episode 09 草偶爾也好喫。

貝魯塔城內部，席達莫辦公室門前。

剛赴任的兩名新人，站在門外不知道接下來如何是好。具體來說是關於眼前物體的處置。

「……這是什麼？」

「從哪個方向、怎麼看都是麪包吧？」

「我問的是爲什麼麪包故意放在這裏。難道是在測試我們？沒想清楚不太妙吧？」

身穿全新軍官服的女性，以手指輕推眼鏡。

她叫做卡妲莉娜，是剛就任的女軍官。自豪的銀髮以粉紅緞帶束起垂在身後。緞帶是粉紅色沒有其他原因，是她的嗜好。

另一名男性蹲着輕戳麪包。是平凡無奇的普通麪包。如此而已。

「只是有人掉在這裏吧？妳想太多了。」

他以不像是新人的悠哉表情低語。

「刻意掉在這種地方？究竟是誰掉的？」

「總之撿起來吧。說不定是參謀先生的。我會刻意拿在手上，所以別擔心。」

男性咧嘴一笑，撿起麪包起身。他叫做梵達，在軍官學校以優秀成績畢業之後分發到貝魯塔。

「……隨便你。不過別波及我啊。」

卡妲莉娜露出無奈表情之後敲門。不久，裏頭傳出犀利的聲音。

「——是誰？」

卡妲莉娜深吸一口氣，整理服裝之後大聲回應。

「是，屬下是本日分發到第三軍的卡妲莉娜·努貝斯少尉！前來進行就任的拜會！」

「同上，屬下是梵達·哈斐茲少尉！」

「進來。」

她移動到一座頗高的丘陵之後下馬觀察狀況。這裏能夠俯瞰落入敵軍手中的安堤古亞城。

席達莫說着和美麗詞藻相反的話語。說謊也沒用所以他只平淡述說事實。

和回憶一模一樣。草很難喫。

「那我先走了，卡妲莉娜參謀就慢慢思考吧。」

「知、知道了。」

「……那麼，您爲何將她視爲問題？」

梵達消遺完踏出腳步時，卡妲莉娜才終於回到自己的世界。

席達莫聽到梵達的疑惑，皺眉不悅地咂嘴。

「我現在手邊沒東西喫，我的肚子面臨危機。」

客觀來看，形容「他在生氣」應該是正確的。

「食物」這個詞令卡妲莉娜腦中浮現問號，但她刻意沒問。感覺和剛纔的麪包有關，但即使詢問應該也得不到答案。

「也就是說……」

「不用大聲嚷嚷，我也聽得見。」

她現在的目標是就任參謀職位，近身見證「英雄」的生存方式。

來到雪拉身旁的士兵，遞給她某種似乎是在平原行軍時割取的植物。這裏已經是敵方領域，所以纔會毫不客氣接收一根吧。

「也對，如你所說，與其擔心不如採取行動……不對，沒有仔細思考果然不行。對，完全不行。畢竟有時候是採取行動才發現無法挽回！」

卡妲莉娜敬禮之後環視室內，發現不知爲何花瓶碎片散落滿地。

不過，雪拉記得所有喫過的東西。例如——

「我會努力的卡妲莉娜少尉。」

雪拉不悅地吐掉草。

梵達按摩着肩膀如此提議。

「聽說雪拉少校來到馬廄？」

梵達詢問之後，席達莫點頭回應。

她粗魯拔起旁邊的雜草，扔進嘴裏咀嚼。

卡妲莉娜催促席達莫說下去。

真是符合英雄應有的經歷。若是這樣順利進展，晉升爲將官應該也不是夢。她就是爲了近距離見證而志願擔任雪拉的副官。

不是分發到無法建功，以打雜爲主的後勤，就是被推上死傷率最高的最前線。

士兵笑完再度回頭照顧馬匹，他也是雪拉騎兵隊的一員。

卡妲莉娜戰戰兢兢地詢問。她不希望錯過在英雄身旁效力的最佳良機。

「以字面上的意思解釋就好。無論如何，都要防止她中敵人的計謀遇害。即使她是那副德行姑且也是英雄，要是被取下首級會影響全軍的士氣……明白之後就回應吧。」

又開始了，梵達嘆了口氣。

「遵、遵命。卡妲莉娜少尉將全力輔佐。」

「給我儘快改善，這是壞習慣。」

「……少囉唆，就算這麼想也不該說出來，很沒禮貌！」

「這部分沒有問題。你們依照預定分發爲副官。晚點拿食物去問候少校吧，這樣她肯定會認真聽你們說話。」

卡妲莉娜以手肘頂他，但他完全不在意。

「雪拉確實武功過人，但沒受過指揮官的教育。缺乏知識、依賴直覺進行指揮，只具備優秀的武力。如果只是兵卒就無妨，但要將三千騎兵的生命交付給她，會有明顯的不安要素存在。希望你們在輔佐她的同時，也能阻止她失控。」

席達莫犀利一瞪，卡妲莉娜與梵達連忙允諾。

「可、可是，她年僅十六歲就晉升爲少校吧？這速度應該是王國史上前所未見的特例……」

看起來像是竹子，卻沒那麼硬與那麼粗。雪拉以觸感確認是否真的能喫。

席達莫看到這一幕，眼神變得柔和露出稍微鬆一口氣的表情。

「可、可是，席達莫不是阻止她擅自行動嗎？」

卡妲莉娜基本上是單純的人，但她自己似乎想否定這一點。

「沒錯。十五歲應徵從軍，當時帶着反叛軍的首級前來，所以合格錄取；首場戰鬥在敗逃途中反過來殲滅敵方小隊，以這份功績晉升爲少尉—在安堤古亞城混在逃兵之中潛入敵方根據地，討伐增援的帝國軍上校。」

「總之先向少校打招呼吧。沒有實際見面就一無所知，要思考等見過再說吧？」

養育她的家長，回過神來就已經位居「英雄」的地位。如何才能爬到這個地位？怎麼做才能成爲「英雄」？

「哈哈哈，這種事對我說也沒用，請直接對少校說吧。不過如果說了就能阻止，我想參謀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莖部比雪拉剛纔吐掉的雜草粗，大約三根指頭粗。細長葉子在莖的前方分成兩束。

雪拉露出兇惡的樣貌，以望遠鏡確認狀況。

「我看看，曾經是我們家的安堤古亞現在怎麼樣了……旗幟的顏色還是一樣礙眼。那種討人厭的混帳綠色。」

「既、既然這樣，關於分發到雪拉少校部隊的派令呢……？」

「……？」

梵達摸着下顎詢問，看來他逐漸不緊張了。

「……少校，再怎麼不耐煩，也沒必要喫雜草吧？」

凡事都是剛開始最重要。兩人更是挺直背脊、雙腿併攏，進行練習過無數次的敬禮。

席達莫指着梵達手中的麪包。他眉心皺紋加深、嘴角頻頻抽搐。

兩人挺直背脊入內以免失禮。裏面是一名眉頭深鎖，正在辦公的男性。

懂事時已經失去雙親的卡妲莉娜，是反覆努力與修練才走到這一步的秀才。

「這、這樣啊……」

「……不對。以你喜歡的方式處分掉吧。那是英雄大人掉的東西。如果餓了也可以喫掉。不過得等我說完。」

「好、好厲害……」卡妲莉娜不由得驚呼。

貝魯塔城內的馬廄。兩人向勤快照顧軍馬的士兵打聽消息。卡妲莉娜似乎走累了，坐在附近的木臺上。

副官們離開辦公室之後深深嘆氣，接着轉頭相視，一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樣子。

同時在腦中回想起來的，是在貧窮村莊的生活。衆人的長相變得扭曲，無法回想起任何人。

關於副官就任的預定計劃，她完全拋到腦後。

看着解放軍的軍旗，骨子裏就湧現難以形容的情緒。

城牆後方的士兵或商人們相當熱絡，來往人們臉上掛着笑容。經過半年的現在，城內完全恢復穩定反倒比王國時代還要繁榮，大概是擺脫苛政的喜悅吧。

「打擾了！」

卡妲莉娜輕推眼鏡自言自語。

雪拉趴在地上，拿着從帝國諜報員搶來的望遠鏡觀察狀況。綠底的王家紋章，是王都解放軍的旗幟。王國軍是紅底的王家紋章。

「歡迎來到尤茲王國最前線的貝魯塔城。雖然我很想說我期待兩位今後的活躍……」

雖然對周圍宣稱是要測試自己的實力而志願從軍，實際上卻是不顧一切採取行動的後果。

聽說她將來想成爲參謀，不過客觀來看會覺得非常不適任。她那容易衝動的個性，即使本人再怎麼想矯正也改不掉吧。

「……關於即將成爲你們長官的雪拉，札德上校，並不是只以『稍微』能形容的問題人物。喜歡獨斷專行，缺乏指揮部隊的經驗，也不懂兵法。但她驍勇善戰，擁有打倒許多敵人的實績。」

「是你害我大聲的吧！」

梵達看着士兵回去工作之後，無奈嘆息。

梵達則是露出情非得已的表情。

席達莫說到這裏停頓下來。

「……很好，那就離開吧。期待兩位今後的表現。」

卡妲莉娜與梵達露出疑惑表情，但席達莫無視於他們說下去。

又苦又澀又難喫的三合一，她立刻後悔不該喫。草果然不行。

「…………」

「是，恕屬下告辭！」

「她剛纔率領騎兵出任務了。應該是一如往常在巡邏時順便襲擊補給隊。」

「等、等一下！」

「回到正題。如我剛纔所說，第四軍一抵達，我們就會被整合進去。到時候會分發到後勤或是最前線，端看我們的運氣。不過幾乎都會在最前線吧。」

「同上，梵達將全力以赴！」

「在阿魯希亞會戰，她在指揮官陣亡之後接棒指揮，不只是摧毀敵方兵糧儲藏庫，還突破包圍網返回。如果這種傢伙有一百人，我們的勝利將無可動搖。」

「但是我們即將被編入第四軍。也就是說，你們待在第三軍的時間，很遺憾的所剩無幾……不提這個，你爲什麼拿着那種東西？」

卡妲莉娜扶正眼鏡，小跑步追在同袍身後。

「我生性心直口快。」

在後方待命的士兵無奈地搭話。

另一個士兵露出得意的笑容，匍匐接近過來。

另一方面，兩名副官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這個預感是對的，但現在的他們無從知曉。

卡妲莉娜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是，這東西放在門前，屬下以爲是席達莫參謀的東西，就撿進來了。」

「我只覺得前途多災多難。看來選錯志願了。」

無須思索是誰幹的好事。

「少校，請放心。我這裏有好東西。」

——此時，雪拉率領一百騎「按照預定」，全速通過貝魯塔南部渡過阿魯希亞河。

她是由一羣個性不得了的人們，換個方式形容就是「個性有缺陷的人們」灌溉愛情養育長大。後來她想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秉持叛逆心態離家出走、順勢從軍。

「……這是什麼？看起來比我喫的雜草還硬又有嚼勁，不過真的能喫嗎？」

雪拉仔細觀察植物完全沒湧出食慾。

「這種植物是糖的原料喔。請切一段莖含在嘴裏，很甜很好喫喔。」

雪拉回想起剛纔的苦味而遲疑片刻，但士兵已經俐落切斷莖部。

她下定決心，依照士兵所說含在嘴裏，蘊含甜味的汁液隨即點滴滲出。

雪拉逐漸放鬆表情，專注啃晈。甜味隨着咀嚼充盈在口腔，逐漸中和苦味。

雪拉連最後一滴都完全榨取之後，擦着嘴角愉快地稱讚士兵。

「啊啊，甜甜的真的很好喫！你立了大功，回去給你獎勵！」

雪拉將臉湊過去，將手放在士兵肩上，士兵不由得臉紅。

「謝、謝謝。這是屬下的榮幸。」

「好啦，我的肚子與敵城的守備都萬無一失，接下來照例去找食物吧。反叛軍專程運給我們，得感謝他們纔行。」

雪拉將望遠鏡朝向阿魯希亞平原，熟練地開始搜索補給隊。從沙爾巴多魯城塞朝着安堤古亞城行軍的補給隊，就是雪拉的獵物。

「話說回來，明明反覆襲擊那麼多次，對方爲什麼都沒有迎擊？」

「應該是沒有閒到連這種沒意義的地方都提防吧，畢竟他們似乎將兵力集中在貝魯塔那邊。補給隊光是增加警備就沒有餘力吧？喔，立刻發現今天的晚餐了，警備狀況如何呢……」

雪拉發現遠方的縱列馬車隊。警備看起來很薄弱。

既然這樣就沒問題了。雪拉如此心想準備起身的瞬間，感受到強烈的殺氣。她立刻將望遠鏡朝向該處。

「少校？請問怎麼了？」

「……看來對方意外地閒，不然就是我們做得太過火了。拿去，你也看一下。」

雪拉隨手將望遠鏡扔向旁邊。

士兵連忙接住以免掉落，接着朝雪拉示意的方向窺視。

帶頭的士兵如此大喊。

「這個嘛，畢竟人數差不多，我就個人去問候一下吧。你們就這樣趴着別上馬，給我好好握住長槍。要是那羣人渣過來就大舉歡迎。」

副官米菝激昂憤慨，周圍的騎兵也附和。

「可、可是……」

「少校，至少戴頭盔吧！」

青年名爲費因，卡特夫。乍看只是一個斯文小生卻驍勇善戰，在上一場會戰斬獲兩名敵將。之前的偷襲作戰也是他摧毀吉拉師團。

數十秒後，嬌小騎兵和解放軍的騎兵們順勢交錯。這一瞬間，首先有一名騎兵的頭顱往上飛，剩下的騎兵爲了報仇展開激烈的攻勢。

「一、一名騎兵走下丘陵接近！對方身穿王國軍鏜甲，手握大鐮刀！」

「可是……！」

「……喂，只有一騎耶，難道是要投降？」

三名騎兵回應副官米菈的怒吼，舉槍開始突擊。他們是士氣高昂對實力有自信，血氣方剛的年輕騎士。

「記得是揮動大鐮刀的巨大怪物？其實我不想遇見。不過就那個樣子來看，應該只是謠言。」

「而且是還年輕的女性。肯、肯定是『死神』僞裝的！」

見證這一幕的雪拉無奈搖頭之後，揚起嘴角俯視費因等人。

「少校，您意下如何？」

「是！請交給我們！」

雪拉咂嘴拔箭，策馬掉頭爬回丘陵。

雪拉輕踢馬腹，朝着接近的獅子部隊全速奔下山丘。

雪拉嫌礙事般撥起頭髮，取下背上的大鐮刀擺出架式。

「晚點會戴。那麼，我過去了。」

以剛猛力量拉弦射出的箭發出吼聲，射向雪拉的要害。

這份功勳使得艾兒圖拉公主准許他使用獅子旗幟，是在解放軍逐漸聞名的強者。

「……咦？」

費因低語之後，以行雲流水的動作取下背上的弓架好，搭箭拉滿弦。

騎兵們不禁倒抽一口氣。雪拉在他們眼中當然恐怖，卻更加夢幻美麗。

「這樣的話也不成問題，因爲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補給隊。」

「但我不習慣用弓，不知道是否射得中。」

之所以不慌不忙，是因爲有自信逃離。對方是騎兵，這邊也是騎兵，他不認爲行軍速度會輸給對方。

就在費因等人放心的這時候……

「真是的，傳說中的死神實在棘手至極。害得我們也得出動戒護。」

敵方騎兵如同飢餓的狼羣精確襲擊而來。由這支精銳部隊負責保護，顯示解放軍高層喫了多少苦頭。

費因間不容髮連續射箭。

雪拉緩緩起身用力伸個懶腰，走向藏在後方的馬匹。

騎馬並行的女副官說完，年輕男性微微點頭回應。

費因在馬背上以望遠鏡確認，剮才的人影已經消失。真正的「死神」應該不會偷偷摸摸躲起來纔對。謠言終究只是謠言。「死神」的真面目，是由人類產生的恐懼心態逕自增幅而戍。

「很明顯是衝着這邊來的。少校，我們被發現了嗎？」士兵將望遠鏡還給雪拉如此詢問。

「中校，現在立刻去追吧！這是將至今的帳算清的絕佳機會！這也是爲了遇害的同伴們，請務必追擊！」

這名少女今後恐怕會奪走數百、數千名同志的性命。扛着大鐮刀悠然騎馬離開的這個身影，真的只能以死神來形容。

雪拉以回力鏢的要訣投擲，命中鎧甲與頭盔之間的些許縫隙，割取獵物的性命。

「接受瞧不起我們的報應吧！」

費因不等米菈回應，就突然策馬撞過去。米菈冷不防中了這一記，硬是從馬背上被撞飛。

「費因中校，隔這麼遠可能會讓對方逃走。」

原本以爲要投降，但對方手握詭異的大鐮刀，似乎沒那個意思。也不像是逃兵。

「你們這樣還算是高舉獅子旗的騎兵隊嗎？區區單騎有什麼好怕的！知不知恥啊！」

「我來確認一下吧。」

雪拉轉動大鐮刀擋箭，唯一一根沒擋下的箭插入鎧甲右肩部位。

「——！米菈，快躲開！」

「……居、居然真的存在！」

一支部隊在平原劇烈地揚起砂塵。是高舉解放軍旗幟，而且是獅子旗的騎兵隊。人數約一百，正筆直前來這個丘陵。

「單騎突擊？亂來！把那個傢伙拖下馬，揭發可憐死神的真面目吧！」

「何況她是隻身前來，像是在引誘我們。後方肯定有伏兵等着。我可不想中了敵方埋伏悽慘陣亡。好了，別蹙眉，我們回去吧。別枉費妳這張漂亮的臉蛋。」

「——！」

「是、是死神，傳說中的『死神』……」

「讓那個傢伙成爲我們的槍下亡魂！」

揚起獅子旗的這支部隊負責一項艱難任務，就是保護補給隊免於被他們傷透腦筋的雪拉襲擊。

「……不，我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就此撤退吧。畢竟保護補給隊的任務完成了，我覺得勉強也沒有好事。不提這個，得回收他們的遺骸。」

「中、中校？」

差不多該剪頭髮了……她思考着這種不重要的事，不經意地揮動武器，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應該是這樣吧。因爲我剛纔和像是指揮官的傢伙目光相對。」

費因安心於保住寶貴副官的性命，蹙眉目送「死神」的背影。

士兵遞出備用的頭盔。雪拉將頭盔固定在馬腹之後上馬。

費因看着緊咬嘴脣的副官，不由得回以苦笑的時候，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殺氣而變了臉色。

「……遵、遵命。」

一把扔過來的小型鐮刀，穿過米菈剛纔所在的位置。

「混帳！」

死神輕易化解兩人的聯手攻擊，用刀柄將一人從馬背上打落，以愛馬施加全身的重量踩爛倒地的軀體。最後一人覺得實在無法抗衡而策馬掉頭時，突然搖搖晃晃落馬。年輕人的延髓插着一把割草用的粗糙小鐮刀。

沉重的頭盔會讓頭變重，所以雪拉基本上不戴。戴着很礙事。反正會死的時候就是會死。

費因連忙注視前方，發現確實有個騎兵高速衝下山丘。沒看見後續部隊，就目前看來是單刀赴會，士兵們一陣譁然。

隨行的是副官米菈。部隊成立當初就並肩作戰至今的女軍官。

要打擊敵人？還是乖乖撤退？雪拉咬着剛纔的植物莖思考。雖然已經喫不出甜味，但嘴巴莫名閒得發慌，她讓植物莖上下晃動。

無情割取靈魂的死亡象徵。「死神」實體化的模樣，令他們不由得畏懼。

她以拇指輕劃自己的脖子作勢挑釁，然後緩緩返回丘陵上方。

如果費因沒撞飛米菈，她的頸子肯定已經噴出鮮血。

「『死神』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是吧，傷腦筋。」

「對方維持備戰狀態，看來不是要投降。」

騎兵依然亂了分寸，米蒞想要繼續怒罵時一個冷靜的聲音打斷她。

「再、再怎麼說，隻身赴會也太危險了，您要去的話我們也一起去！」

箭的速度比雪拉預測的快數倍，只能在即將命中時以鐮刀擋下。

「要是部隊有人傷亡，參謀又會扣我薪水。我只是去稍微打個招呼，完全不用擔心。」

過於兇厄的殺氣，使得騎兵隊忘記追擊，呆呆佇立在原地。

「看來箭依然射得中死神。這麼一來，我們或許也有勝算。因爲她同樣是人類。」

費因的騎士們聲音不由得高八度。他們的勇猛未讓獅子之名蒙羞，卻免不了多做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