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理想的虐殺日

1

對伊爾彌來說，眼前的情況再令人絕望不過了。

神物是唯一能夠對抗艾莉絲的手段，如今全都被奪走了，別說是要拉近戰力差距了，比起初次相遇時，甚至更被拉開了大幅度的差距。

究竟湊齊了五顆神物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他完全想像不出來，但是，無論會發生什麼事，恐怕都不是對伊爾彌這方有利的事。

而且，在艾莉絲之後，還有迪亞馬特在等着。再說，沒有人能夠保證，一旦打倒了她們就能夠阻止星球繼續碎裂下去。

即便如此——伊爾彌並沒有因此絕望。

他並沒有就此灰心喪志。

他鞭策着因與艾莉絲交戰而遍體鱗傷的身體，奮力地站了起來，忍着令人昏厥的痛楚，邁開了步伐。

他竟然如此樂觀，就連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他的腦海中完全沒有浮現「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根本就贏不了」等等，諸如此類的悲觀想法。

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擊倒艾莉絲·芬恩·諾瑪斯。

他深信這是唯一可以拯救卡蘿蕾娜的方法。

只要打倒艾莉絲，通往迪亞馬特的道路就會敞開。

打倒了迪亞馬特後，還會出現下一條路吧。

這條路上沒有岔路。

也沒有時間回頭尋找其他條路了。

伊爾彌抬起左手指向空中，朝着艾莉絲飛走的方向。

我會追上你的。

無論是用走的、用爬的。

然而——

因爲，她的目標是要挑戰神明。

他無法掌握岩石正確的大小。

麻裏點了點頭。

原本的異想天開，能夠做到如今這樣也是一項創舉。

這纔是能夠回到卡蘿蕾娜身邊的方法。

我對着向我伸出援手的咲夜做出最後通牒。

因此，若是必須做壞事才能達到目的的話，大多數的人會就此放棄，選擇向善，在規範之中生存下去。

直到最近，麻裏才覺得要招人爲惡其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她不會感受到責任、重擔或是後悔嗎？

巨大的岩石劃破了厚厚的雲層，出現在他眼前。

「艾莉絲姐姐……」

她一語不發地握緊了刀柄，提起刀刃，揮動巨鐮。

這點又更加地惹人憐愛。

「永別了，艾莉絲姐姐……」

艾莉絲的選項當中沒有妥協。

卡蘿蕾娜從麻裏身上滑落，再加上艾莉絲飛撲而來，她們雙雙倒在草原上翻滾。

她唯一明白的，是艾莉絲正在爲這場離別感到惋惜。

但是，爲了她最喜歡的艾莉絲，她願意做。

她向下俯視，草原上出現了艾莉絲的身影，朝着自己揮手。

「嗯，我明白。」

不能在此停下腳步。

她明明是個能夠滿不在乎地胡作非爲，到令人難以置信地步的人，卻打從心底珍視着麻裏她們。

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也發現了吧。

會令人想要待在她的身邊。

沒錯，艾莉絲不能只顧着陪她。

這是從來沒有人做過，空前絕後的惡行。麻裏也是共犯。

「啊哈，有什麼關係。今天是最後一天可以像這樣跟麻裏一起玩了。」

但是，岩石上有山嶽、有叢林——映入伊爾彌眼簾的，是一座飛行島。

所以艾莉絲是邪惡的—方。

「艾莉絲姐姐，可以來個離別之吻嗎？」

只要爲善就可在社會中生存，能夠透過與人互助生存下去，所以很輕鬆。但是，爲惡卻不是如此。一旦墮落於邪惡之中，就會被社會全盤否定。

「哇啊，艾莉絲姐姐，很危險啊！」

那樣的身影讓麻裏覺得很美麗。

——咲夜，我是你的敵人喔。

「雖然我確實是要艾莉絲姐姐弄一個明顯的標誌啦……但是這也太……」

她爲了達到目的，犧牲掉整顆星球的人。無論如何都只能這麼做。

即使如此，伊爾彌仍舊拖着步伐往前走。

但是，我就是喜歡嘛。

下一瞬間，麻裏從黎德島上一躍而下。

但是，他沒有心思等待下去了。

「那是……」

好想閉上雙眼、放鬆全身，就這樣倒在她的懷裏。

她一步一步地踩在常人不敢踏上的險峻道路上，終於即將到達終點。

麻里語帶靦腆，發自內心地說道。

就算是慢慢來，他也要一步步地把艾莉絲逼入絕境。

訣別意外地平淡無趣。

兩千年以來不曾動搖，就算要與全世界爲敵，她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試圖奪取神明。

她膽大、逆天，卻又是個非常害怕寂寞的人，重要的人逝世時，也會難過地流下淚來。

舉起一座小島並讓它飄浮在空中，若是那個女人的話，這點把戲應該辦得到吧。她就是如此強大，幾乎到荒誕無稽的地步。

「無論如何」是一個極爲極端的詞，當中沒有任何縫隙，沒有退路，也不容許妥協。

兩人的人生從此不再交會。

「哎呀，很少聽見麻裏你自己提出要求呢。當然可以呀。」

如此一來，在這場艾莉絲所主導的恐怖戲劇中，她纔會是稱職的童女。

「麻裏，我們開始吧。」

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的話，那鐵定是艾莉絲搞的鬼。

老實說，光用想像的就讓她微微顗抖。

這是麻裏的意志。

就算是再遲鈍的咲夜也應該發現了吧。

我要砍下咲夜的頭、將刀刃刺進幼龍的胸口、破壞房屋、奪走卡蘿蕾娜。

這一瞬間，比起這個星球的毀滅，艾莉絲更在乎與麻裏的別離。

「艾莉絲姐姐……我最喜歡你了。」

她專心致志地展開淨化行動，對象不分男女老少、奴隸或貴族，無論是誰都一樣。

目標物是人類。

因爲作爲大本營的黎德島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

揹着卡蘿蕾娜飛在空中的麻裏，看見眼前的「標誌」，她的臉部一陣抽搐。

只要再一下子就好，好想繼續感受這份溫暖。

並非隕落，而是緩緩地從天而降。岩石停止了降落，就這樣飄浮在半空中。

接着，麻裏輕輕地將脣貼上了她的臉頰。

麻裏不能在這種時候妨礙她。

明明活了好長一段時間，言行舉止卻還是像個少女，就連同爲女生的麻裏也覺得很可愛。

他的魔力要回復到足以發動浮游魔法，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是爲了要加快這顆星球的毀滅。

下一秒發生的事，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艾莉絲一邊磨蹭着她的臉一邊如此說道。

艾莉絲宣告結束。

但倘若，那是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棄的目的，還是一個非得不合理地犧牲許多性命，才能達到的目的呢？

然而，說出那些大道理的，都是在人生道路上一路妥協至今的人。

我宣告自己將會徹底地墮落於邪惡之中。

在這些犧牲生命的人眼中，艾莉絲還有她的同伴——麻裏他們，都是如同惡魔般的存在。

艾莉絲的懷裏，是世界上最令麻裏安心的地方。

要執行的是大規模無差別屠殺。

麻裏完全想像不出艾莉絲的心境，就算問了也沒意義。

是屹立不搖的頑強意志。

「麻裏，這邊。」

「嗯，一直以來，謝謝你了，麻裏。」

啞然無言的她來到黎德島的上空，聽見了艾莉絲的聲音。

「啊哈，謝謝，我也喜歡麻裏喔。不過，被像麻裏這樣普通的女孩子告白，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麻裏向後退了一步，語氣沉重地向她道別。

麻裏降落於草原上，不知爲何艾莉絲飛奔而來，像是飛撲般地抱緊了自己。

艾莉絲彎下腰，對上了麻裏的視線。

目的地是人間。

麻裏走在艾莉絲走過的路上。

麻裏呢喃道。

這些極其極端的元素，同時存在於艾莉絲身上。並取得不會崩毀的良好平衡，而形成了她獨一無二的人格特質。

兩人站起身，凝視了彼此好一會兒。

然而，時間持續地流逝。

或許是那樣吧。

「會唷。」

艾莉絲不要緊嗎？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這不單單只是麻裏和艾莉絲從此無法見面，而是這顆星球的歷史將會就此落幕。

邪惡。正因爲是邪惡，受到譴責也是理所當然的。

「會嗎？」

若要論到這件事是好是壞，鐵定是壞事。

她想要支持如此美麗的艾莉絲。

——爲此，我要展開殺戮了唷，艾莉絲姐姐。

艾莉絲抱起了躺在草原上的卡蘿蕾娜，心頭髮癢。

真的很不可思議。

她清楚自己是個瘋狂的人，也很明白自己是在做違背常理的事。

像麻裏那樣平凡的女孩子，竟然一路陪着她到最後。

剛虜獲她的時候，是利用神物的力量控制她的。如今，她是憑着個人的意志服從於自己的。

她深深地感謝着一路陪伴着自己的麻裏、克里斯福，以及世界各地的童女們。

「多虧了你們，我才能夠走到今天。接着，我要到正在天空中俯視地上的那位大人的身邊了。」

就在艾莉絲如此呢喃的同時，從她的體內飛出了五顆神物。

神物閃耀着銀白色的光芒，各自飛向了不同的方向。

將它們停留的地方連結起來，會出現一道五芒星。

而且，是可以將這顆星球包覆在內的大五芒星。

過去，菲黎亞和席歐斯之間發生戰爭時，神明描繪出大五芒星，吸光席歐斯的所有靈魂，送到了菲黎亞。

這並非只是神話，而是再純粹不過的事實。

既然如此，一定能夠重現。

童女們正在加速這顆星球的毀滅。

照理來說，墜落至這個星球中的亡者之魂會被大五芒星所吸走。

那麼，這次要送到哪裏去呢？

——送到我的體內。

另外，璽洛瑪耶侯爵所不知道的是，進行着戰事的並不只有加利熙罕和凜斐爾德。

咲夜全身癱軟了下來。

這是麻裏做的好事。

瓦礫之中，倒着一隻綠色的幼龍。

這一切都是麻裏一手造成的。

她已經開始大肆破壞了。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這一刻，逝去的生物靈魂一一竄進了艾莉絲體內。

就算做了這麼多事，還是距離神域很遙遠。

無論眼前是咲夜的軀體，還是伊爾彌的家，她都毫不在意。

聽見聲響的瞬間，咲夜是反射性地動了起來。

倘若無論如何都得有一個人死的話，那個人就是我。

光是自然死亡的靈魂數量就如此驚人，要是真的展開殺戮的話，艾莉絲自己的霊魂也許會被覆蓋過去也說不定。

是麻裏……是那個可愛的麻裏殺了亞修忒。

結局就在眼前了。

她沒有料想到麻裏會做到這種地步。

「……亞修忒！」

完全感受不到她以往的躊躇。

放棄麻裏吧——

也深刻地領悟到她是必須打倒的敵人。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

只要艾莉絲死了，麻裏就會重回咲夜的懷抱。

「啊啊……」

艾莉絲按捺不住地發出呻吟。

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墊腳石罷了。

我們不可能握手言和，我要盡全力地消滅她。

咲夜即使被砍傷了也要阻止麻裏，卻沒能成功地阻止她。

「異相空間、展開——五芒星，天降神兵！」

2

此時，彷佛像是算準了時間點般，持有龐大魔力的人從天而降。

璽洛瑪耶侯爵所率領的加利熙罕軍，和失去領導人菲莉希雅的凜斐爾德軍之間的戰爭，仍然如火如荼地持續着。

如果有人被分配到死者的角色，就算要揉掉劇本，我也要搶走他的角色。

我不會讓她殺了任何人。

要守護視線範圍所及的所有人。

侯爵以爲被前後夾攻的凜斐爾德軍會早早地潰散，想不到，他們展現出超乎她意料之外的韌性，到現在也還在拼命抵抗。

她不會說她要揹負這一切。

來了

但是，這只是大五芒星中的一部分而已？

「不……」

咲夜睜開雙眼，推開瓦礫，站了起來。

「啊哈，已經飛過來了。」

將所有犧牲化爲助力，縱身一躍，越過那位大人的頭頂。

事到如今，她再次意識到眼前顯而易見的事實——麻裏是艾莉絲的同伴。

證據就是，從麻裏降落的地方開始迴響起爆炸聲，煙霧嫋嫋升到空中。

亞修忒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有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痕。

五芒星似乎已經顯現出效果了。

殺戮明明尚未展開，卻接連不斷地湧進大量的靈魂。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是麻裏乾的。

即使麻裏擁有巨鐮那種不祥的武器，還具備異於常人的戰鬥能力，但在咲夜眼中，她只是個惹人憐愛的少女，從未把她視爲敵人過。

從艾莉絲的角度看來，只是一道奔馳的閃光揚長而去。

她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退縮了。

把它揉得稀巴爛。

當然，咲夜沒有抱持着麻裏是要回來和好的幻想。

即使沒有碰見敵軍，軍隊也會在毫無防備的街道上屠殺市井小民。

——我殺了人，殺了好多好多的人。

天空中出現了耀眼的光線。

不僅是原本就關係緊張的國家，就連表面上看起來很和睦的國家之間，也發狂似地開始互相殺戮。

她沒有半點不安，只是不斷地吸取靈魂。

彷佛會令人發抖般地難以言喻的感覺，集中到了她的腹部。

以大五芒星的顯現作爲信號，世界各地的童女們同時展開大規模的屠殺。

仔細想想，麻裏一定也趁咲夜不注意時，做了好幾次相同的事吧。

咲夜呼喚着它的名字，爬到了它的身邊。

很矛盾呢。

其中甚至有他國也趁機攻來而陷入三路混戰的狀況。

接下來——

不管亡者靈魂的數量有多龐大，她自認都不會被侵蝕。

然而，倒在眼前的亞修忒的屍體，訴說着現實的殘酷。

所以我要頭也不回地急速奔馳。

就算要把這場舞臺劇弄得一塌糊塗也無所謂，所有的死亡都由她一個人來承受。

伸出援手已無法幫助麻裏，而是非打倒她不可。

而且，她還很清楚亞修忒是我們的同伴。

五芒星太過巨大，無法捕捉它的全貌。

因爲麻裏也是視線範圍內的其中一人呀。

我要將生存於這顆星球表面上所有生物的靈魂，塞進這個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的軀體裏。要罵我傲慢也好，笑我魯莽也罷。

麻裏像是一陣龍捲風邊自轉一邊揮舞着巨鐮，周遭的物品只要被她微微一碰，就全都碎成殘骸。

一旦跨越那條禁忌的線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麻裏才無法離開艾莉絲。

咲夜在自己遍體鱗傷、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看見麻裏將卡蘿蕾娜帶走的背影。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但恐怕是艾莉絲下達的命令吧。

世界各地所有軍隊之間同時爆發了多起戰爭。

但是，艾莉絲相信自己。

所謂守護，就是消滅仇視的對象。

她會待在艾莉絲的身邊只是一時迷惘，總有一天一定會回到這個普通的世界中——咲夜是如此深信着的。

也就是說，爲了守護這個街道的人，必須殺了麻裏。

都被擊碎了。

彼此間沒有宣佈開戰的國家，照樣出軍準備襲擊，結果在國境邊界碰個正着。

伊爾彌的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貌了。

她向九尾狐起誓。

「卡蘿蕾娜，將你的靈魂交給我吧。」艾莉絲低頭俯視着自己抱在手中的銀髮少女，露出了微笑。

她急忙向渾身是血的幼龍伸出了手，試圖要止住傷口。

我不會讓你殺害這個街道上的任何人。

她不肯聽別人說的話，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砍了過來。

麻裏是敵人，是邪惡的一方。

然而，咲夜在奔跑的過程中，腦海裏浮現了一個疑問。

蘊藏在靈魂中，亡者的悔恨、恐懼、憤怒、人生、夢想……還有其他的情感，艾莉絲都一舉捏碎。

咲夜完全想不透，爲什麼麻裏會服從那個女人到這種地步。

這毫無疑問是訣別。

3

咲夜喫驚地仰望着天空，看見了麻裏的身影。

她自己不是也這麼說的嗎？

它已經死了。

沒有心跳，四肢一動也不動。

這樣的幻想——

艾莉絲·芬恩·諾瑪斯是個像害蟲的女人，是個把人類當成食物的邪魔歪道。

塗滿毒的刀刃也造成了加利熙罕軍慘重的損失，原本以爲可以輕鬆獲勝的戰役也變成了持久戰。

但是，已經沒救了。

我兩邊都要守護。

複數國家從各方進逼，轉瞬間毀滅一個國家，再互相爭奪其領土，一場混戰又因此產生。

完全沒有秩序可言。

將這景象稱之爲地獄圖像還比較恰當。

在僅僅數小時之間，就演變成這種情況。明明直到不久之前，到處都還過着一如往常的寧靜日子。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幕後黑手正是艾莉絲·芬恩·諾瑪斯。

或許連戰鬥中的當事人都還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戰爭的起因，橫跨了民族紛爭、宗教對立、領土糾紛、獨立戰爭等等領域，這些都是沒有曝露於檯面上卻存在很久的問題。

也就是戰爭的種子。

這顆種子被播種後緩緩地成長，而在這一刻一——隨着大五芒星的形成，一併開花。

戰亂蔓延開來，死亡人數驟增，接着，靈魂都進到了艾莉絲的體內。

然而，就算做到這個地步，還是有街道不受戰爭所影響。

當然，這也在艾莉絲的料想之中。

童女的工作，就是潛入和平的街道，朝着善良的市民們展開屠殺。

艾莉絲事先向童女們下達了命令，大五芒星形成的瞬間，就是開始破壞行動的信號。

戰場上，讓士兵們互相殘殺；城市裏，由童女負責屠殺。

艾莉絲打算在大五芒星形成後二十四小時內，殺害九成以上的人類，並盡情吞噬他們的靈魂。

飄浮在吉拉喀米山上方的黎德島上，艾莉絲獨自一人坐在森林中。

亡者的靈魂如洪水般蜂擁而至，她得將靈魂壓進腹部內，並控制住它們。

只要一有個閃失，艾莉絲的意識就會被反噬。

然而，她應該無法默默地集中精神吧。

我也好想被那位大人如此掛念着呀。

艾利絲抬起頭，揚起嘴角說道。

爲了要與其並肩，爲了要超越她，我必須要徹底奪取。

受到他左拳的攻擊，艾莉絲被弾飛到後方。

「你問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還沒做呀，我纔剛採取手段而已，距離事成還有一段時間呢。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點回家有意義地度過你最後一段時光吧？」

伊爾彌將他銀色的手臂朝向艾莉絲，充滿敵意的視線露骨地怒視着她。

相反地，艾莉絲最擅長騙人，也最喜歡騙人了。

「哎呀，真過分，人家是真的覺得很厲害嘛。」

伊爾彌憑藉着這條左臂，即便雙方實力差距再大，他也能一舉扭轉乾坤。

因爲她的劇本是這麼安排的。

明明如此，卻還是拼命想要將她奪回去的模樣，看起來有些許滑稽。

「你好忙喔，但是，其實你很想和卡蘿蕾娜相處得更久一點對吧？所以，我很貼心把她帶來了唷。」

況且，艾莉絲靠着持續吸取菲黎亞所有的靈魂來增加自己的魔力，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兩者之間的戰力差距會逐漸拉大。

「哦哦哦哦哦哦！」

那麼，麻裏身上的限制已經被解除了吧。

連卡蘿蕾娜已經死了的事都沒發現。

爲了彌補這份差距，必須要讓艾莉絲不做任何抵抗，任憑伊爾彌吸取她的魔力纔行。

「你以爲我會因爲你的誇獎而感到開心嗎！」

伊爾彌低聲咒罵，緊追在她身後。

即便我收集了這顆星球地表上所有生物的靈魂，還是遠遠不及神明的腳邊。

不，我會讓她掛念於心的。

他的銀色左臂似乎吸收了靈火的魔力，周圍被黑影所纏繞。

如果是這個滿懷對卡蘿蕾娜的情感的伊爾彌，肯定辦得到的。

當然，她沒有睜開眼，一動也不動。

想當然地，局勢是會對伊爾彌愈來愈不利。

艾莉絲單純地感到羨慕。

艾莉絲的防禦結界開始瓦解，接着，伊爾彌吸收形成防禦結界的魔力，化成自己的推進力。

她的心臟，已經不會跳了。

「哎呀，伊爾彌，虧你找得到這裏呢，你就那麼想要見到我嗎？」

麻裏降落到加利熙罕的住宅區上，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增強了好幾倍。

因此，我需要伊爾彌的協助，我需要他推我一把。

所幸那位大人是最強大的，不懂得耍花招。

真的是很性急的孩子呢——艾莉絲如此感嘆道。

麻裏的右手腕不斷地湧出漆黑的塊狀物，逐漸成形，一把巨大的鐮刀。

她身上仍穿着睡衣，被懸掛在半空中，植物的藤蔓捆綁住她的雙手。

「艾莉絲？把卡蘿蕾娜還給我——！」

在空中的飛行速度遠比以往還要快，甚至因來不及減緩速度而撞上了建築物。瞬息之間，麻裏來不及加以防禦。即便如此，她依然毫髮無傷。

「而且……有成千上萬的靈魂從世界各地集中到了這裏。剛剛飛走的是神物吧？你到底做了什麼？」

但或許是因爲執着吧。伊爾彌在轉眼間調整好平衡，循着飛來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飛馳回去。

接着，黎德島上出現了缺口。

明明連我在做什麼事都一無所知，發怒起來倒是挺有一回事的嘛。

如同她所預料的，傳來了伊爾彌憤怒的嗓音。

爲了重要的人，他絕不可能就此放棄。

我要站在那位大人的眼前，讓她的眼中只有我一人。

艾莉絲緊抓着伊爾彌的左臂，對他使出一記掃腿。

艾莉絲覺得很有趣，咯咯地笑了出來。

「是啊，時間所剩不多了，一分一秒都浪費不得。所以，我要儘快打倒你！」

「艾莉絲姐姐，我會殺了他們的唷。」

這道黑影能夠隨心所欲地變換形態，既能化成刀，也能化成盾。噴射時，能夠作爲加速的動力，將其純粹作爲能量結晶體與敵人對抗也相當強韌。

「啊哈，說的也是呢。」

「來吧，伊爾彌，帶領着我迎向最高潮吧！」

伊爾彌喚她，她也毫無反應。

究竟能不能辦到呢？

老實說，剛纔的攻擊嚇壞了艾莉絲，說她嚇到冷汗直流也不爲過。

彼此心中那份「想要保護珍視的一切」，「想打倒對方」的決心雖然有所差異，但兩人其實是爲了相同目的而戰。

「別開玩笑了，讓這麼大的東西飄浮在半空中，是誰搞的鬼，一目瞭然啊。」

伊爾彌左臂上的光芒更加地強烈。

有人對自己抱持着如此強烈的情感，真是令人愉快。

「卡蘿蕾娜！」

艾莉絲一彈指，卡蘿蕾娜從樹上落了下來。

也就是說，是不可能的事。

「少不自量力了！」

當然，艾莉絲他們靠着浮游魔法飄浮在半空中，戰鬥仍然持續進行。

樹木和岩石也被捲入其中，隨着艾莉絲與伊爾彌一同從島嶼的底部掉落。

伊爾彌憤怒地咆哮，朝向艾莉絲筆直地衝了過去。

「啊哈，真是性急。」

爲了卡蘿蕾娜。

「找到你了，艾莉絲·芬恩·諾瑪斯！」

——會的。伊爾彌，我相信你。

爲此，我還差了一步。

真是方便得令人羨慕的能力呀。

伊爾彌發怒了。

「伊爾彌，你倒是挺厲害的嘛。」

一定馬上就會有人來攪局。

是艾莉絲讓它停止跳動的。

——如此被人掛念於心上，卡蘿蕾娜真是幸福呢。

伊爾彌的這一拳，馬上就能將艾莉絲的靈魂打入這顆星球的最深處。

這份限制會在適當的時機一同解除，並將菲黎亞捲入毀滅的漩渦當中。而限制解除的同時，也是通知童女們開始行動的信號。

好舒服呀。

據她所言，童女的能力都受到了限制。

他自己也相當清楚，卻沒有因此停止攻擊，無論受到艾莉絲多少次的反擊，他也絲毫不打算放棄。

島嶼的碎石在空中四散，接着受到菲黎亞的重力吸引而不斷地墜落。

但話說回來，艾莉絲與伊爾彌之間的實力差距，可說是天差地遠。

艾莉絲打算用這份力量來做什麼事，不用多說也一目瞭然。

「可惡！」

他的左臂吸取了艾莉絲的魔力，頻頻釋放出黑影，從正上方不斷地擊打着艾莉絲的防禦結界。

然而，他的拳頭並沒有碰到艾莉絲，她的防禦結界擋掉了他的攻擊。會作勢彈飛只是艾莉絲心血來潮罷了。

全神貫注地衝向艾莉絲的伊爾彌因反應不及而失去了平衡，飛了出去。

伊爾彌的嘶吼聲迴響了起來。

那雙眼眸並沒有看着艾莉絲。

到底伊爾彌有沒有辦法將艾莉絲逼到絕境呢？

爆裂聲響起的同時，砂石隨之紛飛，直直地向下墜落。

因爲——

「吶，你還不放棄嗎？我們兩人現在都沒有神物，也就是完全以實力取勝，這樣你就有點勝算了吧？

如果艾莉絲使出全力，發動總攻擊，現在的伊爾彌恐怕能撐個十幾秒吧，這是他所有的力量。

4

不僅是地表上，就連隕落在深處的靈魂，我都要一個不剰地納爲己有。

艾莉絲很瞭解，因爲她也是如此。

連續遭受外在衝擊及魔法攻擊，照理說會對身體和心靈造成偌大的負荷。

艾莉絲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拋出了追擊的靈火。

他的能力是竊取他人的力量後，將其化爲己力，算是種旁門左道。

「閉嘴，我要打倒你，再擊敗迪亞馬特！」

突然間，她回想起了艾莉絲所說過的話。

伊爾彌的身體一連撞斷了好幾棵樹，筆直地飛進了森林裏。

雖然防禦結界沒有被貫穿，但是，足以貫穿島嶼的衝擊力道所造成的疼痛，後勁還殘留在艾莉絲身上。

與她稚嫩的容貌形成強烈對比的，是不祥的巨鐮。

而不費吹灰之力地用單手舉起這把巨鐮的麻裏，在旁人眼中，恐怕不是普通人類吧。

「怪、怪物啊！」

四周響起了驚叫聲。

她循着聲音望去，許多居民正從屋內探出頭來盯着自己。

不過，和爆炸聲一同從天而降的人，確實是挺令人好奇的。

對於麻裏來說，與其去找出那些藏匿起來的人，不如殺了視線所及的人要來得輕鬆多了。

她隨手抓了一個人，劃破他的腹部，鮮血在四處飛濺的同時化成了枯竭的粉末，而傷口的色澤也開始產生變化。

麻裏的巨鐮所擁有的是腐蝕能力，刀鋒所接觸到的東西都會急速腐壞。

因此，一旦被砍傷就無法癒合，必死無疑。

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了一條鮮紅色的蛇，它纏繞在傷口上，抑止了腐蝕，宛如時間倒轉般地，傷口逐漸癒合。

不，那不是蛇，而是條龍。

她循着這條血龍的身體望去，站在那裏的是一名女子。

桃色的髮絲、東方大陸的服飾、那熟悉的身影……

「咲夜姐姐……」

咲夜果然來擾局了，這一切都在麻裏的意料之中。

因此，她沒有絲毫的慌亂。

「麻裏，我不會再讓你殺任何人了。」

咲夜站在建築物的上方，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用平穩的口吻如此說道。

這句話，麻裏不曉得已經聽過幾次了。

自從得到了九尾狐的力量後，咲夜的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卻仍然不及麻裏。再這樣下去，加利熙罕的人民都會慘遭麻裏殺害的。

僅因如此，就能爲素昧平生的人如此盡心嗎？

沒有欠缺任何一樣要素。

因爲，麻裏將她摧毀到不殘留任何身體的碎片的程度，即使如此，她還是復原了。

麻裏以超音速的斬擊將咲夜的身體砍成兩半，衝擊波更形成一面牆，朝着咲夜襲捲而去。

粉身碎骨就是這麼回事吧。

桃色的六芒星在咲夜的腳下延展開來。

極其強大的慾望甚至改寫了這個世界的法則，覆蓋了整座加利熙罕的街道。

沒錯，麻裏之所以會砍向咲夜，只是爲了要爭取時間。趁着對方正在進行復原時，麻裏將刀鋒朝向了原來的目標物。

這件事讓她感到既開心，又悲傷。

不過，麻裏的目的並不是要殺了咲夜，而是要儘可能地將多一點的靈魂送到艾莉絲的身邊，那纔是她的使命。

血龍浮到了空中。

她所經過之處佈滿了血泊，不斷蔓延。

她殷切期望着。

吸收而來的魔力在他背後化成一股黑色波動，一噴射，伊爾彌和艾莉絲之間的距離在轉眼間大幅地縮減。

「麻裏，沒有用的。無論你怎麼攻擊，我是不會死的。」

仔細一想，咲夜幾乎不具備任何攻擊力，就算想要出手阻撓，方法也有限。

——因此，不能再讓她殺任何人。

「是嗎，我也一樣。」

這座城鎮裏具備了一切。

咲夜雖然只在這座城鎮上生活了短短數個月，她卻十分地喜愛加利熙罕。

移動到血龍的有效範圍之外，或是砍殺遠超她能復原的人數上限的生命。

插圖45

霎時，咲夜已經完全復活了。

而咲夜的血龍則是不停地治癒被麻裏砍殺的人。

血龍已追之不及。

「麻裏？」

咲夜語中不帶任何威嚇，像是在陳述事實般地平靜。

麻裏感到不可思議。

蘊藏着猖狂，宇宙間有史以來最大的六芒星在此誕生。

難道只能就此放棄嗎？

——若非得有人被殺害的話，那就殺了我吧。

咲夜帶着從容的神色屢次復活，麻裏的攻擊一點也沒有奏效。

接着，防禦結界欲反彈伊爾彌的力量，和企圖吸收對方魔力的左臂力量相互碰撞，釋放出刺眼的光芒。

九條血龍在扭動、翻滾後，漸漸地化成人形。長出骨頭、冒出內臟，最後由肉包覆。

咲夜彷佛毫髮無傷，平靜地說道。

艾莉絲所操縱的靈火，自由自在地穿梭於空中，從伊爾彌的視線各處死角接連不斷地朝他襲擊。

只要殺光了所有人，這一切就結束了。

若不這麼做的話，這個世界就再也不會有人死亡了。

因此，她需要足以追上那孩子的力量。

她握緊巨鐮，揮向了咲夜。

因爲咲夜是摧毀麻裏故鄉的其中一人嗎？

這宛如兒戲般的攻防戰，再過不久就會隨着自己的勝利而拉下帷幕。

美輪美奐的街景、活潑開朗的人們、豐富美味的食物。

然而，她有一份凌駕於迷惘之上的決心，她已經決定要爲艾莉絲盡心竭力了。

甚至不給她任何療愈的時間。

轉眼間，咲夜的身體碎裂成近乎看不見原來樣貌的碎片，而開始遭受腐蝕，就連殘留的些許碎屑也化作粉末，四處紛飛。

他將迎面而來的靈火捲入其中，左拳蓄力地揮向艾莉絲。

這樣就一定殺得了人。

殺了所有映入眼簾的人，不帶任何躊躇地殺了他們。

接着，死的概念就從這座城鎮消失了。

但是，咲夜卻重新站在眼前。

難道要守護這座城鎮，就非得捨棄麻裏不可嗎？

並不是爲了他人，而是爲了自己。

無論咲夜如何伸長了手，麻裏卻輕易擺脫並揚長而去。

然而，這個疑惑也就僅止於此了。麻裏已經做出了抉擇，她決定要爲了艾莉絲盡心竭力。

雖然咲夜這次也立即復原了，麻裏卻毫不在乎地筆直前進。

然而，就在麻裏還來不及爲此感到後悔時，發生了異狀。

剛纔的攻擊，對於麻裏來說毫無疑問是全力以赴的一擊，她也竭盡所能地將咲夜的身體破壞殆盡了。

「這是……」

既然如此，打從一開始就像這樣忽視她就好了。

麻裏推想出不需要傷害咲夜就能夠解決問題的方式，內心深處感到相當高興。

咲夜一直以來所欠缺的情感。

就在巨鏈的破壞範圍要超越血龍負荷的那一剎那——咲夜的體內有某種力量爆發了。

然而，眼前所發生的，是完全不同層次的事。

咲夜確實擁有驚人的再生能力，即便變成屍體也能在一瞬間復原。

這些被砍殺的人，恐怕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曾一度變成屍體，又再次復活。

咲夜爲什麼要爲了自己這樣的人如此拼命呢？

她既想要守護加利熙罕，也想要守護麻裏。

有伊爾彌、卡蘿蕾娜、亞修式，還有雅玫麗安和妮娜——

「麻裏，不可以！」

麻裏停止繼續思考，逃避了眼前的問題，選擇最輕鬆的一條路。

爲了償還過去的罪孽，一味歌詠着『濟世救人』的咲夜，第一次產生了慾望。

無論麻裏怎麼反叛，咲夜都一定會鍥而不捨地追上來。

原來如此，就算被完全消滅了也不會死的話，那就不可能殺得了她了。至少，光憑麻裏的力量是束手無策的。

砍殺人的速度逐漸增快。

——若非得犧牲上千人的性命，那就讓我代替他們死上千回，那份傷害，痛楚都由我來承受。我不會讓他們死的，也不會讓你再殺何人了。即便我的心要遭受千刀萬剮……

不過！他的左臂終於接觸到靈火的碎片，成功吸收了它的魔力。

這麼一來，一切就結束了——

雖然想將局勢引導至近身戰，但卻完全無法靠近艾莉絲。

速度大約是每秒十人以上。

那便是「利己」。

也就是街道上的居民。

「哦哦哦哦哦！」

「我纔不會輕言放棄！」

她要爲了自己，阻止麻裏。

彷佛像是無中生有。

忽視咲夜，砍殺所有人。

假如麻裏是依照自己的意志選擇了艾莉絲，就算要扭曲那份意志，她也要將麻裏變爲己有。

麻裏再次砍向咲夜，不斷地揮舞着巨鐮。

如此一來，她就會打破誓言了。

「麻裏——！」

「麻裏，你怎麼了？要放棄了嗎？」

因此，她並不需要作戰。

麻裏揮舞着巨鐮衝向前方，建築物被破壞時落下的碎片刺傷了人，她用刀鋒砍傷、用腳踩爛、用衝擊波擊垮了四周的人。

所以，咲夜朝思暮想，如果能和麻裏一起在這座城鎮裏生活，那該有多美好。然而，麻裏卻要親手摧毀加利熙罕。

5

緊追在她身後的咲夜發出了悲鳴，這讓麻裏更有把握了。

就算無法摧毀咲夜本身，但只要在咲夜視線不及之處就可以繼續殺人了。

無論是對己或對人，咲夜的再生能力明顯地增強了。即使如此，肯定也有極限的。

身後傅來咲夜錯愕的聲音。

麻裏揮動巨鐮，給予咲夜最後的一擊。

每一擊都響起沉重的聲響，伊爾彌只是單方面地被玩弄於股掌間。

巨鐮一揮，直接砍殺了行走在路上的三個人，即便血龍立即治癒了他們，麻裏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砍向下一個目標。

爲了能夠和麻裏共同生活，所以要拯救麻裏。

「唔！」

「啊哈！」

艾莉絲的結界略勝一籌。

伊爾彌的左臂也竊取了對方的魔力，只要繼續維持下去，戰力差距會就此逆轉。

伊爾彌可說是勝券在握。

這時——

「你不要湊這麼近看呀！」

伊爾彌被一旁冒出的靈火撞擊上，直接被擊飛。

全身上下的骨頭隱隱作痛，眼前的景象也上下顛倒。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瞬間又被大幅拉開。

「伊爾彌你真是的，這麼強勢，難道是慾求不滿嗎？追求女孩子的時候要溫柔一點纔行呀。不然就會被反擊唷，就像我這樣。」

艾莉絲一舉起手，靈火的數量瞬間暴增。不，還在持續增加。

直到剛纔爲止，靈火如繁星般散佈於空中。然而，現在的天空宛如被靈火覆蓋，甚至難以找出一絲縫隙。

「耶咿！」

從靈火所形成的牆的另一側，傅來艾莉絲戲謔的吆喝聲。

這一剎那，所有的靈火一同衝向了伊爾彌。

「——唔！」

伊爾彌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雖然早已有所覺悟，卻還是會令人痛到暈厥的強力衝擊。

等到他回過神，他發現自己以上下顛倒的姿態向下墜落。

他強壓住艾莉絲的身體，不給她反射性反應的時間，再揮出逆轉局勢的一拳。

然而，伊爾彌還活着，他不只活着，還要繼續戰鬥。

伊爾彌奮力地扭過身，迴轉的同時揮出左臂。

「啊哈，你還不放棄呀？真了不起。」

伊爾彌將左臂從艾莉絲體內拔出，將她的屍體平放於兩手抱起。

用不着她說，伊爾彌已握緊了拳頭。

既然對方破綻百出，他就反過來利用這點進行突擊。

這時，艾莉絲視線一飄，望向了正上方。

「——唔！」

艾莉絲並列於下墜的伊爾彌旁邊。

「嘿，我就在你眼前唷，你不攻擊嗎？」

或許竭盡全力殺了對方的他這麼想會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但艾莉絲會死亡這件事本身就讓人難以置信。

伊爾彌自己也難以置信。

對方本來就不是擬定策略便能輕易取勝的對手。

伊爾彌不假思索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從她腹部的裂口中裸露着內臟，鮮血宛如瀑布般不斷地向下流。

艾莉絲的嘴角湧出了鮮血。

艾莉絲髮出短促的悲鳴。

艾莉絲鐵定是被它們吸引了目光。

插圖53

不，不應該說是「輕易地」。爲了擊出這一擊，伊爾彌也是拼上了性命，數度遊走於死亡邊緣。

不，千萬不能大意，畢竟她可是就算被殺了也不見得會死的對手。

突襲失敗了嗎？

但是，伊爾彌是受重力吸引而被迫墜落，而艾莉絲是憑着自己的意志向下降落的。

就算失敗了，只要立即發動第二波攻勢即可。

血沫四處飛濺。僅是微微動一動手指，都會感到劇烈疼痛。即使如此，伊爾彌仍強忍着痛楚，硬是調整好自己的姿態。

他的左臂擊中了艾莉絲的腹部，並直接貫穿到背部。

畢竟，艾莉絲·芬恩·諾瑪斯宛如怪物般地強大，她的氣勢竟然被遙遠另一方的兩股魔力所覆蓋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氣勢。

他已經捨棄了分配體力或保留餘力這種耍小聰明的思維。

艾莉絲的臉上絲毫沒驚訝的神色，並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他不明白艾莉絲是否在暗中盤算什麼，但在他看來，艾莉絲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或許，她見伊爾彌傷勢慘重，認爲勝負已經揭曉了也說不定。

只是，他感到困惑。

彷佛層層堆疊的透明水彩所繪製成的細膩畫作，被潑灑上漆黑的油墨般。

「……喂！」

然而，卻還是沒有真實感。

艾莉絲·芬恩·諾瑪斯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艾莉絲的身體像是抽搐般地顫抖了一會兒後，一動也不動。

死了。

今天，伊爾彌對艾莉絲所發動的攻擊，全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這樣就算是打倒她了嗎？

而事態的演變，卻彷佛不給他任何思索的時間般持續進行着。在天空的另一端相互碰撞的兩股魔力，正朝着自己墜落而來。

——如你所願，我就一拳打在你身上！

伊爾彌的左臂還感受得到內臟的溫熱。

她的四肢失去力量而垂落，倒向伊爾彌的懷中。

伊爾彌能做到的事，就是不斷地攻擊、再攻擊，並強行找出突破僵局的關鍵。

伊爾彌就算感受到失敗的可能性，仍然竭盡全力地揮出這一拳。

然而，伊爾彌所採取的行動，就是繼續攻擊艾莉絲。

——我打倒她了嗎？

接着——

因此，伊爾彌無法捨棄她的屍體。

現在，天空的另一側有着讓艾莉絲表露脆弱一面的「某種東西」。

天空中，有兩股魔力正在互相碰撞。

伊爾彌直到下一秒才瞭解原因，同時也起了雞皮疙瘩。

正因爲她具有美少女般的容貌，使得眼前的景象更加壯烈。他既不後悔殺了她，也絲毫沒有同情之意。

她會望向它，是一種本能。正因爲有察覺危機的力量，纔會產生這種面對恐懼時的反射動作。

將世界操之於手、將人類視爲玩具、將伊爾彌他們蹂躪到這種地步的艾莉絲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