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幸福〉的学校

台版 转自 yanplaywow@轻之国度

放学——她很讨厌这个字眼。

因为这个字眼带着几分安稳，而且太容颐搭人感受到一种和平的气息。

哪怕现实中的一切充斥着绝望与痛苦，一无所知的孩子们仍然过着开心的日子。

晴朗的天空。

教室。

课桌椅。

黑板。

人声渐息的走廊上，尽管学生已经变少，笑声却不曾中断。

每次看到这幅光景，她就会想起……

每次看到这幅光景，她就会想起那一天。

想起他……

想起〈军方〉那时说：“就定在这里吧。”

他突如其来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每次说起什么事情都是这么突然。自顾自地开口，又自顾自地作结，没有留下让人插嘴的余地。无论什么时候，谈什么事情，都不曾有过例外。

我却很喜欢他这样。克洛斯面带微笑地说道，用爱怜的眼神望着我，开始谈起这个话题。

所以我也笑着问道：

“你是指什么？”

他听了点点头说：

“绝望，是吧……”

接着更想起了之后……

接着举起手又放下，喃喃说了：“你们很碍眼，消失吧。”这句话一出口，刚刚在屋顶上发生的事情全部结束。

“我没有打小报告！不是我……”

她心想如果那样算是绝望，那么这样的故事岂不是稀松平常？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被强暴、凌虐、杀害，受到不人道的待遇。

她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少女发现了她，喃喃说道：

绝望。

社团活动。

她感觉到这间学校的学生被带到校外——不，是被带出这个世界。

是这间人类命名为“宫阪高中”的学校里最高的地方。

但对此她有些疑问。

那么赛托希梅亚的经历根本没什么特别。

她如此喃喃自语，皱起了眉头。

几名少女听了说道：

人类打人类。

想起了之后发生的事——

自从克洛斯离开后，她渐渐留意到这一点。

还有什么呢？

说着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说道：

“……你们到底对什么事情绝望呢？”

“你想叫我看什么？”

“这个国家的绝望太少了。”

“啥？你这小不点在说什么鬼话？”

钟声。

“……我总觉得好像弄懂克洛斯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盖学校了。”

她站在上头。

接着他朝天一指，我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还记得那天的天空也很晴朗，阳光非常刺眼。

她看着这样的光景好一会儿，接着喃喃说道：

她这么嘟哝着。

“是吗？我倒没有这种感觉。”

“这不是会不会念书的问题吧？”

哪怕失去记忆，她们明天多半又会霸凌其他人、打其他人、伤害其他人。对方也许会自杀。

娇小的少女连声道歉。

因为这个国家实在太和善，和善得让人可以只因为失恋就寻死。

现在她所在的地方，是学校屋顶的栅栏上。

少女全都失去了在这里的记忆，被送到学校外面。

“对，没错，和平很好。可是你知道这种和平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吗？这种扭曲的世界，到底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是个叫做赛托希梅亚的魔女。

有人以一种异样的力量，对事物运作的定律动了手脚。

接着想起另一件事。

她的肌肤却白得像雪。

想到这里，她开口问道：

“……月光那个傻瓜，又要我帮他擦屁股……？”

接着脸被按在地上的少女大喊：

有一天，魔女来到了这间学校。

我想起了他当时的笑容。

这黑与白的对比，跟放学后的学校屋顶并不怎么搭调。

“还只是个小鬼嘛。”

“这是问题吗？”

她不知道这些少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尽管如此，这里头的意义其实再空虚不过。

说着她的脸又被打了一下，痛得表情扭曲。

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但一张脸却面无表情，仿佛对一切都觉得穷极无聊。她留着一头及膝的黑色长发，身上穿的一套和服般的服装同样是黑色。

“咦咦咦～～那样不好啦～～打花她的脸，她一定会去打小报告，还是不要啦～～”

但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绝望。

是不久前这间学校里发生的事。

“给我闭嘴。”

她转过头，看到背后有三名盛气凌人的少女，抓着一名娇小少女的头发，把她拖到屋顶上。

是跟自己不同种类的魔女。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尖叫。

克洛斯又笑了笑，接着说：“这是因为你太善良。”

课桌椅。

无论是被人抓住头发、脸颊被按在地上的少女，还是那三名在上头嘲笑她的少女都一样。甚至连这购朗的天空，以及放学后慵懒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倒是觉得有点烦。

但她很清楚这么做没有意义。

“而且真澄本来就很爱打小报告了。”

“显然是有人用了魔法。有人对定律动了手脚，让这个国家减少绝望。”

“……啊”

无论是粗制滥造的绝望，或是无聊得让人以为无穷无尽的安稳气氛。

“是什么呢？”

这尖叫声将她唤回现实。

“奇怪？那女的是谁？”

一名叫做时雨遥的少女，被带到另一个世界。

可是时雨遥的情形又该怎么说呢？

这个国家被人施了魔法。

绝望。

但这显然……

“救、救命啊！请你去、去叫老师……”

“你连这也不懂喔？”

“救救我，求求你，我会被她们杀了……”

“也许克洛斯说得没错。”

“不准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我真的把你那张脸打花。”

“人家不会念书嘛。”

“脸倒是有够可爱。是外国人？外国人穿和服？小妹妹，你站在那很危险～～快下来～～”

眼泪与绝望在她脸上慢慢晕开。

她说心中存在着绝望，说是在永恒的孤独中不断遭到背叛，还被人因禁了整整九年。

就连身为这间学校守护者的月光也不例外。

但这些仍然没有意义。

放学后。

我跟人类不一样，在太阳底下会失去力量，所以在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之余，多少觉得克洛斯真是坏心眼。

“至少这样很不平等，不是吗？大海的另一头每天都在死人；少女被强暴；年纪轻轻的小孩被卖掉。可是你知道现在这个国家的人最烦恼的是什么事吗？”

她每喊一声，三名少女就发笑，并打她的脸骂道：“你以为这种问题道歉就能解决吗？”

总之她觉得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受到某种特殊的魔法支配。

教室。

霸凌。

“啰唆！”

异状就在这时发生了。

她这么觉得。

“啊哈哈，这么和平不是很好吗？”

说着少女就打了少女。

而克洛斯他……

黑板。

“什么叫绝望？”

当我这么一间，克洛斯就回答：

“嫌日子过得无聊。”

“我就在时雨遥身上做个记号，好让那些慢郎中的人类发现吧？”

这么一来，时雨遥身上就有了记号。

如果运气好，相信会有人发现这种记号。

如果运气不好，也就只能到此为止。

时雨遥消失了。

就算她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是女儿在母亲面前遭人奸杀；孩子在双亲面前互相残杀；几千几万人在战争中将他们的五脏六腑与憎恨散布在大地上。

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么到底该对什么〈绝望〉，又该对什么感到〈幸福〉呢？

他们说发疯的赛托希梅亚创造了一种叫做〈幸福〉的魔法。

幸福。

越是呼喊这种幸福，越觉得这字眼实在太令人悲伤。她的嘴边泛起一丝笑意，接着……

“……”

就此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