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箭已離弦

當衆人漸漸失去耐心，開始懷疑Ⅱ階的平穩生活會永遠持續下去之際，終於收到好消息。

「賽特和納哈修預計明天中午左右會離開救贖之塔，前往各研究設施展開長期視察。」

「是真的嗎？」

「此消息已經過多方證實，肯定錯不了。他們會利用傳送裝置，巡視Ⅲ階跟Ⅳ階區域內所有的研究設施。」

反政府組織的成員們皆無比興奮。

艾莉希亞也靜靜地握起拳頭。

「能對他們展開復仇的一刻……終於到來了。」

可是露希亞與其他人恰恰相反，狀似提不起勁地低下頭去。

換作是往常，她都會與組織成員們一起感到開心。

艾莉希亞見狀後，露出納悶的表情。

「妳怎麼了嗎？露希亞。」

「……」

「露希亞？」

「……咦？」

「難得看妳在發呆，是有什麼不安嗎？」

「沒事，妳別在意，大概是我有些緊張吧……」

露希亞回以一臉苦笑。

接着她重新振作精神，牽起艾莉希亞的雙手。

「讓我們一起加油吧，小艾，這是邁向改革的第一步。」

「嗯，這道理我明白。」

露希亞跟被點名的成員們互相交換眼神，確認彼此的存在。

「OK，達成目標後就立刻前往撤退地點。一路上的障礙物同樣交由露希亞來破壞。」

「露希亞，拜託妳了。」

待雪伊的說明結束後，賽因茲從座位上起身。

「說得也是。」

「真是的，我們家的首領也太會使喚人了吧。」

「……〈陰影截然（Shadow absent）〉。」

在賽因茲的號令之下，所有人立即展開行動。

雖說一路上都有設法避免驚動警戒網，但這情況反而讓人有種白擔心一場的感覺。

「不愧是賽因茲，你跑得真快耶。」

「好像跟設計圖的內容有所出入？」

在賽因茲的號令之下，參與人員全都集中至某個房間裏。

「大家開始着手準備，切勿有一絲疏漏。另外給我把地圖好好記清楚，如果這時候在裏面迷路，可是會把後代子孫的面子全丟光喔。記得別害我們還要用廣播找人啊。」

雪伊環視每一位隸屬於C小隊的成員。

「可是逐一實踐缺乏效率，會來不及在短期內完成。此計劃講求的就是迅速，因此得分成三個小隊同時行動。」

這時，賽因茲一把抱住艾莉希亞的腰部。

基於通訊系統已被癱瘓的緣故，設施內部敵人也無法互相取得聯繫。

在場沒有一人想打退堂鼓。

「嗯，這條路應當是筆直到底纔對……」

當然艾莉希亞也是其中一人。

這也是〈昴宿三〉花費多年光陰所籌備的工程之一，他們使出各式各樣的才能，順利規避多不勝數的保全系統才終於完工。

大家開始入侵救贖之塔內部。

對於賽因茲的無理要求早已司空見慣。

賽因茲此話一出，A小隊與B小隊爲了完成各自的目標立刻動身。

「接下來重新再確認一次計劃內容。首先是──設法讓主要目標《歷史創造》失去效力。爲了達成此目標，突襲時無論如何得加緊腳步，而這也是爲了避免賽特與納哈修來礙事。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必須破壞傳送裝置，還有截斷敵方的通訊手段。」

肉體在紅色鬥氣作用下獲得強化，接連施展出超乎極限的速度。

直到此刻才警鈴大作，入侵者的存在已經暴露了。

有人利用鉤鎖爬向天花板，有人則是憑藉優越的跳躍力通過洞口。

途中，艾莉希亞也從指尖發射臨時形成的光針，藉此封印敵人的才能。目的是阻止追兵。

「我必須全速趕路，沒空配合妳了。」

大家都擁有明確的目標，並且燃起使命感。

「很好，賽特跟納哈修的氣息都從傳送所裏消失了。大家準備好之後，就穿過上面的洞穴，並且按照計劃進行。」

此時，賽因茲配戴的戒指──戒指型通訊器微微發出「嗶──」的警示聲。

雪伊確認完艾莉希亞的表情，便繼續說明下去。

感覺上就像是偵測到的所有敵我人員，以一道道影子的方式出現在賽因茲的腦中地圖裏。

接着由雪伊補充說明。

因爲此處是戒備最薄弱的區域，到現在都還沒有傳來警鈴聲。

靜靜聆聽着首領的宣佈。

最終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賽因茲他們離去。

反政府組織一行人，目前都位於救贖之塔的地底下。

雪伊在用慣的白板上接連寫下名字。

「剩下成員就是以我爲主的C小隊，主要是負責解決所有通訊器材及擁有聯絡才能的敵人，徹底斷絕所有能夠通知賽特與納哈修的手段。」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將拳頭碰在一起。

「全員集合。」

◇

賽因茲與艾莉希亞抵達盡頭時發現一條岔路。

在賽因茲與雪伊的注視下，艾莉希亞點頭肯定。

「〈紅虎咆哮（Soul impact）〉！」

一道鬥氣從劍尖直衝天花板，恍若摧毀一切障礙物般飛射出去。

「所有人按照計劃行事！」

也沒有一人心生恐懼。

但也只是截至目前爲止──

精確說來是當年從Ⅱ階的天蓋大陸建設Ⅰ階區域時所使用的工程通道。

「接下來是破壞傳送裝置。這部分交由以露希亞爲中心的B小隊。到時就仰賴露希亞的才能，直直朝着傳送裝置前進。途中不論有多少面牆壁全都破壞掉。之前給妳的牆壁材質已經分析好了吧？」

在聽完法恩的吐槽後，賽因茲嘴角上揚笑說：

賽因茲將鬥氣凝聚於雙腿，猶如彈射出去般沿着地板低空滑行。簡直就像是腳底裝了一臺噴射裝置。

「艾莉希亞不會緊張嗎？」

賽因茲像在調節呼吸般爲艾莉西亞解答。

賽因茲的神情異常嚴肅，彷彿想用眼神震懾住所有人。

雪伊見所有人都點頭後，滿意地將手握成拳。

「我們會比起A、B小隊早一步潛入裏面，並且透過我的心奏才能〈心波鼓動（Dominate pulse）〉暫時癱瘓『救贖之塔』內的通訊系統。等到我的心奏才能結束後就迅速撤退。相信B小隊會在此之前爲我們闢出一條路的。」

「嗯，小艾。」

凝聚的鬥氣集中於劍刃，發出紅色的光芒照亮周圍。

兩人的表情同時變了。能看出彼此臉上都摻有些許困惑的神色。

可說是爲了突襲救贖之塔所打造的隧道。

兩人相視而笑。

「我們上！」

艾莉希亞這才感到放心，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兩人舉起手來相互擊掌。

隔天，當太陽高掛於天頂時──

狀似警衛的人員蜂擁而至，卻追不上賽因茲的速度。恐怕對方只看見殘像而已。

「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現在才知道吧？」

現場每一個人都是長年追隨賽因茲。

「妳可別失手囉？」

衆人一齊入侵至塔內。

這是雪伊發動〈心波鼓動〉，C小隊成功癱瘓內部一切通訊系統的信號。

──她大概是真的在緊張吧。

「這個計劃的確需要大家以命相搏，但是絕不能白白喪命。如果發現苗頭不對就馬上撤退，我們並非引爆一發燦爛的煙火就結束了。畢竟今後還有更多工作要交給各位去辦。」

最終沒被拆除乾淨的這條通道，反政府組織花了好幾年才重新修建完成。

「一起加油吧，露希亞。」

「小艾也是……要加油喔。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賽因茲運用鬥氣偵測設施內部。

並且也是A小隊和B小姐開始行動的號角。

「A小隊只有賽因茲和艾莉希亞兩人，目標是前往《歷史創造》的所在位置。只要有擅長迅速突圍的賽因茲和能夠封印敵方纔能的艾莉希亞，原則上就可以達成目標，這部分沒問題吧？」

這股熔解所有碎片的鬥氣，伴隨一聲巨響在天花板開出一個大洞。洞穴外圈的材質都被熔成膏狀。

一切都順利按照計劃進行。

他們所付出的這一切，就是爲了打倒〈諾斯底〉。

「那還用說，無論是誰擋在面前，都會被我封印才能。」

賽因茲抱着艾莉希亞，心無旁鶩地直奔《歷史創造》的所在地點而去。

也同樣明白，只要回應他的要求，絕對可以闖出一片天。

賽因茲舉起手中的長劍，將鬥氣注入。

「雖說並非完全沒有……但也挺興奮的。」

「完成任務後切勿逗留，小隊之間也不必互相掩護，更別提去協助其他小隊的工作。」

「當然囉，我可是分析得非常徹底，一瞬間即可完成〈分子破壞〉。」

「畢竟我一直在磨練這部分。速度就是我的武器。」

此才能是讓五感更爲敏銳，不光是腳步聲，還能掌握每一個人的呼吸、心跳、體溫等等。

「真虧你能準備得那麼周全，想必過程是困難重重吧……」

「你纔是咧。」

「哈哈哈！假如栽在那裏也不會有子孫啦，賽因茲。」

畢竟這些內容早在之前就已經宣佈過，事到如今根本不會有任何疑問。

「因爲我原本就交友甚廣，頗有人脈。多虧妳幫忙完成各種任務，連帶資金也相當充足。」

衆人鬨堂大笑，聲音迴盪在房間裏久久沒有散去。

他們幾乎已將設計圖烙印於腦海裏般，記得滾瓜爛熟。

絕不可能會搞錯。

「難道我們被騙了？」

「很難說，畢竟我們取得那張設計圖是在一年前，或許這裏有改建過。」

「既然如此，我們應當會接獲與改建有關的情報吧。」

「……」

賽因茲陷入沉默。

按照眼前的情況，他們受騙的可能性確實更高。

不過──

「繼續前進吧。就算當真被騙，我們也不能空手而回。此處的通訊已被癱瘓，傳送裝置也已成功破壞，多少有些緩衝時間纔對。眼下先朝着《歷史創造》所在房間的座標前進。」

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法。

畢竟露希亞與雪伊等人不惜危險，替賽因茲和艾莉希亞闢出一條血路。

艾莉希亞宛如做好覺悟般睜大雙眼，默默地點頭。

賽因茲繼續抱着艾莉希亞往前衝。

設計圖至此已毫無效用，無論是走廊或房間的位置都與現場不符。

記在腦中的路線也沒有任何意義。

就只能直奔《歷史創造》應當被設置於該處的地點。

「……艾莉希亞，妳可要記清楚剛纔走過的路線，至少在妳撤退時能派上用場。」

「這種事我都知道……」

艾莉希亞停止不了心中的不安持續膨脹。

「結果你居然逃進地底，淪爲比水溝老鼠更低賤的存在。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叛徒！」

待白煙散去──

納哈修身上的氛圍出現變化。

「這還用問？妳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嗎？」

『二號先待在原地，其餘人都回房間去。』

狀似毫無一絲自由意識。

賽因茲將手搭在艾莉希亞的肩膀上。

露希亞就站在那裏。

「呵～呵呵呵！怎麼，妳沒聽說嗎？六號。賽因茲原本是我們這邊的人，至於二號正是其中一名實驗對象。只不過設施裏的實驗對象們都沒能發揮力量，於是準備把那些人通通處分掉。」

只見同伴們渾身上下刺滿手術刀，傷痕累累地倒在那裏。不知是否已經斷氣，他們全都毫無反應。

納哈修與賽因滋對峙着。

「這都是、騙人的吧？」

彷彿爲了讓人能一眼就認出是誰的屍體──

現在除了地毯式搜索以外沒有其他方法，偏偏時間根本不足。

「全是真的。」

「……他們就是這種人。」

現場放有幾臺機器，但有更多移動過所留下的痕跡。

在加入反政府組織之後，仍與艾莉希亞形影不離──

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玩弄網中獵物的蜘蛛。

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納哈修嘴角上揚。

腦海裏瞬間閃過當年逃離設施時的光景。就與她無力反抗當時一樣，遭人屠殺的慘劇再次上演。

賽因茲語氣苦澀地低語着。

「……《歷史創造》確實原本就放在這裏……不過已經被移走了！」

明明此人的容貌看似年邁到已超過百歲，不過藏於黑色帽兜底下的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讓人感受不到歲月的痕跡。

「妳說對了，小女娃。」

在針對〈諾斯底〉發動突襲的計劃裏，他是賽因茲說過不可與之正面交鋒的其中一人。

「你……！」

『距離納哈修大人的視察還有一段時間，只要在此之前……』

「二號，六號就交給妳了，就算殺死也無所謂。」

艾莉希亞的腦中一片混亂，勉強從嘴裏擠出話語。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整的，唯獨容貌沒有受損。

艾莉希亞眼神困惑地望向賽因茲。

「露、露希亞……爲什麼？這都是、騙人的吧……？」

如此一來，他們根本不曉得旭姬是位在何處。

與此同時，能聽見東西落下的聲響。

這裏安靜得十分詭異，完全不見任何一人。

「爲了引你們上當，我假裝離開救贖之塔，隨即利用傳送裝置又回到這裏。然後殺光前來搜尋傳送裝置的這幫人，以及四處亂竄的傢伙們。」

賽因茲稍稍皺眉。

「怎麼辦？賽因茲，我們像沒頭蒼蠅似地尋找也……」

但是露希亞毫無反應，彷彿意識被人奪走似的。

她就是從設施時代一直陪伴在艾莉希亞的身邊──

房門一開，兩人衝進一個寬敞的房間。

「是……」

原本身爲〈諾斯底〉的一員，爲何要成立反政府組織掀起革命？

納哈修看見此景後，志得意滿地發出卑劣的訕笑聲。

在艾莉希亞的眼中，納哈修根本是一頭可怕的怪物。

賽因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哼哼哼，一羣蠢蛋。」

露希亞毫不猶豫地接受納哈修的命令。

「這丫頭打從一開始已被我洗腦，從三年前就一直聽令於我。」

沙子飛濺四散，化成白煙飄散於空中。

忽然有一名老人從艾莉希亞等人方纔行經的入口走進來。

天花板忽然化成沙子開始崩塌。

所有人臉上那痛苦的神情，看了令人心碎到肝腸寸斷。

這名男子打從她們逃出設施前就已在現場。

納哈修伸手指着賽因茲。

艾莉希亞看見橫躺在周圍的同伴們之後，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啊、啊──」

一名少女緩緩地從納哈修背後走出來。

艾莉希亞就這麼傻在原地。

「蓋爾加！？諾德！！哈爾卡！？」

「妳想起來啦，六號。」

他們也同樣都已經斷氣了。

不管怎麼想，趁着他們突襲前直接殲滅才更爲省事。

「就是那個房間！」

她自然有記住撤退路線，卻覺得賽因茲的話語好像有哪裏不對。

分享過彼此將來的夢想和理想的摯友──

賽因茲被納哈修惡言斥責後，露出一道犀利的眼神瞪回去。

「居然是你，納哈修……」

「納哈修……記得那是〈諾斯底〉第二者的名字……」

「不知羞恥的是你們纔對。只因爲才能的有無就決定一個人的未來，迫使人們成爲只求生存的家畜。而且居然還高呼這是邁向崇高世界的革命。賽特的目的跟手段根本全都莫名其妙！你們這羣該死的狂信徒！」

「哼哼哼，居然那麼瞭解我們。說穿了這是一種訓練，畢竟塔內的人漸漸過慣了和平生活。每隔幾年，我們都會利用類似二號這樣的內奸，邀請你們這種蠢蛋來進行實戰訓練。賽特大人口中的競爭，就連『救贖之塔』內也不例外。你真以爲自己能瞞過我們嗎？賽因茲，不對──」

納哈修將手放在露希亞的頭上。

可是艾莉希亞目前仍想不明白。

艾莉希亞嗓音沙啞地喃喃自語。

「…三年前？難道……」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的計劃。這三年來，多虧她鉅細靡遺地通風報信。」

「是《星之繼承者（Aeon）》計劃的發起人。」

這個問題是越想越令人混亂。

「雪伊……！」

「看痕跡是不久前才移走的。移動時肯定跟着大批人馬，只要我們追上去──」

「既然你早就知道，爲什麼……爲什麼要故意引我們來攻打？甚至讓人入侵至這裏──」

艾莉希亞遲遲無法理解聽見的訊息。

納哈修全身散發殺氣，才能似乎快要跟着失控。周圍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同時傳來啪滋啪滋的詭異聲響。

彷彿無視心急如焚的兩人。

「我不許任何人侮辱賽特大人……已達神之領域的賽特大人不可能出錯。這場世界革命的腳步仍未停歇。明明全人類的理想世界已近在眼前！就憑你這個區區凡人，竟敢如此出言頂撞！就因爲你理解不了，纔會淪爲臭水溝裏的過街老鼠！」

「怎麼可能……你應當已經離開這裏……」

如同母親般長年以師長之姿教導兩人的她，已經再也不會做出任何回應了。

語畢，從納哈修身旁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又出現一羣人。

「這、這是……怎麼會……」

「不必白費力氣了。」

他漲紅了臉，將心中的怒火表露無遺。

此刻的她神情恍惚，兩眼無神地佇立於兩人的面前。

『可惡！納哈修大人應當還在附近！趕緊聯絡──』

這些人是以雪伊爲首的C小隊所有成員。

正因爲有獲得這名男子會離開救贖之塔的線報，才決定挑在這天執行計劃。

「就連巴夫斯姆跟艾吉也……？」

『嗯～有個奇怪的叔叔在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因此他出現在這裏完全是意料之外，真要說來是不該發生。

露希亞則是面向艾莉希亞。

「這、這不是真的，露希亞……拜託妳快說這都是假的。」

「……」

「艾莉希亞！情況已經不一樣了，妳快點振作起來！」

賽因茲如此大吼，艾莉希亞卻還是無法接受。

露希亞朝着艾莉希亞伸出一隻手。

賽因茲一把抓住艾莉希亞的後領往後拉，強行助她避開攻擊。

接着抱住艾莉希亞，令紅色鬥氣纏繞全身。

「〈紅虎咆哮〉！」

他像是想甩掉劍上的鬥氣般用力一揮。

堅固的牆壁宛若奶油般被當場切開，形成了一個洞。

「我們走！」

賽因茲抱着艾莉希亞跳進洞裏。

「哼，多此一舉……但終究難保有個萬一。走吧，二號。」

「是……」

來自背後的這股細微嗓音，令艾莉希亞的心中充滿絕望。

牆上的洞通往另一條走道。

賽因茲釋放鬥氣替全身進行強化，迅如閃電地飛奔疾走。

他是想逃回地底下，不過塔內呈現警戒狀態，各處都戒備森嚴，實在是溜不出去。

倘若艾莉希亞重新振作，活用才能封印的話是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有方法解決，我早就先動手了──賽因茲的臉上明顯寫着這句話。

「因爲她就連靈魂都遭受支配，光憑我實在解除不了……」

賽因茲此刻就像一名朝氣十足的少年，甚至無法相信他目前正身陷九死一生的危機之中。

「無論妳是否擁有力量，任誰都難逃一死。想靠一己之力去保護他人根本是癡心妄想，更是一種傲慢的想法。」

艾莉希亞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掌打得一點都不痛，反倒是動手的賽因茲看起來相當痛苦。

目前就只剩下賽因茲跟艾莉希亞。

「可是就算回到過去，也未必能找出打倒賽特的手段……」

她總覺得賽因茲的態度不同於以往。

「嘖……各處的情況都亂成一團。真是一羣沒用的傢伙……！明明你們的才能全都是萬中選一，這樣也算是Ⅰ階的人嗎！？」

她現在只是一名對納哈修言聽計從的人偶。

賽因茲放下艾莉希亞關切着。

「抱歉……」

「但終究不是妳害死的。」

賽因茲睜大雙眼，抓住艾莉希亞的肩膀前後搖晃。

老實說，艾莉希亞想和賽因茲一起行動。

偏偏她到現在依然想不通，唯獨心中的不安持續擴大。

即使身陷險境……不對，真要說來是正因爲身陷險境──

無論她撞見誰，都只會如實執行命令。

那就是向〈諾斯底〉復仇。

「嗯，印象中是用來提升才能的實驗場……」

「但他們並沒有追求這樣的未來。若是我有機會回到過去，還真想親眼看看他們呢。」

就算情況再危急，賽因茲仍維持一貫的作風。

「接下來我們就分頭行動吧。反正其他蝦兵蟹將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假如碰上納哈修或賽特，即使兩人聯手也毫無勝算，爲了避免一下子就全軍覆沒──」

「她單純是被洗腦了。都怪我沒注意到……抱歉。」

「讓我們掙扎到最後一刻吧。」

語畢，賽因茲和艾莉希亞輕輕頂了一下彼此的拳頭。

艾莉希亞一臉不安地說完後，賽因茲笑說：

只見工作人員焦頭爛額地在附近來回穿梭。通訊系統已完全恢復，不斷收到來自各方的訊息，但情報仍舊十分混亂。

可是賽因茲並沒有放棄希望。那不是一心赴死之人會有的眼神。

──我到現在還沒有實現目標。

「但是成功率微乎其微，老實說是一點希望也沒有。」

這是自然，就算賽因茲公佈這件事，也不可能有任何組織成員會相信。艾莉希亞肯定當場嗤之以鼻。

「納哈修是洗腦的頂尖高手，光是想找出痕跡就相當困難，這才害我們完全掉入陷阱。假使他打從當初就設好這一局，我們根本無能爲力。」

「什麼備用計劃……？」

「露希亞……」

艾莉希亞又一次感到不太對勁。

「……露希亞，爲什麼……」

想當然，她從頭到尾都不曾說過半句話。

艾莉希亞回想起一件事。

「妳給我清醒點！」

「我……我又再一次什麼都做不到！都怪我太無能，沒辦法保護任何人，只能看着大家被殺──」

狀況比想像中更加絕望。

「喂，艾莉希亞，妳有聽見嗎？」

「是。」

雖然她終於恢復神智，思緒卻亂成一團。

不過眼下只能設法實現這個成功率趨近於零、形同荒唐的計劃。

就算再荒誕無稽，現在也只能仰賴它了。

賽因茲站起身來說：

艾莉希亞也開始思考對策。

「二號，妳去追捕他們，一發現就立刻殺掉。」

『畢竟過於天馬行空……說真的根本靠不住，奉勸妳別抱持太大期望。』

「已經沒辦法拯救露希亞了嗎？」

艾莉希亞的腦中瞬間化成空白……接着慢慢重拾平常心。

如此一來，就該採取勝算更高的行動。

坦白說，只覺得賽因茲已經發瘋了。

艾莉希亞仍舊無法理解此話想表達的全貌。

「不管是妳在設施裏的那羣夥伴，或是我們的所有同伴，都不是被妳害死的，而是〈諾斯底〉殺死的！」

偏偏艾莉希亞的心思不斷陷入更幽深的黑暗之中。

賽因茲爲了否定艾莉希亞的話語，語氣嚴肅地斥責她。

「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這想法已不是天馬行空，而是荒誕無稽。

露希亞雙眼無神，面無表情地點頭回應。

「還記得賽特以前做過《UNION》吧？」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終究只是紙上談兵，也沒人能肯定是否還保有器材或當年的量子，因此實在無法當成計劃來執行。」

因爲，除此之外已別無選擇了。

賽因茲在戒備較爲薄弱的走道上停下腳步。

但是，就算艾莉希亞成功打起精神，在敵衆我寡的情況下，還是難以殺出一條血路。

露希亞是內奸，包含雪伊在內的其他成員都已經慘死。

露希亞神情冷漠地跟在納哈修的身後。

「冷靜下來了嗎？」

「真是的……別逼我做這種不習慣的事情啦。」

「《UNION》是賽特運用他能夠穿越時空的才能所打造出來，並且跟現在的時代相通。在〈諾斯底〉現存的器材裏，很可能還留有該年代的量子。只要追蹤那個量子──就可以回到過去。這是我還待在〈諾斯底〉時曾聽人說過的理論。」

「我相信一定會找到的。儘管只記載在文獻裏，不過從前的才能自由到超乎現代人的想像，好歹會有一、兩種才能可以戰勝賽特。相傳〈昴宿〉就是那麼厲害，最終才成爲傳說喔。」

「關鍵就在於是否有器材保留那些量子。只要找出那東西，就可以連線至過去的《UNION》。」

突襲計劃宣告失敗，一切都早已被人識破……

賽因茲輕輕給了艾莉希亞一巴掌。

這是賽因茲曾對雪伊說過的另一個計劃──

幫大家報仇雪恨。

「……那是旭姬待過的隊伍吧。那羣人根本就是培育〈未來視（Profeta）〉，導致《歷史創造》問世的罪魁禍首。」

兩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死前儘可能多抓點敵人來陪葬。

「難道你要取得該器材再逃出這裏嗎？」

艾莉希亞的眼睛抖了一下。

把它當作希望，藉此化爲繼續前進的動力。

「……」

「雖然賽特當時已擁有強悍的才能，卻還不足以撼動整個世界。」

「明明平常不曾見過露希亞她……表現出任何已遭人洗腦的舉止啊。」

「晚點再來教訓你們這羣散漫的傢伙。我先前往指揮中心重整態勢。」

艾莉希亞看見後，覺得自己相當沒用。

◇

「沒錯，爲了對抗〈諾斯底〉，必須回到過去。」

不過他一臉嚴肅，眼神認真地繼續解釋。

「可是……！」

艾莉希亞對賽因茲露出求助的眼神。

納哈修煩躁地對着旁人破口大罵。工作人員全都嚇得渾身打顫。

「眼下要逃離這裏是非常困難，不過……我還有一個備用計劃。」

「你提起這種陳年舊事，跟現在到底──」

「……這都是胡扯的吧。」

她不禁覺得自己從以前到現在依然毫無長進。

艾莉希亞的眼中充滿絕望，就連一丁點的希望也早已消失。

「假如是對抗尚未打造出《歷史創造》──還沒有得到旭姬的賽特，應該還有一絲勝算。」

自己居然對賽因茲提出天大的難題在那邊添亂，甚至害他發脾氣。簡直跟從前是一個樣。

等納哈修搭乘電梯上樓離去後，露希亞也開始行動。

她現在就連一丁點關於昔日同志的記憶都沒有，一心朝着賽因茲等人離開的方向前進。

稱她是一尊只懂得發動天理的自動人偶也不爲過。

當她在「救贖之塔」內移動時──

──不行……

忽然聽見一道聲音。

面對這道直接在腦內響起的聲音，露希亞在空無一人的走道中間停下腳步。

──快想辦法……取回自我……

隨着她一步步往前走，這道聲音越來越清晰。

周遭沒有一人能夠聽見。

唯獨露希亞才聽得見這道聲音。

好痛、好冷、好可怕、好痛苦、好哀傷、好寂寞。

各種負面情感湧上心頭──露希亞不由得止住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直接被人觸摸靈魂的不適感襲向露希亞。

她再也無法站穩腳步，當場跪了下來。

當她重拾情感之際，先前被洗腦的記憶也流進腦中。

「……啊。」

她這三年來，不斷將〈昴宿三〉的情報泄漏給納哈修。

就連這個突襲計劃也一樣，她並未破壞傳送裝置，還容許納哈修等人返回「救贖之塔」。

但腳步不曾放慢過。

〈未來識（Profecia）〉能得知的只有關於未來的知識。

她們擺脫追兵跑了一段路後，發現通道深處有一扇門。

「原來是……這麼回事……」

艾莉希亞憑藉至今培養的戰鬥經驗移動身體，接連躲開攻擊。

她們衝進去的地方──是個放有各種器材的白色房間。

「妳、妳應當已被納哈修大人洗腦了吧……！？」

不過這場逃亡行動終將落幕。

露希亞一把抓住艾莉希亞的手。

其中有一段特別清晰的影像流入露希亞的腦中。

熒幕和看起來相當昂貴的小型機器，全都與位於中央處的水槽互相連接。

兩人跑了一段距離後，穿着戰鬥服的敵人擋住去路。

當她在內心發出悲鳴之際──

就因爲連她也毫無自覺的洗腦，才導致同伴們死於非命。

「〈粒子再構〉！」

「拜女神所賜，我已經解開了。」

露希亞藉由〈未來識（Profecia）〉知曉反政府組織會全軍覆沒。

假如沒能讓腦袋放空，就根本無法繼續面對眼前的現實。

但她仍發了瘋似地四處翻找。

「發射！」

可是她依然找不到符合條件的房間，再加上也不清楚要尋找哪種機器，所以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名爲〈未來視（Profeta）〉的才能──可以從各種可能性之中選擇自己想要的未來。

也不可能得到原諒。

明明她想反抗這樣的未來，想和賽因茲一起突破這個悲慘的命運。

她現在是後悔莫及。罪惡感束縛着她的身體，不斷苛責她的心。

在最後的最後獲得的一絲希望，恍若沙上建塔般脆弱無比。

露希亞拭去淚水，獨自一人從地上站起來。

兩人感受到敵人窮追不捨地緊跟在後，拚了命地拔腿狂奔。

大量的攻擊自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各式各樣的刀劍、能量以及光球襲向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從指尖產生光針，在裏面附加封印效果。化成鑰匙的光針一瞬間就解開安全裝置。

前後左右湧來幾十名敵人擋住她的去路。

──不過我已經……

「妳恢復正常了嗎……？」

「找到她了！」「她在這！快啊！」「別大意，她可以封住對手的才能！」

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果。

◇

伴隨這聲安慰，腦中出現各種夾帶雜訊的影像。

絕非光用罪惡感即可形容她心中的自責。

賽因茲已不在身邊。

露希亞看起來很明顯與之前不太一樣。

「爲什麼……爲什麼……！？」

「我現在沒空陪你們！」

若是思考太多，內心很快就會被不安與絕望給淹沒。

但很快就變成哽咽聲。

──打開了！

「……對不起喔，小艾。」

她伸手對準艾莉希亞──

「〈絕緣破壞〉！」

「現在沒空向妳解釋！快跟我走！」

儘管步調緩慢，仍有逐一搜索發現的任何房間。

門宛如邀請兩人進入似地自行打開。

艾莉希亞拉弓產生光箭，射向敵人。

聲音再度響起。

露希亞咬緊牙關。

──目前……還有一絲希望。

她宛如在黑暗中發現一道光芒般做出選擇。

「別操之過急！先削弱她！」「她已是甕中鱉！就這樣玩死她！」

「……終於追上妳了，小艾。」

露希亞還是實驗對象時曾經聽說過。

「……難道剛纔那些是……」

──現在已無暇深思。

「……咦。」

儘管現在夾帶雜訊，但露希亞仍能以影像來接收訊息。她憑本能明白那是未來的畫面。

他們手持武器對準艾莉希亞。

她深信只要堅持下去，必有一線生機。

遭攻擊的敵人當場昏倒，周圍陷入一片混亂。

露希亞抱着頭，陷入半崩潰地發出哀號。

下場是納哈修把B小隊和C小隊成員屠殺殆盡。

「可惡……」

艾莉希亞也沒有多問，完全聽從露希亞的指示。

這是絕對無法彌補的罪過。

可是──她還有能做的事情。

她注意到露希亞已恢復神智，就算內心充滿喜悅和疑慮，最終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摯友。

露希亞繼續施展大範圍的電擊，被偷襲的敵兵全數倒下。

「先、先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啊啊、啊、啊、啊……」

像是藉由《星之繼承者》的身分與她同步連結──

儘管其中一人被封住才能，敵方依舊利用人數上的優勢逐漸縮小包圍網。

這情況與其說是大海撈針，不如說是根本不明白到底要在大海里尋找何物，只是一股腦兒地繼續奔走。

「露、露希亞……？」

露希亞邊跑邊道歉。

「我也來幫忙。」

竟然是自己親手把重要之人逼入絕境。

朝着另一頭的敵人發射電擊。

露希亞將手貼在地板上，地面隨即長出尖刺逼退對手。

門的安全裝置都是透過才能來運作。

她卻逍遙自在地活了下來。

「好！」

但唯有露希亞能夠把這個希望延續下去。

露希亞現身在團團包圍艾莉希亞的敵陣之中。

也沒人會出手相救。

又有其他知識進入她的腦裏。

面對這一連串前所未見的大量情報，大腦忍不住發出悲鳴。

「小艾，交給妳了──」

當艾莉希亞抵達十字路口時──

「唔！」

艾莉希亞繼續孤軍奮戰。

艾莉希亞儘可能地放輕腳步，不停四處逃亡。

「這是……」

但終究有所極限，眼下已沒有任何能供她閃躲的空間。雖然她有設法避免受到致命傷，身體還是慢慢出現各種傷口。

時時刻刻都在擔憂會遭到敵人襲擊。

水槽內──只見一名正在沉睡的少女漂浮在水中。

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延續生命的裝置。

──她是誰？

艾莉希亞首先冒出上述疑問。

「這裏是……」

「終於來到這裏了──」

露希亞用天理把門堵住，緩緩地如此低語。

她的臉上充滿哀傷、寂寞以及痛苦。

「幸好最終能夠……達成目標。」

「意思是……妳要帶我來這裏嗎？」

「嗯……小艾，這就是《歷史創造》。」

「咦……」

現場只有一名少女，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難道周圍這些機器就是旭姬製造的《歷史創造》嗎？」

露希亞搖搖頭。

「不是的，這個女生──空閒旭姬就是《歷史創造》。是她的才能打造出〈諾斯底〉的未來。」

因爲這件事過於荒唐，艾莉希亞聽得一頭霧水，思緒也徹底被打亂。

旭姬是〈諾斯底〉的幫手，也是導致未來充滿絕望的女神。

若有人說這位與裝置相連、沒有意識的少女就是旭姬，艾莉希亞是打死都不相信。

「這怎麼可能是旭姬……她不管怎麼看都沒有意識……在這種狀態下哪有辦法正常使用才能……！」

當艾莉希亞察覺時，奪人首級的死神鐮刀已近在眼前。

「露希亞！原來妳還活着……！」

這句話的確很有賽因茲的作風。

機器本身相當老舊，是直接將情報顯現於眼前的款式。

甚至是身處於被死亡命運所籠罩的高塔之中。

「這就是賽因茲說過能重返過去的裝置──Encephalo。這東西需要交給小艾妳。」

「妳還記得納哈修說過的話嗎？我就是獲選爲《星之繼承者》，被植入才能〈未來視（Profeta）〉的其中一人。雖然最終被判定爲失去資格，但她的思緒不時會斷斷續續地流進我的夢裏。她總是語調哀傷地向我道歉，或是嗓音痛苦地向我求救。這些聲音隨着我越是接近這裏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雙黑色的眼眸漆黑無比，恍若能把人吸入其中的無底黑洞。

就在這個瞬間，腦海裏閃現人生的跑馬燈。

彷彿連帶把即將降臨於自身的絕望未來也一併蒸發掉……

「我跟賽因茲商量過這件事……」

──抱歉，露希亞、十三號、十八號、雪伊……還有賽因茲……

反觀賽特是就連這些動作都看不見，簡直像是直接傳送至背後般，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無意義的未來。」

「……賽因茲，謝、謝。」

無論是逃離設施時，或是被殲滅聚落的男子襲擊時。

他不可能打算平白來送死。

艾莉希亞還來不及把話說完。

「就、就算如此，既然妳得知計劃會失敗，就可以加以阻止啊！」

「別輕言放棄！」

她根本沒發現對方已發動攻擊。

昔日只是在《UNION》裏享受遊戲樂趣的少女。

「命運是改變不了的。我至今已嘗試過無數次。起先我還半信半疑，在逃離設施當時仍堅信有所行動將能改變未來！但最終……還是辦不到……」

最大的遺憾就是死前沒能實現目標。

除了生命活動與才能以外全都遭封印。

「咦……」

突然有鮮血飛濺在她的臉上。

換言之，旭姬在這段期間一直都在懺悔。

露希亞拿起Encephalo遞給艾莉希亞。

男子沒有表示肯定或否定，眼神卻已給出答案。

「……難道那人就是……空閒旭姬？」

曾在書裏看過的這段話，突然閃過艾莉西亞的腦中。

淪落成只爲了折磨世人的存在。

「在我解開洗腦之際，同時得到這個啓示……我不懂這有何含意，也不清楚妳今後會走上怎樣的道路……小艾，我只知道妳將肩負起非常艱辛的責任，不過拜託妳──拯救這個世界。」

「其實就只是遭人利用的可憐少女。」

──居然說我會拯救世界，想安慰人也不該說這種話。

「小艾，這個給妳。」

『旭姬是任何時候都十分珍惜同伴，竟有人指責她就是打造出這種不平等世界的始作俑者，即使再胡言亂語也該有所節制！』

「以我們的死爲代價，妳會在遙遠的未來裏拯救世界……」

她的後方站着一名男子──乍看之下相貌堂堂。

「……不可能。那我們至今所憎恨的絕望女神……」

露希亞輕輕一笑。

現場傳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只見鐮刀被彈開，並且漸漸被高熱熔化。

艾莉希亞的身體出現變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流竄於神經之中。

但是艾莉希亞並不後悔選擇留在反政府組織裏。

賽因茲將自身鬥氣分給露希亞。

在體內好像有東西即將甦醒之際──眼角閃過一道光亮。

艾莉希亞呆若木雞地收下機器。

露希亞點頭肯定。

「我的〈未來識（Profecia）〉幾乎毫無作用……只能當成某種啓示心領神會，無法獲取影像或聲音，類似模糊的記憶流入腦中，並不是我能看見未來……」

在鐮刀即將砍中身體之際，忽然有紅色鬥氣和鋼劍擋在中間。

「幸好終於能來到這裏，來到我生命的終點──」

艾莉希亞立刻跑過來。

「既、既然妳有這種才能，爲什麼──」

「其實我早就意識到這場突襲計劃會宣告失敗。」

「……妳這是什麼──」

那是一臺頭戴式顯示器。

「艾莉希亞，妳沒事吧？」

恐怕她就連自己是怎樣的存在都已經分不清了……

這把帶來死亡的兇刃勢必會輕鬆切開艾莉希亞的身體。

露希亞咳出一口鮮血。

每當艾莉希亞遭逢九死一生的危機時，總是這名男子助她化險爲夷。

這感覺彷彿自己至今深信的事物從根基逐漸崩塌毀去。

「空閒旭姬遭人奪去意識，就這麼被強迫發動才能。她那名爲〈未來視（Profeta）〉的才能，就是納哈修透過洗腦加以利用，再交給賽特隨心所欲控制未來。這就是──《歷史創造》的真相。」

儘管乍看之下與設施使用的有些相似，但造型遠比當時那臺更加粗糙，感覺上很像是古董品。

甚至還想起被送入設施以前的生活。

露希亞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

光是站在他附近，就有種皮膚被燒灼的感覺。

儘管賽因茲的高速移動無法憑肉眼追上，但至少能看見起步動作或停下的瞬間。

他看向艾莉希亞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情感。

艾莉希亞像是受到當頭棒喝般震驚不已。

露希亞泫然欲泣地搖搖頭。

「由、由我來拯救世界？而且這是什麼意思？以你們的死──」

露希亞從旁拿起一臺機器。

來不及躲開。

「就是這個嗎？但、但爲何是我呢……？」

簡直是把艾莉希亞當成空氣。

「露希亞，妳怎會知道……這件事呢……？」

「……」

賽因茲抱起倒在一旁的露希亞，懊惱地咬緊牙根。

站在眼前的露希亞被一把刀刃刺穿腹部。

「我曾說過有人在向我求救吧。」

「其實我跑遍了許多地方，但就像是受到牽引般，等我回神時已來到這裏……幸好最終趕上了。」

「賽因茲他……怎麼說？」

「竟敢說是無意義的未來，你根本沒資格說這種話。露希亞意識到的未來──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

卻散發着非比尋常的氣勢。

「天理乃是操控世上真理。因爲跟空閒旭姬的才能相互融合，才讓我擁有名爲〈未來識（Profecia）〉的才能。一如字面的形容，這是可以意識到世界未來的才能。」

賽特統治世界已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歲月。

「賽、賽因茲！？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我意識到了。」

只見露希亞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

「……你就是賽特吧。」

像是回想起當時的情境──

露希亞語氣哀傷地繼續說：

倒在血泊中的她被鮮血染紅。

「賽因茲說……『我會顛覆命運的』。」

「先別說話，露希亞，讓我用鬥氣來提升妳身體的恢復力──」

「……賽因茲……多虧你……我才能夠守住命運……」

「妳在說什麼？我根本沒能守護好任何人──」

「就在這一瞬間……小艾的命運已得到改變……你有守住約定……守住未來……」

露希亞氣若游絲，但仍緊緊抓住賽因茲的手臂。

賽因茲狀似想壓抑住近乎失控的怒氣，緊握的雙拳不停顫抖。

紅色鬥氣有如染上露希亞的鮮血，顏色變得更深了。

看着瀕死的露希亞，艾莉希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無論是該說什麼或想說什麼，她腦中是一個字都沒有。

「你回來啦，賽因茲。」

賽特以他那漆黑的眼眸望向賽因茲。

賽因茲緩緩起身，與賽特對峙。

「……你還是老樣子，擺出一張完全沒打算對我造成危害的嘴臉……」

聽起來像是兩人有些交情。

納哈修說過賽因茲原本是〈諾斯底〉的一員，不過艾莉希亞萬萬沒想到賽因茲竟然認識〈諾斯底〉的首腦。

「所以你沒有要回來啊。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哼，我就是因爲離開過這裏，才終於清醒了。」

「枉費我將《星之繼承者》計劃交付於你。」

「不許你說這件事……！」

「你的妹妹們──」

「住口！」

很想和他們命運與共。

艾莉希亞如同在反抗命運似地放聲大吼。

看似正在強化她的才能──

「看我來──改變命運！」

但他渾身上下都沒有破綻。

不過，露希亞在下個瞬間便發動才能，以她爲中心產生一圈紅色領域。這個穹頂狀的領域恍若一面不容許任何干涉的盾牌將三人守護於其中，同時表面不斷冒出火花。

狀似彗星牽着一條尾巴飛向賽特。

那已超出動作迅速的範疇，反而更像是影片被剪輯成不連貫的畫面。

艾莉希亞架弓產生光箭。

而是隻有瘋子纔會與他正面交鋒，再有勇無謀也該有所限度。

不過那麼做一點意義也沒有。

兩人像是心有靈犀地朝彼此點了個頭。

因此說起話來沒有一絲迷惘。

不像是連續時間下會出現的動作。

「可、可是──」

身體有如熾熱化般染成鮮紅色。

「──」

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的露希亞，氣若游絲地出聲打斷艾莉希亞的話語。

「露希亞……」

現在就只能在旁見證兩人的最後一搏。

「這純粹是你按照自身所見得出的結論吧。」

賽因茲提劍反擊，但完全傷不到賽特。

在錯身而過之際，兩人低語的聲音柔柔地撫過艾莉希亞的耳朵。

這一切都是爲了〈昴宿三〉所有同伴，證明他們曾經活在這個世上。

賽因茲揮動手中長劍，所有的紅色能量就此宣泄出來。

「妳應當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可是她的眼中充滿堅定的意志。

也不知賽特是基於盲信或確信。

賽因茲大聲制止她。

他單手握住前端附有不祥彎刃的長柄，隨手朝着賽因茲劈去。

賽特見狀後仍不爲所動。

也不知他是遊刃有餘，還是無法發動才能，艾莉希亞實在是看不出來。

「小艾……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喔……」

彷彿正在燃燒生命似地掀起熊熊大火。

「但問題是你要如何──」

「……你們想阻止我嗎？」

賽因茲將紅色鬥氣注入露希亞的體內。

賽特就此停下攻擊動作，狀似期待着兩人的表現。

他完全不認爲自己的舉動有任何錯誤。

她穿過白煙拔腿奔跑，快步越過賽因茲他們的身旁。

「這些話我已經聽過好幾次了。你說人們藉由才能可以獲得無限的可能性，因此必須讓人類昇華至更高的境界……不過等我脫離〈諾斯底〉後才終於明白！世人根本就沒在追求這種事情！」

「我只是引導人們邁向正途的觀測者。」

賽因茲提劍擺出架勢。

露希亞的粒子促使賽因茲的鬥氣獲得進化，彷彿包覆住他的鬥氣之劍般纏繞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賽特可以干涉時間──

「就算再自大妄爲，也不該憑藉人力替壽命將盡的旭姬強行製造繼承者！人就該以人原有的姿態活下去！根本不需要什麼才能！你們所追求的未來或是人類的進化，全都是多此一舉！」

起先在聽見賽因茲這麼說時，艾莉希亞推斷賽特是個相當厲害的高手，但實際情況並非那麼單純。

將萬物染紅的鬥氣無差別地熔解周圍的一切，現場掀起的白煙導致視野大受影響。

「那我也用天理進行干涉！就算一個人辦不到，但只要與賽因茲一起的話……！」

「〈紅蓮冥星（Hiper nova）〉！」

「回來吧，爲了更進一步的革新，你的才能與研究都很有價值。」

「趁我絆住他的這段期間……！妳趕快逃！」

「……沒錯，這樣就對了。拜託妳囉，我最後一位寶貝妹妹……」

光是想從他的身旁穿過，都令人覺得比登天還難。

賽特抬起一隻手，前方隨即出現一個氣旋，他從中取出一把黑色鐮刀。

「難不成……！」

「那你就消失吧。」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上，露希亞。」

艾莉希亞壓下心中的困惑取消攻擊，凝神注視賽特的動作。

「住手！」

不過──

她的身體狀況糟糕到別說是快要昏倒，甚至隨時都會嚥下最後一口氣。

「賽因茲……動手囉？」

〈昴宿三〉最強戰士被打得無力招架，無論是身體、尊嚴以及才能都慘遭蹂躪。

「小艾……妳一定要逃掉喔。」

露希亞也發動才能。

就在這時，露希亞似乎說了什麼，可是艾莉希亞沒能聽清楚。

賽因茲宛如想將怒火直接發泄在賽特身上般大吼道：

賽因茲罕見地怒不可抑。

透露出絕對會掩護艾莉希亞逃走的決心。

唯獨達到四次元時空──達到次原子領域才能夠干涉時間。

「艾莉希亞！妳快逃！」

在艾莉希亞即將看出端倪時，賽因茲拚命出聲提醒。

這一切都是爲了賽因茲。

他架起鐮刀，像在觀察似地靜靜看着。

那道紅光蔓延至劍刃，並且擴散至周圍，耀眼程度媲美極超新星爆炸的光芒。

「一切的錯誤就是我讓兩位妹妹──讓露希亞和艾莉希亞參加這個計劃……！就因爲她們被強行植入才能，纔會成了不歸人！我直到鑄下大錯，才首次醒悟自己的行爲是再愚蠢不過！」

在賽因茲準備攻擊之際，竟然一瞬間變成其他動作。

「我現在會和露希亞聯手，對你使出全力一擊。」

「小艾……拜託妳了……」

但她明白這是個大好機會。

艾莉希亞很想上前幫忙。

飛舞於露希亞身邊的粒子被縮小至極限。

他堅信自己的行動纔可以拯救世人。

多虧賽因茲的鬥氣，露希亞的才能獲得強化，她將定義後的基本粒子繼續分解，令她釋放的粒子產生進化。

這一切都是爲了露希亞。

「妳別露出那種表情。既然身爲拯救世界的女中豪傑，就不可以輕易哭泣。」

「別說笑了，你害死我兩個妹妹，又打傷我最重要的女人，我沒道理繼續服從你！」

自己說什麼都不能被逮住。

賽因茲爲了保護艾莉希亞，面無懼色地擋在賽特前面。

所謂的時間是隻會朝單一方向流動。

賽因茲全身噴發出紅色鬥氣。

「這傢伙的才能是〈時溯（Constructor）〉──能夠化解任何攻擊！」

這攻擊看起來毫無威脅性──賽因茲卻受到了傷害。

自己說什麼都不能死。

「……妳確定嗎？」

「……我又沒哭。」

「嗯，賽因茲……拜託你了。」

艾莉希亞再次聽見這句話之後，終於明白賽因茲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短短轉瞬之間，賽因茲已遍體鱗傷。

艾莉希亞只要稍有鬆懈，就會淚灑當場泣不成聲。

他們面對賽特根本沒有勝算。

艾莉希亞不顧一切地往前跑。

面對阻擋在前的警衛們，她或直接無視，或封住對方的才能，爲了逃離這裏而直奔出口。

沿途的牆壁都已開了一個大洞，讓她能以最短路線前往目的地。

──露希亞，這也是妳留下的吧……

艾莉希亞不清楚露希亞是自何時起這麼做的。

不過露希亞完全是爲了艾莉希亞在行動。

爲了將《歷史創造》的真相告訴她。

爲了將Encephalo交給她。

並且爲了助她逃離救贖之塔。

上述種種事實，以及對於露希亞跟賽因茲的感念，就此讓艾莉希亞的才能變得更加耀眼。

「〈心意封印•散華（Ideal fall divide）〉！」

她一次射出大量箭矢，接連貫穿敵人。

不斷封住礙事者的才能長驅直入。

現在沒有任何人能阻攔艾莉希亞。

──一樓了。再加把勁就好！

艾莉希亞終於抵達賽因茲在行動開始當時轟出的那個洞。

從那裏跳下去就是Ⅱ階區域。

到時與待命的組織成員會合後，就能夠逃回Ⅴ階區域了。

只要返回Ⅴ階區域，必定能逃過〈諾斯底〉的追殺。

「站住。」

「我一定會帶着能夠打倒你的手段回到這裏！」

那副模樣與優雅二字是八竿子打不着。

即使賽因茲和露希亞賭上性命使出全力一擊，終究無法對這名男子造成絲毫的損傷。

賽因茲在地上爬行，拖着已耗盡鬥氣，血也幾乎流光至失去知覺的身體。

「不知小艾……是否已經逃走了……」

露希亞先是頓了一下，接着像是終於從嘴裏擠出聲音。

賽因茲和露希亞都敗給賽特，就這麼趴倒在地。

艾莉希亞怒眼瞪向賽特。

「即使改變過去，這個世界也不會產生變化，更別提死者也不會復生。世界不會如此輕易就被改變，也無從改變起。」

賽特則是用他那雙昏暗的眼眸，目送艾莉希亞離去。

賽因茲伸手觸碰到露希亞的手之後，兩人自然地十指緊扣。

那雙眼睛裏倒映着艾莉希亞手中的Encephalo。

「……妳……還活着嗎……？」

他沒有任何部下陪伴，毫無防備地獨自前來。

賽特聽完後，無動於衷地反駁艾莉希亞。

「賽特……」

賽特默默聆聽着艾莉希亞的話語。

她邊調整呼吸邊轉過身去。

任誰都分不開那兩隻緊緊握住彼此的手。

「賽因茲……我……喜歡你。」

預料之中的該名男子就佇立在那裏。

話雖如此，露希亞已無力挪動自己的手。

艾莉希亞態度堅定地回答。

兩個生命就此迎向終點。

但是他還有一個遺憾。

代表生命的鼓動已相當微弱，無論何時停下都不足爲奇。

「我能感受到……賽因茲你喔…………我真的……好幸福……」

艾莉希亞仍持續注視着賽特，然後跳入洞裏前往下層。

話雖如此，就算艾莉希亞抱持再樂觀的態度，也想像不出她能打傷對手分毫的未來。

賽因茲打從懂事起就在〈諾斯底〉裏接受教育，也不知是否爲宿命，他最終也即將死在這座塔裏。

生存本能警告她必須立刻逃走。

「我不想……再當你的妹妹……」

──既然他已來到這裏……

此態度就跟他面對露希亞與賽因茲的聯手攻擊當時一樣，是某種讓人摸不透的感受。

即使意識模糊到快要消失，這句話仍在心底渲染開來。

「妳拿着那東西想做什麼？」

倘若可行的話，他希望能一了露希亞的心願。

卻隱約夾帶着類似好奇心的情感。

◇

儘管他的眼眸依然是那麼地昏暗無光，恍若無盡深淵。

「…………我好高興……賽因茲……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我也是……我不會再離開妳了……露希亞……」

「……嗯……說來聽聽……」

當他抵達露希亞的身邊時，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妳……等我一下……」

「……」

「希望你……可以……握住我的手……」

他原本是《星之繼承者》計劃的主導者，在計劃執行到一半時失去了兩位妹妹。

在艾莉希亞準備跳進洞裏時──

艾莉希亞向後退了一步。

現在的他已失去視覺，全身滿是髒污和鮮血，動作更是遲鈍笨拙。

「無人能保證妳會恰好回到正確的年代，首先──」

「那種事我也知道。」

最後僅存的體溫和知覺，就這麼溫柔地交融在一起。

儘管賽因茲對於自己的一生只有無盡的後悔，不過唯一的慰藉是他成功守住邁向未來的希望。

在感到安心之際，意識也隨之變得模糊。

那股想忘也忘不了的可怕聲音，迫使艾莉希亞停下腳步。

但他爲了實現畢生最重要的女孩子最後的心願，拚了命地不斷掙扎。

從那觸目驚心的出血量即可明白這一戰打得多麼壯烈。

「並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純粹是我最重要的摯友和大家，將未來寄託在我身上！」

「……賽因茲……我曾說過……若是活着回去……我有話想對你說吧？」

〈昴宿三〉的突襲計劃宣告失敗，並且被載入正史裏。

「……是啊…………大不了、只能再撐……幾分鐘。」

憑本能明白無論出現怎樣的奇蹟，她都贏不了這名男子。

後來又迎來兩位新妹妹──年長的那位此刻已在垂死邊緣，年幼的那位則是被迫扛起沉重的責任。

「……唔……嗯。」

賽因茲如此低語後，露希亞的手指動了一下。

艾莉希亞拚命忍住快將自己壓垮的哀傷。

但是……

「但是爲了讓這個大錯特錯的世界重拾真正的面貌，我還是會回到過去。即使我會飄流在時空之中受盡永恆的折磨，並且再也無法回到這個時代──」

雖然與雪伊一同前往地底，並且成立〈昴宿三〉，卻沒能完成任何目標。

艾莉希亞是這世上僅存的希望。

「爲了讓世界從你的統治中獲得解放，我會利用它回到過去。」

她卻頗在意賽特的目光與先前稍有不同。

不過他還是堅持將手往前伸。

唯一的生還者──肩負命運的少女順利生還一事卻隻字未提。

露希亞嗓音沙啞地回應。

「……看來我們……快沒命了……」

「我也絕對會向你報一箭之仇。」

賽特以往只是露出漠然看待一切事物的眼神，此刻卻顯得不大一樣。

「妳、放心……那丫頭肯定、沒問題……」

「意思是妳會讓我見識到不同的可能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