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夢的落幕

——我都已經在心中發過誓，不會再讓她哭泣了。

此時的旭姬，因爲難忍悲傷而落淚痛哭。

與當年一樣。

跟兩人爆發口角當時如出一轍。

理由再明白不過。

——都怪我太弱了。

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旭姬。

——那又怎樣？

既然力量不夠，就只能變得更強。

——快回想起來。

自己變強的理由。

——就像當年那樣！

無盡的鬥氣，從陽翔的體內宣泄而出。

與過去一樣，因旭姬身陷危機而湧現的才能。

如同爲了保護旭姬而激發出力量般，陽翔的身體釋放出金色鬥氣。

他溫柔地抱住旭姬的身軀。一股暖流將兩人包覆於其中。

「陽翔……？」

不知不覺間，陽翔的鬥氣變成金黃色。

爲的是要將原先的不可能化爲可能。

「——只要是爲了你，我可以無止盡地不斷變強。」

「竟敢利用我來傷害大家……我饒不了你們。」

旭姬已完全取回自我，邪惡的精神控制已盡數驅除。

陽翔伸手摸了摸旭姬的頭，就像是在告訴她可以安心了。

「真拿你沒辦法。動手吧，凱林託斯。」

就連精神方面也能夠強化。

隨著一股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劍光化成一頭散發著白金光芒的雄獅飛奔而去。

堪稱是《UNION》裏的極致，也是一支最爲理想、萬夫莫敵的隊伍。

陽翔和貴法罕見地互相讚許對方。即便兩人沒有看向彼此，卻伸出拳頭輕輕地撞了一下。

旭姬對於這番威脅不爲所動，像是打從心底深信著陽翔，眼中沒有一絲動搖。

「……當初我是想把那兩人抓起來逼供，你這個笨蛋卻讓他們都GAME OVER了，這下該怎麼辦？」

咲月與克萊布也做出相同反應。

爲了守護旭姬所產生的鬥氣，逐漸充斥於體內。

劍光一閃。

「嘻嘰！這情況真叫人～笑不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昴宿〉——

這是個子彈藉由透明牆壁不斷重複出現，永無止盡貫穿目標肉身的地獄牢籠。

於是，【獅子心王】發出咆哮。

經過六年的歲月，最強的夥伴們終於齊聚一堂。

「沒想到不光是旭姬，就連陽翔你也一起覺醒了，真叫人喫驚呢。」

艾莉希亞撐起身體，臉上的表情既喫驚又開心，目不轉睛看著那頭白色獅子的身影。

牢籠裏出現無數槍炮，並且一致將炮口對準陽翔。

「看來局勢逆轉了，不愧是陽翔。」

鬥氣有如拒絕前往異次元（樂園）般停留於現世，逐漸將牆壁啃破，沒有一絲停歇的跡象。

但他現在的鬥氣，不光只有這點效果。

兩人都顯得相當錯愕。

貴法與咲月拿出各自的武器，向前跨出一步。

「等逮住你們之後，可要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給我交代清楚。」

「——我們上，七星劍（搭檔）。」

「旭姬，再這樣下去，他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囉？」

「哼……算了，就先感謝你讓旭姬恢復理智吧。」

陽翔的表情乍看之下是很平靜。

〈異次元迴廊〉遭到破壞，白獅一口把瑪兒希昂跟凱林託斯喫進肚裏。

「不行，我們的工作是抓住旭姬，可不能搞錯自己的本分。若是隨意逃走的話，實在無顏去見第一者。」

存在於傳說中的神使——白獅就站在眼前。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的責任就是挺身保護大家。」

但是——

「這是合作才能，〈異次元迴廊（Utopia）〉。周遭牆壁都具有和〈咽紗〉一樣的特性——能夠讓子彈毫無限制地在裏面往來穿梭。到時，我會順便把你的遺骸送進樂園裏。」

「豈有此理！我的、我的樂園啊啊啊啊啊！！」

克萊布跟咲月快步跑到陽翔他們的身邊。

彷佛正看著一隻在鳥籠裏可悲掙扎的小鳥。

陽翔伸手製止貴法與咲月。

陽翔展現出非比尋常的回覆力，他那身白金色鬥氣讓胸口上的槍傷逐漸癒合。

戰鬥結束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此光景之中，旭姬目不轉睛看著希。

「在場最火大的人應該是你吧。」

「沒想到你能在那兩人的攻擊之下支撐這麼久。」

「老實說是命懸一線，或許是幸運女神的一時興起吧。」

牢籠內瞬間白光乍現——

瑪兒希昂跟凱林託斯情緒激昂地瞪著陽翔，兩人手背上的徽章發出紅色光芒。

鬥氣、魔導、天理、心奏、變幻、夢境——

「來吧！〈水晶鳥籠〉、〈城塞炮門〉！」

除了能強化精神方面以外，更是讓陽翔獲得無人能及的肉體強化——可說是超乎想像的升級。就連陽翔都覺得自己這身鬥氣強大到高深莫測。

「你們兩人，別以爲自己能輕輕鬆鬆迎接GAME OVER。」

整座迷宮的震動逐漸平息下來，現場變得寂靜無聲。

「陽翔他……覺醒了嗎……？」

但只要仔細觀察他的眼眸深處，即可看出裏面包含著難以估算的憤怒。

但是，鬥氣並沒有被牆壁吸收。

「正因爲如此，才更要這麼做。」

「嘰嘻嘻嘻嘻！你未免也太得意忘形了吧——————！小陽翔～！」

這是一股全新的力量。是既溫柔又強悍，而且純淨無瑕的白金色鬥氣。

「大家……終於全員到齊了。」

他們就這麼無從抵抗——

光是隨之產生的風壓，就將所有子彈全數彈開，白獅一口咬住透明牆壁。

「……喔，你醒啦？」

兩人制造出〈咽紗〉，爲了保護自身安全而張設在周圍。

由於其中蘊含的能量過於龐大，牆壁根本吸收不完。

「爲什麼？陽翔，難道你要放了他們？」

伴隨一陣足以震破耳膜的槍聲，牢籠裏不停閃爍著火光。

艾莉希亞感慨萬千地低語著。

「瞧你的樣子，肯定根本不信這套吧。」

另外，那兩人也重新回到頂樓了。

他將七星劍的劍尖對準瑪兒希昂和凱林託斯。

看著陽翔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白金色鬥氣，現場沒有一人提出反對。

瑪兒希昂勝券在握地嫣然一笑。

「你打算獨自一人應付我們嗎？」

「這裏交給我一個人就好。竟敢玩弄旭姬的心——就由我來親手製裁他們。」

「這纔是我所熟悉的陽翔……話說你們兩個都別想溜，之前喫的虧，我可要加倍奉還。」

是貴法和希。貴法有確實履行約定，希很明顯已經回覆理智了。

「住手，貴法、咲月。」

陽翔不可能會對這些敵人手下留情。

在近乎時間暫停的剎那間——

「好耶～！讓各位觀衆久等啦～！無限開火————————————！」

「陽翔……我感受到心底產生一股勇氣。」

陽翔所具備的才能——

「嘰～嘻嘻，瑪兒希昂呀～現在還是先暫時撤退會比較好吧～？」

「全都啃食殆盡吧，白獅子——〈獅子之銀河一擊（Leonidas in）〉！」

咲月也跟克萊布鬥嘴，相視而笑。

陽翔釋放出力量，將白金斗氣附加在七星劍上。

「你也一樣，真虧你能把希平安帶回來。」

貴法語氣無奈地責備陽翔。

瑪兒希昂輕輕地啐了一口。

變質的鬥氣也流進了旭姬的身體裏。

瑪兒希昂將魔杖往地面一敲，牢籠與槍械散發著灰黑色的幽光。想必是她藉由天理在上面附加某種真理。

「雖然基本上不出我所料……不過大家確實順利克服難關，現在只剩下打倒他們了。」

陽翔的鬥氣可以替接觸到的人體或物質進行強化。

轉眼間就被吞噬殆盡，只留下了一片寂靜。

「陽翔……」

透明牆壁有如包圍住陽翔似地出現在四周，就連上方也被擋住了。

瑪兒希昂和凱林託斯起身後，注視著〈昴宿〉擺出架勢。

「我、我居然開槍攻擊了你……」

彷佛一道光芒射入深沉的黑暗之中，旭姬的神情逐漸變得柔和。

「抱歉，一時之間難以拿捏好力道。」

發射的子彈來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而且是讓人無處可逃、可以強制傳送至異次元的特製子彈。

「嘰嘻！〈昴宿〉真是太強了～！遠超出本大爺的想像耶——————！」

希則是佇立在原地，神情尷尬地與大家相隔一段距離。

「各位……」

希緊張地輕輕開口後，衆人都將目光集中至她的身上。

希先是深呼吸一口，接著有如做好覺悟地深深一鞠躬。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明白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彌補的過錯，但是……」

希的臉上佈滿了罪惡感。

當然她是不可能容許現場沉浸在這種感慨的氣氛之中。

「希————！」

旭姬狀似再也按耐不住般，當場一把抱住希。

「小、小旭姬……」

「這次是真正的希～！之前聽說你變漂亮，果然是真的呢～！」

「……你……真的是……小旭姬嗎……？」

當初在互相敵對時，希並沒有把旭姬的事情特別放在心上。

不過當她恢復理智之後，旭姬的存在給她帶來難以言喻的衝擊。

畢竟旭姬是自從六年前的「UNION結束營運」以來，今生再也無緣相見、十分重要的兒時玩伴。

「我不是幽靈喔，你看我還有腳呢！」

「是真的……小旭姬……」

希感動地緊緊抱住旭姬的身體。

生性內向的希，從以前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卻也因此擅長看穿一個人的內在。

這股感覺讓她有了十足的把握。

「那就開始囉～？〈昴宿〉所有成員在此約——」

鬥氣的陽翔。

心奏的旭姬。

納哈修低頭俯視著艾莉希亞。

「對不起喔，陽翔，之前沒有相信你說的話。克萊布也一樣，真的是好久不見呢。」

即便賽特的表情算得上是柔和，但眼神卻陰鬱無比。究竟是度過怎樣的人生，纔會造就出像他那樣的眼神？感覺上像是一名冷酷無情的異端分子，或是尖酸刻薄的哲學家……猶如悽慘的絕望與瘋狂的希望並存於其中的黑暗。

他們身穿長袍，右手背上都畫著一個徽章。

對方給出的理由，規模龐大到令人無法想像。

親眼目睹這種難以置信的光景，陽翔他們都驚呆了。

「爲了避免你們再次對旭姬下手，我要在這裏打倒你們。」

「所以你快露出笑容，這次是我們〈昴宿〉拿下勝利喔。」

「這、這種情況怎、怎麼能叫人不哭嘛……畢、畢竟昔日的好朋友又回到我身邊了……」

賽特看似沒把艾莉希亞放在眼裏，往前跨出一步，直直看向旭姬。

旭姬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不斷往後退。

有三名玩家站在那裏。

「別開玩笑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除掉賽特！」

眼前的旭姬就是本人。

其中一人——也就是站在中間的那個人，掀開了自己的帽兜。

將各自才能鑽研至登峯造極、無可取代的同伴們。

「小咲月……」

賽特看似未曾移動過半步，但是艾莉希亞已經受到攻擊，當場趴倒在地。

陽翔與咲月心領神會之後，不禁相視而笑，然後率先伸手疊在上面。

「你、你是……」

「你比起過去簡直是判若兩人，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諾斯底〉的首領吧。」

陽翔、咲月跟貴法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之後，都震驚地瞪大雙眼。

「你、你就是引發那些神祕現象的……」

艾莉希亞有如積怨已久般放聲怒吼，惡狠狠地瞪向賽特。

無論是物體劃過大氣的聲響、攻擊時所產生的風壓，以及狀似彗星在半空中拉出一條尾巴的封印之光，全部消失得沒有留下一絲痕跡，有如攻擊本身都不曾存在過。

賽特以安撫孩子般的語氣說著。

「我是第三者，名叫凱因。」

那副模樣宛如心靈創傷遭受刺激般，臉色顯得蒼白無比。

艾莉希亞的臉上浮現感慨良深的笑容，在一旁默默地關注著。

「對、對不起嘛，小咲月……而且我還對你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

魔導的咲月。

貴法嗓音顫抖地說著。

別說是沒看清攻擊，陽翔就連攻擊所產生的氣場都沒有感應出來。

「空閒旭姬，別說你已經忘了這張臉。」

「那麼，就來做一次那個吧！」

真要說來，艾莉希亞射出的箭矢跑哪去了？

「第、第一者……？所以你是……」

變幻的克萊布。

但他清楚明白一件事；讓旭姬如此驚恐的這名男子就是敵人，更是〈昴宿〉的頭號大敵。

兩人如同在感受彼此的體溫般，緊緊地抱住對方。

納哈修代替賽特開口回答，不過他彷佛對陽翔的反應極爲唾棄，語氣嫌惡地說：

「我是第二者，名叫納哈修。」

陽翔的大腦接收不了這句話，感到十分困惑。貴法等人也眉頭深鎖，面面相覷。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是頭殼壞了？」

「你竟然想謀害賽特大人，當真是愚蠢至極……！你這個愚昧無知的賤民……！」

等到衆人回神時，箭矢已憑空消失了。

壓低的帽兜遮住了三人的容貌，卻很明顯都是〈諾斯底〉的公會成員。

然後——

夢境的希。

「我們今早見過面了。」

咲月笑臉盈盈地說著。

「無所謂啦，反正你終於回到我們的身邊……我真的很高興，況且我也對你說過挺傷人的話。」

自稱納哈修的成員，稍微瞄了希一眼。

「讓空閒旭姬重返計畫的時機已經到來。」

「你解開我的招式啦，【白暗支配者（Reverse ra）】。原來如此，這表示你也已經覺醒了。」

賦予封印才能的箭矢，朝著賽特直飛而去——形體瞬間變模糊。

「你這個孩子真會給人添麻煩，還是一樣這麼需要人照顧。」

附近傳來一股詭異到足以讓人背脊發涼的聲音。

「旭姬，你別看他！快躲到我身後！」

他並沒有看著旭姬，就只是讓旭姬的身影映入眼眸之中。

〈昴宿〉終於團聚在一起了。

旭姬露出截至目前最燦爛的笑容，欣喜地伸出自己的手。

被那雙漆黑的目光一瞪，旭姬反射性地後退一步。

貴法和咲月紛紛進入備戰狀態，賽特身旁的兩人分別往前一步。

「住口，納哈修！」

一行人連忙扭頭看去。

陽翔好不容易從嘴裏擠出話語——

六人的手自然而然地交疊在一起。

「就憑凱林託斯與瑪兒希昂那點程度的傢伙，哪有辦法駕馭日下希。更別提現實世界裏的她了。」

「賽特——！」

很明顯不是凱因或納哈修動手攻擊，因爲他們就連一根指頭都未曾挪動過。

艾莉希亞彷佛化身成修羅，神情激憤地拉弓放箭。

當所有人屏息以待、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接著是克萊布和貴法，希將手疊在最上面。

「你們無法履行『約定』，而且是永遠不能——」

「我名叫賽特，擔任〈諾斯底〉的第一者。」

「咦……難道對希進行洗腦的人是……！？」

那副模樣就像是動怒得失去理智，與平時判若兩人。

能夠從壓低的帽兜中，感受出他那藐視對方且冷漠到近乎冰點的態度。

陽翔和克萊布看著希，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耶嘿嘿～希你還是老樣子這麼愛哭。」

與六年前——剛加入《UMON》那時一樣。

因爲帽兜的關係，只能看見納哈修的嘴巴，他在得知艾莉希亞對賽特的恨意之後，不悅地發出咂嘴聲。

「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但是艾莉希亞就連起身都辦不到，只能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你說……人類滅亡……？」

陽翔架起七星劍，爲了保護旭姬而擋在賽特的面前。

「【失刻魔女】，你可終於現身了。而且你竟敢加害賽特大人，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女子。」

原以爲這輩子再也無緣見到彼此，此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油然而生。

——他是何時攻擊的？

對陽翔等人而言，這是闊別六年、專屬於〈昴宿〉之間的神聖儀式。

「真高興希你能登入《Re"Union》。」

爲何旭姬看見此人會那麼畏懼，陽翔無從得知。

沒錯。

「咳呃……」

旭姬握起拳頭伸向天際，大聲歡呼著。其他人聽見後，也輕輕發出笑聲。

天理的貴法。

咲月從後方輕拍一下希的腦袋——

「人類滅亡之時已近在眼前，爲了守護這個世界，必要的條件就是空閒旭姬的覺醒。」

「你與我們是目標一致，應當共同慶賀革命女神的誕生啊！」

「這麼一來，〈昴宿〉就復活了～！」

「人類正在步向毀滅，偉大的賽特大人就是想利用那股力量，阻止這件事成真！」

「那又怎樣……！？我已經受夠你們這種宗教般的論調，別牽扯到我們身上！」

「宗教？竟然有人如此愚昧無知……！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註定！到時將會由那些比家畜更無能的人們跋扈橫行，最終淪爲一個悽慘無比的世界！」

納哈修如同得到了朗誦自己所信奉之聖經的無上榮耀般，沾沾自喜地高談闊論。只是他彷佛著了魔，說起話來的口吻與狂熱信徒無異。

「因此，賽特大人決定拯救人類——爲了顛覆世界的命運而執行計畫。那就是《UNION計畫》……透過虛擬世界來尋找與賽特大人具有同等能力（才能）的擁有者！做出此舉的賽特大人，完全稱得上是救世主，等同於擁有上帝般的慈悲心！當我們克服如同試煉的苦難之後，就會找到希望！」

納哈修宛若瞄準旭姬的心臟般，伸出直指說：

「而那就是你的才能，〈未來視〉。」

旭姬渾身顫抖，緊抓著陽翔的背部。

「我、我……嗎？」

「〈未來視〉——不對，你那〈命運抉擇〉的才能，正是拯救人類的關鍵」

「那、那種事……我不想管……！什、什麼拯救人類或成爲救世主，我全都不知道！」

「這與你的意志無關，縱使你無知至極，依然與賽特大人一樣，擁有一對能登上天神寶座的羽翼。承蒙如此至高無上的幸福，放眼天下可說是前所未見！你應該深感光榮纔對！」

納哈修說完的瞬間，倒在地上的艾莉希亞扯開嗓門說：

「別相信他們的鬼話！這幫人就是讓未來充滿絕望的罪魁禍首！」

「閉嘴，【失刻魔女】。」

「唔——————————————……！」

納哈修此話一出，艾莉希亞如同被一隻隱形的手掐住脖子，沒辦法繼續說話。

於是——賽特朝著旭姬緩緩地伸出手，宛若在邀請對方登上諾亞方舟。

「空閒旭姬，身爲世界革命的推手啊，時機已經成熟，與我攜手引導人類吧。」

〈昴宿〉之中的五位成員，爲了打斷賽特的話語而站了出來。

世界開始劇烈搖晃。

〈第零世界（Solitude zero）〉是製造出虛無的空間，假如想要有個能讓鬥氣的感覺發揮至極限的世界，〈第極世界〉就是無窮的空間。在這裏能夠將各種感受， 增幅（burst）至超越極限的境界，對陽翔而言是最理想的空間。

天理覺醒後，貴法甚至能夠創造出全新的〈真理〉，產生一個可以讓陽翔的鬥氣效果倍增的世界。

「〈諾斯底〉並沒有想和你敵對。」

「你還真有自信嘛。」

旭姬一臉緊張，戒慎恐懼地提問。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自己曾經說過的話語，鮮明地浮現在腦海裏，然後隨之散去。

「若是你願意跟我們走，我保證會饒他們一命。」

明明旭姬正身陷險境。

陽翔拿起七星劍，擺出下段姿勢。

陽翔、貴法以及咲月，也是完成覺醒的、〈昴宿〉引以爲傲的三巨頭，向前跨出一步。

「……你真的會饒大家一命嗎？」

「你放心，陽翔。」

——爲……什麼……？

被人提起的陽翔，近乎呻吟地吐出這句話。

「別開玩笑了，不管你們擁有多麼崇高的使命，我都不會把旭姬交給你們！」

貴法跟咲月也雙雙倒下，與陽翔同樣露出一副既痛苦又無法理解的神情。

咲月甩動鞭子，磁精王、魔精王、雷精王、嵐精王紛紛發出光芒。

「我們上，咲月！貴法！」

旭姬嘴上是這麼說，但在目睹賽特那非比尋常的實力之後，她實在想不到任何取勝的方法。這次的對手強大到近乎異常，〈無垢之暗〉反倒還可愛多了。

防禦也毫無意義。

「咳咳咳咳！別、別去……！旭姬……！」

「遵命……」「………」

「唔、嗯！」

他們就連遭受何種攻擊都一頭霧水，根本沒看見對手有任何進行攻擊的徵兆。

「……剛纔是怎麼回事？」

儘管聲音有傳入旭姬的耳裏，卻未能改變她的意志。

「……咦？」

『只要是爲了你，我可以無止盡不斷變強。』

如同在短短一瞬間，從克萊布與希一起攻擊敵人的世界，切換成兩人被擊倒的世界。情況與陽翔他們一樣，感受不到任何攻擊後的餘波和餘韻。

——我又再一次被她保護，未能保護好她。

劍光一閃，隨之釋放出一道威猛無比的白色火焰。

貴法的手甲化成發光粒子，在手臂周圍形成一條光龍。

彷佛不存在所謂的極限，陽翔把力量注入自身的四肢、心臟、靈魂以及七星劍上。

克萊布無法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即便他從頭看到尾，也沒有觀察出任何端倪。從額頭流下的汗珠反射著微光。

「只要封住意識，你就會化身爲革命的女神。」

他嗓音沙啞地出聲挽留旭姬。

這一擊無從閃躲。

「結局由你來決定。」

「希！」

爲的是把世上萬物盡數摧毀——

「所以我很開心……也會成爲我心中的支柱。」

「我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想請教你們這羣人。」

賽特轉過身去，納哈修和凱因緊跟在後，三人的背影慢慢消失無蹤。

這已經稱得上是改變世界所產生的現象。

『我會保護陽翔你，所以陽翔你也要保護我喔——就這麼一言爲定。』

這個無可取代的約定•，應聲崩毀粉碎。

賽特同情地望向陽翔。那道目光，就像是看著甘願迎向毀滅的愚昧之人。從他的眼神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只剩下足以吞噬一切、既漆黑又駭人的暗影。

「………」

爲何是使出必殺一擊的自己倒在地上？

「但是你的情感卻成了阻礙。由於意識限制可能性，你纔會無法看見能夠顛覆眼前命運的未來。」

「——賽克洛斯、黑帝斯、索爾、希爾韋斯特！〈扭曲位相（Fermion）〉。」

也未能感受到賽特使出攻擊後的餘波。

「開啓通往世界的門扉！〈第極世界（Solitude burst）〉！」

咲月將長鞭一甩，不再保留實力召喚出所有的仙精王。

這樣的才能很明顯太過異常，是根本無從感應的才能。

面對這個蓄意嘲諷的回答——旭姬點頭回應。

不過——這仍是一條線索，從中導出的答案是……

「空閒旭姬，倘若你想扭轉戰局，除了改變命運以外別無他法。」

陽翔以這句話做爲開端，將白金斗氣提升至極限。

等陽翔回神時——他已趴倒在地。

「我會拯救大家的未來……拯救〈昴宿〉的。」

「——這是你我之間的〈約定〉。」

世界隨之被取代。

「〈獅閃•烈（Estrella pesaro）〉！」

陽翔被放開後，整個人重摔在地。

克萊布和希一起上前對抗賽特——下個瞬間都倒地了。

手槍從掌心滑落，在撞擊到地面的瞬間，一陣冰冷的聲響撼動鼓膜。

也不知被人動了什麼手腳，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到頭來，自己還是未能履行約定——

這記攻擊逼近賽特的身體————————

「確實如你所料。」

「住、住手！快給我放開陽翔！」

旭姬已是束手無策。明知必須拯救大家和陽翔，自己卻無力反抗。

旭姬將槍口對準賽特，但她因爲恐懼而導致身體猶如發生痙孿般不停顫抖著，完全無法瞄準目標。那副模樣，就像是勉強把持住自我。

陽翔以近乎呻吟的語調說著。賽特接近後，單手抓住陽翔的脖子，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這是三人覺醒之後，聯手施展出的合作才能之極致。

〈第極世界〉如同玻璃碎裂般崩解。

賽特毫無一絲感觸地輕輕發出嘆息，他慢慢地往前走。克萊布見狀後，趕忙做好備戰準備。

「這是……咖啡廳裏的那個現象……換言之，是你……」

「〈昴宿〉，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我希望你們也能成爲改變命運的助力，現在是否回心轉意了？」

旭姬目光遊移，最終慢慢地低下頭去……

兩人順從地向後退。

「也對，現在可是讓一切真相大白，就此做出了斷的時候。」

陽翔有如與賽特產生磁力般相互牽引，在留下一連串的殘影后，以超高速拉近雙方的距離。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賽特沒有一絲遲疑，也沒有任何感慨，打算殺死眼前的目標（螻蟻）。

「永別了，〈昴宿〉的星子們。」

「別說笑了……！誰會服從你們這種人……！」

無論是當年，或是現在——

但在明白敵人擁有壓倒性的力量，這股無力感著實令人煎熬。

欠缺情感的聲音，從縫隙間悄然流進旭姬的心中。

反觀凱因和納哈修，則是爲了保護賽特而走上前去——

「這就是我……看不見未來的原因嗎……！？」

「！？」

賽特不發一語地制止兩人。

與那堅定的聲音恰恰相反，旭姬臉上的笑容是如此落寞。

貴法大聲一吼。

「纔沒有……那回事……！」

並且靠著由風與火引發爆炸所產生的風暴，將陽翔往前推去。

鬥氣如同無窮無盡般地宣泄出來。

面對陽翔的話語，賽特以感受不到一絲人性的表情回應。

『爲了旭姬你，我會變得更厲害！』

「……旭姬，快停下來……！別聽他胡說！」

在〈第極世界〉里加入最純粹的斥力與引力這種概念。

「拜拜囉，各位——大家要保重喔。」

旭姬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後，便背對大家。

她的身影隨著時間逐漸變淡。

彷佛眼前的光景變成了慢動作。

——大家不必擔心。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陽翔你們別放在心上。

那道嬌小的背影，留下這短短的幾句話。

但是——也不想想我注視你多久了？

甚至能夠看見她的內心深處。

——我好想繼續和大家在一起。

不過這個心願已無法實現。

幾乎已快看不清楚旭姬的身影。

接著——

她回過頭來，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果然……最喜歡陽翔了。」

這句話勾起了童年的回憶。

也是兩人大吵一架的那天，旭姬輕聲訴說卻沒讓陽翔聽清楚的細語。

唯獨此時此刻，她的聲音才溫柔地飄進陽翔的耳裏。

「旭姬————————————————————————————————————！」

只剩下陽翔沙啞的吶喊聲，空虛地迴盪在旭姬離去後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