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3 胡桃沾紅S的醬味道很奇妙好好喫。
《喫掉死神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9420 字
作戰決定的一週後,達威特率領旗下兩萬兵力朝貝魯塔出發。他在蘇拉威希大橋前方佈陣,高掛軍團長的旗幟。
解放軍也因應這個狀況,在河岸部署兵力,意氣風發地試圖阻止對方渡河。因爲不能讓辛苦取得的安堤古亞城被輕易攻下。
解放軍的佈陣正如預料,達威特看着這幅光景竊笑。
「大致看來有四萬。似乎按照預定計劃引出敵軍主力了。」
「我軍也依照作戰,僞裝成增援接連抵達,之後就這樣牽制敵人就好。」
達威特用力點頭,回應首席參謀這番話。
「嚴命將兵絕對不能大意。無法保證對方不會賭氣強行渡河,要強化監視體系。」
「屬下明白。屬下已經派斥候前往河岸,警戒態勢萬無一失。」
「不愧是首席參謀,執行工作還是這麼快,實在可靠。」
「不敢當。」
首席參謀恭敬低頭致意。
「接下來是長期戰。我們就在司令部好好監視戰局演變吧。」
達威特一轉身,參謀們也隨後跟上。
雙方持續對峙,偶爾響起震耳欲聾的角笛或大鼓聲,持續假裝即將揮軍進攻,藉以擾亂敵軍。
第一天連一根箭都沒射,就迎接夜晚的到來。
——阿魯希亞河的渡河地點。
等待夜深的工兵們,將小型船隻並排到對岸再架起木板。目前沒看到敵兵身影,看樣子還沒被發現。
浮橋短時間內接連架好,工兵們臉上卻逐漸浮現焦慮神情。要是現在被敵人發現,在水中工作的己方只會成爲靶子,甚至無法抵抗就會全部遇害。
即使在這種狀況他們依然順利完成任務,固定最後一塊木板之後接連上岸,補強到足以讓貨運馬車通過之後,朝待命的第一陣騎兵隊打暗號。
天空開始泛白,太陽即將升起。渡河作戰開始。
「……既然敵方主力不在蘇拉威希大橋,代表他們全力鞏固安堤古亞城的守備?不,這麼做沒有戰略上的意義……難道是中計了?」
雪拉下令之後,騎兵無視於軍階粗魯大喊。
「是,祝長官旗開得勝!」
雪拉騎兵隊被艾列克森認定無須參戰而扔下,因此位於第一陣與第二陣的中間區域。
「第一陣,先發騎兵隊出擊!目標是沙爾巴多魯城塞!」
偵查騎兵怒吼之後,朝着第一陣的司令隊策馬奔馳。
「立刻去向艾列克森閣下報告吧。」
沙爾巴多魯城塞是甕底,王國軍的渡河地點是甕口。艾列克森主動進入地獄的「大甕」。
「執行任務辛苦了,之後交給我們吧。我們會一鼓作氣踏破敵軍!」
「閣下,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這裏宰了她就可以解決一切,或許甚至沒必要打下沙爾巴多魯與安堤古亞。」
「尉級軍官摔下去會是很好的笑柄,所以卡妲莉娜少尉,小心點啊。」
要是被丫頭一個不小心立下大功將會成爲笑柄,因此雪拉被安排在先發騎兵隊最後方,形同棄置。
「請、請問艾列克森閣下去哪裏了?」
「……少校,我們可能陷入相當危險的狀況。敵方主力不在蘇拉威希或安堤古亞,也就是說,對方基於某種目的藏起兵力。剛纔的艾兒圖拉部隊很有可能是聲東擊西。」
迪納看穿蘇拉威希大橋的達威特部隊是幌子。
雪拉騎兵隊渡河時無人脫隊。
梵達叫附近的騎兵過來下令,要他負責周邊的警戒。
又甜又澀。缺點是口感粉粉的,但味道還不錯。雪拉仔細舔舐沾在指尖的粉末。
「……非、非常抱歉。」
「別大呼小叫喔。」
此時,另一隊的偵查騎兵臉色大變趕過來。是艾列克森剛纔派往蘇拉威希大橋的騎兵。
卡妲莉娜不由得大喊,騎兵隊員隨即投以嚴厲的視線。
「搖得好厲害,有點想吐。」
雪拉看着他離開之後,雙手抱胸思考。
「屬下派斥候以防萬一吧——喂!」
在軍隊裏階級就是一切,但第四軍沒人將雪拉視爲「少校」。
雪拉一邊打呵欠一邊低語。
「那麼,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遵命!」
「居、居然會這樣……」卡妲莉娜不禁語塞。
士兵們一邊讓馬匹休息,一邊將伙食塞進肚子。
一萬人的先發騎兵隊,開始利用浮橋渡過阿魯希亞河。
再度有一名騎兵如同要打斷髮言般捲起塵土趕來。他臉色大變,氣喘吁吁。
偵查騎兵隨即報告驚人的消息。
「艾列克森閣下,前方阿魯希亞平原出現敵軍身影!是反叛軍首領艾兒圖拉的旗幟!看起來率領數千騎兵!」
艾列克森拔劍朝麾下士兵們發號施令。
「不過少校,要是拿下反叛軍總大將的首級,所有人都會認同!我們也應該參戰!」
「這是上級的命令,所以無妨吧?就乖乖在這裏閒晃吧。但閒晃是沒辦法填飽肚子就是了。」
梵達在地圖某處打了一個叉。那是渡河地點的位置。
艾列克森坐在簡易椅子上,打開地圖和副官們討論的時候,一名騎兵趕了過來。這名傳令迅速下馬之後大聲報告。
「叛賊姑娘恬不知恥跑出來了嗎?愚蠢的傢伙!」
清晨獨特的冷冽空氣提升緊張感。
剛剛還建議追擊的卡妲莉娜,如今一邊檢討自己的膚淺想法一邊表達意見。她差點引導雪拉進入絕境。但是經驗不足只能當成藉口,卡妲莉娜強烈反省,切換心情希望今後表現得更好。
雪拉取出小袋子裏的胡桃,以大鐮刀敲碎外殼。由於果實也被敲爛,只好將碎片放入嘴裏。
要是馬匹受驚從橋上摔落就慘了。
「我不會摔下去啦!」
卡妲莉娜靠近過來追問,但雪拉沒有點頭。因爲她預料在傻傻上鉤的瞬間會喫盡苦頭。
要是沒拿着兇惡的大鐮刀,形容爲可愛也不成問題。梵達如此低語。
解放軍如同早已預料,一溜煙開始後退,甚至沒有迎擊的舉動。
「——原來如此,我很清楚了。」
就這樣,雪拉以後援部隊的身分悠哉進軍。雪拉隊的騎兵們將此視爲大好機會,換上之前畫好的旗幟。
雪拉喫着豆子微笑,卡妲莉娜隨即垂頭喪氣。旁邊的梵達一派輕鬆地出聲安撫。
來不及逃的解放軍士兵們慘遭騎兵殺戮。目標當前,騎兵隊氣勢如虹。
「要是失去這個地點,我們將完全孤立。這是非常不妙的狀況。」
「是,請交給屬下!」
雪拉點頭回應梵達的詢問。她判斷沒必要刻意插手。
「我要去報告閣下!你們去渡河地點支援吧!」
「開始進軍!隊列別亂掉!」
順帶一提,他們還沒掛上新隊旗。副官覺得在這裏用還是不太妙而阻止。
「閣下進軍追擊反叛軍了。這次究竟怎麼了?」
「好。來人啊,去看看敵方是否從橋頭轉向前來攻擊!」
既然囉唆的傢伙離開,就沒人阻止他們。黑底白鴉的軍旗高高揚起,驕傲地隨風飄動。
「再來一個人去確認後績的行軍狀況,動作快!」
雪拉也貪婪地消耗手邊的食物。今天的午餐是烤麥飯糰。用力壓縮過的飯糰,實際分量比看起來還多。臉頰沾上飯粒的雪拉輕鬆解決三顆。
「這是臨時搭建的橋,所以在所難免。請小心別摔下去。」
艾列克森不由得大喊之後,參謀們也出言附和。發達之路意外在眼前展開,這下子非得掌握不可。拿下她的人頭肯定能飛黃騰達,應該立刻採取行動。艾列克森心急地做出決定。
偵查騎兵迅速策馬去追第一陣的司令隊。
雪拉讓頸關節發出聲音之後點頭,梵達接着提出建議。
時間剛過正午。艾列克森想在日落之前抵達沙爾巴多魯城塞佈陣,讓步兵隊儘早攻城。
「我明白!對騎兵們下令,立刻開始攻擊!」
擔任前鋒,由艾列克森率領的部隊,順利進軍到阿魯希亞平原中央區域。神奇的是他們沒看到任何敵兵。艾列克森猜測應該是所有兵力集中在蘇拉威希大橋。
「……我說啊,少校做出那種動作,就很像小動物吧?」
工兵們確認第一陣成功渡河之後,開始在阿魯希亞河的渡河地點建立防禦陣地,準備迎接後續的補給隊。第二陣的主力——第四軍混合步兵師團也同時開始渡河。由於是四萬大軍,全部渡河應該會花費不少時間。
「討伐叛軍的最大功勞將歸閣下所有!」
梵達見狀,以長官聽不到的聲音向卡妲莉娜打耳語。
先發騎兵隊只須注意在蘇拉威希大橋佈陣的敵方主力動向,萬一對方轉向進攻就非得迎擊,等到戰況陷入膠着時,在橋頭擔任誘餌的達威特部隊將會從後方襲擊。
「我完全不想喫有毒的紅蘿蔔。在這種時候,先讓別人喫纔是正確做法。等到別人沒死掉再喫就好。」
「這、這樣對少校很失禮吧!」
「沒關係。不提這個,要喫豆子嗎?我有很多。」
艾列克森派兩名親衛隊前去偵查,讓先發騎兵隊暫時停止。敵方完全沒有反攻,所以行軍過於順利。
艾列克森還沒察覺,第一陣與第二陣已經相隔甚遠。混編的第二陣步兵師團,指揮系統已經徹底混亂,光是進軍也要花費好一番工夫。逃兵多、士氣低的嚇人。
她回想起昔日喫毒菇喫壞肚子的往事。當時也有種討厭的預感。
「我、我們的渡河地點遭受敵方部隊襲擊!已被重重包圍,沒立刻增派援軍就會毀滅!」
梵達打開手邊的地圖確認。卡妲莉娜接着表達意見。
「是!」
「這種事不用妳說我也知道!你們也快去會合吧!」
「……少校,我們不追擊嗎?」
「貿然行動有被伏兵襲擊的危險。應該立刻派偵查——」
這個計策還不錯,但泄密之後就毫無意義。不曉得現場狀況的達威特,應該沒想過情報會外泄吧。
「閣下繼續西進、追擊反叛軍,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雪拉起身詢問。
「艾、艾列克森閣下在哪裏?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報告!」
數名訓練不足的騎兵落河,但大致順利渡河成功。還沒被敵人發現的他們,依照預定在阿魯希亞平原佈陣。
「浮橋設置完畢,之後交給您了。我們將在第一陣渡河結束之後設置灘頭堡陣地。」
平原不知何時染上暮色。危險的夜晚即將來訪。
後續的第二陣還在後方,騎兵隊如今成爲長長的縱隊。
「蘇拉威希大橋的敵方主力部隊是僞裝!雖然人數確實很多,但有一半是沒武裝的民衆,反叛軍的主力部隊在其他地方!」
騎兵隊指揮官——艾列克森少將用力點頭.工兵挺直背脊敬禮。
「艾兒圖拉的人頭由我們拿下!到時候想要多少獎賞就有多少!」
耐不住性子的艾列克森一聲下令,先發騎兵隊就全力進攻艾兒圖拉的部隊。
雪拉的騎兵隊是殿後的後援部隊,最後渡河。
準備工作萬無一失。
「我只是說實話——」
參謀們也想過這種可能性,但這次作戰是由達威特提議。比起善盡自己的職務,他們優先避免壞了達威特的心情。
到頭來,頻頻出現內應與逃兵的王國軍,不適合採取這個作戰。由於是重新編組不久的混編部隊,即使解放軍派諜報人員潛入,也沒有任何人起疑。
——同一時刻,王國軍渡河地點。
本應成爲王國軍灘頭堡的防禦陣地,在解放軍將官貝弗魯茲的指揮之下,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這幅慘狀堪稱人間煉獄。
「不用客氣,一鼓作氣擊潰!」
老將貝弗魯茲發號施令,解放軍士兵們加強攻勢。貝弗魯茲朝他們投以信賴的目光之後,向身旁的年輕人搭話。看穿本次王國軍策略,擬定作戰將計就計的軍師。
「戰況完全按照迪納先生的說法進展了。我能理解艾兒圖拉公主爲何重用貴公。」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掌握敵方動向、擬定適合的行動計劃而已。」
「不用謙虛。我這把老骨頭今後會完全遵守貴公的作戰指示。啊,我至今當然也有遵守喔!」
迪納朝豪邁大笑的貝弗魯茲一瞥,確信自己的策略順利進行。
但是粗心是大忌。戰場狀況總是目不暇給地改變,必須每次都進行判斷、採取正確的行動。
「這是我身爲解放軍軍師的職責。」迪納面不改色,冷靜地繼續觀察戰況。
迪納從諜報隊得到情報之後,擬定以下的策略。
由艾兒圖拉引誘第一陣的騎兵隊,也刻意讓第二陣渡河。在他們全部渡河之後由伏兵襲擊、破壞浮橋、隔離第三陣的補給隊。
王國軍在阿魯希亞河失去退路,躲在前方的解放軍再包圍猛攻。
戰況依照迪納的構思進展,位於渡河地點的王國軍已經奄奄一息。
大亂陣腳的第二陣王國軍,犧牲人數在短時間內迅速增加,也有許多人被推擠落河溺死。由於身穿鎧甲,在水深的地方無法好好游泳。
迪納看狀況差不多之後,向貝弗魯茲建議。
「貝弗魯茲將軍,我覺得差不多可以發動總攻擊了。只要再加把勁,敵軍應該會徹底瓦解。」
貝弗魯茲拿起武器輕盈上馬,重裝親衛隊隨即在周邊戒護。
槍毫不留情挖開艾列克森的身體。
雪拉刻意沒下殺手,將敵將從馬背打落。雖然他大概數十秒後就會昏迷而死,不過就讓他在這段時間好好感受生命吧。這是雪拉的貼心之舉。
雪拉與部下策馬朝敵方騎兵奔馳。軍旗上的白鴉沐浴在暮光之中染成鮮紅。
「好,我們主動出擊。跟我走,將反叛軍殺得片甲不留!」
打碎頭蓋骨時的觸感,和剛纔喫的胡桃一樣,不禁引發食慾。外硬內軟。食物真神奇。
「咕、咕嘎!」
獅子騎兵趁亂殺進來分割軍勢。帶頭的是費因中校。他旋轉長槍鎖定目標,擊倒艾列克森的親衛隊,以怒濤的氣勢接近。
「閣下,敵方出現增援部隊!從、從兩側接近!」
鐮刀尖端緩緩插入敵將臉部。雪拉像是要將鐮刀推進去,讓刀刃緩緩陷入。
這麼說來,袋子裏還有胡桃。雪拉取出胡桃,以沾血的手使力捏碎。血與果實混合起來,變得像是濃稠的醬汁。
雪拉部隊如同踩死螞蟻般蹂躪之後,摧毀敵方騎兵隊。一千名解放軍士兵只有兩百多人成功逃離。
解放軍軍官發出怪聲,身體因爲劇痛而抽搐。很不幸地,他還活着。
解放軍首屆一指的精兵,終於要投入戰局給敵軍一個解脫。
「遵、遵命!」
艾列克森陷入混亂。更令人驚愕的事態使現狀雪上加霜。
「怎、怎麼可能。這、這傢伙,好、好強!妳、妳是怎麼回事!」
「可惡!別慌張!你們不聽我的命令嗎!別讓敵兵接近我,守住!一定要守住!」
艾列克森部隊承受兩側壓力,被迫採取密集陣形,人數逐漸減少。
「你變成像在開玩笑的臉了。恭喜。」
男性表情逐漸變得痛苦。雪拉遊刃有餘。力氣差太多了。
雪拉躍上馬背,高舉大鐮刀。
『爲王都解放軍帶來勝利!』
「唔,住、住手,別、別這樣!」
猛獸們露出獠牙,爲了撕裂王國軍展開的雙翼而高速接近。
大鐮刀不斷滴着血。光是今天就收割多少人的生命?連當事人都已經算不清。
「就是這麼回事。明白之後就趕快死吧!」
——鏡頭再度回到雪拉騎兵隊。
在解放軍將領費因的指揮之下,精兵們如同他的手腳迅速移動。艾兒圖拉在前線指揮,更使得士氣提振到頂點,沒有任何人感到恐懼。
雪拉驅馬揮動大鐮刀,朝前後左右猛砍。
「好,就這麼和艾列克森閣下會合!騎兵隊,跟我走!」
雪拉駭人的戰鬥模樣,令卡妲莉娜驚愕。正如想像……更正,超乎想像的這份強悍,使她打從心底感動。舌頭打結、大腦無法運作、心情亢奮起來。
「管他的。反正目的地不就是沙爾巴多魯這裏嗎?只不過是抵達時間早了點,這樣省得麻煩反而好。」
卡妲莉娜要求做決定。雪拉正要回應時,告知發現敵軍的聲音響逼四周。
「怎麼這樣,爲什麼?反叛軍主力爲什麼在這裏……」
雪拉緩緩抽回鐮刀,血花隨即猛然噴濺。雪拉被濺滿全身,看起來卻不太在意。
「呵呵,殺這些傢伙果然很痛快。快樂程度僅次於喫東西。」
「全軍開始突擊!一鼓作氣蹂躪!願王國解放軍和榮耀與共!」
終於要開戰的時候,傳來急報。
「也可能已經被擊潰了。我們沒必要去思考,如何處理那些被對方引誘上鉤的騎兵。」
「敵方騎兵隊接近中!人數約一千騎!」
「既然這樣,我們——」
艾列克森勇猛對抗但是手中的劍揮空,胸口反遭長槍貫穿而呻吟。
在艾列克森的指示之下,前方騎兵開始移動。部隊朝兩翼佈陣,改爲包圍敵人的陣形。
「閉、閉嘴,你這混蛋!」
試着一舔,發現有鐵的味道。不太清楚好不好喫。雪拉沒喫過人,也不想喫人。因爲她不是吸血鬼或怪物。
「遵命!」
高舉獅子旗的費因精銳部隊。他們養精蓄銳在城內待命。假裝潰逃的艾兒圖拉部隊,也呼應他們轉退爲攻。
「——妳這傢伙想無謂抵抗嗎!」
「想必你就是王國將領艾列克森,你的首級我接收了!」
雪拉隊的騎兵趾高氣揚,怒罵激昂的解放軍士兵。
艾列克森聲嘶力竭地試圖指揮,但戰況已經不是他能掌控。即使是再高明的將領,要讓陷入恐慌的士兵恢復鎮靜也難如登天。
「閣、閣下,不得了!渡河地點被襲擊,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艾兒圖拉公主萬歲!』
高舉黑色軍旗的騎兵,出其不意攻打解放軍的側面。雪拉行雲流水砍掉四人的腦袋,發出更響亮的怒吼。
機動力是騎兵的生命,要是被包圍牽制就非常脆弱。失去主人的軍馬漫無目標跑走。
「怎、怎麼,可能……我、我居然在,這、這種地方……」
「你看你看,鐮刀逐漸接近你的臉喔,再不用力就插進去了喔。」

雪拉滿足地微笑,捕捉獵物。
刺過來要阻止她的槍尖被砍斷,從外側繞進來的曲刀砍飛敵兵首級。
「少校,無論如何沒時間了。請您決定要進要退。」
敵將對她難以置信的少女容貌與戰法投以質疑的目光,卻還是高聲大喊。
「別慌張!敵方兵力薄弱,冷靜迎擊!」
在副官出言提醒時,沙爾巴多魯城塞放下吊橋,騎兵隊迅速從城內出擊。
勇敢舉劍進攻的男性,連同頭盔被筆直砍斷。血與腦漿混在一起飛濺,內臟噴向四周。
「妳、妳就是指揮官嗎?你們的司令隊已經瓦解!死心投降吧!我會讓你們撿回一條命!」
『這、這些傢伙是誰!』
艾列克森愣住時,解放軍的伏兵將戰鼓敲得震天動地,開始勇猛突擊。敵兵進逼兵力薄弱的艾列克森的司令部隊。
雪拉隊由指揮官帶頭,以箭形隊列突擊,將敵方部隊一分爲二。
此時敵將現身。雪拉擦拭嘴角之後轉身。她原本就全身是血,所以外表沒變化。
「少、少校,太漂亮了!我軍損害輕微,這是壓倒性的勝利!」
「是死神的騎兵隊!」
主將被殺,敵方部隊的統率頓時大亂。士兵一旦失去指揮官,就會倉皇失措到極點。
雪拉隊在暮色之中奔馳。卡妲莉娜如影隨形般,在雪拉身旁策馬前進。
雪拉恢復指揮官語氣,盡顯殺意地扔下這道命令。
她朝着敵方騎兵,連同後方的人一鼓作氣揮砍。失去上半身的騎兵就這麼繼續前進。
互擊的長槍與鐮刀交錯重疊。這是馬匹停步,兵戎相交的蠻力較量。雙方都將武器越握越緊。
他反覆抽搐的模樣,雪拉覺得像是被衝上陸地的魚。
男性想推回去,鐮刀卻動也不動,刀尖進逼到男性眼前。
「什、什麼!?」
敵將厲聲大喊接近過來。
「閣下!敵軍出擊了!」
「我不可能住手。因爲你是『解放軍』啊。」
另一方面,艾列克森所率領約一萬騎的先發騎兵隊,就這麼中了艾兒圖拉的引誘,進攻到沙爾巴多魯城塞前方。無論如何都要討伐總大將的慾望與野心已經無從阻止。
他的野心隨着自己的生命煙消雲散。通往榮耀的拱橋成爲雨露消失。
「閣、閣下,這樣終究衝得太前面吧?後續部隊沒跟上……」
「卡妲莉娜、梵達,覺得我們該怎麼做?有意見就說吧。」
「呃、是。我們的兵力只有一千人,前去渡河地點救援也沒意義。屬下認爲應該和推測中伏的艾列克森少將會合。既然無法和後續的第三陣會合,我軍不可能攻打沙爾巴多魯城塞,必須考慮撤退纔行。」
「知道了,軍師先生。我這把老骨頭也熱血沸騰啊!」
雪拉至此暫時停止,溫柔搭話。
『你、你們是王國軍嗎?』
「可、可是……」
貝弗魯茲訓練的步兵隊,早就引頸期待指揮官的攻擊命令。
雪拉當成胡扯一笑置之。對解放軍投降還不如一死。
「啊哈哈!開玩笑只限於你的長相就好!」
卡妲莉娜陳述意見之後,梵達接話說下去。
「少校下令!要殺光你們!」
雪拉的臉與身體沾滿敵兵鮮血,刻在鏜甲上的白鴉完全變成紅色。
自己努力至今,不是爲了死在這種地方。還沒得到回報。我不要這種悽慘的下場。
艾列克森放開劍,一邊吐出大量鮮血一邊抓住胸口的槍,以顫抖的手拚命要抽走。
槍配合他的動作抽離之後,艾列克森以朦朧雙眼注視前方的男性。
「啊、啊啊,等、等一下……」
「請覺悟吧——」
費因像是阻止他般揮槍,橫向砍斷他的脖子,舉槍高呼勝利。
戰場響起歡呼聲,艾列克森部隊認定大勢已去而四散潰逃。解放軍窮追不捨,進一步討伐半數兵力。第一陣幾乎完全瓦解。
許多王國兵的屍體與破損的軍旗,悽慘遺留在沙爾巴多魯城塞周邊的平原。
正在前往和先發騎兵隊會合的雪拉等人,發現敗逃中的王國騎兵隊。他們拚命策馬奔馳,似乎正在遭受追擊。
雪拉隊一個回合就消滅追擊部隊,向倖存的騎兵打聽狀況。
「艾列克森閣下怎麼樣了?平安嗎?」
「……艾、艾列克森少將陣亡了。遭受敵方包圍,陷入混亂狀態的我們四散逃命。我不曉得其他人的狀況。」
得救的士兵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低語。
敗逃而來的騎兵們全部受傷,不過都能動。不能動的人已經被拋在後面,死在敵軍手中。
「這樣啊,死掉了。很高興你們平安回來,真幸運。好啦,現在立刻接受治療比較好,要是死掉就太可惜了……來人幫這些人治療吧。」
被「死神」溫柔撫摸肩膀的受傷騎兵受驚僵住,旁邊的士兵敬禮遵從指示。
「是、遵命!」
雪拉下令治療戰敗殘兵之後,轉身面向副官。
「直接說意見吧,接下來該怎麼做?」
「太陽即將下山,只能趁夜晚行軍,儘量尋找可以渡河的場所。」
梵達啞口無言背脊凍結,這種荒唐事是不可能發生的。敗逃中的士兵爲什麼會知道這裏?依常識實在無法想像這個結果。他們不可能知道位置,何況這裏沒有營火,部隊藏匿氣息以免過於顯眼。那他們是怎麼辦到的?疑念籠罩着梵達。
梵達以外的士兵們,都仰望着這幅光景。
卡妲莉娜預測那邊很可能已經毀滅,不過光靠臆測無法判斷,因此僅止於提醒。
卡妲莉娜確定這個人果然是「英雄」。她將沾在眼鏡上變成黑色的血擦得乾乾淨淨,騎馬來到雪拉身旁並行。
「妳覺得我們剛纔渡河的地點,現在怎麼樣?」
「不過,能渡河的場所出乎意外地少,最好認定都被對方掌控。我們可能會前往的地點,肯定都有埋伏。」
而且最恐怖的是,沒有任何人對此抱持疑問。騎兵們視爲理所當然,以笑容迎接他們。平安逃到這裏的人也一樣,比起得救更因爲能夠會合而歡喜。
梵達實在無法理解。
雪拉看着這幅光景啃肉乾,快樂地笑了。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光明正大回去就不成任何問題。不用架浮橋,那邊不就已經架一座很大的橋嗎?也沒必要摸黑找渡河地點,必須用單純的方式思考纔行。那麼,出發吧,得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卡妲莉娜則照單全收。她認爲既然事情變成這樣,就是正確的結果。
總人數達到兩千五百人,試圖轉向朝蘇拉威希區域前進。
「……不曉得。但是抱持樂觀想法很危險,應該以最壞的考量來行動。」
沒有人發出不安的聲音,規矩地策馬前進。注視前方的黑暗,高舉榮耀的白鴉軍旗。
「北、北上?但那邊是蘇拉威希大橋……」
「好,再稍微北上之後紮營。回收戰敗殘兵準備撤退吧。」
「這部分不得而知,但恐怕還處於對峙狀態。」
「和大家一起喫的飯,比平常還要好喫。梵達,你也這麼認爲吧?」
她慶幸自己活到現在。
梵達指着地圖瞪大雙眼。爲何要前往確實有敵人的地方?
能夠重生,真是太好了。
梵達覺得這樣非常毛骨悚然,很明顯感覺到他們都不太對勁。
另一方面,卡妲莉娜則因爲喜悅而顫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眼神因爲這個新發現而閃閃發亮的雪拉,享受着比平常更美味的餐點。
梵達指着地圖上的數處。
融入黑暗的雪拉部隊軍旗,像是誇示自己般高舉。士兵們露出彷彿瘋狂的笑容揮旗,如同不知疲勞爲何物,不斷、不斷地揮旗。
就只是遵照長官雪拉的指示。
「達威特閣下有沒有可能察覺敵方的僞裝?」
雪拉在沿岸的小樹林紮營,回收敗逃的第一陣騎兵們。
卡妲莉娜提出理應可行的現實方案。
徘徊於漆黑空間的鳥。掌管生死的兇鳥。他們是以黑旗爲目標回來的。
雪拉扛起大鐮刀,帶頭策馬前進。騎兵們默默隨後跟上,斜舉長槍開始進軍。騎士們的雙眼失去光芒,大概是失去恐懼的情感。
作風現實的這名男性,開始思考逼不得已時也得投降。老實說,他對王國幾乎沒有忠誠心。他不曉得同袍卡妲莉娜的想法。卡妲莉娜表面上是淺顯易懂的個性,卻也有某些奇妙的地方。這個感想也可以套用在眼前的年輕英雄。雪拉平時和戰時的言行判若兩人。
十之八九沒有行動。達威特執着於最初的作戰不會過橋,而且應該也沒派援軍前往渡河地點。卡妲莉娜提出自己的這個看法。她判斷以達威特的個性,無法配合事態臨機應變做出指示。
戰敗殘存的騎兵們,都是之前從雪拉部隊調走的人。他們如同迷上「死神」一般,筆直來到雪拉的營地,安然地撿回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