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章 從天空墜落

柾貴聯繫了須旺。

呼叫音響起。

須旺遲遲沒有接聽。

——難道，他出事了？

不安掠過柾貴心頭。

就在這時。

窗口浮現，映出了須旺的身影。

『楠木啊。』

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窗口中映出的須旺樣子十分狼狽。

可以想象他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

「須旺前輩，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啊……但是，好像發生了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態……綠川聯繫你了吧？我們現在，在控制整個《樂園》的綜合管理系統前面。』

「那個……是《蘋果樹》嗎!? 」

《蘋果樹》是全面負責《樂園》運營的管理系統。

當然，這次墜落也應該在其管理之下。

『增殖體們好像原本就是爲了守護《蘋果樹》而聚集的。另外，順便把被監禁的KBOE成員也救了。』

「順便……啊，如果有KBOE的成員在，不就能操作《蘋果樹》了嗎!? 」

『我也是這麼期待的……但只有漂浮裝置的控制不行，它就在管理塔的正下方。好像無論如何都需要KBOE委員長的生物密鑰……能想辦法把他帶來嗎？』

「嗚……其實……瀨戶路委員長從窗戶跳下去了……」

傳向遠方。

也是支撐自己即將崩潰心靈的呼喊。

他沒有說出名字。

柾貴找不到其他話語。

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呆立原地。

跑道從下方被掀起、撕裂。

聲音迴響。

窗口關閉了。

須旺嘆了口氣。

火焰從那裏噴出，即將登上的空中巴士變成了扭曲的鐵塊。

在門邊，須旺表情嚴峻地等待着。

這番話並未讓所有學生都振作起來。

用那清晰有力的嗓音，吸引了學生們的注意。

「是啊……是啊。必須救大家纔行。」

因爲《樂園》爲應對此類事態，定期進行避難訓練。

傳向所有學生。

規律委員們正在引導疏散。

井然有序的隊伍陷入混亂，鬼哭狼嚎支配了現場。

空氣震動了。

「不客氣。但是，還沒結束呢。」

「沒有什麼辦法嗎？」

漂浮學園都市《樂園》正在墜落。

曾是恐懼對象的等級7組合。

♠

「我們也去幫忙引導疏散嗎？」

散佈破壞的麻煩少女們。

然後，如同漣漪一般，傳向管理塔——

『交給理一應該沒問題吧。那傢伙擅長這種事。你們……對了，先來和我匯合吧。』

雖然尖叫、怒吼、小衝突不斷，但整體上疏散進行得還算順利。

『那就這樣，我等你們。』

『抱歉啊。讓你揹負了這麼多。』

哭泣的人。

「我們走吧。」

「現在，有人在管理塔戰鬥着！」

即便是規律委員也對此始料未及。

不知從誰開始，聲音擴散開來。

「明白了。」

「現在，他們正在管理塔努力着。所以沒問題的。請大家冷靜下來。我們把剩下的空中巴士引導到安全的地方，修復跑道吧。用我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來回應他們的奮鬥。」

爆發的尖叫。

只有絕望支配着一切。

是增殖體們的殘骸吧。

學生們祈禱。

怒吼。

『啊，好吧。明白了……嘛，別太放在心上。我們這邊，會想辦法攻擊防護系統試試。雖然沒把握能突破，但只能堅持到極限了。剩下的，就是看墜落前能疏散多少人了……現在全校舍的規律委員應該都出動在引導疏散了。』

冰梨望向窗外。

學生們也保持着鎮定。

看來經歷了相當激烈的戰鬥。景象慘烈。

「情況不妙。」

只要按訓練時那樣做就行。

表情悲傷。

學生們行動。

漸漸地，變得響亮，擴散開來。

聲音在擴散。

是爲了妨礙疏散而設置的某種機關吧。

『增殖體們出來的那扇門，記得吧？就在進去不遠的地方。』

「沒那回事……」

本不該發生的破壞。

柾貴在蹲着的冰梨身旁單膝跪地。

她們，以及另一位少年，曾直接或間接地拯救過自己。

有人響應。

雖然緩慢，但能感覺到這個地方正在下墜。

「雖然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件，但多虧了他們才得以解決。我想在座各位中，也有被他們救過的人吧。」

這絕非事故。顯然是人爲地破壞了跑道。

柾貴問道。

學生們甚至有餘力去擔心降落到地面後的生活。

這是對在管理塔奮鬥的少年少女的聲援——

那是空中巴士起飛的跑道。

「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麼期待，但關於控制裝置的防護系統，我是束手無策了。現在KBOE的成員在裏面努力，圖埃爾夫去查看情況了……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真的結束了呢，《樂園》。」

某種暗紅色的東西，大量散落在地板上。

「……嗯、嗯……那個，楠木君……雖然不太會表達，謝謝你。」

聲音在高漲。

只要聽從規律委員的指示，按規定的順序登上空中巴士，至少性命能保住。

須旺咂了下嘴。

「加油。」

柾貴他們下了樓梯。多虧愛麗絲的妖精，節省了不少時間。

那身影看起來只是一位凜然的女性，但認識的人都知道他是少年。

但是，它確實爲那些沉溺於絕望、甚至無法站起的心中，帶來了一線光明。

窗外，雲朵正向上方移動。

♠

「連須旺前輩也解決不了嗎？」

雪莉歪着頭。

學生們齊刷刷地看向跑道方向。

「您現在在哪裏？」

火柱升騰而起。

「是嗎……」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徹四方。

那寂寞的聲音，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跑道本身的爆炸。

他們並非無力的普通人。他們是生來就擁有特有幻想才能的人。

但是，一部分學生知道。

但是，一部分學生心中，浮現出了某幾位少年少女的身影。

「大概沒有吧……真是的，對自己的無力感到厭惡。如果是能用料理解決的問題，我還能全力以赴……」

這不像那個自信家須旺會說的話。

事態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嗎。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剛纔差點發生暴動，不過現在好像平息了。」

愛麗絲歪着頭。

「……暴動？按計劃登上空中巴士的話，不是應該能疏散所有人嗎？」

「其實，空中巴士的跑道被炸了。我懷疑這是《樂園》墜落程序的一環……因爲這，疏散延遲了。要救出所有人，看來很難了。」

「怎麼會!? 」

柾貴愕然。

須旺低下頭。

「我打算留下……KBOE那幫人也說要留下。嘛，有責任在身的人只能留下吧。」

「我也要留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楠木，克洛克哈特，櫻坂，冰梨……你們去避難。現在立刻。」

「爲什麼!? 」

「你們直接瞭解了KBOE委員長的惡行……將來，需要追究《樂園》墜落的責任時，需要你們的證詞。終端手環的記錄也是。」

「但是……！！」

他的話很正確。

確實，柾貴他們有報告瀨戶路情況的義務。

但是，柾貴無法接受。

他將APPD安裝到自己的終端手環上。

「……你不明白……柾貴君，我……又要失去朋友了嗎。這是王的決定。我不允許！即便如此你也要違抗的話！」

雪莉從後面抱住了這樣的她。

「我……我要留下。不能丟下她不管。」

「圖埃爾夫你呢？」

柾貴笑了。

「我明白的，愛麗絲。讓我做吧。」

「愛麗絲，雪莉。……只有一個辦法能救大家。」

「雪莉!? 你幹什麼，放開我！你不明白才……！！」

雖然已看不出人形，但其手臂上戴着終端手環。

「怎麼可能沒關係！雖然，沒關係纔怪……但柾貴不會做錯事的。雖然很害怕他消失……哎，柾貴？你會好好回來的，對吧？」

柾貴問道。

轟隆！地面劇烈搖晃。

「總之，大概再過十五分鐘就要墜落了！不管怎樣，不快點不行了！」

「難道……還……」

他的視線中，偶然瞥見了倒地的增殖體的身影。

這種情況下，可能被擱置了。

是APPD和《幻想結晶》。

雪莉凝神細看。

「是能讓大家都得救的，違反規則哦。」

「……動動腦子。如果有辦法，我也會去做。但是，沒有辦法，所以無可奈何。」

♠

她從口袋裏掏出撲克牌。

「什麼什麼？要違反什麼規則？」

雪莉歪着頭。

——當然，想救所有人。

「那就好……我賭在你身上了……拜託了。」

增殖體戴着的終端手環裏，裝有APPD。

「但是，柾貴你會救不了自己的!? 」

「只能由我來做了。」

柾貴一時語塞。

「我在想，如果能強化我的《薔薇園》，或許就能把《樂園》裏無法避難的人都邀請進去。那樣的話，就能救更多的人了。」

柾貴對大家說道。

雪莉搖了搖頭。

「……柾貴君手裏的東西，你沒印象嗎？」

雪莉叫道。

「不要！須旺前輩可能會死啊!? 而且，很多人的生命也有危險啊!? 我想救大家！」

「誒誒!?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用了很危險的!? 」

柾貴檢查了增殖體的終端手環。

「要做。我想救大家。最重要的是，想救愛麗絲和雪莉……想救你們……所以，我要做。然後……絕對會遵守約定的。因爲我不想和你們不再是朋友。」

「我現在要違反規則了。」

柾貴嘆了口氣。

這是一種能暫時增強使用者特有幻想，但會讓使用者陷入昏迷狀態的，如同劇毒般的APPD。

果然得不到同意嗎。

她看的是柾貴原本持有的那個，而是從增殖體身上取下的那個。

柾貴思考着。

「…………」

「……柾貴君，有時候也需要捨棄一些東西。再磨蹭下去，就逃不掉了哦？」

愛麗絲搖頭。

愛麗絲在雪莉的臂彎裏，小小的身體顫抖着。

是平靜的聲音。

那是最好的。

愛麗絲凝視着他。

柾貴說出了那唯一一個不算高明的辦法。

至今救過的人們在他腦海中閃過。

愛麗絲很聰明，大概已經猜到了。

他知道自己即將做出嚴重的違規行爲。

柾貴點了點頭。

「住手，愛麗絲！」

「……還有一個吧。那個你沒印象嗎？」

圖埃爾夫從門裏衝了出來。

他們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至今仍未恢復意識。

「……柾貴君是說，要用那個。」

「不知道……不知道，但就是想救！」

視線定格。

「啊——！那個，是不行的東西！貝爾什麼的從小大井她們那裏取出來的，那個超級壞的東西！」

上面有深紅色的膠囊。而且，終端還活着，可以調出程序。

柾貴下定了決心。

須旺凝視着他。

愛麗絲詢問他要做什麼。

愛麗絲低下頭。肩膀在顫抖。

愛麗絲嘆了口氣。

圖埃爾夫說道。

愛麗絲瞪了雪莉一眼。

「……不行，楠木君你並不明白風險。這不可能。」

「……你……沒關係嗎？即使柾貴君再也醒不過來。」

甚至不知道能否醒來。

「相信柾貴吧。」

「木屑？」

柾貴拿到了這兩樣東西。

是打算即使用特有幻想也要阻止嗎。

「哦！那，沒辦法啦！幹吧！」

——一定有什麼辦法。讓所有人都得救的辦法！

「我明白。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做。」

左手則拿着《幻想結晶》。

就在這時。

「喂楠木，你理解風險嗎？」

柾貴說道。

「……柾貴君，你答應過我和雪莉，要請我們喫很多很多喜歡的東西……如果毀約，我……就再也不把柾貴君當……朋友了。再也無法把任何人當朋友了。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做嗎？」

「……對我強調了那麼多規則的重要性，你到底打算違反什麼規則？」

「……你真是遲鈍得可以。腦子裏裝的是木屑還是什麼。最好從耳朵裏掏出來重新塞一下。」

「……怎麼救呢？」

「終端手環對吧？嗯？誰的？」

不安的瞳孔在動搖。

柾貴點了點頭。

「……我也無法贊同。太危險了。」

她的視線投向柾貴手中的終端手環。

柾貴右手拿着增殖體的終端手環。

柾貴停下了手。

圖埃爾夫的「她」——白石老師，正被拘留在警察署。

「喂，須旺，糟了！勉強維持的漂浮裝置完全停止功能了！——啊，楠木？你們最好快點逃！」

「……我不會原諒你的。」

「愛麗絲……」

她抬起頭。

哭了。

眼睛通紅，或許是因爲強忍着抽泣，她緊咬着牙關。

不像平時優雅的愛麗絲。

但是，非常惹人憐愛。

「……我不會原諒你的哦，柾貴君……如果毀約了，絕對，不會原諒你……是死刑哦。是死刑，所以……啊。」

雪莉仍然抱着愛麗絲，同樣流下了眼淚。

「柾貴……還能再見的吧？還能再一起，喫飯的吧？如果你不在了，我不要啊？」

柾貴點了點頭。

「啊，我保證。我絕對，會親手爲你們倆做飯。請你們喫超級美味的焦糖布丁。」

「……約定好了哦。我會一直等着的。不許你一直睡着。」

「絕對絕對絕對哦？絕對……要好好醒來哦？」

柾貴用手指拭去愛麗絲和雪莉的淚水。

時間不多了。

須旺注視着。

圖埃爾夫不知道柾貴的能力，似乎不太明白。

雪莉含着淚點了點頭。

愛麗絲仍然低着頭。

啊，滿座啦。

漂浮學園都市《樂園》在海上迫降。

Welcome to "truth in the world"！！

考慮到其規模和居民數量，需要相當多的救援艇。

是嗎，那個啊。

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救援艇船長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人。

♠

派來的船雖然名義上是「救援艇」，但顯然是爲了回收屍體而派遣的。

這成了導火索。

蒙布朗？

飄散的鮮紅薔薇花瓣。

在情緒高漲中，柾貴發動了能力。

餅乾？

海面上，終於有從本國趕來的救援艇抵達，準備回收學生們。

童話般的世界，迸裂消失了。

蔚藍的天空。

怎麼辦？

也有不擅長說話的人。

海面——

將《幻想結晶》嵌入終端手環。在曾經閃耀着與愛麗絲和雪莉牽絆的地方，安置了這可怕的膠囊。

銀色的勺子。

喂喂，茶會要變成聚餐會啦。

居民們大概也是同樣狀況吧，這是派遣救援艇的本國的看法。

兔子們從各處探出頭來。

在墜落過程中，因無法支撐巨大質量，《樂園》已經崩解。

這邊也是哦。

鮮紅的薔薇園裏，陽光總是燦爛地傾瀉而下。

但是，現在來的救援艇並不多。

是夢是幻都無所謂。

純白的盤子。

冰紅茶鮮豔的紅色。

漂浮的木頭和建築材料上——

薔薇園的茶會前所未有地滿座，前所未有地熱鬧。

因爲生存希望渺茫。畢竟是從一千米高空墜落。

「歡迎來到——」

漂浮在海面的瓦礫周圍，只有零星幾艘。

金色的午後。

想不起來卻令人懷念，激烈卻又溫柔，快樂得讓人想流淚。

到處都能聽到對話。

真是好天氣呢。

歌聲迴響。

實際上，《樂園》已經支離破碎。

兔子們忙碌地跑來跑去。

如同驟雨般，人們接連不斷地出現。

果凍？

一起喫美味的料理，轉眼間大家都成了朋友。

怎麼辦？

準備很多紅茶吧。

說得也是。那，什麼好呢？

那邊怎麼樣？

似曾相識，又彷彿未曾聽過。

肉餡餅？

柾貴啓動了APPD。觸碰了帶有天使翅膀的蘋果圖標。

兔子奔跑的金色午後。

純白的桌子排列開來。

♠

然而，這個看法，是錯誤的。

總之，先喝杯紅茶吧。

是啊，很適合開茶會。

銀色的托盤。

也準備很多點心吧。

這不是明擺着嘛。這種日子，當然是那個啦。

柾貴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焦糖布丁！〟

手捧紅茶，愉快的茶會。

——啊，簡直就像樂園一樣。

像童謠，又像流行歌曲。

馬卡龍？

透明的玻璃杯。

聽着鮮紅花朵的歌聲。

吵架的朋友來了！

有時會和陌生人相鄰而坐。

所有地方，都出現了人。

而且，全都活着！

救援艇船長髮出指示。

「救生艇也好救生衣也好！總之把能浮起來的東西扔下去！呼叫增援！船完全不夠！」

船內頓時喧鬧起來。

救援艇船長呆呆地望着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們。

雖然自己也必須工作，但接受眼前的景象，花了他一些時間。

他試圖思考這到底是什麼現象，然後笑了。

他聽說過《樂園》的傳聞。

據說是教育能引發奇蹟的孩子們的機構。

那麼，就不用多想了。

總之，就是發生了奇蹟。

被某個不得了的傢伙，引發了驚人的奇蹟。

♠

救援艇內——

體育館般的空間裏，許多學生席地而坐。

充滿安心感的隊伍並不整齊，亂七八糟，一片狼藉。

冰梨勇香作爲規律委員，正在確認學生情況。

她因爲掉進海里渾身溼透，但沒有替換衣物，只能在溼透的制服外披條毛巾。

——我理解大家鬆了口氣，但也請體諒一下確認情況的人吧。

她不由得這麼想。

「怎麼了，後輩？」

在空間角落面對電腦的圖埃爾夫抬起頭。

是特有幻想產生的火烈鳥。

意外結實的體格，讓冰梨不由得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因爲眼前已經有一個在哭的女孩了，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哭。

「那個，話說……楠木君他們，在哪裏呢？」

大量的火烈鳥，在正午的天空中翱翔。

人偶般的少女——愛麗絲，依偎着閉着眼睛的柾貴，顫抖着。

「楠木君，不見了……！」

但說話方式可以更好一點吧，冰梨想。

「愛麗絲……」

她向身後的須旺委員長搭話。

那麼，救了他們的楠木君去了哪裏？

總之，名單上所有人的安全都確認了。

「……算是吧。」

冰梨站在那裏時，有什麼東西飄落到她面前。

他帶着滿足的微笑，沉睡着。

在驚愕的船員們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名少女和一名少年。

「是APPD和《幻想結晶》的緣故吧……至少，我們多虧了那傢伙的《薔薇園》才活了下來。也就是說，楠木應該還沒死。」

須旺委員長嘆了口氣。

冰梨一邊祈禱，一邊逐一確認學生的臉。

冰梨坐立不安，跑了起來。

它們降落在救援艇的甲板上，然後消失。

須旺委員長凝視着她。

「須旺委員長，情況怎麼樣？」

飄飄悠悠落下的，是桃色的羽毛。

「是嗎！」

「不好意思！醫生……請叫醫生！柾貴醒不過來了！有人嗎，快點！」

「……柾貴君，睜開眼睛，柾貴君!? 」

少女也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它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須旺委員長喊道。

「這不是奇蹟，我們都知道的，對吧？」

是精神飽滿的聲音。

大家都沉浸在脫離生命危險的安心感中。

她從大批學生身邊跑過。

於是，那裏——

另一名少女，正抱着少年。

須旺委員長也全身溼透，現在正赤裸着上半身，肩上披着毛巾。

「沒什麼！比起這個，學生總數怎麼樣了!? 」

活潑的少女注意到了船員們。

「啊，根據信號確認，至少《第十三校舍》那幫人好像全都平安……你那邊怎麼樣，圖埃爾夫」

在兩人臂彎中沉睡的少年——柾貴，沒有醒來。

是誰的呢，她歪着頭。

長髮及腰，紮成雙馬尾。

頭髮是如熔金般的金色，面容精緻如人偶。

須旺委員長臉色陰沉。

冰梨用手接住。

少女喊道。

♠

表情陰沉。

但她沒有哭。

她穿着寬領帶、大領子的短袖襯衫和紅色格紋百褶裙。

冰梨癱坐下來。

須旺委員長嘆了口氣。

「好像沒有死掉的傢伙啊！」

被大量火烈鳥中出現的，美麗的兩位少女身影所吸引的船員們，終於理解了事態。

冰梨在意地問道。

如果有人失蹤就麻煩了。冰梨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注意不要有遺漏。

活潑的少女——雪莉，抱緊了愛麗絲和少年。

手腳修長，身材苗條，給人活潑印象的少女。

能看到漂浮在平靜海面上的《樂園》殘骸。

對一無所知的人們來說，這大概是不可思議的現象吧。

「……太好了。」

「但是……楠木的行蹤不明。」

船員們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克洛克哈特和櫻坂的信號確認了。生命體徵也沒問題。應該平安登上哪艘船了吧。嘛，以那幫傢伙的作風，說不定正在天上飛呢。」

她祈禱着受害者人數能儘量少。

得知雪莉她們平安，冰梨鬆了口氣。

袖口和裙襬有花朵綻放般的荷葉邊裝飾。

藍色的眼眸含着淚水，緊緊依偎着少年。

她來到甲板上。

「現在放心還太早啊後輩。還沒確認《樂園》所有人的安全……不過，這麼大的事故，幾乎全員平安，真是奇蹟啊。」

「怎麼會!? 」

其中一名少女，身着彷彿藍色連衣裙般的服裝。

冰梨猛然抬頭望向天空。

——這是，特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