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要让憎恨在一个没有终点的世界里散布吗——」

——远征军，奇岩荒野野营地，距离开门都市二十四里处

随军司祭长：「已经逼近到只剩下二十四里了呢。」

百合骑士团队长：「是！」

王弟元帅：「不必勉强，只要再十天就能在都市前构筑阵地了。」

灰青王：「没错。」

大主教：「……依精灵的旨意，就这样加快行军速度，于抵达的同时发动攻击！我们光之教徒要以全力击破魔族瓦片般的抵抗，在那座都市竖起教会的旗帜。」

王弟元帅：「关于这一点……」

随军司祭长：「我们乃是所向无敌的圣键远征军，一旦抵达开门都市便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要立刻踏平那座都市。诸位了解了吧？」

王弟元帅：「请等一下。」

随军司祭长：「有什么意见吗？」

百合骑士团队长：「这可是神喻喔！」

王弟元帅：「请稍等一下，我的属下有事报告。」

参谋军师：「是。我等攻入魔界后已走了约十天的路程。这段期间的行军，已经让士兵们的疲劳达到顶点。此外，由于时间花费得比预期还要多，因此储备军粮剩不到两个月。而且，本次战争我军踏入敌阵非常之深，这点必须时时刻刻挂在心上。到此为止的行军路途上，我军留下了不少营地以保管粮食和戒备，这虽然有助于辎重队移动，却让补给线延伸得极长，一旦出事将难以应对。当然我们很清楚，如果第一击就能决定胜负……不，不必第一击，只要两周内能解决敌军，便不会有问题——因为那座都市必然储有大量的粮食。可是，如果超过这个期限，陷入困境的反而会是我军。」

随军司祭长：「远征军不是所向无敌吗？」

王弟元帅：「那仅限于准备周全且没有疏忽大意的场合。自以为胜券在握就掉以轻心，在战场上可是兵家大忌。」

圣王国将官：「关于这件事，希望各位能听听现场的意见。」

灰青王：「嗯……」偷瞄

大主教：「说说看吧。」

王弟元帅：「主力进军至开门都市前，搭建正式的宿营地。如果可以，希望至少能砍伐木材建造瞭望塔。接着要测量附近的地形，布置能让加农炮发挥最大威力的阵势，还要让士兵们得到充足的休息。在断断续续的炮击之下，城墙应该数天就会开始崩塌吧。另一方面，则以火枪兵与骑兵为中心编组十五万游击部队西进，强攻旧苍魔族领地。」

随军司祭长：「……旧苍魔族领地？」

大主教：「这样你还会不安吗，王弟元帅？」

大主教：「好吧。只要拿下开门都市，我们就能见到圣光了。」

百合骑士团队长：「灰青王陛下？」

参事官：「记得这里有他的肖像画唷，毕竟您以前曾命令吟游诗人尽可能地绘齐各国首脑的肖像嘛。」

同盟职员：「是指信徒吗？」

同盟女职员：「据我所知，我们『同盟』就是因为厌恶这种制度，最后才会自行成立银行组织。」

青年商人：「是的。」

参谋军师：「根据斥候的报告，开门都市筑起了又长又厚的城墙，还引入了邻近诸氏族的军队，准备与我军正面对抗。」

百合骑士团队长：「您能够掌握住那些士兵吗？」

青年商人：「这当然也包含在内，不过我要讲的是他们分部众多。尽管分部只是区区的地方机关，然而超越一定的数量后，他们就会开始有单一机关以外的功能。这就叫网状结构（※）。」

参谋军师：「啧。」

总部部长：「起因确实有这么一面。」

圣王国将官：「我们圣键远征军确实有强大的战力与兵力，但也因为如此，想让所有士兵都能彻底执行命令，极为困难。全军齐攻确实威力强大，然而自古至今，从未有哪场战役一次投入十万以上的兵力。届时队伍会多混乱，实在难以想象。而且我军多数士兵原先只是农奴，他们会干出什么事谁也不晓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远征军甚至可能因此瓦解。」

参谋军师：「就是圣键远征军主力——火枪兵所用的火药原料。」

参事官：「是啊，但您还是非得过目不可。」

百合骑士团队长：「硝石……？」

总部部长：「我们还有其他招吗？」

灰青王：「明早行动吗？」

青年商人：「……正如各位所知，所谓的『汇兑』，就是指将金钱送往远处的机制之一。要直接运送现金时，会有气候变动、盗贼、意外事故等风险。没有什么猎物比载满金币的马车更能吸引强盗了，想想我们『同盟』花了多少钱雇人护送货物就好。如果金币数量太多，可能还得用上好几台马车。」

百合骑士团队长：「的确。」

大主教：「……」

随军司祭长：「没问题吧，王弟元帅阁下？」

总部部长：「体裁是请愿书，不过内容充满了威胁口气，实际上大概跟征收差不了多少。」

总部部长：「汇兑的利用方法五花八门，比方说，可以在某个都市用一百枚金币换证书，然后在别的城镇将那张证书换回一百枚金币……虽说实际上还得扣税，但总之这就是汇兑。若要实际运作，就得在其他都市成立组织的分部，还必须拥有足够的资金。即使如此，若是信用不佳一样不行——除了一些特定地区，现在满足这些条件的可以说只有圣光教会了。」

青年商人：「圣光教会靠着汇兑机制，赚取了莫大的利益。这制度便是教会的力量来源之一。」

参谋军师：（他居然被教会笼络了？）

大主教：「火药不够吗？」

随军司祭长：「这是精灵的旨意。」

青年商人：「这点我早有觉悟。」

青年商人：「可是，这样果然还是不够呢……」

青年商人：「圣光教会力量的根源在于数量。」

王弟元帅：「啊？」

青年商人：「现在『同盟』已经在当地开设银行的都市有多少？」

解说

青年商人：「呵，现在才这么做已经太迟了呢。」

大主教：「呵呵……不明白的是你啊——眼前就是开门都市。作为『门』的祭坛与身为『钥匙』的勇者都在我们手中，哪还有必要征服魔界全土呢？」

百合骑士团队长：「那种叫硝石的东西有这么重要吗？我们是遵从大主教阁下意志的光之战士。士兵的疲劳？那种小事情，在纯粹的信仰与圣座的祝福面前根本不成问题。」

灰青王：「嗯……」搔头

灰青王：「这个嘛，前线司令官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啰。」

圣王国将官：「灰青王陛下！」

青年商人：「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汇兑（※）』。」

冰雪女王：「免了，别让我看。我想起来了，虽然这人长得像青蛙，不过那副尊容大概连青蛙都想跟他划清界线吧。」

同盟职员：「我不太明白耶。」

青年商人：「以南部联盟为中心多设几间，大约加到一百左右吧。」

总部部长：「胜算呢？」

冰雪女王：「铜之国啦。真教人不快呢。那些家伙前不久还拿火枪砰砰砰地杀害别国人民，他到底有什么脸跟人家谈公德心啊？」

同盟女职员：「是的。」

同盟女职员：「六十四个。」

圣王国将官：「——这就是重点。」

随军司祭长：「啊？」

英文为work（在此不是指电脑网路）。当许多个体互相连接时，这种连接构造本身就会具有意义。

王弟元帅：「我想各位应该都晓得，魔族们是每个氏族各自生活。虽然旧苍魔族领地距离开门都市来回约要走上二十天，不过我打算攻打那里，控制整块区域，根据我们这里入手的情报，那块领地目前只有少数混编军防守，只要持续以炮击牵制开门都市，势必能断绝魔族的联系，他们也就不得不放弃旧苍魔族领地了吧。虽然苍魔军已在地表遭我军火枪消灭，但苍魔族的农奴们应该还留在领地上耕作才是，这么一来就能从那里取得粮食。此外，苍魔族拥有多座矿山，里头也有能开采硝石的矿。」

青年商人：「换句话说，四间教会的修道院不只是四栋分开的建筑，它们所发挥的功效可能有单独一间修道院的五到六倍。」

百合骑士团队长：「为何要这么做？」

同盟职员：「嗯……」

参事官：「您说得是。」

冰雪女王：「唉，这些全都是类似的东西吗？」

同盟之一：「十一税对吧？」

——冰之国，紫接待室

大主教：「明天一早就出发。让士兵们加快行军速度。」

大主教：「没有任何问题。光这些就足以打下开门都市了。」

总部部长：「看样子，秘密工房的木炭差不多都用完了。他们甚至还以王弟阁下的名号送出请愿书，要邻近国家供应木炭呢。」

总部部长：「你在打什么算盘啊？」

总部部长：「可是，圣光教会分部为数众多，而且要是正面和他们冲突，先前借由商人身分与社会动态当障眼法的我们，很有可能会曝光。」

参事官：「您说得没错。」

青年商人：「这点当然要尽可能小心。可是你们想想，眼前这块大陆在政治、军事、文化等层面上，全都显得动荡不安，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地等待扩张自家领域的机会。而在这种情况下，圣光教会的领袖大主教居然离开了棋盘唷。身为一个棋手，绝对不能放过这种空隙。」

青年商人：「不错。进行汇兑时，得将十分之一当成税金献给教会。这么做确实比雇许多佣兵长途护送来得便宜，但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百合骑士团队长：「一切皆为精灵所愿。」

同盟职员：「风险是指？」

随军司祭长：「这样子正好，只要来场会战收拾他们，就能够彻底粉碎魔族的意志了。」

随军司祭长：「啰唆。这是大主教阁下的意思，也就是精灵的意思喔！」

总部部长：「难不成你要向汇兑出手？」

参谋军师：「阁下……」

一种不用现金结账的方法。由于不必直接给予现金，因此能安全地将款项支付给对方。在十三世纪，教会与大商人联手发行了汇票的前身——付款凭证，据说教会与商人因此赚了不少。

参事官：「唉……捐赠是吗？」

参谋军师：「……」

灰青王：「那就非得拿下来不可了呢。」

灰青王：「唉，看来我也只能说『包在我身上』了呢。」

冰雪女王：「这封信……『我国领地内的天花患者愈来愈多，那副惨状有如炼狱之门大开一般。在此恳请冰之国秉持着同为人类的公德心，捐赠药品以解救我国。』」

王弟元帅：「可是请想想看，攻陷开门都市并不代表战争结束，这里不过是魔界的玄关而已。为了之后转战魔界全土，我军需要旧苍魔族领地的丰富矿物资源，尤其是其中的硝石。」

灰青王：「我们就兵分两路吧。虽然就兵法来讲两面作战是着坏棋，但幸好圣键远征军的兵力足以这么做。即使把守备驻屯地与补给线的部队扣掉，我们依旧保有二十万兵力。请王弟元帅带领五万兵力，拿下苍魔族领地。若该处守军真如王弟元帅所言般薄弱，那么五万人应该绰绰有余了吧？至于开门都市，则由我率领十五万军队进行攻略，如果能把加农炮留下来就更好了。这么一来，我军约有魔族的四倍，最坏的情况也有三倍，要击溃敌军已经很充分了……这样如何？」

总部部长：「这么做风险未免太大……」

冰雪女王：「我已经忙得快头昏眼花啦，这么多的信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弟元帅：「………」

王弟元帅：「了解。」

总部部长：「是的。这么一来，圣键远征军的补给物资想必会大幅减少吧。」

灰青王：「嗯。」

青年商人：「当然有啰。」咧嘴一笑

同盟女职员：「……？」

——湖之国，首都，「同盟」作战总部

随军司祭长：「……那就这样吧。」

（※）汇兑

青年商人：「我认为，汇兑业务应该是银行的工作，而非教会所主张的『收税的附加功用』。」

（※）网状结构

王弟元帅：「是的，我相当不安呢。」

王弟元帅：「我认为自己的使命是维护大主教阁下与中央大陆的权益及体制，让圣座与中央永保安康。为了这么达成如此重大的目的，行事胆小一点不是刚刚好吗？」

随军司祭长：「……唔。」

参谋军师：「假设三十万圣键远征军全力作战，现在的储备量只能持续八天。」

王弟元帅：「然而，我军胜算并非百分之百。」

青年商人：「请愿书吗？」

百合骑士团队长：「我很期待唷，灰青王陛下。呵呵～」

大主教：「呵，呵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怕啦，王弟元帅？」

灰青王：「不不不，我也明白有取得硝石的必要。说穿了，我们并不清楚魔族军队的阵容与人数，然而都市守军再怎么加也不会超过五万太多吧？更何况，二十万确实多了点。」

百合骑士团队长：「陛下，昨晚我们不是针对火枪的运用方法畅谈了一番吗……我应该能期待您的表现吧？」轻笑

随军司祭长：「只要有八天，就能把魔族一网打尽了吧。」

冰雪女王：「如果可以，我确实是很想帮帮他们。」

参事官：「既然如此，您就非得好好评估这些信了。」

冰雪女王：「这边的书信山呢？」

参事官：「也是类似的东西，不过这些请愿信来自比较小的村落。」

冰雪女王：「这信为什么会套上两个信封呢？」

参事官：「毕竟，送往湖之国与梢之国的信件，全都转送来这里了嘛。」

冰雪女王：「咦？」

参事官：「贵族子弟大人说，女王陛下擅长处理这些工作，所以他做了这样的安排，希望尽可能将情报一元化。」

冰雪女王：「我真想把这些工作全塞给那个打混的家伙。」

参事官：「您说得是。」

冰雪女王：「呃……『女王大人您好，我们村子里头好多大人得了天花倒下，皮肤愈来愈黑，也没有东西可以吃，请女王大人救救我们。求求您。』」

参事官：「嗯。这封信来自海潮王国边境的村落。」

冰雪女王：「得立刻送接种的药与修士过去才行。」

参事官：「慢着，请您先等一下。」

冰雪女王：「为什么？」

参事官：「我们收到了许多跟这封一样的信件。」

冰雪女王：「不过，既然只是个小村落，种痘的量应该不多吧？再说，这些小孩子根本没造什么孽，如果力所能及，我们当然该伸出援手，而且这么做也符合修道院的教诲吧？」

参事官：「不，这种信我们共收到二十四封，它们全都以同样格式书写，而且都经由海潮之国鳟鱼港邮寄而来。」

冰雪女王：「咦……？」

参事官：「话说，鳟鱼港的商馆主人正是海潮国国王的伯母，是个利用王族免税特权赚取钜额利益的贵族富商呢。」

仆从：「没这回事唷！」

商人子弟：「这样啊。」

——铁之国，军人子弟的宿舍

自由都市领主：「话虽如此，嗯……」

商人子弟：「不，我认为战争本身是下策。我们必须限制住战争的规模，如果最后能以酒后斗殴程度的冲突摆平，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军人子弟：「这事很重要，非做不可是也。在下的心十分焦急，仿佛不断有个声音在喊『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是也。」

商人子弟：「不过嘛，我倒也不是没做准备就是了。」

冰雪女王：「嗯。希望可以把药卖给他们做研究对吧？一来我们没有打算靠种痘赚钱，二来他们想靠这玩意儿赚钱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仆从：「打扰了～」

军人子弟：「此乃痴人说梦是也。圣键远征军已经投下了钜额资金，更渡过了南冰海，不可能只带个酒馆打架得来的黑眼圈便收兵是也。」

冰雪女王：「自由贸易都市的部分，先确定是否要委托『同盟』的商馆安排药品上船，并且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良的传闻。」

商人子弟：「……」

参事官：「遵命。」

参事官：「唉……想必都是假的吧。」

赤马武王：「说得是。」

冰雪女王：「立刻派人确认这些信的真假！」

军人子弟：「……确实如此是也。」

商人子弟：「……」

军人子弟：「大约多少？」

冰雪女王：「哎～说起来这些信，几乎都是垃圾啊。」

军人子弟：「他们正陆续赶来是也。」

仆从：「？」

商人子弟：「这倒不是，吾君冬寂王只有说『考虑看看』而已。我个人则认为有必要介入这次的战争。」

军人子弟：「！」

商人子弟：「说得也对。我们国王已经打算把这次的事和盘托出了。」

军人子弟：「看来那位小徒弟肚子饿了是也。」

参事官：「嗯嗯，这封信来自猪颈之国呢。」

商人子弟：「不。」

商人子弟：「我动用了冬之国的预备经费，另行调度远征用物资——像是粮草、防寒用品、松脂、雪橇、木炭、雪羊之类的东西。」

铁国少尉：「这话是指……？」

铁国少尉：「有可能变成那样呢。」

参事官：「这样啊。」

商人子弟：「因此，我赞成出兵。只不过，眼前的条件相当严苛。」

商人子弟：「多少有请盟友出一些啦。毕竟这是一场同盟之间的较量，他们应该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吧。」

军人子弟：「这是为何？」

冰雪女王：「原本想留下来当候补，不过还是算了吧。」

参事官：「这封来自鹊魔术公会，您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冰雪女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军人子弟：「路上辛苦了是也！快进来！」

铁国少尉：「很快就会有热腾腾的派跟酒送上来，总之请两位先进来吧。」

仆从：「嗯～子弟先生已经好几天没睡觉啰。」

冬寂王：「那么，就请各位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前往魔界的远征军总数三十万，兵力强大无比。当然战争的胜败不能单以数字论，但这支军队恐怕会化为大灾难，让魔界面临一场残酷的风暴。」

商人子弟：「可是，我方也没有足够兵力正面抵挡三十万圣键远征军吧？」

商人子弟：「这次的战争，很难用大义名分向民众解释。我们不是防卫自己的国家，若在这种状况下加重人民的负担，爆出反对声浪的可能性不低。如果想避免这种事发生，就要加上一些师出有名的理由。此外，虽然我方已经整合成了南部联盟，但军事力量并未强过中央诸国的远征军，得以少数兵力打破眼前的局面。」

商人子弟：「虽然这分力量相当微薄。明白了，我会支援你。」

梢之君主：「我同意。」

商人子弟：「足以供应五万人远征半年。换算成金币相当于三百万枚。」

军人子弟：「此话怎讲？」

参事官：「谨遵所嘱。」写写

冰雪女王：「支援稻穗之国一事，不便单凭我的一己之见决定。改天我试着在联盟会议上提出来商量，现在就先保留吧。」

商人子弟：「在当地的行动应该可以更加自由吧。不过说来惭愧，我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点程度了。我既不懂得该如何指挥士兵，也不晓得要如何制止这场战争。」

参事官：「您意下如何？」

军人子弟：「话虽如此……」

冰雪女王：「……」

商人子弟：「所以很难。这实在太困难了，困难到我甚至想放弃呢。」

总管：「看来是这样呢。」

商人子弟：「……」瞄

军人子弟：「在下乃一介军人是也。若未接到命令，不得擅自前往地底世界。然而，在下却觉得……」

——铁之国，宫廷，南部联盟大会议

军人子弟：「更何况，这回的战争乃是人类之剑——圣键远征军的魔界远征。虽说他们曾举枪相向，但我等既然同为人类，对这件事或许没什么插嘴的余地是也……」

参事官：「……这人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呢。百万大军是在他的脑子里整装吗？」

军人子弟：「咦？」

仆从：「要打仗吗？」

商人子弟：「这个嘛，我应该也会出席。」

军人子弟：「……」

军人子弟：「尽力而为是也。」

商人子弟：「？」

军人子弟：「？」

仆从：「嗯哼！」

参事官：「既然如此……只剩下支援稻穗之国与自由贸易都市了。」

冰雪女王：「会让人想评估的信件，居然只有五封。」

军人子弟：「在下也一样是也。」

军人子弟：「就是这样……不过呢，身为男子汉就该这样是也。」

军人子弟：「——这也无可奈何是也。然而，吾王仍在，骑士师父也在。不仅如此，学士师父跟剑士阁下应该也在才是。」

湖之女王：「不错。」

军人子弟：「你对这事有何看法？算了，考虑到钱的问题，不用想也知道你会反对吧。」

冰雪女王：「真是的。这封呢？」

仆从：咕～

苇之老王：「嗯。」

参事官：「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真有外交意愿呢。」

铁国少尉：「赤马武王与梢之君主一行已经抵达。而湖之女王与自由都市领主也预定在这几天抵达。」

军人子弟：「例如？」

冰雪女王：「——如以上所述，议论内容应该提得差不多了吧。」

商人子弟：「只不过，一想到会议内容就让人头痛呢。」

铁国少尉：「派兵前往魔界……地底世界，对吧。」

商人子弟：「因为没有其他手段吧。」

商人子弟：「嗨，好久不见！」

军人子弟：「感激不尽是也。」

商人子弟：「倘若这次远征军大获全胜，势力因此得以扩张，那么中央诸国变强自然不在话下，圣光教会的权势更会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大家必需牢记一件事，我们南部联盟已遭教会指定为异端。为了生存下去，必须让三个势力——中央各国、魔界，以及我们南部联盟之间，保持势力均衡。」

商人子弟：「我主张出兵唷。」

仆从：「好大～的会议呢。」

仆从：默默无语

军人子弟：「在下也会出席会议是也。」

军人子弟：「有了这些物资——」

军人子弟：「毋须客气是也。在下等人待在师父那边时，肚子整天都在叫唷。」

商人子弟：「唉，毕竟当年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嘛。而且那时还年轻，不管怎么吃都不够呢。」

冰雪女王：「看样子，天花应对法相关情报给各国带来很大的冲击呢……这张牌得小心使用才行。」

冰雪女王：「呃～『你们南部联盟这些蛮夷之邦居然敢独占精灵恩赐的特效药，实在是岂有此理。我们勇猛的百万教会僧兵早已蓄势待发，若不想成为狼牙棒下的亡魂便速速跪地求饶，一五一十地吐出所有医疗秘密，宣誓服从我国。』」

参事官：「是啊。」

铁国少尉：「是这样吗？这是冬之国全国上下一致的结论吗？」

军人子弟：「确实如此是也。」

铁国少尉：「咦，原来护民卿以前也会这样啊？」

商人子弟：「总之，这些事先搁一边去吧。各位陛下呢？」

商人子弟：「不用那么费心啦。」

冰雪女王：「把这封扔掉吧。」

赤马武王：「不过，我们去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梢之君主：「说穿了，虽然目前我们已与魔界停战并缔结了和平条约（※），但那并非防卫条约，双方也没约好要成立共同战线。没道理我们非得提供对方支援不可。」

湖之女王：「这么说倒也没错。」

自由都市领主：「可是，靠着我们与魔界签订的条约，两界之间的通商明显变得更加活络，已经有报告指出这一点了呢。」

冰雪女王：「这点的确不能无视呢。」

梢之君主：「说实话，我对这份报告的可信度有所怀疑。」

自由都市领主：「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你的意思是我们自由都市的统计与调查不能信？」

梢之君主：「我没有这么说。然而，凭什么断定贸易税增加不是出自其他原因？税收增加的时间点，确实和双方开始通商的时间点重叠，这点我国也确认到了。可是，圣键远征军的确在同一个时期筹备战争事宜。所以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推测税收增加——亦即商业活化是出自战争的影响。」

自由都市领主：「这……」

苇之老王：「嗯～战争能促进商业活动的论点流传已久。梢之君主的说法也很有说服力呢……」

湖之女王：「……」

自由都市领主：「但这跟那是两回——」

苇之老王：「我们南部联盟是以人民为基础，但人民们还称不上富足。如今不正是该专心增强国力的时候吗？若要蓄积国力，圣键远征军的出动不正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机会吗？许多以贵族为首的人们如此主张，也是事实。」

解说

（※）和平条约

互相交战的国家为了终结战争状态而缔结的条约。

商人子弟：「陛下。」点头

冬寂王：「嗯，我国财务长似乎有些事要向大家报告。」

冰雪女王：「嗯。」

商人子弟：「诸位国家领袖，敝人在此要以财经专家的立场，向大家说明『战争促进经济』这句话的谬误之处。若从整体来看，这种现象根本不存在。」

商人子弟：「这就是目前估算出来的圣键远征军维持费。」

（※）下一张

这番话并非要挑起各位的危机感。但在下身为一名军人，危机就在眼前，甚至不知其何时会危害祖国，此时绝不能默不作声是也。恳请各位元首重新考虑此事。如果可以，在下衷心地盼望各位在考虑时，能够将『也有人因为上次魔族军队的支援而得救』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不点佣兵：「哪能硬冲啊！别说蠢话啦！要是正面突破，几条命都不够用。」

铁腕王：「咱们铁之国认为应该派兵前往魔界，毕竟咱们至少已经能和一部分的魔族沟通了。如果要以军事上的意味做个了断，本王认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再说就算能靠交涉解决，如果背后没有一定程度的军事力量，对方多半也不会搭理。

军人子弟：「看来已经决定出兵了。这么一来在下便可前往魔界是也。」

冬寂王：「……果然。」

军人子弟：「……」

商人子弟：「好，那么敝人现在还要再追加另一点。喂，手板（※）。」

更何况，咱们铁之国不仅曾是远征的舞台，更遭受过远征军的火枪兵团攻击。尽管当时的敌人是魔族，但铁之国却也因为魔族得救。本王不敢说自己心里没有疙瘩，但本王不愿铁之国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国家，而国民们也是如此。我国的意见是——派兵。」

冬寂王：「但是——」

商人子弟：「不过呢，也不见得真的会打起来唷。或者应该说，最好可以避免战斗。」

赤马武王：「唔。」

梢之君主：「这不就证明了商业因此活化吗？既然需要那么多的物资，就非得供给不可了。」

小不点佣兵：「状况怎么样？」

商人子弟：「当然，在满足特定条件的情况下，这种现象会于某些局部地区出现。但是，请各位冷静地想一想。战争需要消费各式各样的物资，举凡粮食、武器、衣物、防寒用品、移动所需的各种交通工具、燃料、日用品，这回因火枪登场而出现的弹药亦然。火枪的子弹是铁，铸造需要铁矿石与两倍份量的木炭。根据敝人试算的结果，四发枪弹相当于一枚银币。」

冬寂王：「各位君王，你们认为如何？」

商人子弟：「零。根本不必考虑。请各位不要忘记一件事——我们已经被指定为异端啰。」

苇之老王：「没有终点……」

铁腕王：「嗯。」

圣键远征军的费用

军人子弟：「……」点头

苇之老王：「三成……」

商人子弟：「没有终点……是吗？」

苇之老王：「没有异议。」

梢之君主：「什么！」

既然如此，就总体来看便不能说战争创造财富，甚至该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行为。请各位想一想，若把同样的花费拿去投资——比如说开垦新地或振兴畜牧——将带给人们怎样的未来，那么结论再明显不过了。若真要说战争能带来什么，顶多也就只是局部的财富移动罢了。」

自由都市领主：「这……这不就等于灭亡了吗？」

冬寂王：「关于『我们南部联盟所希望的世界究竟是何种形式』这点，我认为有必要统一一下彼此的认知。我们期望大地的和平与独立，期望这片南方大地能够自主……为此，不能容许『灭亡他人』这种行为。另外，就现实层面来看，显然我们也无法借由灭亡他国求得繁荣。我们是那么地脆弱、渺小，以致于如果期望他人毁灭，我们也得毁灭自己。

苇之老王：「……」

冬寂王：「说得对。我们是人，不是教会口中的盲目羔羊。」

商人子弟：「说得对呀～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呢～」

商人子弟：「……」

冬寂王：「没错。不会有个尽如人愿的终点。我们身为一国之君，身为领袖，必须永无止尽地做准备。这是我的决心。同时，我也认为这是南部联盟应该前进的方向。既然这片大地没有终止的一天，那么至少该为了让将来更美好而停止争斗。毕竟，正如我们没有终点一般，中央诸国与魔界同样没有终点。对我们自己而言，最危险的莫过于让憎恨与战争在一个没有终点的世界里散布。

军人子弟：「不过，我等得每年向中央的圣王国与教会上缴大笔金钱，当个奴隶一般的国家，如此才能降到三成是也。」

自由都市领主：「可是……」

梢之君主：「靠着中央诸国与魔族军之间的战争，能让南部联盟的各种物资得以销售出去。铜之国那边希望我们卖木炭的请愿书，来得有如秋雨一般又急又快呢。」

军人子弟：「……」

仆从：「是！」亮出板子

商人子弟：「这次的圣键远征军，出征距离要比我们人类过去经验的任何一场战争都来得远，规模也是史上最大。此外，由于火枪的登场，战争也多出了迄今从未有过的花费。那些火枪兵，想必是对农奴施以短期训练后编组而成的步兵队。因此，中央能够用远比骑士或佣兵便宜的费用募集到这么多人；但反过来说，这些人在战争期间就得持续消耗粮食，而且一旦开打，这支部队就会源源不绝地消耗火药与弹药。麻烦下一张（※）。」

湖之女王：「这个嘛，我们会研判是否该派遣王宫骑士团与魔法兵团。当然，前提是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避免战争的情况下。」

佣兵弓箭手：「怎么办？」

赤马武王：「我国的意见也是派兵。一来我已经明白圣键远征军的威胁性，二来若要做个了断，自然也是愈早愈好。」

苇之老王：「可是……三十万，三十万喔！各位聪明的国王啊，请你们也想想，面对数量这么庞大的军队，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我们不过就是一群狂龙面前的羊罢了。」

商人子弟：「她老早就带着修道院骑士团和义勇军出发啰。」

佣兵弓箭手：「不，接下来才是问题吧。门口有卫兵把守，而且他们个个看起来都能以一挡千，半点空隙都没有喔。这可不是什么靠区区数十人就能突破的地方。」

冬寂王：「纵使国破，大地依旧不灭。只要山河尚在，四季便会造访，人民会继续在该地生活。不，是不得不继续……假如国家灭亡，他们便会以败战国人民的身分过活；国家得胜，则会以战胜国人民的身分度日。如果改朝换代，人们会在新支配者麾下生活；国家延续，人们则会在下一代支配者底下生活。世界会超越时代而存续下去，没有终止的一天。我们应该将注意力稍微转向『没有终点』这件事上头。」

军人子弟：「……」

起身

军人子弟：「我等南部联盟究竟哪里算局外人了？各位忘记蔓穗原那些倒在远征军枪口下的人了吗？不，在下并非为了战争的遗恨而主张出兵。在下并非如此——然而，说实在的，我等真的算第三者吗？只是目前没处于交战状态的当事者吧？我等十分幸运，眼前并未遭逢侵略，因此得以召开这种会议是也。然而，又有谁能保证我等的安全？」

湖之女王：「话是这么说没错……实际上，无论我们怎么动员，都不可能将三十万远征军一扫而空啊。」

苇之老王：「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冰雪女王：「很遗憾，我国无法赞成派兵。说穿了，我国连派兵的余力都没有。不过我明白圣键远征军的威胁性，因此提议寻找派兵以外的方法来应对。」

赤马武王：「怎么可能？这句话不是流传已久了吗？」

自由都市领主：「我们弃权。说实在的，我们自由贸易都市根本连可以称为军队的兵力都没有。可是，我们也不打算舍弃现在的独立。我们将提供运输船队以及金钱物资等侧面支援，以应对当前的状况。」

女仆姊：「这种场面我倒是有办法摆平。」

残存佣兵：「嗯。行得通吗？」

梢之君主：「铁腕王威名远播，敝人认为他相当适合。」

唏唏——啵啵啵

梢之君主：「……」

商人子弟：「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不只进行战争，更将费用转嫁到他人身上』的战争。要用协定、阴谋、施压、权力等方法转嫁都行。如果可以将战争的花费全推到他人头上，战争本身确实是颇有魅力的巨大消费行为。若战争虽是自己挑起，却能让他人负担战争费用，那么原则上确实可以让财产无限制地增加。

商人子弟：「算吧。」

赤马武王：「我们不是羊！」

商人子弟：「毕竟她虽然有爵位却不是臣下嘛。我们冬之国大概没那个能耐束缚她吧。」

女仆姊：「应该行。」

军人子弟：「咦？」

自由都市领主：「我们哪会有什么异议呢。」

商人子弟：「不，并非如此。虽然置身事外的可能性为零，但我所说的并不单单指军事上的牵扯而已。」

跟学士小姐谈过后，我经常在思考。究竟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带领冬之国与南部联盟前进呢？我认为，答案就是『没有终点』。」

梢之君主：「从经济、税收等层面来看，我认为此时当个旁观者也是一种可行的手段。」

商人子弟：「接着要考虑的，便是战争的局外人或关系很浅的第三者，将自国商品贩卖给战争当事者们的场合，各位对这一点应该很明白。虽然我认为战争不算是经济活动，但它却是种一级的消费活动，各式各样的物资都会因战争而消费掉。因此，如果能保证自国不会受到损害，那么它确实会成为一个很有魅力的市场。人称『特需（※）』的现象就是这么一回事。」

苇之老王：「我国目前也没有余力派兵。如果南部联盟决议出兵，那我们将招募义勇军。可是，可是……就算出兵又能怎么样？这种行为不就等于是在刺激圣键远征军，要我们拿国家的命运来赌博吗？」

由于某种特别的原因，使得某些地区的经济变得十分活络，或是特定产业的营业额大幅攀升。以日本来说，韩战造成的韩战特需促进了他们的经济发展，成了日后该国经济高度成长的基础。

赤马武王：「只要能让我推荐一些前线司令官人选，我就没意见。根据先前的种种经历来看，我认为这个人选很适当。」

女仆姊：「多亏有你在，可以看得比较清楚。」

苇之老王：「商人子弟阁下，若从长期来看，我们完全不被拖下水的可能性大约有多少？」

商人子弟：「所以说，这是在特定条件下的解答。若从大局的角度看，战争在消耗这些社会财的同时，会创造什么新的财富出来吗？假设买了四头猪，隔年变成了八头，这样就可以说财富有所增加。或者换种说法，五个人种小麦能养活十个人，这样也算得上。跟上面两个例子一比，战争真的能产生什么财富吗？那是不可能的事。猪只会死于战争，死猪会产子吗？田地会遭士兵焚烧，焦土能让小麦结实吗？战争不仅会带来巨大的消费，也会破坏各种产生财富的设施与机制。

冰雪女王：「！」

佣兵弓箭手：「嗯，看样子前面就是火焰山脉了，门上写着『焰璃天』。这条山道的尽头，无疑就是火龙一族的根据地。」

梢之君主：「那不正是目前南部联盟所占的位置吗？」

餐费　+　船舶建造维持费　+　武器调度费　+　火枪弹药费

商人子弟：「……」

残存佣兵：「怎么样？怎么样？」

商人子弟：「没错，是个很夸张的数字唷。虽然战费的增加乃意料中事，但我们之前所经历的过每一场战争里，从来不曾看过这种数字出现——换算成金币后多达三百万，而且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费用。好，那么这笔庞大的开销要如何征收呢？若战争在极短期间内……比方说从现在起一个月内，以远征军的全面胜利作结，那么就有可能光靠魔界的割地赔款等抵销。可是，一旦战争长期化，这些多半也会变成杯水车薪。第二个能够考虑的方法，就是导入八代以前西方王朝实施的『战争税』，这么做应该能产生暂时性的效果。不过，此时请各位回想一件事——各国都有不少正值工作年龄的男性以火枪兵的身分参加远征军。小麦、林业、渔业，以及其他各种作物的产量，都会因而减少。在这种状况下，长期课重税虽非不可能，却会为国内带来非常大的压力。」

商人子弟：「当然，死人不会吃东西，随着战事延长，开销应该也会逐渐降低，但所谓的负债可不会因此消失，此外，想必也会出现需要医药用品或赎金的局面吧。这么一来，为了维持这支军队，就需要『能够维持军队的战争与胜利』。原因在于，军队是为了战争而存，基本上不打仗的军队就等于白吃白喝的食客。不过在这种场合，先前提到的恫吓式外交也算得上战争的一种就是了……这么一想，就能发现我们所面对的现实，其实离安全相当地远。」

赤马武王：「虽然这些看法十分偏颇，但我认为这几乎是事实。我们本来就是因为厌恶中央的压迫与蛮横，才选择投身联盟。如果要打退堂鼓，不如一开始就别参加。」

梢之君主：「……」

——火焰山脉，山麓

湖之女王：「说得也是呢。我们得摸索让自己存活下来的路才行。」

苇之老王：「那么，军事上的牵扯就等于灭亡啰？」

每月维持费

冬寂王：「因此，有必要慎重计划出兵的规模。关于这一点，各国有自己的顾虑，希望各国研判自己能提供多少兵力，能以怎么样的形式支援。也希望可以在今天傍晚前收到第一次的回应。至于军队的总帅，我推荐铁腕王，在场有没有哪位有异议的？」

军人子弟：「话说回来，骑士师父呢？以她的身分，就算来参加这场会议也不奇怪才是。」

战争是恶。因为战争不会让世界终结，只会在这个没有终点的世界里散播憎恨。但是，我们必须超越善恶，守护我们的国家。为了保身，势必有无视善恶参与战争的需要。为了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冬之国赞成派兵。不过，这只是为了替我们的未来拨开乌云。这次的派兵，应该看成一种在政治层面做个了断的方法。」

赤马武王：「这未免……」

（※）特需

军人子弟：「那些火枪根本没理由不对准我等。不，或许有理由，但那抵不过中央诸国与教会的一时兴起是也。对我等三国而言，苍魔军实乃一大考验，当时我军甚至有全灭的可能。不过，如今圣键远征军足足有苍魔军十二倍之多。此非军队的危机，而是会影响到南部联盟每一个人民，上自安坐炉边等待精灵接引的老翁，下至才呱呱坠地的幼子，所有人都在危机的笼罩之下是也。这是为何？两万五千名苍魔军或许能消灭我等军人，但三十万圣键远征军甚至能将我等的国家从大地上抹消是也。

冰雪女王：「你能不能举个例子，说明一下那是怎么样的现象？」

赤马武王：「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呢。」

军人子弟：「如果就这么低头求饶，大概只要负担三成左右是也。」

餐费　一百万枚　+　船舶建造维持费　五十万枚　+　武器调度费　五十万枚　+　火枪弹药费　一百万枚　=　金币三百万枚

解说

（※）手板

仆从：「是！」亮出板子

古代那些以掠夺为主的战争就是如此，战争的花费靠掠夺弥补；即使到了现代，战费的转嫁依旧以『败战赔款』这种形式存在。若从赔款这个角度进一步思考，便能联想到恫吓式外交，换句话说就是用『我要开战喔！』之类的态度威胁他人，逼迫对方交出金钱物资。实际上，这么做用不着半点枪弹、金钱、粮食，就能单纯地获取利益，效率非常高。不用说，这么做需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至少也要有与军事力量牵扯在一起的权力基础。至于我们南部同盟，现在不但没打算主动开战，也没有任何采用恫吓式外交的计划。因此，完全不必考虑用这种手法赚取利益的可能性。」

残存佣兵：「说来听听吧。」

女价姊：「算不上什么能说明的办法就是了……」

残存佣兵：「？」

——火焰山脉，门

龙族卫士：「来者停步！」

龙族卫士：「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女仆姊：「啊～咳咳，是我。」

龙族卫士：「魔……魔王大人！」

龙族卫士：「你说什么！」

龙族卫士：「绝对不会错的，是魔王大人。我在忽邻塔时见过她。」

佣兵弓箭手：「他们说『魔王』耶。她真的变成魔王啦？代理现在的样子跟刚刚完全不同啊！」

残存佣兵：「那……那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不点佣兵：「代理该不会是魔法师吧？」

年轻佣兵：「吓不倒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吓不倒我了。」

女仆姊：「可以替我通报火龙大公吗？告诉他有机密且紧急的事要商量就好。」

龙族卫士：「可是，这些人类……？」

女仆姊：「他们是我在人界时陪同旅行的护卫。可以的话，能否请你们帮忙照料一下马匹呢？路途遥远，蹄铁可能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旅途还很漫长，如果各位能替我们慰劳一下这些马儿，那就再好不过了。」

龙族卫士：「是，小的明白了！喂，立刻通知大公！还有，卫士宫的设施应该能满足魔王大人这几位旅伴的需求。」

女仆姊：「有劳了。」

残存佣兵：「这样好吗，小……魔王殿下。」

女仆姊：「不，出于我个人的意志。」

女仆姊：「『光之宝珠』。」

女仆姊：「实在是非常抱歉。」

鬼呼姬巫女：「没错。」

女仆姊：「比死更严重的事……如果什么也不做，我珍视的人、珍重的场所、珍贵的回忆，全都会遭到毁灭、践踏，消失于虚无之中。正因为确信如此，所以我现在没有时间胆怯。」

女仆姊：「您方才说的是『逼退』。若您说的是『消灭』，那么就算我真的成功，事后也无法面对大家了。」

火龙大公：「如今，人类军队已经侵略的手掌伸向魔界。你也晓得这件事吧？」

火龙大公：「那是……幻术戒指吗？」

女仆姊：「是的，她是我的老师。」

火龙大公：「所以，你才想要龙族的秘宝？」

火龙大公：「你特地潜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火龙大公：「这些梦话，等你达成约定后再说吧。」

女仆姊：「……您似乎不怎么惊讶，也不怎么生气呢。」

——火焰山脉，红玉神殿，接待室

鬼呼姬巫女：「二十万……」

女仆姊：「我会用交涉来解决问题。若非如此，再怎么挣扎都是枉然。」

女仆姊：「我愿意相信。然而，我并不是因为想让您相信这个故事，才特地前来商借『光之宝珠』。」

火龙大公：「梦？」

火蘸大公：「他们也好，你也好，都在追求一个虚无飘渺的梦。」

龙族卫士：「是，小的明白。」

女仆姊：「我是为了商借龙族代代相传的至宝而来。不，由于可能没办法还，所以若您愿意相让是最好……」

女仆姊：「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请求您答应。」

——『光之宝珠』就是她留下的礼物之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人界普遍信奉她，魔界却不晓得这回事？而既然如此，为什么地表的教会之中，留有与魔界相同的传说痕迹呢？那个人在蓝色海洋之中告诉了我。我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类。原因就在于，我们人类正是毁灭了理想国的土之氏族后裔。至于魔族，则是光之精灵想要拯救的理想国子民后裔。你们的祖先知道她不是神，知道她虽然有勇气，却离『全能』一词远的很……知道她只是个一心拯救人们的弱小精灵。所以魔族没有奉她为神，只是将无尽的感谢化为传说……化为故事流传下来。但是相反地，我们的祖先却难以承受。他们无法承受自己毁灭了挚爱的理想国这件事。而他们更加难以承受的，则是自己被一名既非全能又非全知的少女舍命拯救。因此，他们只能将少女奉为神祇祭祀。

火龙大公：「那么，你就证明给老夫看看吧。」

火龙大公：「老夫不会借你一兵一卒。你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和你的伙伴，去逼退那些军队。」

火龙大公：「你来老夫这里，是受到了某人……或者某个组织的指使吗？」

女仆姊：「多谢。」

火龙大公：「这什么荒诞无稽的理由啊？」

火龙大公：「你要以那弱小的臂膀冀求和平？」

女仆姊：「是的。」

火龙大公：「那是什么？」

一阵闪光

火龙大公：「那又是为了什么？」

女仆姊：「证明……？」

不过随着岁月流逝，我们在这趟漫长旅途的尽头忘了起源，就像因大雪飘落而遍寻不着自己的足迹一样。后悔与赎罪的心情应该也相同才是，于是人们遗忘了过去难以承受的伤痛，遗忘了理当持之以恒的感谢。这不是任何人的罪过，也不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地表与地底就这么踏上不同的路，彼此渐行渐远。」

女仆姊：「没错，我是人类。小女叫女仆姊。」

火龙大公：「你是什么人？那张脸确实属于魔王殿下，不过你身上却散发出人类的气味……」

女仆姊：「初次见面，您好。」鞠躬

火龙大公：「这样啊。」

女仆姊：「我受教于女仆长小姐和魔王大人。算是她们的学生……或者该说是弟子。但我并非正规的学徒，只是在打理魔王大人起居的同时，也在一旁聆听她的教诲……」

火龙大公：「不过，你要如何让老夫明白，自己有贯彻话中真实的力量？此地乃龙的领域，吾乃龙族之首——火龙大公。老夫掌管一个历史悠久的氏族，身负重责大任，不能轻易地相信你。从魔族的角度来看，你并未拿出任何证明。」

副官：「……实在是非常抱歉，各位族长。」

女仆姊：「……我认为，『光之宝珠』就是少女留下来的回忆。虽然这颗珠子是托付给龙族的宝物，但在这同时，它也只是这变幻莫测的世界一部分，不是永恒不变。大公阁下，您应该也明白才是。既非永恒不变，就不会永久长存，上天是为了测试人们究竟会拿这东西做些什么，才将它赐予人们的。所以，请您将它送给我。我认为若要让地表的人们回想起这一切，『光之宝珠』不可或缺。这是为了让大家倾流『属于自己那一份』的血。」

火龙大公：「你不怕吗？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

火龙大公：「一和你这种小姑娘谈话就让老夫头晕。魔王殿下也是，到处结交像你这样的知己和同伴，真亏她不嫌烦。这把老骨头已经快吃不消啰。」

纹样之长：「可是，我们也不能把这座城拱手让人吧？」

女仆姊：「只能责怪我心中萌发的无声之声。」

女仆姊：「如果这个故事只能深藏在某人心底，那也未免太悲哀了。」

女仆姊：「首先，我要为这次礼数不周的来访致歉。」鞠躬

火龙大公：「哼。」

女仆姊：「请让我试试吧。」

龙族卫士：「那么，请各位往这边走。」

火龙大公：「……你这些话，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女仆姊：「不必担心。」

女仆姊：「……」

鬼呼姬巫女：「这座开门都市乃魔界至宝，毋须言谢。」

纹样之长：「倘若这座都市沦陷，接下来只要再拿下几座沿岸的贸易都市，敌军便能蹂躏人魔的领土。我族也算是为了自保而战。」

女仆姊：「感谢您的体谅。」

——开门都市，南门附近，临时兵营大会议室

女仆姊：「多半是梦。」

火龙大公：「请进。」

女仆姊：「精灵有五个氏族，后世称他们为五大家。魔族若要追本溯源，可以说全都会追溯到精灵。精灵们住在没有争执的理想国度，是种受到祝福的存在。那他们为何会成为魔族并降临此地呢？那是因为五大家之一——土之精灵家族中出现了污秽之子，并因此与火焰精灵卡立克提斯家族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他们的憎恨污染了精灵世界，于是整个世界就像颗砸到地上的水晶球一般，碎成无数的破片。

女仆姊：「我怕。我非常害怕……我出身贫困，曾经体验过好几次死亡轻抚颈项的感觉。我也曾经在雪夜里紧抱膝盖，不停地问自己到底能不能够活到天亮……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有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东西。」

火龙大公：「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文官：「报告，龙族的重装甲部队已经抵达。」

女仆姊：「因为这是老师的教诲。」

火龙大公：「……」瞪

女仆姊：「在遥远时空的彼方，很久很久以前……」

女仆姊：「是的。」

女仆姊：「是的。」伸手

女仆姊：「……呼。」

女仆姊：「……可是——」

女仆姊：「非常感谢您。」

女仆姊：「等证明完毕后，我会再次前来拜访。」

兽人军人：「可是，根据数名斥候的报告，他们似乎打算把队伍一分为二。不过敌军阵容过于庞大，若以这个营地为基准估算，他们的营地大小足以匹敌整座开门都市，因此难以掌握住确实的动向。」

女仆姊：「……我在梦中见到的。」

龙族卫士：「这边请。」

女仆姊：「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我这回的造访，并不是为了替魔王大人传话或送信。目前，我已离开了魔王大人的身边，独自采取行动。」

鬼呼执政：「一听到这数字，差点让我昏了过去呢。」

火龙大公：「唔。」喷烟

火龙大公：「你想要什么？『吹雪剑』吗？还是『女神戒指』？」

女仆姊：「是的。」

副官：「现在，圣键远征军位于离我们开门都市十八里处，快的话可能后天就会攻来。敌军数量过于庞大，难以掌握确切的数字，但可以确定他们总数逼近二十万。」

火龙大公：「从实招来。这与龙族的秘密有关。此物乃咱们龙族永世之宝，它的历史能够追溯到魔王订立的最初契约，可谓传承的基石。为何咱们龙族乃魔族中最古老、最伟大、占据最重要地位的一族，正是因为这代代相传的『光之宝珠』。传说中提到，远古时我族失去『光之宝珠』的领袖会变得多么疯狂、多么扭曲，甚至因此而死。这么贵重的宝物，咱们连出借都没考虑过，你居然敢要老夫平白相让！」

火龙大公：「人类，回答老夫！你为何知道这个名字！」

火龙大公：「老夫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火龙大公：「你那种恭敬的态度，是跟女仆长学的吗？」

女仆姊：「另一位师父说『做了再去想。想太多只会更加害怕而难以行动，试着做看看总会有办法摆平』。我的心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为了不让它们蒙尘失色，我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火龙大公：「难道你相信那些诗人编造出来的故事？」

火龙大公：「——」

火龙大公：「什么！为何你这个人类会知道这个名字！」

火龙大公：「哼！你就算死了也不关老夫的事！逞强可是没有意义的唷！」

女仆姊：「好的。」微笑

火龙大公：「你就试着逼退那些军队吧，无论哪一支都行。吾等魔族以行动评估一个人的勇气，以行动判断此人是否可信。若能达成，老夫便认可你有资格持有宝珠。他们受到欲望驱使，早已成了一群双眼血红而混浊的饿狼。孤身一人挡在前面，又有何用？你一个女流之辈无能为力，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火龙大公：「那就好。哈哈哈！」喷烟

火龙大公：「老夫再怎么说也是火龙大公，魔界大氏族的领袖，四龙之长。区区一个跑腿的哪有资格跟老夫对话？」

火龙大公：「这些年来，老夫早就习惯面对没礼貌的不速之客了。打从勇者起了头之后，人类便一个又一个地闯进来。」喷烟

龙族卫士：「大公大人！火龙大公大人！属下领魔王大人来了！」

关门

一位出身于火焰宗家的少女，为了拯救可怜的民众，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上天。她化成光之精灵拯救了残存的精灵子民，并且将名为人类的种子洒在世界上。

女仆姊：「……」

女仆姊：「？」

火龙大公：「没什么好谢的。若你胆敢有什么不当的言行，老夫随时可以啃掉你那颗头，所以老夫才愿意听听你说些什么。究竟什么事重要到得借用魔王殿下的样子，你就说来听听吧。」

火龙大公：「嗯。」

女仆姊：「接下来要谈的是机密，退下吧。」

副官：「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鬼呼姬巫女：「可是，无论再怎么凑……」

纹样之长：「我军总数顶多只有六万啊。」

副官：「尽管目前族长不在的兽人一族意外地拔刀相助，但我军在数量上依旧压倒性地不如对方。」

鬼呼姬巫女：「如今再提这些也没有用了。至少我们拥有地利与充沛的粮食。」

鬼呼执政：「说得也是。」

纹样之长：「看样子，我们多半还是得主动迎击。」

副官：「嗯……」

鬼呼姬巫女：「势必如此吧。虽然听说这座都市的新城墙已经建设完毕，但从未经历过实战的城墙究竟有多可靠，仍旧是个疑问。而且据报告指出，人类远征军中大多数不是正规军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尽可能地靠野战消耗敌军的数量。」

纹样之长：「我已召集纹样一族中擅长魔法者，编组了魔法部队。前次战役证明人界对于魔法疏于防备，我们就针对这个弱点，令敌军陷入混乱，削减他们的人数。」

副官：「不过，远征军拥有连魔王殿下都会顾虑的火枪……」

鬼呼姬巫女：「我们并非不能理解副官阁下的心情，然而即使火枪的威胁性十分巨大，它现在依旧是种缺乏训练的新兵器。更何况我军数量不如敌军，势必得靠奇袭削减双方的人数差距。」

鬼呼执政：「此言甚是。若一回奇袭得以收拾数千敌军，应该能为我方迎来胜利的希望。」

兽人军人：点头

纹样之长：「关于布阵一事，各位认为该如何是好？」

副官：「这个嘛……」

鬼呼姬巫女：「这可是道难题呢。」

副官：「请看这里，该处有我们以前利用过的东砦。虽然不能躲在砦里，但这附近的地形易于防守，还挖了数道壕沟。我军就以这个砦为中心设伏。至于伏兵，在下希望能拜托人魔族与族长的魔法部队担任。」

纹样之长：「嗯。」

副官：「另一方面，由这道南门出阵的主力，请鬼呼族担任中军，右翼交给兽人一族负责，左翼则由龙族、人类、巨人族等组成的混编部队负责。我军在离都市约一里半的地点布阵，柔软地承受敌军的攻势。」

副官：「请你向民间招募义勇军，并以都市的防卫队为中心，配合募集到的民众组织部队。倘若我军撤退，届时必然需要有人从城墙内以射击掩护。毕竟让义勇军上前线未免太荒唐了点。」

鬼呼姬巫女：「至于事情能否这么简单，那就不晓得了。」

光之杂兵：「是呀，不可以哭唷。」

奏乐子弟：（这么近。明明距离是这么地近，却显得遥不可及。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打动他们呢……）

鬼呼姬巫女：「说得也是呢。」

奏乐子弟：（终于到了这里。我回来了。）

「咱们回得了家吗……」

副官：「想来决战至少要等到后天吧。此刻传令兵应该还在魔界各地奔走才是。而且，前往人界的魔王殿下、银虎公，还有我们家那个打不死的老大，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光之长枪兵：「别哭嘛，诗人小姐。」

——开门都市，包围城墙的圣键远征军

兽人军人：「是。」

「差不多了。战争差不多要开始啰……」

奏乐子弟：「这怎么行！」

圣王国将官：「是这样吗？」

光之长枪兵：「诗人小姐？」慌慌张张

——魔界，南部，风势强劲的荒野，宿营地的帐棚

王弟元帅：「追根究柢，我们最低限度的目标，是死守人类保有的地表大陆，在那儿建立千年王国，并且确立以我们圣王国为中心的政治体制。由于出现了不在计划中的魔族，才会引发战争。就结果而言，这场战争促进了我们人类的团结，因此绝非毫无益处。现在，既然魔界的存在已经明朗，更成了全体人类的威胁，可以说不管实际上战斗与否，都会强化整个大陆对于圣王国的向心力。

王弟元帅：「一颗路旁的石头，只要大家都对着它拜，那它不就成了神像吗？若打磨石头，它就会发亮；若细心雕刻，也能变成人的样子。信仰这种东西，跟打磨石头没什么两样。这种事就连小孩子玩耍时都看得见——教会的本质，在于『时间』。」

王弟元帅：「嗯。」

纹样之长：点头

奏乐子弟：「……没事。」

参谋军师：「教会吗？」

奏乐子弟：「……啊，啊……」

参谋军师：「怎么了吗，阁下？」

王弟元帅：「不。我只是在想，这时候主力差不多该完成都市包围网了吧。」

圣王国将官：「什么也没丢？」

光之长枪兵：「毕竟你让我们听了很多美妙的歌曲嘛～」

鬼呼姬巫女：「嗯。」

参谋军师：「嗯，您说得是。」

奏乐子弟：「……不。谢谢你们……我……」

王弟元帅：「这点确实没错。」

王弟元帅：「当然，如果失败会导致魔界攻略进度大幅后退，然而在这个场合，失败是指什么？确实，假如那十五万全军覆没便称得上失败，但只要还剩下七万人，便能够挽回一切。」

从这个角度来看，根本没有攻占魔族领地的必要。不，假如攻略、统治魔界会让圣王国不再是世界中心，反而该留下这里别动。本来该优先处理的是南部联盟，然而为了解决南部联盟这个问题，有必要借着攻打魔界巩固教会的支持。这次战争的意义就只是如此而已。」

奏乐子弟：（……）

参谋军师：「七万要压制魔界全土是不可能的。」

光之长枪兵：「没有就好。」

副官：「就是让中军作势后退的意思。这回敌军的弱点，就在于部队人数过多。一来指挥难以贯彻全军，二来士兵素质必然有落差。若我方这么做，敌军多半会因为中央过于突出而拉长战线。魔法部队便在此时攻击敌军最前线的后方，引发混乱，借此『蚕食』敌军拉长的最前端。就用这个方法削减敌军的数量吧。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或是敌军势大，我军便后撤进城。兽人军人先生。」

「别抱怨啦，我也想吃啊。」

圣王国将官：「教会是正义啊……」

光之杂兵：「你愿意看着我们战斗吗？」

鬼呼姬巫女：「交给我们吧。」

纹样之长：「这座开门都市，就由鬼呼族与人魔族来守护吧。」

奏乐子弟：（大家都会死……大家都会像那片蓝色沙滩给我看的那样，被血海淹没。为什么我的歌声……没办法传进任何人的心里……）

王弟元帅：「但是，那又怎么样？想拿下开门都市，只要有那七万跟我们率领的五万精锐不就够了吗？攻陷开门都市，在该处留下军队驻守，我们则回去大陆——我们没失去任何东西。这样就够了。」

参谋军师：「的确没错。」

鬼呼姬巫女：「柔软？」

光之杂兵：「别这样，再不快走就糟啰。」慌慌张张

奏乐子弟：「我虽然没办法战斗，但我会……一直看着。」

「让那群没有精灵庇佑的魔界畜生瞧瞧我们的厉害！」

光之杂兵：「是啊。而且呢，只要待在这里，至少会有东西吃。」

光之长枪兵：「诗人小姐，你怎么啦？」

「我也好想吃加了牛奶的粥啊……」

圣王国将官：「元帅阁下对此有何看法呢？」

光之杂兵：「好主意！我也藏了一点小麦喔。」

光之长枪兵：「怎么啦？」

光之杂兵：「一点也没错。」

王弟元帅：「也可以说祈祷的长度。长年累积下来的历史既是教会的本质，也是教会的背景。这上千年的历史，给了教会正当性与权威。所谓的正义，若将表面上的战斗力与事情的结果分开来看，即是所谓的正当性。当你要采取什么行动，如果能让大家认为理所当然、有根据，那就叫做正义——那么，这种正当性究竟源自何处？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时间』。要说是『历史』也行。从现在的观点来看，比较古老的就能说是正义，正因为它能长久持续，所以它是对的。因为古老，所以正当。而维护它的正当性便能连带提供我们圣王国利益与正当性……千年王国并非什么对于理想国度的憧憬，而是种为了将正当性抓在手中的现实方针。」

光之长枪兵：「怎么啦？看你在那里发呆。」

奏乐子弟：（可是……）

光之长枪兵：「对了，分你一些我偷偷藏起来的乳酪吧。」

「唉，好想吃没沾到沙子的面包啊。」

副官：「现在，我们就专注于撑过眼前的战事吧。」

纹样之长：「但是，我们没有后路。」

光之长枪兵：「嗯……」

参谋军师：「？」

王弟元帅：「正义？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穿了就跟石头一样。」

王弟元帅：「嗯……我们圣王国与中央诸国……不，应该说大陆上所有的人民，都是靠着光之精灵信仰连系在一起。我们之所以能够成群合作，跟这点有很大的关系。这次的圣键远征军也一样。火枪的威力与它的训练速度——换句话说就是以农奴作为军队的花费，低廉到足以令战场的样貌为之一变。这点也是因为人们对于教会的信仰所致。若非单一神祇的教诲如此根深蒂固，势必无法成功地跨越国界行使『伪装成出于自由意志的征兵』这种霸道手段。对于我们的生活来说，教会不可或缺。」

王弟元帅：「没什么。那边的决战无论顺利也好，失败也罢，对于大局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兽人军人：「了解。」

参谋军师：「时间是指？」

副官：「大致上就像这样，各位觉得如何？」

副官：「是的。」

光之长枪兵：「是啊是啊。虽然是因为有诗人小姐的鼓励，我们才能撑到现在，不过啊，其实你待在这里是会遭殃的唷。」

奏乐子弟：「我会一直看着你们。一直看下去……」

圣王国将官：「近来他们的蛮横已经让人看不下去了。」

「豆子汤，还有黑面包。」

「忍一忍吧。」

光之杂兵：「是啊，我们已经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啰。」

「喂，怎么样啦？」

圣王国将官：「究竟好了没有呢？」

光之长枪兵：「？」

光之长枪兵：「哎啊，没关系、没关系。咱们啊，好像要当先锋呢，之后会怎么样没人晓得啰。」

奏乐子弟：「不……那是……」

圣王国将官：「阁下，您怎么了？」

王弟元帅：「这里本来就是异乡，并非我们的大陆。虽然士兵有所折损，不过领土没有丢失半分。我们只要在魔界建立起桥头堡，把这里的领土像切蛋糕般一块块地切下来就好。尽管会花些时间，但算不上什么问题。」

王弟元帅：「呵呵。」

奏乐子弟：「咦？」

圣王国将官：「石头？」

奏乐子弟：（土木子弟的桥也过了。到了这里，距离开门都市只剩一两天的路……想要趁夜摸出阵中回去，绝非不可能。这里已经是魔界，是我们妖精族的大地，有精灵保佑我们。）

鬼呼执政：「似乎顶得住呢。」

兽人军人：「……」

奏乐子弟：「可是，这么一来——」

「今天吃什么？」

奏乐子弟：「唔。讨厌啦～人家才没有发呆呢。」

光之杂兵：「诗人小姐不是兵，所以等到开战之后你就躲到后头去吧。」

「唉……至少让我们吃个饱吧。」

纹样之长：「嗯，若能将敌军人数削减个一万左右，人类远征军应该也会冷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