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己所能爲

第10章「從此刻起,我便要報上自己的名字。我是——」

《魔王勇者》 · 橙乃麻麻理 · 2萬 字

——湖之國,首都,「同盟」作戰總部

鬧哄哄

同盟職員:「是的,是的。就是這樣。」

同盟女職員:「西海岸有三座自由都市資金不足。」

總部部長:「來了呢。」

青年商人:「似乎超過崩潰界線了?」

攤開

總部部長:「流言的傳播似乎愈往西愈快,所以或許該先在這三個鄰近浪頭之國的都市點火。」

青年商人:「我知道了。那麼,請將同盟保有的匯兌證其中百分之六十五集中到這三座城市。在不安到達最高點的那一刻,我們便故意將這些匯兌證同時兌現。」

同盟睇員:「是。」

青年商人:「這一擊,應該能一舉蒸發教會在那三座都市裏的全部現金。商人們則會體驗到無法將證兌現的夢魘。這麼一來,商人們就算是派快馬也會立刻前往鄰近都市,也就是還有現金的都市來進行兌現吧。就這樣,缺乏現金的教會將愈來愈多,範圍愈來愈廣——這就是傳言現實化。從那些驚慌領主們手中收購匯兌證的作戰,進行得如何?」

同盟女職員:「我們已經安排『同盟』的收購部隊採取行動。只要收購價不大於賬面的百分之七十,便立刻將匯兌證搶下。」

總部部長:「畢竟想盡早兌現的領主很可能會拋售那些匯兌證嘛。那就是我們收購的好時機。」

青年商人:「這次的作戰沒有安全閥。一旦事態爆發,可能連『同盟』都無法控制。因此,必須小心地控制開始時期,並做好收拾殘局的準備。我們並不希望出現過度嚴重的恐慌。」

總部部長:「瞭解。」

青年商人:「這三座都市的爆發時刻,便是第一個關鍵。總部部長,你能替我跑一趟嗎?」

總部部長:「由我負責嗎?我還以爲委員會親自處理呢。」

青年商人:「我還得替這項作戰收尾。」

同盟職員:「收尾……是嗎?」

總部部長:「……嗯。」

參謀軍師:「勇者大人來了。」

掀幕

勇者:「與其說她能言善道,不如說她豁出去了吧。」

王弟元帥:「這是擁有自由意志者爲了貫徹自己心中真理而產生的衝突。勇者,既然你能夠理解這點——希望你別插手這件事。」

王弟元帥:「既然如此,我應該也有維持現今體制與結構的自由。」

勇者:「唷。」

勇者:「我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嗎?」

勇者:「這種主張也沒錯呢。」

王弟元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參謀軍師:「元帥閣下……」

解說

王弟元帥:「歷史證明,我們讓中央大陸得以長時間安定發展。這是建立在農奴制度、貴族社會,以及王族統治等前提之下。若要否定長年以來的成果,就等於否定自己腳下的大地,沒有人能這麼做,就算這種結構有它的弱點和污點也一樣。我們不會說這種制度毫無問題,但即使如此,這數百年來人類依舊是在這種結構中繁榮起來的,不是嗎?這段發展的歷史,跟聖王國的軌跡完全一致。正因爲我等相信這個方向正確,纔會堅持這麼做。」

王弟元帥:「不過,與其責怪灰青王有疏失,或許更該稱讚開門都市的魔族軍,居然能在加農炮的連續炮擊下堅守一星期。雖然沒親眼見證實在令人難以置信……究竟他們是靠着怎樣的城牆和怎樣的指揮撐過一週呢?」

王弟元帥:「好一陣子不見了呢……這幾天都沒見到你,過得還舒服嗎?」

聖王國將官:「……」

王弟元帥:「怎麼了?」

王弟元帥:「……」

參謀軍師:「閣下所言甚是。不過——」

王弟元帥:「沒錯。爲什麼不行?『追求自身利益的君王是惡人』,這只不過是那些一無所有者的偏見罷了。只要讓國家能夠富強,讓人民得以安居,君王富有沒什麼不好。『追求聖王國的利益』和『帶給民衆安寧與秩序』並未牴觸。我們只不過是朝向最能滿足兩者的方向前進罷了。」

聖王國將官:「信上怎麼寫的?」

勇者:「我只負責完成我的使命。」

青年商人:「嗯,有勞了。如果有必要,就算把這回買進的所有匯兌證與總部的流動資產全用光也無所謂。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控制得住的恐慌,以及『同盟』的勝利。某種意義上,這次作戰可以說是在作弊。有必要於對方還在困惑時達到目的。」

勇者:「想什麼?」

聖王國將官:「成了千日手(※)呢。」

勇者:「要問什麼?說來聽聽吧。」

王弟元帥:「唉呀,真是的……你可真是不簡單。這些話合情合理,勇者你一點也不怪,完全正常。勇者,你總算肯坦白了呢……是啊,我甚至覺得,這纔是我們第一次交談呢。」

聖王國將官:「古人有云,以武力攻城是下策,要攻陷守城者的心纔是上策。灰青王閣下的判斷應該沒有錯纔是。」

王弟元帥:「沒辦法。我們想靠他們,他們也想靠我們吧。」

勇者:「……我可沒說謊喔。」

王弟元帥:「『——唯有集中所有的糧食並收兵回營,才能保證閣下的安危。只要優先將補給品分給貴族軍,我等便替你向教會緩頰……』我被他們小看了呢!」

王弟元帥:「勇者啊。」

——魔界,南部,前蒼魔族領地邊境地帶,王弟軍

勇者:「王弟元帥纔是,你沒打算中止這些爭鬥嗎?」

聖王國將官:「果然是靠着魔界的技術嗎?」

聖王國將官:「可是,這個判斷,也是建立在『灰青王閣下能指揮遠征軍迅速攻陷開門都市』的前提之下。」

參謀軍師:「還不曉得,是封信。」

王弟元帥:「像這樣拖住我們,會不會也是那位學士的目的之一呢……」

王弟元帥:「……」

勇者:「啊~算是吧。」

勇者:「我的真心話打從一開始就只有那一句——我要保護這個世界。」

參謀軍師:「恐怕加農炮用的火藥存量已經見底了,他們的焦慮也影響了部隊的士氣……這裏是戰場。只要有硝石,剩下的硫磺與木炭總會有辦法,然而偏偏這硝石是種貴重物資。如果此時放鬆炮擊的步調,會讓魔族知道我軍缺乏物資,重燃希望——雖然這並不至於立刻扭轉戰局。不,那座魔族都市的士氣異常高漲,不能給他們絲毫希望。」

勇者:「嗯~聖王國與教會口中那位叫『紅色學士』的女性……之一。可以說她正是讓南部聯盟發起農奴解放運動的始作俑者。」

聖王國將官:「內容呢?」

坐下

聖王國將官:「怎麼可能,她只是個小姑娘啊。」

王弟元帥:「聽到你這麼說,那我也就安心了。勇者,你認識那位少女嗎?」

(※)千日手

參謀軍師:「『浪費時間』這種說法太過分囉,聖王國將官閣下。你根本不知道面對勇者閣下與那位學士時,我們這些文官與王弟閣下得用上多麼巧妙的交涉手腕。」

王弟元帥:「——勇者,你怎麼想?」

王弟元帥:「無論如何?」

勇者:「我聽起來只覺得你是在保護聖王國的利益呢。」

勇者:「王弟元帥,你可是地表最偉大的英雄,別講這麼小家子氣的話啦。我們不是一路走到這裏來的嗎?我說『這個世界』,就是指這個世界唷。在這獨一無二的世界上,哪有人類魔族的分別。人類彼此之間那些小打小鬧就更不用說了,豈能將勇者與精靈之名拿去當正義的大旗呢?」

王弟元帥:「那麼勇者,如今你眼前紅色學士與我軍的爭執,以及魔族和聖鍵遠征軍的戰鬥,兩件事你都同樣地討厭吧。我可以這麼想嗎?」

——魔界,南部,前蒼魔族領地邊境地帶,王弟軍

勇者:「嗯,這倒也是。確實,說新東西全都正確也未免太奇怪了。新的事物、制度,不會有過去的經驗,更不會留有實際的成績,所以就算出了什麼紕漏或差錯也不奇怪。」

王弟元帥:「沒有呢——勇者啊,你先前也聽到了吧?我是爲了百姓的秩序與安寧而戰。說穿了,解放農奴究竟爲這個世界帶來了什麼?到頭來不就只是帶來混亂而已嗎?不過就是新支配者以貧瘠不毛的南方荒地爲餌,換個名義募集新奴隸罷了。與其用那種虛僞的希望哄人,不如維持目前這種安定的結構要有意義得多。所謂『有歷史』,也就代表人們從古至今就是這麼走來的。『新東西全都正確』只不過是夢話。我有說錯嗎,勇者?」

勇者:「畢竟我是個承蒙你們關照的食客,這點小事應該的。」

王弟元帥:「……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沒辦法,叫勇者過來。我要直接問勇者,那位自稱學士的少女究竟是什麼人。」

王弟元帥:「那麼,如果事態在你眼前發生,你會怎麼做呢?」

王弟元帥:「『以光精靈之名,令爾等儘速徵收硝石歸返』。」

參謀軍師:「信上說了些什麼?」

勇者:「我也嚇了一跳唷。」

聖王國將官:「想得真美!」憤怒

王弟元帥:「那位少女到底是什麼人?」

聖王國將官:「但我們不只沒辦法去弄硝石,甚至只能像這樣在蒼魔族領地的邊境浪費時間。如果沒有那個小姑娘……」

王弟元帥:「…………嗯。」

勇者:「不過,對方主張『人類應該也有失敗的自由』沒錯吧?」

總部部長:「我明白。你就放心地走向這塊大陸上最堅固的那道門吧。」

攤開閱讀

王弟元帥:「都市攻略進度延遲。魔族軍撤進開門都市內部已經一星期,遠征軍的火藥與糧食即將見底。糧食若能從後方陣地送來,還可以撐上一陣子,不過連續使用加農炮,會消費極爲大量的火藥。」

參謀軍師:「主軍需要我們帶硝石和糧食回去。我們則需要主軍攻陷那座都市,用這個既成事實當踏臺,讓交涉變得對我們有利,或是藉此擺脫勇者的阻止採取強攻法。」

王弟元帥:「不,這也算是種妥協吧。雖然我軍不能動用兵力,相對地他們也得讓步,現在他們已經願意無償提供兩百臺馬車份量的糧食了。而且,正因爲我們待在這裏,才能封住那位學士的軍隊——南部聯盟的祕密遠征軍。既然南部已經和魔族締結了和平條約,我們便不能排除南部聯盟派兵支援魔族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勇者沒辦法離開這裏。」

王弟元帥:「哼。至於這封信該是出自貴族們之手吧……哈哈哈。連糧食也要?補給地點出了什麼事嗎?」

勇者:「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加入過什麼聖光教會,也沒信仰光之精靈。是我個人接受了光之精靈的委託,想聽聽祂的願望而已。這只是單純的俠義之心,不是信仰喔。」

青年商人:「這次作戰最要緊的就是時間。對於聖光教會而言,十一稅是重要的收入來源,不可能不處理這個麻煩,即使身爲核心的大主教不在也一樣。從問題發生、情報傳遞,直到決定對策,大約需要一個月。等到過了年,他們大概會以『這次的騷動是場誤會』當藉口來滅火吧。如果要漂亮地收尾,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所以我不能待在現場。」

勇者:「沒錯啊。」

王弟元帥:「她真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勇者:「無論如何。」

王弟元帥:「這可真是不好意思。」

總部部長:「知道了。就由我到現場坐鎮指揮吧。」

參謀軍師:「本營以快馬送了急訊來。」

旗幟飄揚

參謀軍師:「確實如此。有了上百門加農炮,摧毀尋常城牆只需要數小時。」

指象棋、將棋、西洋棋等遊戲中,棋子的走法不斷重複,同樣的局面一直出現。當棋局形成這種循環時,通常會判定爲和局。

參謀軍師:「是的。然而根據先前的快馬所報,不分晝夜的連續炮擊已經使得居民的戰鬥意願低落……」

王弟元帥:「我們人類的世界啊……那麼,你對人類的軍隊彼此產生衝突有何看法?假如南部聯盟對我們遠征軍兵刃相向,勇者,你會站在哪一邊?」

王弟元帥:「不,姑且不論城牆,此時該驚訝之處,應該是開門都市守軍與民衆的士氣竟如此之高。面對持續一週的炮擊,而且與外界的聯絡遭到斷絕,補給物資也難以取得,更何況他們在先前的會戰中失去了近半數軍隊喔。街上應該滿是傷者和半死不活的人才對。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士氣會極度低落,也會有人提倡投降或自盡;城內爭執不斷,絕望蔓延,漸漸地人們會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這纔是攻城戰與都市攻略戰的常態……不管城牆再怎麼堅固,守城戰要維持軍民的士氣依舊相當困難。」

王弟元帥:「那麼,勇者,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聖王國將官:「這簡直是異端的想法!」

同盟職員:「……?」

王弟元帥:「關於這場戰爭的事,你願意一路同行到這裏,對此我深表感謝。不過,你總是會在交談時模糊焦點,這也是事實吧?差不多該讓我聽聽你的真心話了。」

聖王國將官:「那些該死的無恥之徒!」

勇者:「……」

參謀軍師:「信裏還說了些什麼?」

參謀軍師:「就是那位少女?」

王弟元帥:「呵——這樣啊。難怪這麼能言善道。呵呵呵……」

王弟元帥:「那個少女……就是紅色學士啊。『The genius’s Manuscript』的作者,南部農業改革的旗手,萬能的天才,人稱南部之光的紅色學士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參謀軍師:「王弟閣下!」

聖王國將官:「的確……他們陷入苦戰了嗎?」

聖王國將官:「這邊請。」

王弟元帥:「給我看看。」

勇者:「我哪曉得啊。」

勇者:「當然,不過給大廚添麻煩啦。啊,我順手討伐了一些附近的魔物,弄點肉幫大家加菜。」

參謀軍師:「你說什麼!」激動起身

王弟元帥:「雖然沒有錯,但戰爭可不是不犯錯就能取勝的。」

勇者:「……」

王弟元帥:「呵,你承認我說的有道理吧?」

勇者:「王弟元帥,反過來說,你也認爲那位少女迄今帶來的新事物……比方說,農地改革與農奴解放有它的道理在,對吧?」

聖王國將官:「這話是什麼意思?」

勇者:「新事物不見得正確。同理可知,舊的東西也不見得永遠正確。」

王弟元帥:「理論上是。應該有如此主張的『自由』吧。」

勇者:「所以說,雙方在這部分算是對等囉?」

王弟元帥:「正是。」

勇者:「既然兩邊都是人類,且雙方地位對等,那麼身爲勇者的我就不該插手。你是這個意思吧?」

王弟元帥:「沒錯。」

勇者:「接着,在我不介入的情況下,擁有自由意志的雙方便會以武力衝突分個是非黑白。」

王弟元帥:「我可沒說我方是絕對的善,絕對的正義。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有時也需要具備足夠的力量以貫徹自己的信念。其中最爲嚴苛的考驗地點就是戰場;既然踏上了戰場,就代表她也是一名戰士。此時便不該顧慮性別與年齡上的差異。」

勇者:「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王弟元帥:「既然如此……」

勇者:「『既然如此』的後面是這樣——王弟元帥,地表最偉大的英雄。就跟你的『既然如此』同理,如果有人爲了強迫他人接受自己的意見,不惜動用武力……換句話說,如果有哪一方的軍隊主動攻擊,勇者將爲了恪守勇者個人的自由意志與信念,以暴力排除他們。就是這樣。」

參謀軍師:「這……」

聖王國將官:「勇者閣下……」

勇者:「確實就跟你說的一樣,人類彼此之間也會意見紛歧,雙方都有抱持異議的自由對吧?就這點而言,我對你的評價比教會高。如果有人要從教會與你之間挑一邊站,我會告訴他王弟元帥比較好。在這個不知正義屬於哪一邊的世界上,要解決難以妥協的大義問題,就只能靠談判或暴力。如果對方打算用談話解決問題,那麼我也會坐下來談;不過,若有人打算以暴力貫徹自己的正義,那麼我也會這麼做唷。」

王弟元帥:「……」

勇者:「我這不是施恩。真要說起來,欠人情的應該是在你這喫了好幾頓的我纔對……不過……」

傭兵弓箭手:「……」

女僕姊:「我認爲,他也有他自己的正義,只是與我的決心有所牴觸而已。但話又說回來,其實我沒什麼資格質疑對方的正義。或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他的正義纔是對的……」

青年商人:(特效藥的消息應該也傳開了吧。是因爲戰爭時期的管制很嚴格嗎?感覺貧富差距變得更大了呢。或許有不少農奴流入這裏吧,小巷內還能看見許多髒兮兮的流浪漢。)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陛下,請容我反對這個提案。」

聖國王:「匯兌啊。嗯,朕明白。」

傭兵弓箭手:「不,我不是不能理解啦。」

開門,奏樂

青年商人:「若陛下能准許敝盟在國內辦理這些匯兌業務並頒佈詔書(※),在下將萬分感激。」

侍女:「那麼,請容我告退。」

青年商人:「果然是因爲痘瘡嗎?」

青年商人:「好的。」

青年商人:「我們『同盟』乃是商人之間的互助組織。參加者有孤身旅行做些小買賣的的商人,也有歷經數代的商人家族,更在大陸各都市建有商館。」

貴族子弟:「這點倒是沒什麼問題唷。」

殘存傭兵:「是啊。」

聖國王:「爲什麼?」

勇者:「如果可以用暴力解決,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忍。這種麻煩的問答,可以說是我最不想碰的事……說真的,我恨不得飛去那個戰場,只要能讓那些鮮血少流一點……王弟元帥,大陸最偉大的英雄。就因爲你辦得到,我纔會要你跟她一樣,想想『那座山丘的彼方』啊。」

青年商人:「前不久,敝盟中一部分的商館開辦了匯兌業務。託陛下的福,新業務頗受好評。」

殘存傭兵:「意思是說,代理大姊也會有害怕的對象囉?他那股強大的威嚴與堅定的意志,實在難以應付。」

青年商人:「多謝陛下抬愛。今天我有許多話想和陛下分享……對了,首先有件事想請求陛下……」

靈巧少年:「聽起來很帥氣,不過這些話某種意味上就跟『我發瘋了所以我天下無敵』一樣耶。」

大門緩緩敞開

勇者:「怎麼可能~」

「唉,真討厭。」

殘存傭兵:「嗯,代理不太會應付那位王弟先生啊。」

貴族子弟:「別看那位殿下地位崇高……對於聖王國來說,雖然他是個難搞的麻煩,卻也是國家的支柱。在現今中央諸國的漫長曆史中,向來缺乏年輕的人才。而這個男人不但年輕有爲,更是人們口中的英雄。如果他不用那種方式過活,便無法確立自己的存在。他有他要保護的東西,而他這麼做同時也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歸屬,避免讓自己變成『沒人要的傢伙』。」

通報者:「來自湖之國商館,隸屬於『同盟』的青年商人先生求見。」

殘存傭兵:「不過啊,其實我們已經跟贏了沒兩樣。」

靈巧少年:「咻~咻~!」

車伕:「老闆,這就是薔薇門囉。」

貴族子弟:「師父也老是給人這種感覺呢。」

女僕姊:「我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很傲慢呢。」輕笑

勇者:「那當然,我可沒自以爲是到那種程度。不過啊,王弟元帥。我可是個只懂得暴力與破壞的勇者喔。你們有爲只懂這些事的人想過嗎?一個只知道破壞的男人,究竟有多怨恨這種無意義的才能,你們明白嗎?」

青年商人:(不得了不得了……這些跟班還真麻煩,多少得下點猛藥。不過,這位國王陛下……)

貴族子弟:「就是這麼回事。」

女僕姊:「討厭!纔沒有這回事呢!」

小不點傭兵:「嗯。」

女僕姊:「是的。」

——聖王都,八角宮殿,冬薔薇庭院

馬車行駛中……

「看起來挺有氣質嘛。」

傭兵弓箭手:(小聲)「如果知道就更糟糕了吧。」

青年商人:「就這樣往前。」

傭兵弓箭手:「我快受不了啦……已經五天囉!」

貴族子弟:「……」

馬車行駛中……

——聖王國,陰鬱的街道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貴族子弟:「王弟元帥?」

「區區商人跑來這個歷史悠久的宮廷想幹什麼?」

國務大臣:「這一位則是蒙受精靈恩寵的我國第十六代國王,聖國王陛下。」

國務大臣:「……哼。」

侍女:「就是這裏。國王陛下已經在裏頭等候了。」

國務大臣:「咳!我就是國務大臣。然後……」

殘存傭兵:「?」

聖國王:「嗯。」

聖國王:「遠道而來辛苦了。聽說你想從經濟與商業的立場對本王國提出些建議是吧?雖然周圍的人們想阻止,但朕並非不知世事。今天的話題,朕私底下已經期待許久了。」

殘存傭兵:「唉,畢竟咱們是傭兵嘛。要是沒了戰場,大家就沒飯可喫、沒工作可做了。沒工作可就頭痛囉,畢竟會餓肚子嘛——不過,還有比這更嚴的事。該怎麼說呢,一旦沒工作,咱們就變成『沒人要的傢伙』了,所以或多或少能懂。已經決定自己歸屬的人,不能也不可以扭曲那個地方。」

女僕姊:「不,雖然會害怕……雖然會怕,但這當不了躊躇的理由喔。更何況,我並不是不會應付對方。我很清楚面對敵人不能留情。可是……」

國務大臣:「陛下說,他允許你這次的謁見。」

靈巧少年:「你們還真會嚇唬人呢。」

女僕姊:「別說一百人,就算有一千人、一萬人,只要輸了一樣會全滅,所以沒什麼分別唷。」微笑

青年商人:「人還真少呢。」

貴族子弟:「外交就是這麼一回事囉。」

車伕:「穿過這條大道後就是八角宮囉,老闆。」

女僕姊:「不過,我並不想和那位殿下交戰呢。」

小不點傭兵:「而且還得用這點人拖延五萬聖鍵遠征軍,守住那片領地,一想到這些就覺得腦袋要爆炸了。如果他們發現『南部聯盟的祕密遠征軍』根本不存在,我們全都會死在這裏啊。」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瞪

王弟元帥:「勇者,那麼我也有話要說。這裏有數萬挺火槍,無論你的戰鬥能力有多強,要一個人扳倒軍隊與歷史,我也只能說你太自以爲是了。縱使部隊有所損失,我方依舊會勝利。這點我有自信。」

傭兵弓箭手:「話是這麼說啦……但真的很難熬呀。咱們連一百人都湊不到耶!」

小不點傭兵:「不要用那爽朗的表情說這種絕望的話啦!」

貴族子弟:「真是的,等你懂得怎麼吹口哨再這麼做吧。直接講『咻~咻~』只會讓你看起來很遜喔。」

靈巧少年:「不不不,應該是那個吧?嘿嘿,大姊該不會迷上人家了吧?這就叫愛情嗎?是不是想親人家呀?」

女僕姊:「這不是單純的嚇唬人唷。是我們堅強的信念展現在言行上。如果不賭上自己的性命,可是沒辦法說服他人的。」

青年商人:「只是點小玩笑罷了,咳。」

聖王國將官:驚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我乃隨侍聖王國王室的高階司祭。」

青年商人:「嗯。」

聖國王:轉頭

貴族子弟:「對少年來說,或許還太早了呢。」

王弟元帥:「你這是威脅嗎,勇者?」

——魔界,南部,前蒼魔族領地邊境地帶,野營地

王弟元帥:「勇者……」

殘存傭兵:「你們想想看,假如咱們真是大國軍隊的一部分呢?區區百騎就擋住了五百倍的敵軍五天,不管那些傢伙要往哪裏走,現在立刻出發也已經慢了一星期。這不叫勝利叫什麼?」

「他就是那個什麼『同盟』的人啊。」

年輕傭兵:「真沒辦法。」

青年商人:(可真是富麗堂皇啊。不過是條走廊,居然裝飾得這麼華麗。)

女僕姊:「機怪族們的避難也進行得很順利呢。」

靈巧少年:「沒人要的傢伙?」

侍女:「啊?」

勇者:「王弟元帥,因爲對象是你,我纔會說這些話喔。你明白吧?聖鍵遠征軍的另一半呢,已經動用了暴力。換言之,教會已經跟我槓上了唷。」

侍女:「這邊請。」

女僕姊:「唉呀呀,我自己倒是不曉得呢。」

聖國王:「說來聽聽。」

殘存傭兵:「有這五天,事情就好辦多了。要藏匿或帶走糧食,或是要封鎖礦山什麼的,應該都能搞定纔對。」

車伕:「是。」

青年商人:(……這就是人們口中大陸上最繁華的聖王都街道嗎?確實,道路漂亮又寬敞,建築物也很壯觀,不過路旁行人們的臉上卻沒有霸氣……)

馬車行駛中……:

青年商人:「初次見面,請容在下先自我介紹。我是以湖之國爲中心做生意的青年商人,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傭兵弓箭手:「是這樣嗎?可是交涉到最後,咱們還不是答應要無償提供他們糧食嗎?」

女僕姊:「我並不憎恨聖鍵遠征軍,也不想消滅他們。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聖鍵遠征軍的人別死。假如能以戰爭以外的方式相爭就好了。一旦戰爭爆發,便沒辦法繼續用口頭上的爭吵解決問題,因爲其中一方將會死亡。如果雙方原先正是彼此鬥嘴的對象,那就更是如此了。失去了對手,會不會變得很寂寞呢——我在想,那位殿下是否需要一位能和他較勁的朋友呢?」

女僕姊:「老想這些事纔會撐不住唷。」

青年商人:(教會與部分和教會勾結的公會獨佔利益,導致了這種結果。做這種榨取自家經濟圈令宿主枯死的生意,就是你們的風格嗎……這樣也好,可以毫不留情地出手,心情暢快多了……我賭上「同盟」之名,一定會完成這項工作。)

靈巧少年:「是這樣嗎?我倒是完全聽不懂。」

青年商人:「瞭解。要喫糖嗎?」

女僕姊:「一點也沒錯呢。」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匯兌本來是我們教會的業務,是爲了讓散居全國的光之信徒互助合作而興辦的事業。更何況,這種與錢扯上關係的事,經手者必須具有公信力。在這個場合,信用就是資產。不論是承諾要付錢,或是承諾要借錢,都得先有足夠的信用,否則契約無法成立。讓一個新興的商業組織做這種事,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青年商人:「國務大臣閣下,請容在下確認一件事。這個國家的法律中,有哪一條指出辦理匯兌業務需要官方的許可嗎?」

國務大臣:「……這……似乎沒有。」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

青年商人:「敝人之所以請陛下頒佈許可,純粹出於對陛下的尊重。」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那麼,我便要代表聖光教會向陛下提出請求。原先沒有制訂這種法律,是因爲除了我們教會外無人可擔此重任,這道理顯而易見。懇請陛下立刻修改法律……不,以國王命令終止教會以外的匯兌業務。我謹代表聖光教會的立場,希望陛下答應此事。」

聖國王:「……」

青年商人:「那麼,高階司祭閣下——」

解說

(※)

皇帝通告臣民的文書。在這裏則是指寫有聖王國國王命令的文件。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有什麼事嗎,商人『閣下』?我正在和陛下說話唷。」

青年商人:「其實,我們『同盟』也有利用教會的匯兌業務。」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哼,我就知道。」

青年商人:「日前,我前往西海岸的自由都市,想將匯兌證換成現金,卻遭到對方拒絕。」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這……」

聖國王:「此話當真?」

青年商人:「感到困擾的我,只好前往鄰近的都市,卻再次遭到拒絕。」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

青年商人:「實際上,我先後遭到五個不同的教會拒絕。匯兌證應該是一種公證書(※)纔對吧?我雖然把錢寄放在那裏,也簽訂了契約,卻沒辦法把錢領回來。教會是這麼告訴我的唷。目前西海岸的商人們已陷入了混亂……不,是恐慌之中。」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

青年商人:「當然,若教會無法在今天以內支付八千四百萬枚金幣,也會造成相應的損失,方纔的計算得再來一次。這麼一來……就變成十億八百萬枚金幣了呢。唉呀呀,算數還真難。爲了保險起見,我得先告知您,再算下去會變成一百二十億九千六百萬枚唷。」

青年商人:「即使如此,在下依舊需要陛下。」

聖國王:點頭

聖國王:「還有什麼問題嗎?」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請……請容我先告退!國務大臣!」

青年商人:「嗯,說不定呢。」

青年商人:「今天所帶來的證書,持有者僅僅包含了我們同盟成員以及與同盟關係良好的商人。當然,這塊大陸上的匯兌證不會只有那麼少喔。總量大約比今天的交易……八倍還要多出五成,也就是十二倍。假如這個情報散播出去,想必整個大陸上的商人,都會湧來聖王都和教會吧。在那種情況下,他們要求的賠款恐怕會超過先前那個數字的十倍,甚至是五十倍。」

聖國王:「商人閣下說不定會因爲身懷鉅款而掉以輕心。」

聖國王:「一個有傑出弟弟的平庸君王,就像我這個樣子囉,商人閣下。這種生活相當悠閒,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青年商人:「在下明白沒這回事,因爲聖王陛下您看穿了這個騙局。陛下只是沒碰上個好時機而已,在下以爲,現在發憤還不遲。」

聖國王:「……這可不只是弱點了呢。商人閣下,這纔是你的目的嗎?」

青年商人:「如果單就我個人的信用來說,這金額實在太高了。不愧是聖光教會的司祭大人,在下萬分佩服。」

國務大臣:「……啊?」

青年商人:「想來陛下應該已經瞭解了,唯一能夠幫助聖光教會的選擇,就只有儘快下詔。」微笑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拿出來賣!知不知羞恥啊!你這個可惡的背教者!」

聖國王:「話是這麼說沒錯……」

青年商人:「首先是證書的面額,換算成金幣約七百萬枚。然後再將這個數字乘上損害倍率八。」

聖國王:「這……」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這裏是聖王國。待你今天離城後,便可以前往教會領取。」

青年商人:「在下是指,命令他們用這種方式支付賠償金——」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證書一定會兌現——」

青年商人:「……」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我是說用八算就好!」

青年商人:「哈哈哈哈,陛下說得是。」微笑

聖國王:「那麼,朕就該利用這個機會。」

聖國王:「除了損失全額外,也要支付傷害他們信用的賠償金,這樣才妥當吧。該付多少纔好呢?高級司祭,你怎麼看?」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嗚……隨你高興!」

青年商人:「債?」

聖國王:「這樣行嗎,青年商人?」

聖國王:「你繼續待在這裏行嗎?如果不趕快把聖王都的教會資金湊一湊,兩三天內這筆債務就會愈來愈多喔。」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我們會賠償一切的損失——」

青年商人:「在聖王都建立湖畔修會的許可。」

(※)公證書

青年商人:「您曉得木炭現在的價格嗎?若從我們同盟的主要貿易對象梢之國買進木炭,再利用湖之國的湖上交通運送,售價約爲進貨價的十六倍。說到兩國之間的關稅金額嘛,唉呀呀,那可是我等商人的惡夢呢。由於並非全部的錢都會用在這些商品上,因此我只採用了那個數字的一半,若要詳加計算,那麼倍率會超過十。你覺得這樣好嗎?」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哼,無賴」

國務大臣:「!」

聖國王:「怎麼啦?」

青年商人:「那真是太好了。在下也很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呢。」

聖國王:「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的話,試着解救那兩個丟臉的傢伙吧。」微笑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那麼,這個話題便到此爲止。」

青年商人:「是。」

青年商人:「在下失禮了。」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國王陛下!」

青年商人:「豈敢。那些人對聖王陛下太過無禮,在下不過是想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

聖國王:「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朕上回笑得這麼痛快,似乎已經是少年時代的事了。」

聖國王:「是嗎?」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什麼!」

聖國王:「沒什麼,這對他們兩人來說是帖良藥。即使藥效太強以致於得把那兩人給吊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正是『自作自受』的最佳寫照。他們或許還以爲不會穿幫,但沒我的許可便對國庫下手乃是死罪。只不過,劊子手還聽不聽我的話就不得而知了。」

聖國王:「就讓朕看看你的弱點吧。」

青年商人:「此外,希望聖王國別對修道院內進行的各種交易與買賣課稅,請陛下賜予他們和聖光教會同等的免稅特權。」

聖國王:「商人閣下,如今你已得到了八千四百萬枚金幣。如果不把這筆錢拿回來填補國庫,那兩人便犯下了相當於死罪的重罪。」

聖國王:「而且呢,商人閣下似乎想要某種詔書。」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你……你這傢伙……」

青年商人:「這麼做對於陛下來說,絕對不會只有損失。或許這多少會讓陛下與聖光教會之間出現摩擦,就讓湖畔修會來彌補這些嫌隙吧。更要緊的是,起源自同一信仰的兩個教會,將成爲陛下的雙翼齊居城內。這件事的意義十分重大。」

聖國王:「……」

兩人快步離去 門關上

青年商人:「好的,那麼我便將七百萬枚乘上八,得出五千六百萬枚。另外再加上信用毀損的賠償金百分之五十,最後就成了八千四百萬枚金幣。」

聖國王:「那麼,你想要什麼,商人閣下?」

青年商人:「然而,正如在下方纔提到的,請願書上有五千位商人的署名,所以這並非我一個人的事,我有責任替他們求償,因此,是否能再加上他們損失全額的百分之五十以作爲賠償金呢?」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是的。」

聖國王:「他們對自己的慾望很忠實。」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好吧。」

聖國王:「好,朕明白商人閣下的手腕了。」

青年商人:「至於全額呢,換算成金幣相當於八千四百萬枚。」

聖國王:「說得也對。嗯……高階司祭啊,你方纔說過『會賠償一切的損失』,沒錯吧?」

青年商人:「還有件事得趁此時告訴陛下。其實,關於那個匯兌證……」

青年商人:「『總有一天』——是嗎?請您別開玩笑了。我們這些商人,每天都在不流血的戰場上奮鬥。如果沒有我們運麥,有些地方的民衆甚至會因此餓死。您曉得有些商家因爲證書無法兌現而買不了麥子嗎?即使如此,那些商家還是得讓本來該載着麥子的船出航唷,因爲他們訂下了契約。於是什麼貨也沒載的船,就這麼在海上南往北來。您認爲這會造成多少損失?教會的信用?如果真有那種東西存在,那我們這些商人被教會傷害的信用,又該怎麼辦纔好?」

國務大臣:「國王陛下,您同時也是司法的領袖。此時最快的解決方法,便是由陛下做判斷,這點您應該曉得吧?」

聖國王:「不僅如此,『教會傷害了西海岸商人的信用』一事,你也承認了吧?」

青年商人:「那麼便用十來算……」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這個數字究竟是哪來的!」

青年商人:「既然如此,這筆錢什麼時候能付呢?」

青年商人:「呵呵,真是個好提議呢。」微笑

聖國王:「真有此事嗎,高階司祭?」

青年商人:「是的。」點頭

聖國王:「哈哈哈,你看見國務大臣剛剛的樣子了吧?高階司祭打算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支付那八千四百萬枚金幣。儘管八千四百萬枚金幣是個非常誇張的數字,然而一旦變成十億枚,可就相當於數年之內大陸上所有小麥的總價了,這種金額根本還不出來。若是八千四百萬,只要將聖都中所有教會的財產與我國國庫全榨乾,應該還付得出來吧。」

青年商人:「在下明白了。」

國務大臣:「好……好的。陛下,請容我也暫時離席一會兒。」

青年商人:「其實我今日會來此謁見陛下,理由之一就在於此。這裏有一份請願書,來自以西海岸爲中心的五千名商人。他們都說『寄放在教會的錢拿不回來』。」

聖國王:「適可而止吧。」

青年商人:「您的意思是信用能花錢買嗎?那麼,我們也拿錢買信用好了。方纔您所提到的『教會的信用』值多少錢?」

解說

青年商人:「是的。」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前提是,商人這種生物也有與人類同等的信用可言。嗯,我承認。」

青年商人:「陛下要怎麼做呢?」

由公家機關所發行,且其內容具有公信力的證明文件。文件中所寫的內容,不必經過額外的機關裁定便可視爲真實。書中聖光教會被視爲公家機關的一種,因此他們發行的匯兌證書也就相當於公證書。換言之,只要出示匯兌證,聖光教會無論如何都得支付那筆對應的金額。

聖國王:「哈哈哈哈!你看看,他那副德行就像頭屁股上插了箭的獾啊!」

聖國王:「朕身爲他們的主子,該爲部下的失態負起責任,因此朕打算從商人閣下身上取回那八千四百萬枚金幣。」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這……這……這是暫時……」

聖國王:「大概是元帥太搶眼了吧。」

青年商人:「沒問題,那就一言爲定吧。」

青年商人:「這並不是要陛下與聖光教會劃清界線。兩者並立不是很好嗎?在下也明白,王室的各位都以那個具有古老傳統的教會爲依歸。」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到頭來還不是要錢,你這個卑劣的傢伙。」

聖國王:「你是想把那些人支開對吧?」

青年商人:「嗯。」

聖國王:「我?你是說詔書吧。不管怎麼說,那玩意兒都非寫不可啊,得用來抵債呢。」

青年商人:「喔?」

聖國王:「嗯,你覺得呢,青年商人?」

聖國王:「啊哈哈哈哈哈哈!」

聖國王:「該怎麼辦纔好呢?」

青年商人:「國庫?這樣好嗎?」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我要和你商量有關資金的事,麻煩陪我一下。」

青年商人:「是的。」

王室隨侍高階司祭:「十萬枚金幣就行了吧。這筆金額已經高過頭了。」

——魔界,南部,前蒼魔族領地邊境地帶,風鳴山丘

呼咻——————咻————

王弟元帥:「學士小姐。」

女僕姊:「是的。」

王弟元帥:「本帥這回便暫且將勝利讓給學士小姐你。」

女僕姊:「您願意退兵了嗎?」

王弟元帥:「嗯。看來我軍後方似乎出了些亂子呢。眼下已經不是繼續在這裏交涉那些細節的時候了。這次算是閣下的勝利。」

殘存傭兵:(那位大姊居然辦到了!)

參謀軍師:「不過,關於糧食八百五十車以及醫藥用品的承諾……」

女僕姊:「當然會履行,我以老師的名譽起誓。」

王弟元帥:「……」

女僕姊:「……」

呼咻——————咻————

王弟元帥:「嗯,學士小姐你可要感謝勇者啊。這並非你一個人的功勞。」

女僕姊:「是的,這點我從一開始就明白了。」

勇者:「哈哈哈!女僕姊以前就愛使喚我呢,那場演說的時候也是!」

女僕姊:「我不是向您道歉了嗎?」輕笑

王弟元帥:「這可不是結束喔,學士小姐。」

女僕姊:「不可以贏了就跑,對不對?」

王弟元帥:「不錯。當然,如果你主動求饒那就另當別論了。」

青年商人:(中央必然也檢討過武力壓制的可能性。不過,湖畔修會與南部聯盟卻徹底採取和平的態度,就連將自己指定爲異端的聖光教會都沒否定。聖光教會勒令在己方影響之下的國家,將湖畔修會的建築全數拆除,相關人員全體流放,有些地方甚至採取放火、掠奪等激進手段。相對地,南部聯盟那三國則沒有禁止領地內的聖光教會活動。在這種狀況下,單方面對南部聯盟宣戰,所謂的「大義名分」實在不足。更何況,雙方的態度打從一開始——亦即那次「異端指定」時,便是如此。中央各國對南部諸王國挑釁,企圖讓南部先行動用武力。這麼一來,中央便能挾大義名分討伐南部諸王國。可是,南部盟主冬寂王的政治平衡感與領袖魅力,遠遠超出了中央中樞的意料。)

嘩啦——嘩啦——嘩啦啦——

(插圖)

青年商人:「聖鍵遠征軍不會征服魔界全土。即使魔界失去了五座、十座都市,依舊不會動搖它的市場性與價值。以聖王國爲中心的聖光教會文化圈、南部聯盟,再加上魔界,由這三個經濟圈結合而成的新世界即將開始。」

青年商人:「我不想聽。」

嘩啦——嘩啦——嘩啦啦——

火龍公女:「因爲妾身是龍族的公女。」堅定

火龍公女:「想來……也是如此……呢……」

青年商人:「沒錯。我應該已經捎了信到『同盟』商館指示大家撤退纔對。爲什麼公女你還留在那裏?」

青年商人:「你是用轉移符嗎?你從哪裏走過來的啊?真是的……你全身都溼透了呢。雖然外頭下的是雨,不過現在還是冬天唷。這樣會凍死耶,真拿你沒辦法……」

火龍公女:「正是如此。魔王殿下說,這座都市絕對不能失守。」

青年商人:「……」

聖王國將官:「你說你原先是農奴?」

青年商人:「戰爭啊……」

火龍公女:「……」

勇者:「呵呵呵!啊哈哈哈!你真行啊!」

然而,妾身是龍族的公女,實在無法背叛同伴。更何況妾身——深愛着那座都市。它自毀滅中誕生,人類與魔族在其中比鄰而居。儘管那裏並非樂園,仍有欺騙、背叛、詐欺等惡行,它依舊具有容許那些行爲發生的多樣性與自由,妾身希望能看見那座都市的未來。

青年商人:(參加這回遠征的王族與領主總計超過四十人。假如爲了給他們每個人一塊新領地而佔領四十座都市,並且分別駐軍防守,又會發生什麼事?參加遠征軍的人有三十萬,就算把他們全都當成戰鬥人員……一座都市也只能留下七千五百人。這太蠢了!怎麼可能只靠七千五百人持續統治一座都市?這七千五百名被丟在異鄉的守軍,想必沒兩下就會被逃離都市的魔族軍民隔絕,於是先後遭到殲滅。聖光教會與王弟元帥不可能不曉得這一點。

青年商人:「若要走行商這條路,可不能拿『什麼都行』來抵押唷。」

青年商人:(湖畔修道院得到進入聖王國的許可了。如果可以,希望能同時在所有主要都市開始建造他們的修道院。得在大主教回來以前,製造既成事實……然後在湖畔修道院的用地上一併設立「同盟」的交易所與銀行。這點應該能拿修道院的建築費來交換纔對。反正我也不是沒見過湖畔修道院的院長嘛。)

火龍公女:「妾身實在不願向商人閣下低頭,胸中的萬般煎熬更足以讓一顆心如玻璃般粉碎。然而,妾身已經沒有其他的人能夠倚靠了……開門都市淪陷在即,請您務必伸出援手。請您務必……」

王弟元帥:「?」

火龍公女:「開門都市遭到二十萬遠征軍包圍,火炮的威脅不分晝夜折磨着市民們。聖鍵遠征軍就像瘋了一般撲向城牆,重複着不要命的衝鋒。開門都市全賴魔王殿下的指揮,才得以支撐下去。」

嘩啦——嘩啦——嘩啦啦——

青年商人:「?」

青年商人:「……」

女僕姊:「『旅行學士』一詞,畢竟不該是我的頭銜。所以,請容許小女子我在王弟元帥大人、聖王國的各位,以及勇者大人和我的同伴面前,報上我自己的名字。」

嘩啦——嘩啦——嘩啦啦——

青年商人:「我原本還以爲你不會做這種傻事呢。」

嘩啦——嘩啦——嘩啦啦——

然而,這個餌不必真的喂到人們口中。農業技術的進步,加上擊退了極光島的魔族,使得大陸的生產力確實地向上提升。諸侯與諸王國也開始囤積財富、資源,以及士兵。野心受到刺激的諸王國,想必會聽信中央和教會的甜言蜜語。不管失敗多少次……不,愈是失敗,他們便愈會受到對於新領土與財富的慾念驅使,飢渴地追逐自己的慾望……)

參謀軍師:「!」

火龍公女:「話雖如此,若是商人閣下您……」

女僕姊:「同時,我也是一個純粹希望自己能夠當個人類的無力少女。然而,從今日此刻起,我便要報上自己的名字。現在,我是一名勇者。是一羣決心拯救這個世界而踏上險惡道路者之中的一分子。」

擁有自我意志的南部,組成了三國通商同盟,經濟力量與防衛力量踏實地成長,開始脫離中央的控制。這樣下去,原先的計劃將會停擺,中央諸國裏頭同情南部的國家與領主也會增加……事實上,這種傾向確實也浮現了。)

王弟元帥:「啊哈哈哈哈!」

嘩啦——嘩啦——嘩啦啦——

青年商人:「咦?」

青年商人:「哪位啊——?」

青年商人:「王弟元帥……」

青年商人:「嗯……」

青年商人:「今天沒有會議也沒有預演唷。像這樣的晚上,還是待在宿舍裏喝酒睡覺比較——」

女僕姊:「我可是拼了命才說出口的唷。」

青年商人:(就這樣,中央諸國不得不放棄直接攻擊南部聯盟的戰略。南部聯盟甩開了白夜王的侵略與魔族介入等災難之後,更進一步把這些意外對於內政的影響控制在最低限度,踏實地增加了自己的發言力。於是中央開始考慮起另一個選項——侵略魔界。想到這裏,他們的目標便再明白不過。對他們而言,統合大陸的意志光靠「共同的敵人」已經不夠。時代變了。中央若想鞏固中央的統一意志,需要新的誘因,也就是能夠吸引人的報酬。侵略魔界就是那引人上鉤的餌——「新的領土與無限的財富」。

火龍公女:「……」

嘩啦——嘩啦——嘩啦啦——

青年商人:(這是爲何?先讓敵軍佔領後再設法奪還,遠比死守容易得多才是。雖然我對戰爭不甚瞭解,然而儘量延長敵軍的補給線,將對方誘入魔界深處再戰,應該是最佳選擇吧?還是我誤判了火槍的威力?)

青年商人:(勝負……勝負啊。說實在的,這場戰爭究竟要怎麼分勝負呢?真的有人能想象出「全面征服魔界」會是什麼樣子嗎……儘管魔界就在地底,然而靠戰爭取得一整個世界的所有權——也就是「征服」什麼的,簡直跟作夢沒兩樣。說穿了,誰會想要征服魔界全土啊?這也未免太愚蠢了。)

青年商人:「……」

火龍公女:「需要報酬嗎?假如問題是報酬,不管您要什麼都行。只要妾身付得起,不管是什麼——」

青年商人:(王弟元帥居然沒有指揮十五萬主力軍…?)

青年商人:「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我沒考慮到你的立場就下令避難。」

青年商人:「這點只能說『很符合她的風格』。畢竟她是那位勇者的夥伴嘛。」

火龍公女:「跟商人閣下同遊世界的日子,妾身過得很快樂。有時在那邊買鐵,有時到這邊賣鹽,偶爾走進陌生的場所,與素昧平生的人爭論、交涉,共同尋找妥協點,交換彼此的利益,思考尚未出現的商機。這一切,都令人萬分開心。對於生在狹隘世界中的妾身而言,這段日子可謂無比耀眼。

青年商人:「辦不到。」

青年商人:「……」

青年商人:(對於中央諸國而言,要想統合大陸的意志,光靠「共同的敵人」已經不夠了。就連那個「敵人」,也因爲對於南部各國的情報管制崩潰,使得其真實面貌逐漸出現在衆人眼前。中央國家中樞會考慮的戰略,不外乎以下兩者吧。其一是以大軍或權謀讓南部聯盟,特別是其核心——前三國通商瓦解。不過,這項戰略八成遭到凍結了——因爲「種牛痘」的出現。中央想滅掉那三國,卻又想得到那項技術……多半是這樣吧。如果我沒猜錯,中央對於湖畔修會的拉攏工作應該進行得如火如荼吧。然而,湖畔修會實在太過純樸,其頂點又太過清廉,因此中央無法成功地拉攏他們。)

青年商人:「我是商人。麾下沒有半點兵力。」

青年商人:「好大的雨啊……」

王弟元帥:「喔?」

青年商人:「公女……?」

嘩啦——嘩啦——嘩啦啦——

起身步向大門

嘩啦——嘩啦——嘩啦啦——

女僕姊:「就是我自稱『旅行學士』這件事——當然這並非謊言。我不僅愛好研習學問,也經歷過漫長的旅程。其實呢,我也去過聖王國唷。」

向商人閣下說這些話,令妾身肝腸寸斷,心中更掙扎得發出了哀嚎。商人閣下已認同妾身爲交易對手,雖然不敢說已經得到了您的信任……妾身卻也認爲自己感受到了其中的些許深意。您必然瞧不起眼前這個感情用事、心慌意亂的脆弱女子。想到這裏,便令妾身難以自持。一旦低頭,想必商人閣下便不會再將妾身當成與自己對等的對手了吧。這令妾身萬分難受。可是,妾身能支付的東西不多,頂多就是讓商人閣下您瞧不起——」

女僕姊:「就算是勇者大人也不能出手干涉。下一次……王弟元帥大人,就由我來和您較量吧。」

王弟元帥:「訂正什麼?」

女僕姊:「不過,如果人家問『你是旅行學士嗎』,依舊會讓我有種微妙的感覺。一來我沒什麼自信,再說這樣又好像冒犯了當家小姐……」

青年商人:「來個人替我倒杯……這時間根本不會有人嘛。」

他們有別的目的,而這多半是「統合中央大陸的意志」。故事從第一次聖鍵遠征軍開始。有了「魔族」這種敵人的中央中樞國家羣,在掌握中央大陸權力的道路上,邁出了很大的一步。然而,情勢突然有了改變——理應忠實地擔任前線部隊的南部諸國「造反」了。中央的劇本里,沒有把那場「造反」寫進去。南部本來應該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木偶,應該是永遠在中央指揮下於戰場上跳舞的悲哀奴隸。但是,這個劇本「不知道爲什麼」出了差錯。

青年商人:「難道有風暴來襲嗎……」

火龍公女:「已經避難去了。」輕聲

女僕姊:「不,元帥大人。等手邊事情忙完後,我應該也會前往開門都市吧。」

火龍公女:「……幹練會計閣下、中年商人閣下,以及其他職員們,都在會戰開始之前便已往妾身父親的居城移動。」

嘩啦——嘩啦——嘩啦啦——

火龍公女:「請您務必伸出援手!」緊抓

話雖如此,若要佔領都市,並留駐足以支配魔族的守軍,頂多只能佔領五座吧。如果超過這個數字,兵力便會逐漸分散。在那遼闊的魔界中,管他二十萬還是三十萬,都跟泥牛入海沒兩樣,只會逐漸在裏頭融化消失……那麼,中央中樞的目的便只是攻陷數座都市,讓這個香餌在諸侯與諸王國心中留下印象,並將其與人們對下一次遠征軍的期盼連起來。在既成事實與「餌的魅力」影響之下,南部聯盟也會逐漸瓦解……既然如此,眼下魔界全土可說暫時無虞,我們「同盟」的戰略方針沒有問題。但是,爲什麼我會有種不協調感……)

女僕姊:「不,沒有這個必要。」

王弟元帥:「你還真會說大話呢。」咧嘴一笑

殘存傭兵:「笨蛋!你在說什麼啊!」

參謀軍師:「這怎麼可能!」

火龍公女:「聖鍵遠征軍對此地也十分執着,如今開門都市一帶,已成了魔界最大的戰場。死者早已遠遠超過三萬人,大地更是狂飲雙方所獻上的鮮血供品……」

王弟元帥:「究竟是怎麼回事?」

火龍公女:「敵軍那位叫王弟元帥的總司令官,似乎在會戰開始前便已率領五萬特遣隊離開。目前還不知他們的去向……」

——湖之國,首都,「同盟」總部辦公室,深夜

叩叩

青年商人:「幹練會計呢?」

王弟元帥:「這麼一來,到時候就非歡迎你不可了呢。你就和勇者一起留在我們遠征軍當貴賓吧。」

青年商人:「魔王?魔王殿下在開門都市?」

青年商人:(這麼一來,暫時只需要等到戰爭結束即可……接下來則是處理資金方面的問題,賺錢計劃等之後再說。不過,說到戰爭啊——)

火龍公女:「看來,妾身仍舊無法踏上行商之路。」

嘩啦——

喀恰。滴答、滴答、滴答

火龍公女:「……」

火龍公女:「妾身無法棄同胞於不顧。」

女僕姊:「我出身於冬之國,原先是個一貧如洗的農奴女孩。」

嘩啦——嘩啦——嘩啦啦——

女僕姊:「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訂正,元帥大人。」

火龍公女:「……請您救救大家。」

青年商人:(聖鍵遠征軍共三十萬,不管火槍是種多麼優秀的兵器,依舊不可能征服魔界全土。若真能辦到,唯有讓這三十萬人用掠奪等方法就地調度補給品,並且將沿路碰上的魔族一個不留地殺光。除此之外,還得放棄佔領征服的都市將其燒燬,就這麼將大軍開往下一座都市。他們得靠這種暴虐的手段纔有可能征服魔界全土。可是一旦這麼做,要讓荒廢的領土恢復其應有的價值,得花上多少時間和多少資金呢?

火龍公女:「……」

殘存傭兵:「——?」

青年商人:「這就是我和『同盟』的預期,以及野心。如果是在這樣的世界裏,能夠在三個文化圈之間自由做生意的商人,力量將會飛躍性地提升爲現在的幾十倍。

爲什麼魔王不肯放下開門都市呢?」

火龍公女:「妾身也不曉得……只聽說這是爲了未來,爲了魔族自身的驕傲,也是爲了人族。」

青年商人:「這是魔王說的?」

火龍公女:點頭

青年商人:(難道我們誤判了那座都市的價值嗎?那座都市在軍事、經濟方面的價值,比我們所想的還要高?

……不,這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就是文化、宗教……或是象徵意味上的價值囉?爲什麼不能失去那座都市……因爲丟了那座都市就會失去某種東西。爲什麼魔王要在這種時候回到那座都市,甚至率軍死守呢?)

火龍公女:「……」

青年商人:(「也是爲了人族——」是什麼意思?)

青年商人:「!」一震

火龍公女:「商人閣下?」

青年商人:「魔王!魔王殿下的眼睛是紅色嗎?是不是像頂級葡萄酒一樣紅?」

——碧之大廳

回過神時,勇者已然來到腳邊。

她從守望現世的綠色棺材——她永遠的寢室往下望,直見祭壇。那是承諾。誓言。實現契約的場所。

「這回想必也一樣」的死心外頭,塗上了一層看似留戀的希望。

即使度過了可比擬成永遠的長久年月,那張黑髮黑瞳的面孔,依舊像團不滅的烈火留在心中。那溫柔的聲音,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墜入情網的經驗,僅此一回。對象僅有那位少年。

無法和他重逢的絕望,以及想與對方再會的瘋狂慾望,在她的心中興風作浪。兩股相反的感情,有如玻璃風暴般折磨着她。

那個與少年神似的身影,正是她所愛的另一樣東西。

他正爲了拯救這個美麗的世界而奔波不停。

拯救這個充滿污穢的圓環。

勇者啊,請你拯救這個世界。

請待下集

《魔王勇者⑤前往山丘的彼方》

觸動她感覺的,是種有如針尖般難以感受到的些許熱度。

她期望能夠重逢的救贖,在見到她本人前,先與她的分身相遇了。她並不曉得箇中含意,只是像着了魔一般凝視着地上。

那光輝宛如墜落漆黑地面的流星,令她同時有了既視感與不協調感。那道火焰是少女,是過去的自己。在地上轉圈的小火焰……她的分身,時而閃耀,時而搖曳,彷彿與身負救世重任的勇者同行一般舞動,編織出種種圖案。

那帶着熱度且不斷脈動的痛楚,究竟是屬於這個世界呢?還是屬於她自己呢?她早已無法區別。

話語一出了口,便像花瓣一般融於空中。它們輕輕地在光芒中淡去,只留下甜美的感觸。

(好燙……?)

但正因如此,她纔會虔心祈求。爲了救贖世界,也爲了實現那超越永恆的邂逅。

她就像迷上了那些動靜般,目不轉睛地持續看着。

拯救這個充滿痛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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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王勇者 1「勇者啊,當我的人吧。」「我拒絕!」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序章「於是……」
  4. 04第1章「勇者啊,當我的人吧。」
  5. 05第2章「請讓我們成爲人。」
  6. 06第3章「你到底去哪裏摸魚啦!」
  7. 07第4章「請您別捨棄人民。」
  8. 08第5章「我得在兩條路之中做出選擇。」
  9. 09第6章「我是——『通往山丘彼方的道路』。」
  10. 10第7章「你這個笨蛋魔王!」「蠢蛋勇者!」
  11. 11第8章「從現在起,第二次極光島收復登陸作戰開始!」
  12. 12第9章「我好喜歡摸這頭黑髮。」
  13. 13第10章「請取劍,吾主。」
  14. 14第11章「因爲我是『人』。」
  15. 15解說
  16. 16附錄

第二卷魔王勇者 2 忽鄰塔的陰謀

  1. 01插圖
  2. 02第1章「讓教會變成兩個。這是一切的開始!」
  3. 03第2章「出現過的東西,絕不會消失。」
  4. 04第3章「爲了大地!」
  5. 05第4章「給我聽好,落伍的垃圾魔王!」
  6. 06第5章「——啊,是雪。」
  7. 07第7章「高級古城民宿『魔王莊』是也。」
  8. 08第8章「只要你不放棄,一定做得到。」
  9. 09第9章「大部族會議,忽鄰塔。」
  10. 10第10章「我等蒼魔一族,要求魔王退位!」
  11. 11地圖·附錄
  12. 12訪談
  13. 13青年商人的期貨講座

第三卷魔王勇者 3 聖鍵遠征軍

  1. 01插圖
  2. 02無名吟遊詩人的歌
  3. 03第1章「魔王!爲什麼會這樣!魔王!」
  4. 04第2章「缺了魔王的忽鄰塔。」
  5. 05第3章「勇者的嘴邊也沾到囉——你看。」
  6. 06第4章「我最喜歡兩位了」
  7. 07第5章「真無聊。人類就這麼弱嗎?」
  8. 08第6章「這是精靈的旨意。」
  9. 09第7章「你們不是山賊。」
  10. 10第8章「——那是火槍。」
  11. 11第9章「你也在那條血河之船上頭。」
  12. 12第10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第四卷魔王勇者 4 己所能爲

  1. 01插圖
  2. 02無名吟遊詩人的歌
  3. 03第1章「彩虹降下來囉。」
  4. 04第3章「我決定了,我會爲了阻止刀劍而歌唱。」
  5. 05第4章「如果時候到了,你不能猶豫。」
  6. 06第5章『對我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7. 07第6章「要讓憎恨在一個沒有終點的世界裏散佈嗎——」
  8. 08第7章「我乃轟動魔界的右府將軍!」
  9. 09第8章「我以逝者之名發誓!」
  10. 10第9章「王弟元帥,地表最偉大的英雄。」
  11. 11第10章「從此刻起,我便要報上自己的名字。我是——」正在閱讀
  12. 12地圖·附錄

第五卷魔王勇者 5 在那山丘的彼方

  1. 01插圖
  2. 02無名吟遊詩人的歌(至此的前Q提要)
  3. 03第1章「不……我更想感受勇者的痛苦。」
  4. 04第2章「期待吧……期待你總有一天會開始的故事。」
  5. 05第3章「這麼一來,南部聯盟就完蛋了。」
  6. 06第4章「沒了勇者的魔王,只會礙手礙腳。」
  7. 07第5章「他希望奇蹟出現。」
  8. 08第6章「爲了自己的未來而戰!」
  9. 09第7章「所以,我會歌唱。」
  10. 10第8章「『—半』太少了。」
  11. 11第9章「想必……不,絕對。」
  12. 12第10章「——之後……」
  13. 13解說·地圖
  14. 14後記

第六卷魔王勇者 Episode 0 沙丘之國的弓箭手

  1. 01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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