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落

就在十五分钟前。

时雨遥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中午突然说要举行紧急消防演习，让她都没机会再见到大兔就定出了学校。

「……不知道大兔有没有吃我做的便当。」

她自言自语地说著，抬头看看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早上气象报告的大姊姊说今天是大晴天，是个很适合洗衣服的日子。如果跟大兔在教室阳台上一起吃便当，一定会很舒服。所以她费了不少心思做便当，只是……

「……」

她抬头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叹了口气。接著转念一想，一旦叹了气，一整天都会变得无聊，于是试著露出笑容。

「嘻～～」

她让两边嘴角尽量拉成微笑的形状。

此时正好有个认识的邻居大婶从她面前走来并说道：

「哎呀小遥，你看起来心情很好耶，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被人看到自己练习幸福笑容的模样，遥忍不住红了脸。

「啊、啊，午安，酒井伯母。」

「午安，小遥。你已经要回家啦?」

「是。今天中午临时举行消防演习，所以很早就放学了。」

「哎呀，这样啊?那我们家里美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到家了。我没让她带家里的钥匙，得赶快回家看看才行了。」

遥笑著说：

「要不要我用手机打给里美看看?」

她看到了一棵又大又茂密，枝叶翻过学校外墙的樟树。那是种在宫阪高中操场角落的大树。遥停在这棵樟树前面，抬头看著眼前这棵树。

「已经放学很久了，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遥又说了一次。

「可是今天，只要一下……一下子就好，我要暂时压住你的力量了。」

「樟树先生，午安。」

「那我先回去了。」

「啊，是要去补习对吧?里美说最近大家都在补习。」

「好的。」

她是这么说的——

那种感觉非常温暖，每次看到这样的大树，她的心情就会愉悦起来。

接著……

接著说：

「再见了。」

「……<毒（魔法）>啊，进开吧。」

就在这一瞬间。

「……真的很对不起。」

「奇怪，打不通，是她关机了吗?」

酒井太太慌了起来。

感觉得出樟树发出了痛苦的哀号。

遥鞠了个躬，酒井太太便挥挥手离开。遥目送她的背影逐渐走远。

「小遥你不回家吗?」

「……」

一阵莫大的哀号。

树当然不会回答，但是她威觉得到。每次看著大树，她都会有这种感觉。每当看到这种拭翠很老的大树，就会有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强而有力，又能够包容一切的感觉。

校外，也就是墙外，听不见这个声音。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用太在意，於是再度往前走。

「谢谢你一直保护学校。」

「糟糕。」

「酒井伯母再见。」

「好的。」

「我晚一点才回家。」

遥微微一笑：

但她却回头沿著上学的路径往学校走去。

经过商店街，穿过行人穿越道，沿著学校外墙走了一会儿。

整问学校的气息明显有了改变。

她微笑著说：

「好的。」

「大家都从高一就开始补习了呀?不过小遥你很会念书，多半进得了好的补习班，里美她就……啊，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了。小遥，再见罗。」

「……对不起。」

遥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照著五十音选择姓名，按下酒井里美的名字。嘟嘟嘟几声后，转接到语音：『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请梢後再拨。』

但是这里听不到哀号声。

墙内有了改变……

遥抬头看著这棵樟树。

「不知道她会不会已经在家门前等了。」

「下次告诉我你上哪家补习班喔。」

「可以麻烦你吗?」

「……怎么办，我根本还没去上补习班……」

遥笑著点点头。

接著说道：

她感觉得到学校里传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哀号。

「……」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一手伸进书包，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物体。人类的肉眼看不到，不，就连她自己也看不见这个物体。而她就牢牢抓住这个看不见的物体，往墙内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