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邁向終結之路

在艾莉希亞的引導之下，陽翔等人動身前往「狹縫」。

滋滋滋滋滋……以上這種雜訊聲不絕於耳。

一股像是強行橇開門板的聲響，從遠而近地傳了過來。

不過這隻持續了一瞬間──

「到了，大家可以張開眼睛了。」

陽翔他們聽見艾莉希亞的聲音後，紛紛將眼睛睜開。

可是無論張開或閉上雙眼，視野都沒有出現變化。

不管看向何處，盡是足以將光明完全吞沒的黑暗。

讓人不覺得自己是置身在迷宮裏。

甚至令人懷疑是否有站立在地上。

現場感受不到氣流與溫度，不覺得冷或熱。感覺上除了自身的存在以外，任何一切都感知不了……可說是極其詭異的場所。

不過，很快就能察覺到身邊同伴們的存在。

「大家都在吧？」

希語帶不安地出聲詢問。

現場就是如此漆黑，甚至足以沖淡身旁之人的氣息。

就連使用鬥氣感應周圍的陽翔，都有稍微受到影響，也難怪希會感到不安。

「放心，還聽得見彼此的聲音。不過充斥在現場的這股氛圍……感覺上十分危險。」

「應該可以使用照明吧？」

咲月振鞭一揮，在光精的照耀之下，大家終於可以清楚看見同伴們的臉龐，一行五人都站在彼此身邊。

不過，周圍仍是一片漆黑。

非得擊敗罪魁禍首──納哈修與賽特不可。

貴法不悅地啐了一口。艾莉希亞緊接著繼續說明：

「陽翔，你有發現旭姬的氣息嗎？」

「那、那部分並不是我做的……」

──我一定會救出你的，旭姬……！

「這裏也是才能的實驗場，因此無法加入不能使用才能的設定，他們也不會這麼做，畢竟這將會對營運造成影響。」

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

對於咲月的感想，希似乎想辯解什麼而連忙開口。

那是就連反光都不被允許、無窮無盡的黑暗。

「OK，我明白了，不論要我費上多少工夫都行。」

「既然可以充分使用才能，那就沒問題了。」

「事實上，他們甚至沒有身爲〈諾斯底〉成員之一的自覺，在被賦予適度的自由和虛假的記憶之下，他們只是盡情享受這個世界。」

聽完艾莉希亞的補充說明後，衆人皆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在未來也能明確肯定，這時的他們是針對才能進行多樣性的研究，也會針對六大才能該如何貢獻社會一事展開探究。比方說利用魔導操控天候、藉由心奏支配他人，以及透過夢境產生能源等方法。」

衆人目前所在的小房間前方，有幾條呈現叉子狀的岔路。

陽翔把白金斗氣纏繞在身上，閉起雙眼開始偵測周圍。

「說穿了就得當成一般迷宮那樣探索是吧。」

「我想應該是很勉強。」

「這是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物質，結構上與石頭差不多。雖然可以進行破壞，但它具有當密度下降至一定程度時，就會立刻復原的特性。這麼一來，行進時最好還是避免摧毀牆壁，畢竟難保會被困在牆裏。」

天花板也很矮，用力一跳即可輕鬆伸手觸及頂部。

艾莉希亞點頭肯定。

彷佛是一座由神祕黑暗物質組成的迷宮。

艾莉希亞提出忠告後，貴法神情嚴肅地發問說：

「畢竟這裏根本不是針對等級所設計的迷宮。」

「是的，不論是才能的研究人員或遊戲開發人員，全都遭到納哈修的洗腦，恐怕是爲了避免情報外泄。這羣人很可能只覺得自己正在製作相當先進的遊戲而已。」

「簡直就像是希之前打造的城堡，只要不是無法使用才能的區域就好。」

艾莉希亞懊惱地說著：

貴法把配戴手甲的那隻手摸向牆壁，試著利用天理進行分析。

艾莉希亞講完這句話後，貴法繼續補充說：

「但是該怎麼說呢？這裏看起來是個岔路很多的迷宮耶……」

陽翔態度堅定地點頭以對。

「還沒有……重點是目前有辦法偵測到旭姬的氣息嗎？」

這時，咲月一臉認真地對陽翔提問：

「應該是〈諾斯底〉的成員吧。」

「……雖然他們以電玩遊戲的形式來掩人耳目，不過像這樣暗中執行如此大規模的計畫，原因就出在你之前提過的第二者納哈修身上嗎？」

「……完全沒有魔物的氣息，至於人──玩家的氣息則是零零星星。」

希在環視四周的同時如此低語。

「嚴格說來，陽翔的鬥氣差不多就只能偵測到當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如果當事人被消除意識，也就不太容易偵測出來。雖然針對快要消失的氣息進行搜索，或許有辦法能發現旭姬，不過這麼做勢必得費上一番工夫。等到更接近旭姬時，應該能更強烈地感受到她的氣息。」

「這裏是爲了進行各種測試而迷宮化的區域，另外爲了維持因應變動的耐久度，牆壁本身已封裝化，纔會變成現在這樣。簡而言之，就是這裏的程式經常變動，發生什麼狀況都不足爲奇，迷宮自身有時也會突然產生變化。」

即便是黑曜石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光景。

陽翔講出結論後，艾莉希亞點頭說：

「他們在這裏做什麼？進行才能的實驗或測試嗎？」

換言之，就是打倒這羣人也無濟於事。

「儘管那些畫於圖紙上的迷宮都非常複雜，但在一般遊戲裏的迷宮，若以俯瞰視角來觀察，就會發現岔路其實不算特別多，不過這裏是一座貨真價實的迷宮。」

「再加上這裏的通道會無端產生變化吧，我們又該如何探索？」

陽翔罕見地露出傷透腦筋的模樣。

「若是尋常的迷宮，倒還可以套用左手法則。」

貴法發出嘆息，咲月幾乎在同時開口說：

「你是指用手貼著左側牆壁來尋找出路的那個方法吧，但那個法則是在出入口都只有一個的情況下才適用。反觀我們必須找出並拯救旭姬，以及打倒納哈修……有太多得要完成的目標，這麼做太費時了。」

話雖如此，繼續耗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以尋常方式探索此處，無論是人手和時間都徹底不足。

「也就是說，需要有人幫忙搜索迷宮內部對吧？」

希一派輕鬆地說完後，貴法面露苦澀地回答：

「是可以這麼說，但眼下沒有適合的幫手……」

「那就輪到我出場囉。」

希把手貼在地面上，嘴裏開始唸唸有詞。

「〈無限召喚（Eternity drive）〉。」

現場隨即出現一個平面的魔法陣，並且沿著線條開始發光。

然後，魔法陣上出現一羣體型嬌小且模樣奇特的使魔們。以外觀來說類似於螞蟻，總之很像是某種昆蟲。

轉眼間，它們的數量就以等比級數不斷暴增，多到無法用三位數或四位數來計算。

「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把它們踩死，感覺挺嚇人的……」

咲月低頭看著這羣四處蠢動的小傢伙們。

「小咲月……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希靦腆一笑地出聲詢問咲月。

每當貴法放在鋼板上的那隻手微微發光，鋼板就會被刻上線條，將迷宮中的岔路逐一呈現出來。

「這確實可行。陽翔，那我也進入你的內心。」

於是貴法以圓點的形式，在鋼板上標記出陽翔所偵測到的玩家情報，進而慢慢地掌握這座迷宮的全貌。

數量隨著岔路不斷減少。

貴法佩服地點了一下頭。希這時又緊接著做出指示：

陽翔出聲認同貴法的提議，轉身朝著叉子狀通路的尾端前進。

「原來如此，由它們負責去探索迷宮啊。」

「我也不確定……但是我相信有辦法解決的。」

希看向艾莉希亞說：

一塊鋼板出現在咲月的面前。

「收到了──設置吧，薛裏達（Sheriruth），鋼之正盤。」

「迷宮的構造正逐漸流入我的腦中，能麻煩小咲月你製造出一個可以在上面繪圖的紙板或類似的物品嗎？尺寸要易於拿在手上。」

「如果只有座標的話是沒問題。」

「──傳遞吧，賽克洛斯（Cyclops）、索爾（Thor），鷹之空眼。」

「那我們就邊繪製地圖邊前進，到時再依照變化做出應對就好。」

「按照現狀來看，前方那些呈現叉子狀的岔路都是死路。」

「反方向的通道則是不斷向外擴張，而且還有狀似房間的區域，我想旭姬應該是位在這裏纔對。」

這些光線隨著時間逐漸減弱，最終消失無蹤。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這麼做也能避開〈諾斯底〉的研究員們。由於這座迷宮的路線相當複雜，幾乎不存在呈現一條直線的通道，因此有好幾條路徑都可以通往同一處地點。

咲月維持著若有所思的表情，架起手中的鞭子。

陽翔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地，望向艾莉希亞和貴法。

貴法似乎已看出端倪，伸手摸著咲月製造出來的鋼板。

一行人由陽翔帶頭開始探索迷宮。

使魔螞蟻們有如鳥獸散地奔向各個通路。

「我同意。旭姬被囚禁的地點，肯定放有許多器材。原因是她被關在巨大的水槽裏，必須要有充足的空間。」

兩位仙精在無數使魔身上賦予藍色光芒，使魔們便射出一條條光線連接至希的頭頂。

「嗯……」

陽翔等人蔘照呈現在鋼板上的地圖，逐漸深入這座結構複雜的迷宮。

與此同時，希振臂一揮下達指令。

咲月觀察著鋼板如此低語：

儘管這是所有人臨時起意，運用各自的才能互相合作來繪製地圖，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十分順利。

「好的。貴法，你準備好了嗎？」

「艾莉希亞，貴法，有辦法把我透過鬥氣偵測到的氣息也標記出來嗎？」

「小艾，麻煩你將我腦海裏的情報傳遞給貴法。」

並且在鋼板上即時描繪出迷宮的構造。

艾莉希亞解釋完後，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鋼板上持續描繪著迷宮的地圖。上萬只的小小使魔們，爲了探索每一條通道而勤奮工作。

「……是可以啦，但你真的有辦法應付嗎？」

「散開。」

「原來如此，利用才能來繪製地圖啊。」

艾莉希亞與貴法紛紛點頭肯定。

觀察鋼板的貴法，似乎注意到什麼。

鋼板上顯示出某種不同於一般通道的線條，而且唯獨此部分的線條特別粗。

「難道這是房間？」

貴法靈巧地在部分的鋼板上刻畫出一個區塊。

那是個呈現正方形的遼鬧空間，另外還有數名人員的氣息存在於其中。

「那裏很可能是工作室，用來進行測試或實驗的場所。」

聽完艾莉希亞的說明，貴法表示認同地點頭以對。

「意思是旭姬就在這裏嗎？」

陽翔卻搖搖頭。

「不對，那裏並沒有旭姬的氣息。」

繪製地圖用的鋼板上，接連被刻下狀似房間的圖形。

「上面是有顯示出幾個房間──」

咲月瞥了鋼板一眼，能看見在此處西北方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前方，刻有一個遠比之前的房間大上一、兩圈的遼闊區域。

「所以……是在這裏？」

貴法疑惑地看著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沒有點頭，卻也並未搖頭否決。

「有此可能。」

只給出以上這個簡短的答案。

「那麼，第一個目的地已經確定了。」

陽翔說完後，咲月便立刻召喚仙精。

「一想到希此刻沒在這裏的話，我就嚇出一身冷汗。」

再次傳來那股沉重的聲響，強烈到足以撼動整座迷宮。

事實上要是少掉在場的任何一人，很可能就會被困在這個迷宮裏，並且遭遇敵方成員發生戰鬥。

艾莉希亞輕嘆一聲，隨即補上這句話。

艾莉希亞喃喃自語的瞬間──傳來一股低沉的鐘響。

咲月釋然地點點頭。

這次只是迷宮內部的顏色，一瞬間都變爲鮮紅色。

「你說迷宮會突然改變，就是指這個意思呀。」

隨後，鋼板上顯示出一條被塗上色彩、從目前所在位置前往目標地點的最短路徑，而且有避開途中的研究人員。

自前一次的改變已過了十分鐘以上，眼下的情況是何時產生變化也不足爲奇。

鋼板上又描繪出一張新地圖。

「又來了……」

「大家先等一下，我再指揮使魔們繼續探索。」

「想來是實驗室本身不會移動，但從那裏產生的結果則會對通道造成影響。」

突然傳來一股十分低沉、猶若敲鐘般的聲響。

特別是被截斷的部分，又馬上有其他道路接通。

「希，發生什麼事了？」

一段時間後，他們漸漸掌握構造改變的法則。

咲月註記好的最短路徑有一部分被截斷，該條通路已被封死。

「好，首先是直直往前走。」

貴法觀察畫著地圖的鋼板說出感想。

當衆人邁出步伐之際──

陽翔一行人沿著原路折返，按照線條指引的路徑拔腿狂奔。

事實上，那個房間就近在眼前。

距離上一次路徑發生變化的十分鐘後──

「恐怕是這裏面正在進行某種程序處理，纔會產生影響。」

變化的內容並沒有規律性。雖然大多是迷宮的路徑產生更動，但有時也會忽然改變顏色，或是氣溫出現變化。

下個瞬間，鋼板上的地圖亂成一團。

「……那裏頭是有一股氣息，不過……」

「距離下一次變化還有相當充裕的時間，我們終於快要抵達起先決定好的目的地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

陽翔等人毫不氣餒地繼續探索迷宮。

「你太抬舉我了，這張地圖是多虧在場的每一個人，纔有辦法繪製出來。」

「照此看來，往回走會比較快。」

聽完艾莉希亞的說明後，貴法點頭同意。

然後，通往目標地點的路徑也塗上色彩醒目的線條。

貴法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問題就在於間隔時間，約莫每十分鐘就會改變一次。

「好像是迷宮的結構產生變化。」

「──引導吧，夏莉絲，天之鳥道。」

貴法提問後，希神情緊張地解釋說：

「存在於地圖上的某幾個大房間，位置原則上都沒有改變。」

鋼板上的地圖再度重新修正。

陽翔露出詫異的神情。

貴法立刻一臉凝重地詢問：

「怎麼了嗎？」

「感覺上像是旭姬的氣息。」

「你是說真的嗎！？」

「嗯，可是……」

「快到那個房間了！」

一如希所言，陽翔等人衝進一個寬敞的房間。

儘管此空間的高度與通道內並無分別，不過這裏遠比地圖上的任何一個房間都更遼闊，空間差不多等同於一個田徑比賽用的標準操場。

咲月提升照明的亮度，能看見四方的牆壁從通道一路延伸而去，架構與鋼板上的地圖一模一樣。

現場能看見旁邊擺放著多臺器材和顯示器，可是似乎通通都尚未啓動，完全沒在運作。

另外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是有人倒臥在房間的中央。此人渾身上下都被水沾溼，狀似剛從水槽裏爬出來。

而且那個人不管怎麼看──

「旭姬！」

貴法率先注意到這件事，準備衝上前去。

「等等，貴法！」

陽翔卻突然伸手拉住貴法制止他。

「你做什麼？剛纔你不是說有感應到旭姬的氣息……」

「像這樣接近之後……我能肯定此人不是旭姬。」

「意思是這點程度的雕蟲小技，沒辦法讓你們上當。」

明明目光完全失焦，但那狀似注視某處的眼中竟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艾莉希亞語帶諷刺地挖苦完後，納哈修氣得橫眉豎眼說：

「……你們怎麼這麼狠心。」

她表情哀傷，眼中含淚，並且憤恨地瞪著每一個人。

於是──現場突然出現許多人，將陽翔他們團團包圍。

原先倒在地上的旭姬，就這麼全身滴著水地慢慢站了起來。

「但、但是……」

「……也對，像這樣冒充他人的伎倆，西蒙之前就使用過了。」

接著──

咲月嘲笑人似地說完後，旭姬露出一張詭異的笑容。

「……你的品味真差，旭姬這時纔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縱使此人身材矮小，而且看起來十分蒼老，雙眼卻透著殺意。

「若是小旭姬當真獨力逃來這裏，一路上不知會碰上多少研究人員，重點是她不可能在沒被人發現的情況下脫逃纔對。」

他雙眼圓睜到彷佛眼球快凸出來，同時擺出有如音樂指揮家的動作。

「那還用說，因爲我的工作就是要毀了你們的計畫。」

「你說美好的未來？別鬧了，那可是由狂熱信徒所打造、令人毛骨悚然的封閉世界，我是絕對不會認同的。」

他爲了平復心情，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你先冷靜點，貴法。」

「哼。」

希也出聲面阻止貴法。

此人正是擅長變幻與心奏的雙重才能擁有者──第二者納哈修。

一名身穿灰色長袍、以帽兜蓋住頭部的男子就站在該處。

人數多達一百名左右。

陽翔信心滿滿地點頭以對。他越是觀察對方的氣息，就越有把握。

「竟敢大放厥詞……！我就藉著這個機會，賜予你最悽慘的死法！」

至此，貴法才終於冷靜下來。

當場冷笑一聲。

「這羣人是我從〈諾斯底〉裏精挑細選出來的棋子，個個都擁有不亞於你們的才能。」

「抱歉，希，所以這個人……」

「別開玩笑了……！賽特大人稱呼你是未來的改變者，但我絕不認同！由賽特大人、旭姬和我所打造出來的世界裏，不該存在像你這種不潔之物！既然你來自未來，就必須爲了美好的未來犧牲自我纔對！」

「【失刻魔女（Alter period）】，拜你所賜，我們的計畫全泡湯了！！」

接著身體像是被取代般改變外觀。

他摘下帽兜，從中露出一張彷佛徹底失去理智的臉龐。

忽然出現一道白色波動，從旭姬的頭頂流向腳底。

可是這羣人都神情恍惚，看不出擁有自我意識，簡直和喪屍沒兩樣。

納哈修激動得神情扭曲，把手術刀當成指揮棒那般揮舞著。

貴法見狀後──

貴法咬緊牙根，像是難以接受地眉頭深鎖。

「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他的手裏握著好幾把微微散發寒光的手術刀。至於他的右手背上，果然印有一個奇特的紅色徽章。

「沒想到你會來到這裏，第二者納哈修，我還以爲你依然會像個跟屁蟲一樣，尾隨在賽特的身旁。」

「因爲覺得光靠自己打不贏人，所以就決定以量取勝，真是跟屁蟲會有的想法。」

納哈修用力地瞪大雙眼。

「我絕不容許……絕不容許有人侮辱我……！就憑你們這羣螻蟻，根本不用勞煩賽特大人親自出手！我是爲了賜予你們最悽慘的死法，才找來這羣幫手！」

「就是說你這種想法了無新意。不過你這樣傻呼呼地主動送上門來，倒是省去了我們的麻煩。再加上剛纔那個低水準的變幻，賽特有你這種部下，想來也挺辛苦的吧。表示他實在沒什麼看人的眼光。」

「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貴法出言挑釁後，納哈修完全將視線鎖定在貴法的身上。

「不可饒恕！像你這種卑賤之人，光是侮辱我就已經不能放過，還像那樣污衊賽特大人，更是罪該萬死！竟敢對神明不敬……！御門貴法！我決不允許你安詳地死去，而是賦予你永恆的痛苦！」

一旁的咲月用目光提醒陽翔，希則是和艾莉希亞交換眼神。

兩人心領神會地輕輕點頭。

接著──

「〈原子繁殖（Ruin boot）〉！」

貴法將手撐向地板，房間內的牆壁如同開始膨賬般一口氣變大。

他的另一隻手則是抓著陽翔，而陽翔拉住艾莉希亞的身體。

「〈傳送〉！」

陽翔與艾莉希亞瞬間移動至房間東側的通路附近。

至於通路的出入口，已被貴法的〈原子繁殖〉給堵住了。

「唔……」

「既然是密度降至一定程度以下便會復原的材質，反之使其增加就沒問題了。」

陽翔跟艾莉希亞在出入口被封住之前，迅速朝著通道跳去。

兩人回頭望向後方，位於房間裏的貴法舉起拳頭說：

那是把碳分子和周邊分子結合，引發一道由礦物組成的黑色龍捲風。黑龍猶若想一口撕裂納哈修似地衝了過去。

「你們這羣雜碎，就在悔恨中消失吧。」

不過，他的嘴裏仍然唸唸有詞。

貴法站在咲月和希的前面，與納哈修對峙。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他整個人應當已被封進冰中。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鎖定住納哈修，爲了避免錯過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凝神注視。

「好！貴法、咲月、希！你們務必要當心喔！」

納哈修彷佛沒將其他人放入眼裏，開始仰天痛哭。

「我、我的任務可是得在這裏逮住〈昴宿〉！如今我卻讓最應該注意的兩個人溜走了！！這……這下子我該如何向賽特大人謝罪纔好！」

◇　　◇　　◇

模樣簡直就像是目睹了某種駭人的光景，令貴法感到一陣心驚。

不過納哈修看著陽翔等人離去的方向，近乎發狂似地放聲大喊，並且跪倒在地，雙眼則是不停流下大量的淚水。

納哈修沿著牆壁慢慢跪坐在地。

「若是遭遇納哈修時，就由貴法、咲月和希負責牽制，這部分是相當順利。」

納哈修那近乎哀號的道歉聲仍未停止。

納哈修周圍的氣溫開始下降。

他的身體慢慢結凍，彷佛要把他囚禁於冰塊之中那樣漸漸覆蓋全身。

「嗯，我們趁著這段期間找出旭姬。」

由於出入口已被堵住，沒辦法聽見裏頭同伴們的回應。

咲月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納哈修。

一切都按照作戰計畫──

納哈修硬生生接下這記攻擊，位於其後側的敵方玩家們也全被吹飛出去。

「〈龍影擊（Fullerene）〉！」

但在即將完全凍結之際瓦解碎裂──

陽翔與艾莉希亞快步跑向通道的深處。

可是──

陽翔得意一笑，艾莉希亞點頭說：

「……他渾身上下都沒有傷口，衣服也並未破損。」

最終就這麼消散了。

「是啊，這我知道。」

飄浮於空氣之中的水分逐漸凝結，將納哈修冰凍起來。

「你這個人真噁心！冰凍吧，艾伊利（Iweleth）、薛裏達，白色冰蝕。」

但是，貴法毫不猶豫地朝著納哈修擺出戰鬥架勢。

遭攻擊的對手們都紮實地撞在深處的牆壁上。

第三者凱因是個沉默寡言、讓人難以猜出心中意圖的男子。反觀眼前的男子卻是情緒過於不穩定，任誰看了也無法理解。

「啊～我到底該如何道歉纔好。」

「啊～我！！我該如何賠罪纔好！？這不會勞煩到大人您吧！？倘若真是這樣，我再怎麼賠罪也是罪無可逭！啊～我怎麼會……！我怎麼會犯下如此過失！」

「……我的魔導失效了？」

「拜託你們了！陽翔、艾莉希亞！」

「雖然貴法看起來並沒有輕敵，不過敵人相當狡猾，能夠把對手逼入絕境的手段可說是多不勝數，等救出旭姬之後，我們就趕緊回來幫忙。」

其手甲上出現一道狀似黑龍的波動。

「真的非常對不起，賽特大人……對不起……我似乎確實一如您所言，並未擁有能夠令您滿足的才華也說不定……！」

如同希說的，納哈修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他應當是從正面紮紮實實被貴法的黑龍與咲月的魔導所擊中。

他現在卻有如毫髮無傷地站了起來。

「就算如此，我也非得完成目前能做的事情不可！」

納哈修露出羅煞般猙獰駭人的表情，舉起手說：

「你們幾個……給我去弱化那幫傢伙！」

然後他就把那隻手朝著貴法等人的方向往下一揮。

位於貴法他們周圍的敵方玩家們，視線完全沒有看向貴法他們就開始發動攻擊。

鬥氣士們揮舞著刀劍、長槍、斧頭和弓箭，魔導士們則是發射火焰、冰晶、強風與土塊。

利用各種攻擊漸漸堵住貴法等人的退路。

「雕蟲小技！建築吧，基姆勞特（Qimranut），土之壁壘。」

咲月設下一道土牆。

不過──

那些攻擊竟然穿過防護罩，直接襲向咲月他們。

「咦──！？」

三人勉強避開攻擊。

卻還是捱了幾發。

不僅是咲月，貴法跟希也因爲來不及防禦而受傷。

敵人們緊接著又對咲月等人發動攻勢。

「──防守吧，菲洛妮雅（Feronia）、阿克裘斯！翠之要塞──！」

堅定自我意志，可以減弱或化解幻覺所造成的傷害。

「這些都是──幻覺！」

「你真以爲全都只是幻象嗎？」

納哈修是精通心奏和變幻的雙重才能擁有者。

「與真實毫無分別的幻象……！這就是第二者納哈修的才能……！」

「小咲月！幻象攻擊依然沒有消失喔！？」

「當初看見攻擊穿過土牆時，我就有注意到……！不過傷口跟痛覺都能重現的話，也就和一般攻擊毫無分別了！」

那是透過強風將所有攻擊都阻擋在外的魔導。

「唔！」

換言之，咲月他們看到的一切攻擊都是幻象，就連大家以爲打在納哈修身上的攻擊，也同樣是遭人控制視野所目睹的假象。

『納哈修的其中一個才能叫做〈眼界治世（Eidos）〉。此能力是在他目光範圍裏的人，視野都會遭到控制。』

貴法回想起在動身之前，艾莉希亞曾說明過對手的能力。

貴法直視攻擊，做好覺悟地放聲怒吼。

貴法難以置信地說出這句話，但事實上絕無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納哈修像是十分感嘆地拋出這句話。

濃烈的白煙逐漸擴散開來。

來自四周的黑雲，慢慢包覆住納哈修的身體。

不過這些攻擊是直接穿透進來，也就無法歸類在上述情形裏。

但是，敵方玩家的攻擊依然穿過了龍捲風襲向咲月等人。

「道理很簡單，心奏是針對他人的靈魂產生效果，也就應當可以與對方共用五感。若是被洗腦的對象，勢必很容易辦到這點。」

「像這樣讓攻擊直接穿過魔導，當真有可能發生嗎？」

『雖然這招的發動條件，犯規到只需目標位於納哈修的視野範圍內，但缺點是對於精神的侵蝕非常緩慢，因此你們只要在此之前突破並打倒他即可。若是無法短期內擊敗納哈修……他的心奏將會完全掌控你們的靈魂，就此達到洗腦的效果。』

『他的幻象可以深入至你們的深層心理，最終讓人打從心底認爲那些幻象都是真實，想要擋下這招──』

希發出驚呼。

「原來如此，都是幻覺──」

「既然他是用眼睛來操控我們的視野，只需剝奪他的視力就好。」

防護罩是會被超越其防禦力的攻擊力給破壞掉，因此不論是龍捲風或土牆，都有可能被更強大的能量所突破。

「難不成……」

「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重點是這些攻擊都無法分析……」

「既然如此！剝奪吧，倪克斯（Nyx），暗之天涯。」

攻擊接連命中貴法他們。那不是幻象，而是敵方玩家使出的真實攻擊。

那是並非實際存在、來自於幻覺的攻擊。

再次出現的全方位幻覺攻擊襲向貴法一行人。

咲月被穿過防禦的一劍給擊中，並且受到傷害。

來自幻象和實體的攻擊，到現在仍交錯於咲月他們的周圍。

「愚蠢！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真是一羣膚淺的人！」

「你看出什麼了嗎？貴法！」

一道龍捲風像是想保護咲月他們地擋在周圍。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個。」

就必須仰賴自身的精神力──艾莉希亞如此說著。

不過──

「沒錯，納哈修能夠利用這些幫手的視野來看著我們。」

「所以說，得要封住所有人的視線纔行囉……！」

納哈修得意洋洋地竊笑說：

「以猴子來說，你算是挺聰明的！不過你們想如何破解？剝奪在場所有人的視力嗎？沒用的，我隨時都可以再找人替補！」

貴法與咲月從一開始就有進行反擊，逐一打倒來襲的敵人，但不知基於什麼原因，對方的人數完全沒有減少。

確實如同納哈修所言，這些玩家彷佛被量產般不斷增加。儘管貴法早已察覺情況有異，但實在沒有餘力去確認原因。由於他們既能夠攻擊貴法等人，又可以成爲納哈修的耳目，因此必須迅速擺平他們。

「……這還真是難纏。」

「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是第二者。」

縱使陷入頹勢，貴法在聽完希的這句話之後，仍揚起嘴角輕輕一笑。

並且舉起自己的手甲。

「幻象是來自於視覺，而視覺又是由光線所組成──」

貴法的右手中出現一顆綠球，球裏能看見一股氣旋。

他將球捏碎後，綠光瞬間噴向周圍，接著流進貴法、咲月跟希的眼中。

此刻不曾間斷過的攻擊全數消失，現場恢復成一片寂靜。

「那就只要修改光線的構造，也就看不見幻象了。」

貴法說完此話的下個瞬間──

「真是個笨蛋。」

一支箭矢深深刺入貴法的腹部。

「唔……！」

箭矢隨即被分解成細小的分子，並且被貴法改寫成身體構造的一部分來強行止血。

三人退至房間的角落，背對牆壁緊盯著逐漸縮小包圍網的敵人們。

「幸好有你的幫忙。」

咲月像在抱怨似地低語著。

使魔們拚死以身體阻擋這些避無可避的攻勢。

「……眼下雖然稍微受制於人，但是從現在起，就由我們主動出擊！」

在希大感困惑之際，原先被黑暗籠罩的納哈修，竟然出現在她的身旁。

貴法將配戴手甲的右手向前伸，同時能看見從手的前端逐漸產生扭曲。

「……這是什麼情況？」

看不見的刀刃、火焰與冰塊，不斷對貴法造成傷害。

「原來如此，在裏面加上經過透明化的攻擊。我們居然連這點小事都沒察覺。明明克萊布也經常使出修改可見光的變幻……！」

納哈修舉起手術刀，一把刺向希的胸口。

「謝、謝謝你，希。」

「你是何時──！？」

「〈聖化夢想（Make up）〉！」

「這是怎麼回事！？」

這刀刺得又快又猛──不過希輕鬆彈開了。

咲月在感受到惡寒的剎那間，一個尖物刺向她的側腹部，而且肉眼根本看不見這把兇器。即使有避開致命傷，傷勢還是十分嚴重。

「此事相當單純，就只是他使出無法用肉眼看見的攻擊。」

咲月的背後傳來這股聲音。

「貴法！你這個混蛋！鑽開吧，黑帝斯（Hades），暗之螺旋。」

渾身上下都長滿堅硬的鱗片。

貴法的腳下隨即出現一道黑色漩渦把他包覆於其中，將那些隱形的攻擊阻擋在外。只要是全方位的防禦手段，物理性質的攻擊也就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狀似塗上戰鬥彩繪的肌膚被逐漸掩蓋，她的模樣隨之產生變化。

隨之發射的龍形波動，接連吞噬周遭的玩家們。

希衝向貴法用右手摟住他，緊接著來到咲月身邊，一口氣趕跑附近敵人幫忙化解危機。

看不見的攻擊也襲向希，幸好她有勉強躲開。

貴法跟咲月立刻恍然大悟。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既然問題出在視覺上，那就摧毀一切相關的存在即可！」

「〈龍神光波（Ash break）〉！！」

貴法擦掉從額頭流下的鮮血，爲了平復心情而深呼吸。

反觀納哈修，則是心滿意足地露出邪笑。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希的手臂、雙腿、腰間、背部、頭頂、肩膀以及髮梢，都被塗成純白色。

這是希進入《Re9;Union》後學會的新才能，雖然日前的外觀看起來是邪氣逼人，不過在她取回自我之後，模樣是如此神聖高雅。

「唔……」

這是將大氣中的微粒子進行收縮，產生足以貫穿萬物之能量、專屬於貴法的天理才能。

實體攻擊與幻覺攻擊──兩人拘泥於上述的框架內，忘了提防納哈修本身的變幻才能。

「小咲月！」

「到底發生什麼事──」

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湧出來。

希的頭頂長出尖角，雙手化成虎掌，兩腿變成龍的後足，背上還長出天使翅膀般的羽翼，臀部則出現一條尾巴。

「這沒什麼，同伴本來就該互相扶持。」

貴法讓手甲化爲光芒，改成覆蓋住自己的上半身。

這道光芒也包覆住咲月與希，隨即硬化變成實體防具。

「包含防禦力在內，我會盡可能提升大家的抗性。這麼一來無論是實體或隱形攻擊，全都用抗性來彌補就好。」

「……真是蠻幹的戰術，很不符合你的作風喔。」

「是嗎？貴法有時就是會這麼做喔？」

兩位少女輕笑出聲。

「就說了打倒他們是沒有用的！」

納哈修再次召喚幫手。

能被納哈修當成耳目的玩家們接連出現，漸漸逼近貴法等人。此時位於後側的納哈修，爲了支配貴法他們的視野、精神以及靈魂，正用力睜開眼皮瞪大雙眼。

「真是的，接二連三地不斷冒出來……畢竟這些傢伙都會成爲納哈修的耳目，得設法擺平他們纔行。」

咲月吐苦水地說完後，貴法卻是──

「無妨，我想這幫人都是他的──算了，先不提這些，反正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將拳頭往前一伸。

「儘管放馬過來，看我讓你們通通都GAME OVER！〈龍霸絕唱（Flooding wave）〉！」

透過控制分子所形成的黑色旋風，接連把敵人吹飛出去。

「──毀滅吧，巴奇卡爾（Bacikal）、伏爾坎（Vulcan）！雙炎劫霸！」

藍色和紅色的火炎化成一道螺旋，鑽進貴法制造的黑色旋風裏。

驚人的熱浪燒灼大氣，轉眼間令敵人當場蒸發。

緊接著又出現一羣敵人，但他們在被召喚出來的瞬間便消失了。

「可惡，還以爲他們至少能撐住一次攻擊──！」

被召喚來的玩家們，宛若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地失去蹤影。他們只不過是納哈修使用變幻才能製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空間當場瓦解，納哈修的幻象也消散於無形之中。

原本……理應是這樣纔對。

「開啓通往世界的大門！」

世界彷佛被替換般，逐漸染成一片白。

以及腳下那股柔軟溼潤的觸感。

貴法將雙手一張，大聲吶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咲月一鞭揮向地面，天精、光精與空精立刻現身。

「──誘導吧，夏莉絲、凱茲爾（Kaitul）、狄俄涅（Dione）！」

並且──

眼前所見全都化成虛無，就像是爲了摧毀納哈修所使出的變幻。

「納哈修透過心奏洗腦他人，應當是利用那些玩家的視野來進行的。所以這麼一來，他就再也不能這麼做──」

隨之產生一股如同被鐵球直接砸中的衝擊力，讓納哈修形同一顆在房間裏彈跳的皮球，豪邁地飛射出去。

溫熱的空氣。

可是──

等待在貴法他們眼前的卻是更爲可怕的深淵。

剛纔的觸感明顯不是幻覺，而是確實命中了目標。

希被〈傳送〉至納哈修的背後。

甚至給人一種被困在內臟裏的錯覺。

納哈修猛然回頭，卻被剛猛的虎爪一掌拍在臉上。

「這是絕不容許任何虛假之物存在的才能！」

納哈修的變幻從根本遭到分解。

「真相是最爲脆弱的存在。想倚賴真相而活的人，也同樣不堪一擊。」

「我知道！」

「這、這是什麼……」

「這一拳的手感相當紮實！」

「難道這裏是……」

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看起來就像是由人的內臟所組成。

希用她的龍腿大力蹬向地板，朝著被打飛出去的納哈修展開追擊。

在真實顯現之後──

幻象全數消失後，最終只會留下真實。

「合作才能，〈真正世界〉！」

貴法像是想打碎一切的假象，一拳揍向地面。

仙精們介入貴法所打造的虛無世界，從中產生色彩。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股嘴巴被東西蒙住、語氣極其不屑的說話聲。

難聞的惡臭。

並且有如肉體發生痙攣似地不停蠕動著。

在納哈修如此抱怨之際──

「就是現在，咲月。」

空間內的所有幻象逐漸消失。

「真是一羣蠢材……！」

「賽特大人將一部分的『狹縫』安排給我當成實驗室。這裏被我打造成用來修復與改造自己的身體，並且與自身肉體互相連接的地方。若是我在現實中的肉體有所變動，這個房間也會產生變化……可說是再真實不過、沒有一絲虛假的空間。」

這時，納哈修從內臟裏冒了出來。

那就是納哈修本人。

頭部相較於身體異常巨大。

這副身軀有多處潰爛，以形體而言實在算不上是人類。

將他形容成一塊醜陋的爛肉也不爲過。

「天底下怎會存在這樣的人類……！」

貴法不屑地拋出這句話。

「當初明明是你們執意要看清真相。現實中的我已經無法行動，唯有才能可以使用。爲了對賽特大人做出貢獻，我可是一直持續改造自己的肉體。我平常在現實中活動的肉體，只不過是那些被我以心奏洗腦的人們罷了。」

納哈修從肉體中伸出觸手，然後將手上的手術刀當成指揮棒那般揮舞，接著四周內臟開始激烈痙孿，而且表面長出無數顆眼球，同時有許多條觸手伸了出來。

「正因爲這裏是位於現實和虛擬的交界處，所以我纔可以透過意識來控制自己的細胞。不僅是內臟可以藉由自我意識來控制，就連呼吸也同樣操控自如。我這麼做就是爲了憑藉自己的意識，去控制大腦裏用來駕御才能的領域──也就是腦潛能。」

由內臟組成的牆壁分離出一塊肉，接著逐漸化成人形。

這個東西沒有五官和指頭，只像是一尊泥娃娃。

此物體轉眼間開始膨脹，並且進行分裂不斷增加數量。

「那、那是什麼？難道這就是他口中的真相嗎！？」

咲月近乎尖叫地喊著。

「其實我的身體正受到癌症侵蝕，但在腦潛能的發揮之下，我也能憑著意識去抑制或增加癌細胞！」

「你這頭怪物……」

希眨了眨眼睛，似乎希望能藉此令這隻怪物從眼前消失。

「當人類能夠駕馭病源時，纔會得到真正的救贖。就連透過病源來改造肉體，也該當成是人類進化的手段之一！」

至於能夠對抗納哈修的人選，就是可以使出暫時破除一切幻象之合作才能〈真正世界〉的咲月與貴法。另外以希目前的能力，可以幫兩人爭取施展出這招的時間。

「這我知道，畢竟在召開作戰會議當時，已經聽你們說了無數次。」

爲了揮別心中的迷惘，陽翔隨著艾莉希亞繼續前進。

◇　　◇　　◇

「以他們三人來說，在不是太危急的情況下都沒問題的。」

純粹是因爲他們不在身邊，不安纔會如此強烈。

艾莉希亞輕笑出聲。

「那個，我對他們的實力是有信心……」

「御門貴法，就憑你是辦不到的。」

「沒錯，而這便是我們的原定計畫之一。」

「所以我們才得趕緊趁現在救出旭姬吧。」

「只要他們能壓制住納哈修，那些研究員就不會有任何動作。而他沒有餘力繼續洗腦開發人員，也就無法對我們造成妨礙。」

如果能並肩作戰，心情就會輕鬆許多。

「因此，你只要對貴法他們抱持信心就好。」

從分離到現在已過了約莫三十分鐘，迷宮的構造卻不曾改變過。

「當時我爲了追上你，爲了超越你，可說是拚盡了全力。像個笨蛋一樣橫衝直撞，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兩人沿途避開陽翔以鬥氣偵測到的玩家氣息，快步朝著深處奔去。

陽翔說完後，艾莉希亞像是感到相當意外地睜大雙眼。

「是因爲研究員們的洗腦暫時解開，作業就此中斷嗎？」

納哈修將握有手術刀的觸手用力一揮，那些彷佛由泥巴組成的人形肉塊，隨即以排山倒海之勢同時撲向貴法等人。

不過，陽翔總覺得仍缺少了什麼。

脫離納哈修所在之房間、跟貴法他們分開行動的陽翔與艾莉希亞，不停朝著深處拔腿狂奔。

也是可以將各自的才能發揮到淋漓盡致的組合。

至於率先碰上納哈修的這種情況，其實他們打從一開始已經說好，讓陽翔和艾莉希亞毫不猶豫突圍，繼續設法救出旭姬。

「但你現在已遠比那時強上許多。」

「他們不要緊吧……」

「那時因爲迷宮崩塌，我們一行人被迫分成三組行動。旭姬配上克萊布的組合，幾乎可說是萬無一失。」

「恐怕是納哈修正專注於戰鬥的關係，對遊戲的運作造成影響也說不定。」

「該說是當時的爆發力更強嗎……感覺上這部分有些不足。」

從黃金斗氣變成白金斗氣。

「很有可能。」

「……印象中，我們也曾經像這樣兩人單獨穿梭在迷宮裏吧。」

目的地是比起剛纔那個房間小了一圈，不過希的使魔錶示該處擺有大量機具。

比方說五人遭遇賽特時的情況、率先救出旭姬的情況、沿途都沒發現任何人的情況……

「重點是我們不必在敵陣裏交手。只要一救出旭姬就立刻脫離此處，設法前往對我們有利的地點與敵人戰鬥。」

陽翔等人在闖入敵陣之前，有擬訂過各種作戰計畫。

「……也就只有鬥氣而已啦。」

「說得……也是。」

這變化是這麼地顯而易見，而且是真的變強了。

「別開玩笑了……！看我連同這整座噁心的設施全數破壞殆盡！」

陽翔聽完艾莉希亞的話之後，開始有些擔憂。

原因是遭遇賽特時，好歹能撐上一段時間的人選，就屬防禦力出類拔萃的陽翔，以及擁有封印才能的艾莉希亞。

「嗯。」

陽翔在拔腿奔跑的同時，用力握緊手中的七星劍。

艾莉希亞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說：

「在未來裏……相傳提升才能的方法，就是去逼迫自己。」

「逼迫自己？」

艾莉希亞點頭以對。

「事實上，我的才能也是因爲這個方法而大幅成長。但是像你們這樣急遽提升才能，感覺上就不是經由這種方式。」

「……這樣不就是有說等於沒說啦。」

「可是我之所以能夠使用才能……是因爲在未來的設施裏經由人爲植入，有可能是基於這個原因也說不定……」

陽翔露出一張微妙的表情。

他不知道這種時候，究竟該說什麼纔對。

「陽翔，其實自從我加入〈昴宿〉之後，才能多少有獲得提升喔。」

艾莉希亞宛如將某種珍貴之物擁入懷中，將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與〈昴宿〉一同冒險時，是真的感到很開心，內心被一種絕對無法在未來裏體驗到的喜悅給打動，甚至令我差點忘了自己的任務。」

陽翔默默地繼續仔細聆聽。

「但在未來裏，擁有才能並不存在『樂在其中』這種概念，大家只是一昧追求該如何提升才能。因此，賽特纔會藉由鬥爭來區分階級，爲的是摸索人類邁向全新境界的可能性。」

「意思是……賽特把這種做法當成信條對吧。」

「沒錯。」

才能是一種有趣的存在。

能夠實現自我夢想的這套系統，總會令陽翔感到興奮不已。

或許發現這套系統，並且達成實用化的人就是賽特。不過，陽翔至少是願意認同這部分。

器材上的螢幕不停變化，附近的玩家們不發一語地注視畫面，並且淡然地操作與之連接的機器。

艾莉希亞卻制止他說：

她將弓弦拉滿後，箭矢應聲射出。

「很好，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那應該是負責監控旭姬的監視人員，沒什麼威脅性。」

陽翔和艾莉希亞反射性地回過頭去。

「沒有賽特的氣息，不過大約有八名玩家在那裏。」

聽完艾莉希亞的這番話，陽翔笑著說：

另一頭則接著巨大的圓柱狀水槽。

牆邊有著密密麻麻又複雜的控制面板與機器，能看見紅色、藍色、黑色跟白色的電線從中延伸出來。

他們探頭觀察房間內部，發現裏面滿是機具。

兩人筆直地往前進，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先撂倒附近的那羣人。」

身處於黑暗之中的兩人，快步穿梭在迷宮裏。

「沒想到你們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箭矢轉眼間就射中了附近的玩家們，就此奪走他們的意識。

「我只是讓他們的靈魂陷入沉睡，二十四小時內都不會清醒。畢竟這羣人是無辜的，就請他們稍微休息一下。」

隨著逐漸接近下一個房間，陽翔的心跳也開始加快。

「謝啦，還麻煩你像這樣鼓勵我。」

不論是他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咖啡廳裏，以及擄走旭姬當時都曾目睹過。

「無須言謝，因爲你們從前也爲我做過類似的事情。」

「旭姬……！」

旭姬的臉上沒有配戴任何東西，就這麼以站立的姿勢漂浮在水槽裏。

站在那裏的人就是第一者──賽特。

儘管相當虛弱，卻與先前截然不同，千真萬確就是旭姬的氣息。

陽翔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裏，站於旭姬所在的水槽前。

陽翔利用鬥氣照亮周圍，一心朝著目的地前進。

那雙對於自己以外的世間萬物，全都不抱任何情感的眼眸。

那一頭淺色的白髮，隱約透露出此人天生缺乏情感，卻又靜靜地散發出獨特的氣息。

「……我有隱約感應到旭姬的氣息。」

「……照此情況看來……你沒讓他們GAME OVER。」

「〈精氣封滅（Lost rise）〉。」

內部似乎裝滿了水，能看見大量的泡泡不停由下往上漂，像是正在透過幫浦加壓將氧氣送進去。

陽翔打算摧毀水槽，立刻使勁握住手裏的七星劍。

位於水槽裏的人──就是旭姬。

身穿〈諾斯底〉制式長袍的賽特，看起來沒有那麼充滿壓迫感，甚至給人一種安祥的感覺。他此時的姿態，恍若一片平靜無波的水面。

此時，陽翔從背後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

他的眼神顯得是如此溫柔，又莫名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空虛感。

「放心，你的實力完全在過去之上，要對自己有信心。」

這次肯定錯不了。

雖然她有睜開雙眼，卻顯得兩眼無神，存在於她體內的光明──自我意識彷佛隨時都會消失。

語畢，艾莉希亞架起弓，手中隨之出現八根光之箭矢。

賽特朝著陽翔等人伸出自己的手。

「麻煩你們把那個東西交出來。」

他的語氣是這麼地理所當然。

一副像是騎士就該爲君王鞠躬盡瘁的態度。

「別開玩笑了！」

陽翔以七星劍的劍尖來當作回應，而賽特則是露出無法理解的困惑神情。

「你們是打不贏我的。」

「那又怎樣？即使贏不了，我也沒理由束手就擒。」

「嗯，這回答真令人滿意。」

「啥？」

「爲了提升才能，必須設法隨時逼迫自我。」

賽特仍是面無表情，卻以略感興趣的口吻開始解釋：

「人類的生存之道，就存在於才能提升的前方。」

「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做啊，別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這樣的問答根本毫無意義。」

賽特的手中出現一股黑暗氣旋。

接著他將右手伸進裏面。

從中抽出一把長度在他的身高之上、邪氣逼人的黑色鐮刀，他以單手輕鬆試揮了幾刀，確認完手感後便擺好架勢。

「就由我來應付你們。」

賽特只是站直身子，把鐮刀握於手中，模樣可說是破綻百出，乍看之下是從哪裏都可以展開進攻。

「我只需預測你在十秒前會攻擊我的哪個部位，再針對該處凝聚鬥氣防禦即可。像這樣只保護兩、三個部位就很容易，也能大幅提升我的防禦力。」

「怎樣？比起前一次後退得比較少喔。」

「你下一次就阻止不了我了，假如你不想讓自己的腦袋搬家，奉勸你做好防禦或閃避的準備。」

「你居然撐住了。」

現場傳來一股硬物被彈開的聲響，同時能看見劍氣射向賽特。

假如和上次一樣，陽翔這時應該已被打趴在地。

賽特進行閃躲後，與陽翔拉開距離。

「哼……原來你的攻擊力只有這點程度而已。」

可是又有種莫名的詭異感，在這方面倒是賽特佔了上風。

不過──

「看來你大幅提升了自身的防禦力。」

「你是在預測我的攻擊啊。」

不過這次他沒有倒下，就算攻擊遭人化解，也只是被打退罷了。

「……」

賽特輕輕一蹬，迅速接近陽翔。

「畢竟你的才能是回到過去，並藉此干擾對手令人無法攻擊──所以答案很簡單，我只要加強防守來抵禦你回到過去所造成的干擾，也就是撐住你的攻擊即可。如此一來，我就不會倒下了。」

「唔……！？」

「接招吧！〈獅子刃•閃（A1terf）〉！」

可是──

光是這樣對峙，內心就逐漸被不安所侵蝕。

等到他回神時，別說是揮舞七星劍，身處的位置又再次向後移。

即便陽翔他們曾一度慘敗給賽特，不過他身上散發的氛圍，就是會對人造成這種感覺。

「再加上你將鬥氣遍佈全身，也會導致你更快精疲力竭。」

「交手的次數越多，就越是能看出對手的習慣，預測也會變得更加精準。」

只是賽特隱約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眉頭微微一皺。

接著陽翔像是忽然想起般，身上出現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陽翔一劍揮去。此招式是讓劍氣猶如燕子在空中滑翔般往前射去。

爲了迎擊逐漸逼近的鐮刀，陽翔架起七星劍，衝向賽特揮出一劍。

位居前線的陽翔，一直以來都置身在必須於零點一秒內做出反應的世界裏。

「要是你沒能阻止我的攻擊，也就無法改變我發動攻擊的過去。你的招式已被破解，休想再故技重施。」

陽翔並沒有停下動作。

陽翔壓低身子，以水平的軌道將劍從後側往前揮。

陽翔將七星劍的劍尖對準賽特。

賽特再次揮動鐮刀。

與方纔的光景如出一轍。

「但是你的攻擊依舊沒辦法生效，這實在算不上是已經破解我的戰法。」

「意思是你預測出我的攻擊，並且進一步做出反擊是嗎？」

賽特睜大雙眼，發動〈時溯〉。

但他別說是待在原本的位置上，甚至還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相較於第三者凱因，別說是壓迫感，他在任何方面都輸了一大截。

明明陽翔已做好準備，明明已經向前衝去。

陽翔配合對方的動作，準備用七星劍進行格擋。

陽翔注視著賽特。

在這種一旦誤判就會受到致命傷、導致同伴遭到攻擊的壓力之中，他對於戰鬥的直覺和經驗可說是再敏銳不過。

陽翔藉由鬥氣捕捉賽特的氣息，同時將他在幾秒前可能會使出何種攻擊，一個不剩地全都預測出來。

「我已經識破你的打法了！」

陽翔高高舉起七星劍。

賽特再次睜大雙眼，發動〈時溯〉。

現場傳來鬥氣擋下刀刃的聲響，表示陽翔再一次擋住攻擊。

「我也看破了你在知曉我會進行預測後，刻意改變的攻擊方式！」

劍刃沒有停下，繼續朝著賽特砍去。

賽特又一次躲開攻擊，並且迅速退開陽翔的身邊。

「這下子我能肯定一件事，就是你再次施展〈時溯〉需要間隔將近十秒，而且〈時溯〉無法回溯超過十秒的時間。」

陽翔緊追在賽特身後，舉起手中的劍。

〈時溯〉已無法發動，原因是每次施展必須間隔十秒。

「畢竟這十秒就是你介入過去的時間，表示你不能二度修改過去！」

「竟然這麼快就看透到如此地步，你確實很有一套。」

「你最好別再這麼跩囉，接下來只要把七星劍刺進你身體裏就結束了。」

事實上，這麼做依然算不上是已經破解〈時溯〉。

隨時都要預測對手在數秒前的行動，可是會異常消耗腦力。

外加上即使有進行預測，但用來防禦的鬥氣量仍是耗費得相當驚人。換作是一般玩家，單單做到這點就已經先累倒了。

「即使是你也會先耗盡體力。」

賽特明確地點出事實。

「你說咧！」

接著將鬥氣凝聚於雙腳上，一鼓作氣蹬向地板。

陽翔對艾莉希亞露出笑容。

但是所有的虛晃一招都沒能奏效。

下個瞬間──旁邊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

基於這個理由，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逃跑。

賽特臉上浮現出感到略顯乏味的表情。

更何況沒有在攻擊裏使出鬥氣，也就無法擊倒敵人。任誰都不覺得一般攻擊有辦法撂倒賽特。

「你現在暫時沒辦法使用〈時溯〉吧！」

原先被關在裏面的旭姬──已被艾莉希亞抱走。旭姬似乎是暫時失去意識，渾身癱軟地倒在艾莉希亞的懷裏。

位於房間中央的水槽遭到破壞，水從中不停流出。

「唔。」

隨即從房間跑向通道，沿著原路折返飛奔疾走。

賽特使出〈時溯〉，這卻無法阻止陽翔的行動，現場只是傳來擋下攻擊的劍戟聲。

「嗯，我知道。」

這也同樣是當初制定好的作戰計畫。

若是賽特全力以赴，光憑陽翔跟艾莉希亞兩人仍難以抗衡。對於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的賽特，他們最多就只能幫彼此爭取時間。

陽翔順勢揮動七星劍，朝著賽特砍了好幾劍。

「因此──我非得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不可！」

「嗯，就是克萊布背叛我們的時候。」

陽翔一腳踏向地面，強大的衝擊波朝周圍擴散開來。

陽翔一腳踢向賽特並跳開，最終落在艾莉希亞的身邊。

換言之，賽特眼下沒有方法能夠阻止艾莉希亞。

兩人決定不去追求僅憑自己就能打倒賽特的幻想。

他藉由視線與肢體動作，接連不斷地做出假動作。

兩人趁賽特大意之際救出旭姬，假如貴法他們能趁著這段期間擊倒納哈修，將會是最好的結果。

好幾臺機器受到波及被打壞，裏頭的零件散落一地。

「雖然我們那時也是逃跑，卻沒有放棄希望。就算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不過都是唯有采取必要的行動纔可以獲得勝利。此刻非得活用〈昴宿〉至今一切的經驗不可。」

而是追求勝利所不可或缺的手段。

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但是賽特有如早已得知攻擊路徑般，用鐮刀接連擋下。

當陽翔與艾莉希亞發現旭姬，並且碰上賽特時，就要設法先帶旭姬逃跑。

「這都多虧有你纏住賽特。」

但他纔剛使出〈時溯〉沒多久，而此技能必須間隔十秒纔可以再發動。

然後，以一隻手分別抱起艾莉希亞與旭姬。

賽特若是想從艾莉希亞的手中奪回旭姬，勢必得動用〈時溯〉。

眼下的逃走，並不代表自己認輸了。

「若是〈昴宿〉沒有七人全員到齊，就無法戰勝賽特。」

「……記得之前也有遇過類似的情況。」

持續將鬥氣用在防禦上，自然會非常費力。

並不是陽翔使出了容易被人看穿的攻擊。

「原來你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戰勝我。」

「嘿，計畫十分順利。」

對陽翔來說，他並沒有想逃走。

眼睜睜放走誘拐旭姬的罪魁禍首，說出來簡直是讓人啼笑皆非。若是不能狠揍對方一拳，陽翔說什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他還是明白眼下該怎麼做才正確。

那就是先讓旭姬取回意識。

「趕快跟貴法他們會合吧。」

「嗯。」

陽翔和艾莉希亞穿梭在漆黑的迷宮之中，快步趕往同伴們正在奮戰的地點。

◇　　◇　　◇

感覺上，彷佛真的是在人體裏戰鬥。

周圍盡是一片暗粉色，上頭覆蓋著一層類似帶毒體液般的汁液，微微反射著光芒。

若是攻擊命中該處，便會輕易地打穿一個洞，從中噴出如鮮血般的液體。

「這空間真令人難以忍受……！」

面對那一根根彷佛血管般從內臟中長出來的觸手，貴法在閃躲攻擊的同時，忍不住低聲咒罵。

納哈修每一次揮動觸手，就會從牆上分離出由肉塊變形而成的人偶，或是從其他地方伸出的觸手忽然襲來。

至於那些不會說話的肉塊人偶們，也不曾放緩攻擊的步調。

「再躲啊再躲啊，你們就等著在我的體內被玩弄至死，然後化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死都不要！衝刺吧，希爾韋斯特（Silvestre），皇之刃迅。」

咲月利用嵐精產生一道風刃，把肉塊當場切開。

不過周圍竟然飛來其他仙精，製造出一面風盾。風刃與風盾相撞在一起，當場潰散。

「仙精！？」

那自然不是咲月的仙精，不過現場就只有咲月一人是魔導士。

不過，從內臟接連產生新的肉塊人偶。

可是希召喚的使魔們就算會自主行動，可是戰力實在比不上會使用才能的人偶們。

「既然如此！來吧，希！仙精們──〈共生〉吧！」

對於這等毫無倫理道德可言的行徑，咲月嗓音顫抖地說著。

這些人偶只是一昧地攻擊敵人──也就是貴法他們。

『霸炎閃彈！』

「我給每個肉塊人偶都安排一顆大腦，讓它可以自主行動！這就是我的另一個才能〈羣生終腦（Multi processor）〉！」

咲月凝神注視此空間深處，發現有一個肉塊人偶正在操控仙精。

「──偏移吧，菲洛妮雅，光之歪盾。」

這就是將鬥氣發揮至超越極限的下場，恐怕是肉體跟不上過度提升的能力值所導致。

不過，人偶的身體隨之開始崩解。

有的人偶對咲月發射巨大的鬥氣波動。

它們接連被敵方的魔導與鬥氣給打倒。

無論是天理、鬥氣、夢境、變幻和心奏──那些人偶會使用各種才能。

『皇之刃迅……』

是與她簽訂契約的二十八名仙精。

於是──

希對使魔們下達指令的同時，也動手把人偶們打飛出去。

「它會使用魔導……？」

加上使魔們的意識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不對，不僅如此。

「〈無限召喚（Eternity drive）〉！」

「……這也太有礙觀瞻了吧。」

希的使魔們開始施展魔導。

「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硃紅閃電！』

「他怎麼可能會使用所有才能……？」

使魔們決心打倒敵人的意念，能夠驅使仙精的力量，進而施展魔導。

原因是仙精們只會把力量借給主人，自身不會參與戰鬥。

不過三人隱約被各種才能壓制住，戰況並不樂觀。起先還以爲納哈修只會變幻與心奏，但是眼下情形已超乎預期，戰鬥方式的落差也越來越大。

所有仙精全部寄宿到希的使魔們身上。

咲月一口氣讓仙精們通通出現在自己身邊。

鬥氣飛出去命中另一個肉塊人偶。地面被轟出一個洞，從中飛濺出如鮮血般的液體。

希也進一步召喚使魔們，單以數量來說並沒有趨於下風。

咲月驅使仙精設下一面光之牆。射來的鬥氣打在牆上。在牆壁將鬥氣擋回去的同時，也稍稍調整角度讓攻擊偏移軌道。

在主人下令之前，仙精是不會自主做出行動。

『蒼之鋼絲！』

但是──

納哈修先前製造的玩家們，應當已經全都消失纔對。

「我正與別人的大腦相互連結，而且是其他活生生的大腦。我就是利用對方的大腦，藉此發揮出那個人的才能！爲的是讓我超越名爲人類的種族！」

咲月控制所有仙精，繼續施展魔導。

即使希本人也有逐一打倒人偶們，但人手還是不足。

這就是咲月與希聯手使出的合作才能。

「──掃蕩吧，巴奇卡爾，赤色霸道。」

而且，它們同樣會聽從咲月的指令。

光是這樣，就足以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人偶們被清除的速度，至此終於稍微凌駕在產生的速度之上。

人偶的數量隨著時間逐漸減少。

「……真是一羣沒用的人偶！」

明明那些人偶都是自己所製造的，納哈修卻憤怒地甩下這句話。

縱然目睹人偶們接連被打倒，但他的眼中依然沒有一絲動搖。

「不對，說穿了是名爲人類的物種過於脆弱！只不過稍微改造一下就輕易死去！看了真叫人作嘔！」

納哈修雙手掩面，有如歇斯底里地大喊：

「那時也一樣！虧我特地施予治療實驗，竟然三兩下就被嚇死了！人類真是過於脆弱又可悲了！面對終將到來的未來，這樣怎有辦法存活下去！」

「你這個傢伙！究竟對多少人下過這種毒手！？」

對於貴法態度強硬的質問，納哈修雙手一儺，瞪大眼睛說：

「什麼叫做下毒手？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我可是幫助全人類根絕疾病！他們才應該慶幸自己能夠成爲這個理想的基石！結果那羣人竟然把我趕出醫學界！說什麼生命是可貴的？這是哪門子的夢話啊！」

納哈修將手術刀一揮，於是從各處內臟裏紛紛長出觸手，爲了抓住貴法他們飛射而來。

貴法、咲月和希努力除掉來襲的觸手。

但還是有好幾只使魔被抓住，就這麼被當場捏爛。

「各位……！拜託大家再借給我力量！〈無限召喚〉！」

使魔們再次現身，可是數量有所減少。

這是貴法從有機物吸收能量、集結成波動釋放出去的才能。

粒子散去，能看見人偶擋在納哈修的面前。

才能會受到精神的影響。

「你是指像現在這種有如老牛拉車的進化速度嗎！？就連此時此刻，病魔也不斷侵蝕人類，使人類向下墮落！因此我們必須加快腳步！倘若不能讓人類進化，人類終有一天會因爲可怕的疾病而滅亡喔！」

「像這種由愚昧的羔羊所打造、一切都錯得離譜的社會，自然會遭到破壞！就因爲你們執著於那些無意義的感傷，才導致一切都太遲了！甚至錯失真正重要的事物！」

那些人是──

「就算這樣，也別把你們那種扭曲的理想加諸在他人身上！活在當下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追求那種事情！」

偏偏納哈修並沒有放緩攻擊的步調。

「〈霸龍牙（Breaker）〉！」

納哈修更加激動地揮動手術刀。

「我好歹比你這個毛頭小子懂得更多。」

「你少說得像是自己擁有先見之明，納哈修。」

「沒用的，納哈修！那點程度是抵擋不了我的攻擊……！」

「那是因爲人類完全沒有進化！」

前方接連出現應當是人偶的……人類。

「貴法！？」

可是她隨即露出和貴法相同的表情。

「老是在同個地方打轉，未能達成任何一丁點的進化！因此，我們必須接受賽特大人的引導！爲的是不必再懼怕疾病，邁向全新的境界！人類啊，心存感謝吧！賤民啊，痛哭流涕吧！你們這羣盲目的羔羊，趕緊追隨我們的腳步往前走！我們會替大家鋪設出一條康莊大道！一條通往理想未來的道路！」

「不管我怎麼做，人都會因爲生病而死！沒用！沒用！真是太沒用了！從古至今，人類爲何一直輸給疾病！？爲何無法根絕疾病！？爲何非得畏懼疾病不可！？」

在學校裏一起上課的同學們也站在那裏。

納哈修露出近乎瘋狂的表情，瞪著貴法等人。

他將龍嘴對準納哈修，射出一道雷射。

「就是現在！〈龍炮轟霸（Lasting blade）〉！」

「爸爸……媽媽……」

「這只不過是你的先入爲主，人類確實有在慢慢進化，有在往前邁進，至今未曾停下過腳步！歷史也足以證明這點！」

「怎、怎麼會……」

他如同心中沒有一絲懷疑，篤定地張口說：

「這種幻象！」

咲月跟希的雙親也在其中。

「住口！」

咲月的模樣像是十分困惑。

貴法射出的雷射威力迅速衰減，最終沒能打倒人偶。

觸手變成粒子噴灑開來，擋住了周圍的視野。

「哼哼哼……！」

貴法那條能分解萬物的光龍，和納哈修纏繞組成的巨大觸手正面衝突。

貴法的父親與母親。

希同樣嗓音顫抖地說著。

不光如此。

這是因爲希的精神感到疲勞，才導致夢境之力逐漸下滑。其中一部分的理由，是她得維持附加於身上的〈聖化夢想（Make up）〉。

貴法彷佛再也聽不下去，不屑地拋出話語：

貴法的手甲化成光芒，開始凝聚四周的粒子。

在人偶產生變化的下個瞬間──貴法的內心產生些許動搖。

不過這樣的困惑也只出現一瞬間，咲月爲了揮別迷惘，準備召喚仙精。

問題是這片刻的破綻極爲致命。

「已經太遲了！！」

地面接連伸出觸手。

三人就這麼被五花大綁，遭人纏住四肢。

◇　　◇　　◇

從賽特手中順利救回旭姬而轉身逃走的陽翔他們，朝著貴法等人與納哈修交戰的房間直奔而去，可是迷宮卻在這時開始產生變化。

此次的變化將道路全數封死，兩人能走的每一條通道都是死路。

於是陽翔他們讓旭姬躺在地上，暫時稍作休息。

能看見旭姬的胸口微微地上下起伏著。陽翔確定旭姬有在呼吸後，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稍微確認一下，難道你的心奏無法消除旭姬被施加的洗腦嗎？」

「沒辦法徹底消除……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上一點。」

艾莉希亞將手掌覆蓋在旭姬的心窩上。

並且將另一隻手伸向陽翔。

「麻煩你提供鬥氣，藉此來強化我的封印之力。」

「嗯，我當然是沒問題……不過你是打算怎麼做？」

陽翔使出鬥氣提供給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當精神得到強化後，艾莉希亞的才能略有提升。

「旭姬是被人奪走意識。儘管我無法阻止，卻可以減緩影響纔對。」

「好，拜託你了。」

艾莉希亞的手中出現微光，注入旭姬的體內。

「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

不光是旭姬的事情，他此刻也稍微自我審視。

陽翔能夠肯定鬥氣最符合自己的喜好。

艾莉希亞似乎看穿了陽翔的心思──

「有嗎～？」

設法讓對方再也無須感到不安，從此展露笑容。

「老實說，你跟旭姬的立場也差不多喔。」

旭姬整個人被籠罩在光裏，原先看似痛苦的神情也略有舒緩。

旭姬首次使出〈未來視〉，是在對抗白霧魔像當時。

「畢竟才能是基於當事人的資質所產生的，因此她會使用〈未來視〉是必然的結果。」

「難道這還有理由嗎？」

「不過……關於旭姬之所以會顯現〈未來視〉的理由，我是有一些看法……」

「當事人的資質」──

陽翔輕輕呼出一口氣。

而是能夠幫助眼前有困難的女孩子。

不過，這種說法又像是事後添加的。

在陽翔進入《UNION》之前，他就抱有一種想法。

說起旭姬，可是從小就愛四處亂跑胡來，活潑得任誰都阻止不了她。

「需要我也把鬥氣送進旭姬的體內嗎？」

「不知咲月、貴法……希以及克萊布，是否也一樣。」

「我已經一併這麼做了，你放心吧。」

「我並沒有任何根據，也說不上來爲什麼，但或許只有你們……精確說來是唯獨你才知道的理由。」

「爲了保護同伴……是嗎？」

類似上述這樣的無名英雄。

陽翔以說笑的口吻說著。

那就是──「我想成爲一名英雄」。

重新觀察仰躺在地上的旭姬，發現她的身形相當瘦弱。

「那是自然，畢竟每個人都擁有各自的想法。」

回想起旭姬跟咲月遊玩的場所遭人奪去，自己上前幫忙的那天。

是一位彷佛失控的蒸氣火車、不懂煞車爲何物的女孩子。

說穿了，就是覺得使用起來十分得心應手罷了。

可以憑藉自身實力與對手戰鬥的鬥氣，與陽翔的性格是再適合不過。

如果沒有旭姬，陽翔他們很可能在當時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陽翔像是陷入沉思，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那日，咲月的魔導快要耗盡，拜此才得以與對手抗衡的陽翔等人，便一口氣陷入危機之中，旭姬就是在這時發動〈未來視〉。

陽翔還記得當初遇見旭姬與咲月的那天。

不是那種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雖然最終有順利把對方趕出公園，但自己也被揍得鼻青臉腫，令她們兩人露出十分不安的神情，陽翔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這股光芒從她的身體中央逐漸蔓延至頭頂和腳底。

「爲啥是這個小丫頭掌握世界的命運啊？」

「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認爲最核心的一點並不是這個。」

若是艾莉希亞所言屬實，陽翔的鬥氣也同樣是屬於他的資質。真要說來，自己根本無法從六大才能之中進行挑選。

就像咲月曾說過她想成爲魔法少女。

至於她爲何會這麼想，也就不得而知了。恐怕答案只藏在咲月的內心深處。

更別提貴法與他的才能之間有何關聯。

縱使覺得天理很符合他的個性，陽翔卻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對於希也同樣如此。

即便認爲夢境很適合她，卻無法看清楚核心的部分。

「艾莉希亞你的才能是……」

「我應當有說過，自己的這個才能是後天被植入，和你們截然不同。這些光箭本身就是後來附加的才能，如果沒有這個，我就無法施展封印之力。」

艾莉希亞像是心情很陰鬱地低語著。

「但或許你原本就有才能不是嗎？」

「可能吧，不過最終沒能顯現出來，所以我才被送進設施裏。」

「……原來在未來裏，還會發生這種情況啊。」

「你不必同情我，因爲我在設施裏……結識了非常重要的人。我以前曾經說過……過去的記憶是組成一個人的珍貴事物吧。」

艾莉希亞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表情。

陽翔有如想起什麼似地開口提問：

「那個，艾莉希亞，假如我們在這裏打倒賽特……」

「鬼會笑喔。」

現在就預先說未來的事會被鬼笑。（注：意指誰也無法預知未來的事。）

看來她對於日本諺語相當熟悉。

「你先聽我說。假如我們在這裏打倒賽特，終究沒辦法前往你所在的未來嗎？」

「……你放心，我在未來裏也有可靠的同伴們（反抗組織）。」

單純是在對抗賽特時，人選也有著所謂的是否適合。

「要是你們能開創出全新的未來……對我而言便是一劑強心針。」

「呵呵，這麼說也對。」

「……說來遺憾，你們是無法前往未來的。」

不過──

語畢，艾莉希亞落寞地斂下眼簾。

「因爲我也想幫忙完成你的目標。」

「若要說明這點，就必須先解釋量子力學，你要聽嗎？」

「這是爲什麼？」

「事實上，光是理論就不可行。從這個世界通往未來……就僅僅是一條單行道。」

「可是……」

一個人就算再厲害，倘若能力不適合用來對抗賽特，也就毫無意義。

理由可說是多不勝數。

兩人朝著貴法他們所在的房間往前奔跑。

這時──迷宮產生變化。

「一切都等到救完旭姬再說。我們走，陽翔。」

「確實你是爲了未來在奮鬥，但是除此之外，你仍然幫了旭姬和我們許多忙，現在更是與我們並肩作戰，但我們偏偏沒能爲你做點什麼……總覺得讓人很不是滋味。」

因爲大家都是同伴。

陽翔的語調裏帶有些許焦慮。

因爲自己想助對方一臂之力。

艾莉希亞一瞬間顯得有些語塞，這點未能瞞過陽翔的法眼。

「所以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眼下的路線不太妙……」

「我相信大家都抱有同樣的想法。而且你還是拋下自己的世界來幫助旭姬，實在沒資格這樣數落我。」

「嗯。」

不過──

「真不愧是第二者，果然不是能輕鬆擊倒的對手。」

而且旭姬也沒有一絲恢復意識的徵兆。

艾莉希亞先是眨了眨眼睛，接著開心地笑了出來。

畫有地圖的那塊鋼板上，終於出現可以通往貴法等人所在房間的路線。

艾莉希亞閉上雙眼，彷佛在腦中幻想著不可能成真的未來。

艾莉希亞見陽翔搖頭以對後，輕輕地笑了一聲。

絕非因爲那些人不夠可靠。

陽翔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聽懂。

艾莉希亞對於兩處地點的相對位置頗有印象，喃喃自語地說著。要從這裏前往貴法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陽翔抱起旭姬，緊追在艾莉希亞的身後。

「既然旭姬沒有清醒，表示他們還沒打倒納哈修嗎？」

「……爲什麼你要問這件事？」

「你真是個濫好人。」

「但就算我們七人拚死擊倒賽特，你在未來也只能孤軍奮戰吧？」

既然艾莉希亞明確否認這個可行性，就真的是無法辦到吧。

艾莉希亞也顯得憂心忡忡。

納哈修不同於凱因，是個擅長耍手段的敵人，甚至懷疑他是否會正大光明地與人戰鬥。

「距離迷宮下一次變化只剩下五分鐘……我們非得趁著這段期間趕到不可。」

如果通往該房間的通路又被堵死，就不能跟其他人會合了。

只是以距離而言，老實說相當勉強。

「陽翔，可以麻煩你扛著我和旭姬趕路嗎？」

「我知道了。」

眼下勢必得加快腳步。

在陽翔各用一隻手分別抱起艾莉希亞與旭姬之際──

「到此爲止。」

地板忽然掀起，化成一面牆堵死去路。

接著該處像是突然形成一個房間般，空間一口氣變寬敞了。

並且接連出現各種器具。

看起來就跟旭姬被囚禁的房間如出一轍──

「麻煩你們交出空閒旭姬。」

「聽你在鬼扯！」

陽翔把旭姬交給艾莉希亞，大腳一跨衝向賽特。賽特將鐮刀橫掃過來。

「呃……！」

下個瞬間──陽翔已經倒在地上了。

──〈時溯〉？不對，那也不該會變成這樣……！

「換言之……或許鬥氣也存在著極致。假如你們可以將此事展現在我的眼前，我就有理由讓你們活下去。因爲──我也想親眼看看另外五大才能的極致。」

「所以是希望我們加入你嗎？」

賽特眯起雙眼注視直奔而來的陽翔。

「你今後非得活上數百年的時光，幫忙固定命運不可。」

「咦……！」

「把你的臭手──給我從旭姬身上拿開！」

「這把劍，我就先收下了。」

陽翔目睹旭姬被賽特抱走之後，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他全程都有用鬥氣進行防禦。

率先接觸到那團黑暗的獅子，就這麼被吸入其中。

只是──賽特彷佛早已料到，抬起鐮刀擋住了攻擊。

「你們同樣有可能超越已經脫胎換骨的旭姬。所謂的神覺，正是心奏的極致。若說心奏可以連接人的靈魂，神覺就是能夠接通名爲世界之靈魂的萬物根源。」

陽翔架起七星劍，一鼓作氣衝向賽特。

「畢竟我的才能仍有發展空間，爲了促進成長，我十分期待你們的表現。」

彷佛身處在水中活動。

鐮刀輕易地在陽翔身上留下傷痕。而且揮動速度飛快無比，以肉眼根本追不上。

艾莉希亞爲了幫助陽翔而架起弓箭，嘗試發動攻擊。

陽翔舉起七星劍，在極近距離下將凝聚鬥氣的劍刃劈向賽特。白獅在零距離裏發出咆哮，準備一口吞噬賽特。

「賽特……！！」

不對，在此之前──

「……爲什麼不一口氣殺了我？憑你的本事應該辦得到纔對。」

總覺得身體很重。

縱使渾身出血，陽翔仍咬牙撐住。

彷佛與握力無關，七星劍當場消失在黑暗裏。

「你們有資格成爲助我提升才能的基石。」

在旭姬即將落地時，賽特把她抱進懷裏。

明明鬥氣當前，但賽特就只是將手往前伸，那副模樣平靜得令人渾身發毛。

「我不想再看見計畫遭到拖延。」

它像是爲了避免主人受到牽連，就這麼選擇自我犧牲──

陽翔爲了避免劍被奪走，立刻握緊劍柄。多虧他反應夠快，在劍刃接觸到黑暗之前，先劃過了賽特的手掌。

伴隨獅子準備一劍斬下賽特手臂的七星劍──也觸碰到黑暗。

「〈獅子之銀河一擊（Leonidas origin）〉！」

「開什麼玩笑啊！」

「唔……！」

「你說期待……」

賽特一臉淡然，就像是即使正面交手也穩操勝算。

但也僅只於此。

不知何時，他的掌心出現一道黑色漩渦。

旭姬從懷裏飛了出去。艾莉希亞則是一頭撞在牆上，然後身體慢慢地沿著牆壁往下滑，失去意識地倒在地面。

陽翔並沒有大意輕敵。

但是轉眼間就明白賽特已發動〈時溯〉，她的攻擊遭到化解，整個人被打飛出去。

他全力施展鬥氣，將回復力提升至極限，怒眼瞪視著賽特。

賽特並沒有和陽翔對視，而是凝視著虛空繼續低語說：

「七星劍──！」

「即便只對我造成一點小傷，你也能引以爲豪。」

賽特將鐮刀用力一揮。

陽翔來不及防禦，直接被打飛至牆上。遭到撞擊的那面牆壁上，立刻出現放射狀的裂痕。

陽翔慢慢地沿著牆壁滑落，趴倒在地板上。

──剛纔那是什麼……？

〈獅子之銀河一擊〉被消除，就連七星劍也一併被奪走了。

──這是不同於〈時溯〉的才能……！？

但是關於賽特的才能，陽翔已沒有餘力繼續揣測。

「這麼一來，你的武器已消失在時間的盡頭。」

賽特抱著旭姬的身體，一步步逼近陽翔。

「爲了讓你邁向極致，得將你的精神更進一步逼入絕境。」

賽特舉起鐮刀抵住旭姬的頸部。

趴在地上的陽翔，抬頭看見這一幕。

他想爬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

「你、你想幹嘛……！？」

「斷絕你們的希望。」

賽特以虛無的眼神低頭注視陽翔。

「只要保住大腦，也就不成問題了。」

「你──」

「賽特大人！」

賽特停下動作。

「當然是殺死了那羣可憎的礙事鬼！到時在現實中回收他們的肉體，並且取下大腦吧！等到和我的大腦進行連接之後，一定能夠製造出相當優秀的人偶！」

因爲他無法相信貴法等人會戰敗，甚至被人殺死。

這種時候救不了人，還算什麼英雄啊！

「是你啊。」

「是。」

突然現身於密閉空間裏的那個人是──

──快動啊，混帳！

──那麼輕易就被殺死了？

貴法、咲月與希都被殺死了？

「住……手……！」

不過，納哈修此刻確實是站在這裏。

鐮刀更用力地抵向旭姬的頸部。

趴在地上的陽翔，以近乎哀號的嗓音提問。

所以陽翔只能毫無根據地矢口否認。

納哈修一說完話，猶如在炫耀自己的勝利般放聲大笑。

是上面刻有星辰的〈昴宿〉隊伍戒指。

是三枚戒指。

可是，倒地的陽翔無法挪動身體。

──殺死了？

──既然戒指落在那傢伙的手裏……

語畢，納哈修從長袍中取出某樣東西。

陽翔扯開嗓門怒吼。

那一枚枚的戒指，就這麼從納哈修的手中落至地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陽翔渾身開始顫抖。

第二者──納哈修，他應當正在與貴法等人交手……

陽翔拚命鞭策著自己的身體。

「可悲的傢伙！！等你看見這個後，還有辦法堅稱我是在撒謊嗎！？」

「你懂了吧，這就是忤逆賽特大人的下場。」

「即使在這個虛擬空間裏，當她的身體受損時，也會對現實中的肉體造成莫大的影響。比方說挖出她的內臟、斬下她的四肢，或是焚燒她的身體，又會令你們產生何種情感？會讓你們的才能提升至何種境界？我認爲很有一試的價值。」

看著垂死掙扎的陽翔，賽特微微眯起眼睛，一口氣揮刀割向旭姬的脖子──

納哈修聞言後，臉上浮現失控發瘋的可怕表情。

「你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