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與第一王N娜塔莉亞交涉」

王家的馬車旁，站着娜塔莉亞王女。

距離這裏大約二十米，在魔王劍的射程之外。

娜塔莉亞王女的手中也有一面『通訊鏡』。

或許是注意到了『通訊鏡』中我的視線，她抬起頭，正看着這邊。

娜塔莉亞王女的周圍有身穿鎧甲的士兵。

他們舉着長槍，槍尖正對着我。

也罷，畢竟我這邊是魔王，被警戒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此告知異世界人航也·綾垣。』

『通訊鏡』中的娜塔莉亞王女說道。

『你真的繼承了王家的血脈嗎？』

「這個嘛，誰知道呢？」

『確實，二十年前父王的弟弟——阿爾姆斯·蘭德菲亞叔父大人下落不明。但是，我無法相信那位大人會前往異世界。你真的……繼承了阿爾姆斯叔父大人的血脈嗎？』

「不知道。因爲母親什麼都沒告訴我。」

這不是謊話。

因爲母親確實什麼都沒告訴我關於父親的事。

「我只知道自己繼承了某位高貴之人的血脈。那個人未必是王女殿下所認識的人。繼承王室血脈又下落不明的人，應該不止一位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事實上，我支配了『項圈』，並且像這樣使用着通訊用的『通訊鏡』。光是這些，還不足以證明我繼承了『尊貴之人的血脈』嗎？」

『不。既然能使用王家的魔法道具……那就足以證明你是王室血脈了。』

娜塔莉亞王女像是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我只是在想，對一個同時擁有精靈王和魔王地位的人來說，許諾什麼公爵、王位，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竟將異形之王的王位，與蘭德菲亞的王位相提並論!? 』

「我的願望是在灰狼領自由地生活。並且，我也希望灰狼領的人們能自由地生活。所以，請不要再對灰狼領出手了。」

「我無意如此。只是，如果我渴望地位，想必早就主張王位繼承權了。正因爲我沒有那麼做，現在才能和同伴們在一起。僅此而已。」

他們就是一羣隨心所欲地把人叫來，又隨意丟棄的傢伙。

「是的。我在比較過後，已經得出了答案。」

『即便那會擾亂國家的秩序？』

「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奢求王家的地位。」

解除封印後，他選擇相信我，將精靈王之位託付給了我。

所以——

「我們這邊不會對王家出手。這樣還不夠嗎？」

不知何時，娜塔莉亞王女身旁多了兩名騎士。

『或許能獲賜領地。視情況而定，作爲王室的一員，甚至能得到公爵的地位。』

『確實……或許也有這種看法。』

精靈王齊格雷特在封印期間，不惜削減自身來守護精靈們。

「反正我的工作也和『門番』差不多。」

視野的餘光裏，魔法師達爾薩爾一臉苦澀。

『既然如此，你便可以向王家索求相應的地位。』

我看着『通訊鏡』中的娜塔莉亞王女，開口說道。

娜塔莉亞王女咬着牙，看着我。

「我可沒有開玩笑。」

我繼續說道。

我回望着娜塔莉亞王女。

而魔王的地位，正是守護這些同伴所必需的力量。

「如果指的是讓我回王都，恕我拒絕。」

『你以爲光憑繼承了王家血脈就能天下無敵嗎？真是個傻瓜。』

艾莉西亞在聽了我的情況後，選擇成爲了我的共犯。

『你支配了水晶，將職業僞裝成了「門番」！難道不是嗎!? 』

騎士手持巨大的長槍，正看着這邊。

娜塔莉亞王女掩嘴微笑。

『你是打算放棄這個走向成功的機會嗎？』

他們身穿帶有裝飾的鎧甲。大概是地位很高的士兵……王家的近衛兵嗎？

我答道。

「是的。」

『你以爲王家會容許這種事嗎？』

『你可是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不是嗎？』

『你把王室血脈當成什麼了!? 』

『你在使用「能力測定水晶」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自己擁有王室血脈了吧……』

「我被拋棄在北境的盡頭。而且，我聽說那地方被稱爲『被拋棄者之地』。」

「住在附近的鄰居有難，出手相助是理所當然的吧。」

蘭德菲亞王家召喚異世界人，然後宣稱要『拋棄』沒用的人。

『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就是一種用來使用魔法道具的技能嗎？」

「魔法師達爾薩爾大人說過，我是個『沒用』的異世界人。既然是以『有用』或『沒用』來判斷，那不就跟技能或道具一樣嗎？」

娜塔莉亞王女臉上浮現出典型的貴族式笑容。

「是嗎—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當然，比這更高的地位或許有些困難。畢竟就算擁有王位繼承權，也未曾有過異世界人成爲王的先例。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

『你就是用那份力量，解放了灰狼領的人們吧。』

『你太小看王家了。』

娜塔莉亞王女觸摸着那杆長槍，點了點頭。她看着我，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通訊鏡』中的娜塔莉亞王女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們不過是被拋棄的人們爲了生存而掙扎罷了。爲了在危險的土地上活下去，秩序有所混亂也是在所難免的吧。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被送到灰狼領，不就是爲了在魔王復活時充當盾牌嗎？守護人類世界免受魔王世界的侵擾，這不就等於是『門番』嗎？」

「殿下之所以叫我回王都，是因爲認爲我身上流着『王室的血脈』。那是因爲您判斷我『有用』，對吧？也就是說，您不也正是把『王室血脈』當成技能或道具一樣的東西嗎？」

「真是莫大的榮幸啊—我可真是大開眼界—」

『你這是在侮辱王家嗎？』

但她很快便調整好表情，說道：

我將視線從『通訊鏡』移向馬車旁的王女。

『……異世界人航也·綾垣。』

「我知道自己有『王位繼承權』。」

『通訊鏡』中的王女移開了視線。

「無論如何，我都不打算去王都。」

蒂娜和精靈們，也都在支持着我。

『你擁有選擇的餘地。一個那些住在灰狼領的人所沒有的、只屬於你一個人的選擇。』

難道說，那杆巨槍是……魔法道具？

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技能？』

但灰狼領的人們，卻將我奉爲上賓。

『通訊鏡』裏傳來了洋洋得意的聲音。

『真不湊巧。蘭德菲亞王家，也爲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準備了對策。畢竟，王室宗親之間也會互相爭鬥，也難保不會有人舉起反叛的旗幟呢。』

「你觸摸的那杆巨槍，就是所謂的對策嗎？」

『沒錯。這是一杆能高速飛行、貫穿對手的長槍。』

王女的回答很簡短。

『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可以操控觸碰到的魔法道具。反過來說，只要不觸碰就無法操控。』

「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碰到高速飛行的長槍，是嗎？」

『這可是曾經傷到過魔王的長槍哦。』

『通訊鏡』中的王女在笑。

她嘴角上揚，看上去十分愉悅。

『真是的……一個異世界人竟然繼承了王家血脈，簡直令人作嘔。』

「那纔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又怎樣？有什麼問題嗎？』

娜塔莉亞王女朝我齜起了牙。

『異世界人不過是道具罷了。不過你嘛，倒像是個稍微有點意思的道具。』

「如果我去了王都，結果還是會被殺掉吧？」

『那可不好說？王家的血脈很珍貴，或許當魔法師的研究材料不錯呢。比如，把你全身的血液換掉，再實驗一下你還能不能使用魔法道具，你覺得怎麼樣？』

「真是惡趣味。」

『王家就是這樣的。擁有太過偉大的祖先，要保持理智可是很辛苦的。』

「我可不想成爲你們這種人的同伴。」

如果魔王只會誕生一位，那麼只要我還活着，下一位魔王就不會出現。

『那、那是……』

「你是否有覺悟，作爲一名殺害無害魔王、致使國家陷入對魔王復活恐懼之中的王女，在歷史上留下污名呢？娜塔莉亞·蘭德菲亞殿下。」

『打算抵抗嗎？這杆長槍，可是連魔王都未能擋下呢。』

畢竟，王家正是因爲相信他的話，才持續了兩百年的魔王應對策略。

王家從未與灰狼領有過直接接觸。

『好了，不想死的話就到這邊來。我會用封印魔力的鎖鏈把你綁起來，然後再決定該怎麼處置你。』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活着，與人類爲敵的魔王就不會出現。

信奉初代王阿爾凱恩爲『絕對正確』的王家，無法否定他的話。

『魔王終將復活』、『魔王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位』這些話，究竟是否正確，其實無從知曉。

而且，我不會與人類爲敵。

『是的。所以王家才一直在爲應對新的魔王做準備。』

『……………………嗚、嗚嗚！！』

這樣的王家，應該無法殺我。

這，就是我談判的王牌。

「只要我還活着，與人類爲敵的魔王就不會出現。這對王家而言也應該是有利的。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殺我嗎？你這位蘭德菲亞王家的王女，要親手招來災禍嗎？」

我將話題進行了置換。

王女聳了聳肩。

我繼續說明。

「只要有我在，人們就無需畏懼魔王的復活。因爲，名爲航也·綾垣的魔王是人類的同伴。只要我還活着，人們就能過上和平的生活。」

「我擊敗『惡魔食人魔』的一幕，衆目睽睽。我是人類的同伴，這件事人盡皆知。這樣的我若是被王家所殺，而下一位出現的魔王又是人類的宿敵，民衆會怎麼想？他們難道不會認爲，『是王家殺害了愛好和平的魔王，纔將兇惡的魔王招來這個世界』嗎？」

我繼續說道。

而這份責任，將由實際動手的娜塔莉亞王女來承擔。

王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這長槍殺了我。

我被流放到灰狼領也是同樣的理由。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娜塔莉亞殿下。」

「如果你殺了我，就等同於王家親手奪走了人們的和平生活。將那平穩的、不再需要防備魔王的生活，由蘭德菲亞王家親手奪走。在衆目睽睽之下。」

當然，那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並非爲零。

「『魔王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位』，意思就是不會同時存在兩位魔王。換言之，不同的時代會誕生不同的魔王。畢竟，現在我這個新魔王就站在這裏。」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想確認一下罷了。」

她自己也有可能，作爲『無用之物』、『不想看到的存在』而被拋棄。

「是嗎。既然如此，你就殺不了我。」

「我們總算達成共識了呢。」

王家，總是將不想看到的東西丟到遠方。

『這話是一個異世界人該說的嗎!? 』

所以，王家必然會受初代王阿爾凱恩的言語所束縛。

『────!? 』

「我拒絕。」

「蘭德菲亞王家素來以『爲應對魔王而鞠躬盡瘁的王家』自居。可一旦你殺了我，你們就會變成『殺害親近人類的魔王，併爲人類之敵的魔王復活創造可能性的王家』。而做出這個選擇的人，就是你。」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通訊鏡』中，娜塔莉亞王女瞪大了雙眼。

一旦殺了我，王家就會成爲『殺害和平魔王，爲危險魔王降臨此地創造可能性的人』。

「我繼承了魔王之位。」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臺詞。

我高舉魔王劍，宣告道。

因爲不想看到無用之人，所以給我戴上『項圈』，丟棄在北境之地。

『拖延時間是沒用的。』

『沒錯。』

就算被這魔法長槍指着，我也絕不會服從王女。

『什麼事？』

「在那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

大概是不想讓那些受壓迫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吧。

『………………唔。』

將灰狼領的人們困在領地內也是如此。

「倘若初代王阿爾凱恩所言非虛，那麼只要我還活着，下一位魔王就不會出現。因爲『魔王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位』。可一旦你殺了我，就有可能出現另一位魔王——一個不像我這樣『親近人類的魔王』，而是一個會屠戮人類、威脅蘭德菲亞、與全人類爲敵的魔王。」

試圖殺我的娜塔莉亞王女之所以臉色慘白，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我將頭上的角湊到『通訊鏡』前。

成爲被人們所唾棄的存在。

『真巧啊。我也不想讓你成爲王家的同伴。』

「初代王阿爾凱恩曾說過，『魔王終將復活』以及『魔王同一時間只會存在一位』，對吧？」

蘭德菲亞的王家自己，就會淪爲『無用之物』、『失敗者』。

直接與灰狼領打交道的只有黑熊侯爵家。

但是，這是初代王阿爾凱恩留下的話。

「如果你想看，我也可以展示一下魔王劍的力量。」

更不會去王都。

『死也無所謂嗎？』

從王家的問題，置換成了王女個人的問題。

我憑藉『王位繼承權』技能的力量，繼承了魔王之位。

不過，我早就想好了應對這魔法長槍的對策。

畢竟我料到王家會動用魔法道具。

我在上衣裏藏了幾隻精靈。

只要王女稍有異動，我就會立刻切換爲『精靈王』模式，展開『反物理·反魔法護盾』。只要能將『王家制裁長槍』阻擋片刻，我就能觸摸並支配它。

屆時，我便打算用那杆『王家制裁長槍』作爲談判的籌碼。

然而，娜塔莉亞王女沒有動。

手持巨槍的騎士們也僵在原地。

於是，我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願望是繼續在灰狼領，和這裏的人們一起自由地生活。我無意攻擊王家。」

我維持着魔王的姿態，凝視着娜塔莉亞王女。

馬車旁的娜塔莉亞王女……移開了視線。

「我想聽聽娜塔莉亞王女殿下的回答。」

我對着『通訊鏡』中的王女說道。

『……航也·綾垣……你，有可能繼承了王家的血脈。』

『通訊鏡』中，傳來了娜塔莉亞王女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是硬擠出來的。

『既然你能使用初代大王大人的魔法道具……那便只能……將你視作王家的一員。而我……沒有拘束王室成員的權利。若將灰狼領……視作你的領地……也、也算合乎情理……』

「這麼說，你願意接受我的要求了？」

『…………隨你的便。』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立下正式的書面文件。」

「那是……」

「一個因恐懼『項圈』而畏首畏尾的人，是無法在工作中發揮能力的。我記得在王宮時曾這麼說過，您還記得嗎？殿下。」

魔法師達爾薩爾憤憤地跺了跺腳。

「我的目的，是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容身之所。勝負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哐噹一聲脆響。

雷森先生作爲貴族，盡力守護領民，是個了不起的人。

「您應該都聽到了吧？允許我獲得自由、解放灰狼領、王家不再幹涉灰狼領。作爲交換，我不會與王家爲敵。娜塔莉亞殿下已經全部接受了這些條件，據說之後還會送來書面文件。」

「我只想在喜歡的地方悠閒地生活。所以，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如果王家不摘掉他們的「項圈」，你大可以親自去摘。這樣一來，你就能向他們施以恩惠。對於繼承了王室血脈的你而言，這恐怕是籠絡人心的最佳手段吧！』

「正如您所說，我是異世界人，對王家做什麼都沒興趣。請忘了我吧。我不過是個只想在邊境安穩度日的、微不足道的存在罷了。」

「駁倒了我，就以爲自己贏了嗎!? 」

「是啊。我只是個擁有王位繼承權的普通人而已。」

定睛一看，娜塔莉亞王女正將『通訊鏡』狠狠地摔在地上。

站在馬車旁的王女正吊着眼梢看着這邊。

按理說，他才應該位居黑熊侯之上。

「航也·綾垣先生。你這個異世界人……」

我望向魔法師達爾薩爾。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蘭德菲亞王家絕不會向你這種人屈服！別以爲能一直爲所欲爲！！我——娜塔莉亞·蘭德菲亞——可從沒把你當成王家的人！！』

「微不足道？你這個能讓王女殿下接受要求的人，也配說自己微不足道？」

「嗯？」

「娜塔莉亞殿下已經接受了談判。」

只是，像這次一樣在自家附近失控會很麻煩。

「我可沒想那麼多。」

「呵。異世界人是搞不懂人與人之間的尊卑貴賤嗎！」

「『惡魔食人魔』的出現，與異世界人齋藤脫不了干係。他受黑熊侯爵唆使，使用了禁忌的武器，這纔是根本原因。但是，我認爲，把他逼到那一步的，也有對『項圈』處刑的恐懼。」

「守護了黑熊領民衆的，是灰狼侯雷森·格雷沃夫大人。黑熊侯澤內爾斯拋棄領民逃跑了。而那個澤內爾斯，是侯爵中序列第三位。這個位次是王家決定的，沒錯吧？」

『……你在說謊。』

「你、你這傢伙是異世界人！根本沒有權利批判王家！無關人等給我閉嘴！！」

「想讓異世界人理解人倫綱常、貴族榮耀，果然是強人所難嗎。」

「還有一件事，算是個請求，能把其他異世界人的『項圈』也摘掉嗎？」

魔法師達爾薩爾大叫道。

魔法師達爾薩爾輕蔑地說道。

「娜塔莉亞殿下是出於莫大的慈悲，才答應了你的要求！！蘭德菲亞王家是偉大的初代大王阿爾凱恩大人的血脈！！就算你繼承了王室血脈，也改變不了你是異世界人的事實！！認清自己的立場！你不過是我們的下位者……」

「……你說什麼？」

『……記得。』

所謂的黑心組織，到頭來也就這麼回事。

在瞪了我片刻之後——娜塔莉亞王女便消失在了馬車裏。

娜塔莉亞王女顫抖着答道。

『因爲，你也能摘掉他們的「項圈」，不是嗎？』

應該不會再和王家扯上關係了吧。

「爲什麼？」

『……航也·綾垣。』

「在。」

我追加了一個提議。

「我沒那個意思。」

對方應該也不想接近魔王吧。

倒也不是想幫助其他人。

「爲了防止那種事態再度發生，也應該摘掉異世界人的『項圈』。」

「尊卑貴賤嗎。可是黑熊侯爵，對自己領地內出現的『惡魔食人魔』，卻什麼都沒做。」

我對魔法師達爾薩爾說道。

然而……王家卻讓黑熊侯位居灰狼侯之上。

『關於你的請求……我會考慮的。』

「王家的目的，是戰勝我嗎？還是治理這個國家呢？」

要是鬧出人命，還被說成是『異世界人的錯』，我也會不好過。

結果纔會出現『惡魔食人魔』那種東西，害得黑熊領的人們險些被殺。既然王家立於貴族之上，那責任就在王家。

『之後會送過去的！！』

『通訊鏡』中的娜塔莉亞王女正瞪着我。

我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可他們爲什麼還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耀武揚威呢。

「……你以爲這樣就算贏了嗎？」

「這不是交涉，只是個請求。就算被拒絕了也沒辦法。」

所以，只有這點必須說清楚。

『…………那是……』

「若要說認清立場，黑熊侯本應拼上性命守護領民纔對。然而，王家卻將一個連這點都做不到的人，當作序列第三的侯爵，不是嗎？」

隨即走近達爾薩爾，遞出了『通訊鏡』。

我之所以希望能和娜塔莉亞王女對話，就是因爲有魔王這張王牌。

若非如此，我根本不打算靠近王都。

我是異世界人，很清楚在王都自己不受歡迎。

但是——

「在灰狼領，有接納了我這個異世界人的人們。我只想讓他們所在的地方變得更好。爲此，我纔來到這裏。」

「無法理解。」

「是嗎。」

「……當初真不該召喚你這種人。」

「我倒覺得被召喚過來挺好的。」

「後會無期了。」

說完，魔法師達爾薩爾轉過了身。

我們一直目送着王家的行列，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

灰狼領和黑熊領的人們，是出於對王家的禮節。

而我、艾莉西亞、蒂娜和精靈們，則是爲了警戒攻擊。

就這樣，直到王家一行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結束了呢。」

「……結束了。」

「……結束了呢。」

我、艾莉西亞和蒂娜湊在一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