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規律委員會的工作

冰梨接到消息，是在假期結束後的週一早晨。

週一早上是規律委員會的例行會議。

雖說如此，參加並非強制，只是有志願的人聚集起來自發進行的，從支援隊來參加的人屈指可數。

總共大約十人。

由於顧問的癖好，會議在鋪着榻榻米的大房間裏進行，巨大的窗口顯示着最新的信息。覺得「這是想和大家共享」的信息的人，舉手後進行彙報。

——最近，廁所的打掃不夠充分。

打架的報告件數比前年增加了5%。

被擱置的花壇裏種上了牽牛花。

有人弄壞了自動販賣機。

大家分享着這類信息，有時間就去巡邏，或者向認識的人打聽情況。這是雖不起眼卻不可或缺的治安維持精神。

讓冰梨在意的，是來自二年B組成員的報告。

「前幾天，調到A班去的大井她們，從上週末左右開始，樣子就有點不對勁，感覺恍恍惚惚的。之前也有過類似的報告，所以有點在意……」

似乎因爲不算是明確的事件，報告者有點猶豫該不該提，但冰梨也確實在意。

「是三年A班的前輩那件事吧？」

她確認後，報告的女生點了點頭。

有人很機靈，在調出大井她們信息的同時，也把那位正被討論的前輩的照片顯示了出來。

「具體是什麼情況？」

其他人插嘴問道。

報告的B組女孩開始更詳細地敘述。

「首先，跟她說話她也心不在焉，沒法好好回答。不管發生什麼，一直都帶着淡淡的微笑……該說是忘我嗎？」

「那傢伙不正常。如果不是因病，那就是外部因素導致的功能失調。至少有必要立刻調查。也該懷疑是否是特有幻想的攻擊。」

委員會的成員們點了點頭。

「調查所需要的，既不是特有幻想，也不是其他能力。明白嗎？」

但，也許是錯覺。

冰梨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裏面裝着做成花朵形狀的餅乾。薄薄的朗峯餅乾捲成圈，像鬱金香一樣。

「啊，委員長！您怎麼會來這裏？」

顏色是淡黃色，還有可可色。白巧克力做成了花萼的形狀。

「算了……既然你在意，就一起來吧。」

正因如此，有那種性癖才更可惜。

「是！」

冰梨跟着須旺前輩，走進了教室。

確實，他做的點心就是這麼棒。

「我會努力的！」

大概沒有感動吧，動作很機械。

冰梨慌忙追上去。

「爲、爲什麼能知道？」

不，真的在看嗎，不太確定。

從裙襬下延伸出的腿部線條很美。

「那種副作用很大的東西，應該沒人會用吧？」

幸好不是自己一個人進來——冰梨發自內心地想。

「……嗯……」

即便如此，大井她們到底是怎麼了？上週和她說話時，看起來還那麼精神。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麼發現就來報告。」

一瞬間，大井似乎看了須旺前輩一眼。

即使須旺前輩站到桌前也沒反應。

「……是」

冰梨後悔的情緒變得強烈。

大井一言不發地重新開始拆麪包的包裝。

再去看看情況吧——冰梨這麼決定，將意識轉向了下個話題。

哪怕只是因爲嫌麻煩而推過來，但只要他能認識到自己在這裏，把任務交給自己——光是這樣就足夠開心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交換意見。

尋找大井她們。

「是！」

她們的樣子，和幾天前判若兩人。

「需要的是……直覺嗎……？」

「後輩，你喜歡規律委員會的工作嗎？比一日三餐還喜歡？」

然後，邁步向教室外走去。

在教室前猶豫不決時，身後有人叫住了她。

真是驚人的自信。

同伴中也有「正因爲那樣纔好啊」的人……但那本身就很扭曲，冰梨這麼想着。

「很確定了。」

咯，咯，大井嚼着餅乾。

午休——

「誒!? 」

「啊，那個，須旺前輩……您發現什麼了嗎？」

「可能性是有的……但如果那樣的話，終端手環應該會有反應……」

「誒？與其說喜歡……我覺得是爲了讓這所學園變得更好而重要的事……」

雖然是個女裝。

「啊……可別太逞強。無論什麼料理，恰到好處的分寸都很重要。」

「怎麼了？」

「原來如此。」

「喫。」

「只有這個我有自信！」

「是不是用了奇怪的藥？」

她撩起烏黑亮麗的長髮。

「是熱忱。」

本來應該是會招來羨慕的狀況……但A班的學生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反而默默地注視着。

「我徵得大井同意，掃描了她的終端手環，但沒發現。」

——就算被拒絕，或許那時也該再多問點信息。

她不太踏足其他班級。更何況，對ZE班的她來說，A班這種地方格格不入的感覺太強烈了。

非常可愛，冰梨差點忍不住叫出聲。

連醫生都無法診斷的事。

她浮現出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但真的記得嗎？

二年A班的學生們投來「什麼事？」的目光。

「……是」

是特有幻想的相關課程。

一直沉默聽着的副委員長站了起來。

須旺前輩收起了小盒子。

「理一那傢伙……囉嗦着讓我來看看情況。說什麼到了二年A班，其他傢伙不好進去，在籍的規律委員又靠不住。」

之前說話時，大井留下狠話就走掉了。不可能對冰梨有好印象。

冰梨去了A班。

前輩和報告的女生坐下，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冰梨走到一直坐在座位上發呆的她身邊。她把麪包放在桌上，像半睡着似的慢吞吞地拆着包裝。

「誒!? 」

「在這幹嘛呢，後輩？」

「……是？」

「APPD呢？」

「大井同學，是我……還記得嗎？」

「哼，大概是覺得他還缺乏實績所以不可靠吧。理一就是那種傢伙。我覺得有道理。味道光看招牌是看不出來的。」

須旺前輩表情嚴肅地斷言。

冰梨莫名地感到害怕。

理一遠也——性格認真善良。事務處理能力高，特有幻想雖只是等級3但應用範圍廣，檢舉件數在《第十三校舍》也數一數二。

「說到底，是不是APPD還不確定呢。」

前輩把餅乾遞給大井。

總算看向這邊了。

另外兩人大概不適合調查……雖然看起來擅長破壞、破壞和破壞。

果然，理一前輩很優秀。

須旺前輩臉上彷彿寫着「不情願」幾個字。

沒看到楠木君的身影。克洛克哈特和櫻坂也不在。說起來，他們午休時似乎經常在觀景層喫午飯。

立刻找到了。

「嘛，就算用了也不會留着吧。」

「我覺得楠木君很靠譜的……」

真的是相貌英俊又有能力的人。

不能只在這一件事上花光時間。《第十三校舍》還發生了其他不少問題。

「在這裏說也沒用！大井她們的事，儘量頻繁地去看看情況。另外，類似的『忘我』報告，似乎集中在等級較高的班級。這有什麼意義……我覺得要判斷信息還不足。這件事就繼續調查吧。」

這是委員長第一次親自指派任務給她。

「因爲她喫了我的朗峯餅乾，卻沒說『好喫』。」

「喂。」

她接過了須旺前輩的餅乾。

須旺前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

下午的課——

「……啊」

柾貴在重複基礎訓練。

說不定，兔子們把薔薇園變大，也跟這個有關。

這麼說來，如果自己的特有幻想變強，薔薇園也會變大嗎？

在比教室大一倍的房間裏，按使用的工具分了組，但像柾貴這樣只做基礎練習的很罕見。

操作着像過去遊戲中心裏的那種設備，解開謎題。畫面顯示結束，柾貴靠在了椅背上。

「這樣，第四次了……」

「數值好像又上升了呢。」

「嗯？」

正想着做這個時，經常被人從後面搭話，他回過頭。面前明明有巨大的設備擋着……就算有人從設備後面叫他，他也看不到人。

打招呼的是南島。

「好厲害啊，總能穩定超過10000分。」

「不知道呢。我不瞭解別人的成績。」

「A班的平均大概是3000分。聽說《樂園》至今爲止的最高記錄，是有人超過了70000分。」

「70000啊」

和那種數值比起來，自己根本不算什麼。

「但第二名記錄還不到20000，有人說那只是謠傳或者是機器故障……啊哈哈……我不要那麼驚人的記錄，只希望我的數值能提高就好了。」

「多練習的話，我覺得會提高的。」

「要是那樣就好了……我總是沒什麼進步。」

「這樣啊？」

「楠木君，有什麼訣竅嗎？」

「……拿凡俗之輩來比較，本身就毫無意義。」

「雖然有才能出衆進步神速的人，也有一開始就做得很好的人，但我認爲努力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比如說，大部分糕點師都能做出比外行人好喫的蛋糕，但並非他們所有人都比所有外行人有才能，對吧？」

愛麗絲走向通往電梯柱的走廊，不經意地望向窗外。

『140000』

在寬敞的榻榻米房間裏，冰梨獨自一人。從中午接到須旺前輩指示後，一直在這裏。

沒有進行任何操作。

一臉不悅的愛麗絲站在那裏。

怎麼回事？柾貴想……但這個設備測量的不是挑戰成績，而是集中力。

意思是出去。

「嗯。所以，才能或許存在，但我覺得只要努力，每個人都能以自己的方式進步。」

規律委員會總部。

「可課才上了一半左右……」

轉學過來後，他做過幾次同樣的練習，並沒有大幅提升。十倍以上的數值，他連想都沒想過。

但，涉及學生私人生活的信息，只有從這總部才能訪問。本來位置信息和金錢交易等記錄是不公開的，但可以在調查範圍內追蹤。

「咦!? 」

柾貴追在愛麗絲身後。

「雪莉也才10000左右啊。」

「……柾貴君這是在挑釁，想讓我上課，對吧？」

「我好像沒什麼才能。」

「長得帥，又會做飯，打架也厲害，還有特有幻想的才能，真厲害啊。」

「不，這課就是爲了鍛鍊集中力才……你也該認真試一次，就會發現意外地難哦。」

「啊，嗯」

南島露出微笑，臉頰微微泛紅。那是像春天小花般的笑容。

放學後——

設備的屏幕上，顯示着一個難以置信的數值。

「……沒興趣。」

愛麗絲沒有坐下，站到了設備前。

屏幕閃爍，挑戰開始。

南島用手指着確認。

背後傳來——

顧問綠川老師把總部弄成榻榻米，難道是爲了不讓人久留？冰梨不禁這麼想。習慣了椅子和桌子的身體，對坐墊實在喫不消。

雖然覺得自己沒有偷懶，但也不認爲自己特別努力，不知該如何回應。

柾貴忽然想到——用這個設備測的話，愛麗絲的數值會是多少？

柾貴搖了搖終端手環，顯示出時鐘窗口。

「……說得好像認定我做不到似的，真不愉快。」

那表情既不傲慢，

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吧。

教室騷動起來。

南島的臉色變得蒼白。

「這，不好說吧？」

「這、這樣啊！說得對！」

「……竅門？」

柾貴也困惑了。

如同吹散花瓣的北風般冰冷的聲音。

「……不久，你也能拿出差不多的數值的。」

「我說，難道有什麼竅門？什麼都不操作分數反而高之類的？」

「這樣啊……那你肯定是有才能啦。」

差距太大了。

「我不懂什麼特有幻想的才能……但我認爲，無論什麼事，無論什麼人，只要努力就能進步。」

如果有顧問老師在，也能獲取對話內容，但現在只有冰梨一個人。

「……好了，去哪兒好呢？」

愛麗絲的視線刷地轉向門口。

測量結束。

「……如果說有所謂的竅門……那大概就是，我自身的存在本身吧。」

「誒，不……我只是按指示做的……沒用什麼特別的方法。」

「那個……南島你的數值不也在提高嗎？」

反而看起來很無聊。

南島倒吸一口涼氣。

才能——是什麼呢？

就連在其他小組指導的老師，也在意這邊的情況。

「咦!? 」

她的表情，接近使用幻想具現化時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專注。

「……連坐不住的雪莉，和剛覺醒不久的柾貴君都有一萬分的話，這結果不算多稀奇吧？」

也是，對她來說，坐下的話椅子高度可能不合適。

「是嗎……那下次加倍集中精神努力不就好了。」

當然，作爲挑戰遊戲的分數是最低的。

同時，以規律委員會同伴們收集來的信息爲基礎，整理着數據。

還有，帥嗎？

「不、不會吧，是14000還是……140000分？這、這太奇怪了吧？」

「真是稀奇，你居然會上特有幻想的課。平時總是缺席。」

不僅是南島，其他學生也因愛麗絲要動真格測量數值而興致勃勃地看着。

「……正是因爲努力了也無法進步，才叫做沒有才能。」

「也有很多被人說『不適合』卻努力成爲糕點師的人哦。因爲他們是真心想成爲糕點師。因爲不想放棄。」

「這裏有測量集中力的設備。我的最高值是10998。雪莉也差不多。順帶一提，據說最高值有人超過70000。」

「可年級最優秀的A班平均也才3000左右啊。」

沙、沙地向旁邊讓開。

按剛纔的說法，如果柾貴自己不加倍集中就沒意義，所以道理上說不通。但稍微強硬點也無妨，總之只要能讓愛麗絲認真試試就夠了。結果就是愛麗絲參與了課程。

南島連連點頭。

「……好吧。就讓你見識一下，挑戰王者是多麼無謀的事。」

「……壞我心情。柾貴君，你陪我一下。」

「原、原來如此」

「哈哈哈……果然被看穿啦。但，如果能拿出高數值，我就陪你做任何事，這可不是假的。」

她寂寞地笑了笑。

被當面誇獎，有點不知所措。

「……嗯」

如果拿不出高數值，以她的高傲，說不定今後會積極地來上課了。

「我覺得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是件好事。」

「確實，如果是喜歡的事，就算不適合，可能也無法放棄呢。」

「……偶爾也會來上課。」

「……難？我？」

「如果你真能加倍集中，希望能做個榜樣看看。」

「我不知道。」

「……所有的課都很無聊，但只有這門課，甚至會讓我感到煩躁。」

似乎很沒自信。

「是這樣嗎？」

「是、是嗎？」

不習慣的坐墊，即使盤着腿，屁股也開始疼了。

被她這麼一說，或許真是這樣。

「如果你敢說能超過20000，那確實能證明你有加倍集中的能力。今天無論你要我陪什麼，我都奉陪。」

關鍵的分數顯示出來。

愛麗絲只是把手放在屏幕上。

她調出大井她們的記錄。

愛麗絲撩起頭髮，開始向門口走去。

「…………」

最近突然變得精神恍惚的「忘我」羣體。

突然等級提升的羣體。

追溯過去一個月的行動模式，列出共同點。

該關注哪些方面。這方面，無法完全交給電腦。

髮型、就寢時間、朋友……

學年和性別不同一目瞭然……

擅長的科目？

髮色？

冰梨輸入各種條件，讓電腦進行比對。

規律委員能使用的是《第十三校舍》的主系統，這連接着《樂園》管理塔的綜合管理系統《蘋果樹》。

因此，也能追蹤到在校舍外的行動。

冰梨逐步擴大條件範圍。

「啊，搞不懂啊……」

冰梨不顧頭髮凌亂，抓着腦袋。

她伸展手臂，伸了個懶腰，順勢倒在了榻榻米上。

呈大字型躺倒。

裙子捲了起來，樣子很不雅觀，但反正就她一個人，她也不在意。

「嗯？」

冰梨的視線向上——

似乎沒太理解，櫻坂有些怯怯地點了點頭。

冰梨接過了遞來的餅乾。

「啊對了，我是來問愛麗絲在哪的。你知道嗎？」

「稍微安靜一下。」

櫻坂毫無顧忌地喫了起來。

「食物……對了，可能和喫的東西有關！」

「這個點心很好喫吧！我喜歡蛋糕和紅茶，但也喜歡這樣躺着滾來滾去喫的點心。雖然愛麗絲不喜歡。」

反過來評價自己的話，冰梨勇香對所有事都不擅長。

她覺得自己這種人，只能像這樣踏實地重複或許是無用功的事。只能非效率地、缺乏才能地、愚鈍地努力。

這個人，如果不說話，完全是個成熟的女性——尤其是胸部那裏。身材好得讓人想不到和自己同齡——但表情和舉止，簡直像個孩子。

櫻坂嗖地把臉湊近。

櫻坂踢掉鞋子，上來了。

冰梨有志同道合、在規律委員會一起努力的同伴。

她可能會脅迫着把人帶走吧——冰梨是這麼想的。

她從櫃子裏拿出了樂之餅乾。

「呀哈哈！柾貴如果不願意的話，是不會去的啦。」

——櫻坂同學是不擅長思考的類型。

冰梨的思考，集中在了窗口的操作上。

爲什麼，櫻坂會在這裏!?

她手腳並用地爬向櫃子。

「是朋友的話，不做對方討厭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所謂的電話，和通過《樂園》系統的終端手環通信，嚴格來說是不同的，但先不說這個——

「什麼？喫飯？肚子餓了耶！」

「或許，是吧。」

但，那種會考慮對方好惡的「朋友」，她還從未有過。

「小冰梨，在幹嘛呢？」

還擅自拿人家的點心喫。

「誒……楠木君上課中？」

「……那個，可以嗎？」

明明事情已經辦完了，可以去克洛克哈特那裏了纔對，冰梨想……但沒時間說這個了。

「咿呀!? 」

冰梨對他的印象是更認真的學生。

「啊，謝謝你，櫻坂同學。」

「那個，好像下午上課到一半，她和柾貴上街去了。我在另一組不同的教室，所以沒注意到。」

——共同喫的東西！

她很善良，但腦子有點……不，說得過分了。冰梨明明沒說出來，卻在心裏更正了。

只是和櫻坂的價值觀不同罷了。

「好～」

「哦，哦？」

是綠川老師常喫的那種。

「在調查最近集體『忘我』的事。如果他們有什麼共同點，或許就能找出原因。」

「咦？誒？喵？」

「咔哧咔哧……什麼？」

冰梨沒再多想，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既然拿到了，就順便把餅乾放進嘴裏。

房間的門開了。

顯示出學生名單，但操作得似乎不太熟練。

她在正坐的冰梨旁邊，咕嚕一下躺了下來。

「咔哧………………嗯？」

「這是在爲她着想？」

因爲是青梅竹馬，所以才偏袒他吧。或者，或許有更深的情感。總之，能比那個愛麗絲·克洛克哈特更強的人，應該沒那麼多。

「愛麗絲喝茶的時候接到電話，心情會變差的呀。」

從學生名單中找到克洛克哈特，搜索她的位置。

不，她是躺倒的，所以是側向望去。

「朋友的聯繫，不應該很開心嗎？」

但即便如此，有時也能向前邁進。

「這個，說不定……」

「你好呀——」

「不管用不用，如果動真格，打架是柾貴比較厲害啦。」

「啊，給！我們分着喫吧！」

「……是這樣啦」

「牙疼了？」

「打架的話，可是柾貴比較強哦。」

「很符合克洛克哈特的風格呢。」

「呀哈，謝謝！」

「嘿，嘿誒」

她整理好裙子，用手梳理凌亂的頭髮，又檢查了制服。重新系好蝴蝶結。

並不覺得寂寞。

就算內褲被看到也不在意。

「誒？你是指楠木君和克洛克哈特？啊，是說不動用特有幻想的話？」

「沒什麼。」

「哇!? 櫻坂同學!? 」

「嗯。南島是這麼說的。」

「怎麼啦？」

她把餅乾遞過來。

不，大概是因爲和克洛克哈特一起吧，冰梨想。

「誒？」

「啊……沒什麼……」

她一臉奇怪地問。

「纔沒有啦！只是有點在意……」

「是嗎？」

「啊，唔……那個……調查有點卡住了……讓你看到難看的樣子了。」

冰梨慌忙跳起來。

冰梨中斷了自己的工作，把手伸向櫻坂那邊。

「規律委員帶頭翹課，這可不行。我們被免除課程是爲了調查和緊急應對，可不是爲了上街玩。更何況，還帶走認真的學生。」

「小冰梨，怎麼啦？」

「呀哈！發現點心！」

動不動就躺倒。

櫻坂打開一個窗口。

「克洛克哈特出什麼事了嗎？」

舉手打招呼的，是櫻坂。

「……真是的」

「嗯啊？什麼？」

短短的裙襬裏面一覽無餘。是水藍色的內褲。

「呀哈哈，榻榻米躺着滾來滾去真舒服啊。啊，對了！」

櫻坂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幹嘛呢？」

出乎意料。

「我想你是知道的……這個功能本來只能用於調查目的。如果你擔心克洛克哈特，試着聯繫她看看？」

櫻坂一邊聊天，一邊喫着餅乾，操作着窗口。

如果是麪包或米飯之類，倒不稀奇。

「是這樣嗎？我也不太懂，但我覺得既然是朋友，就不想做讓愛麗絲討厭的事。」

所有人都喫過同一種蛋糕，這數據不容忽視。

所有陷入「忘我」的學生，在一個月內都喫過十次以上同一種蛋糕。

「這個，是《第十三校舍》外的店……」

冰梨向《樂園》的綜合管理系統《蘋果樹》發出查詢。其他校舍是不是也發生了類似事件？

那些受害者，有沒有也光顧過這家店？

管理系統回覆了。

對請求XQRG7582的回覆——訪問權限不足。

「嘖……果然。其他校舍學生的個人信息……至少要有老師在……」

「…………？」

「總之，只能去一趟了。」

「……唔!? 」

櫻坂一副非常想說話的樣子。

噗呼噗呼地喘着粗氣。

這個人，明明是克洛克哈特的前搭檔，是等級A，在戰鬥方面被譽爲世界最強纔對。

看到這孩子氣的舉動，幾乎要忘了這回事。

「那個，可以說話了哦？」

「小冰梨，要去打架嗎？」

「誒!? 啊……不，那還不確定……但受害者們共同光顧過的店是有的。因爲是熱門商品，或許是巧合，但10%這個數字我覺得不能無視。」

「要去砸店對吧!? 」

「不砸啦！只是徹底調查而已——」

「當然！」

「啊……」

「……好吧。雖然你不是我的搭檔，很抱歉，但能請你陪我調查嗎？」

ZE班的大部分人，特有幻想已經快要消失，或者無法融入這個《樂園》。在這樣的環境中，致力於維護學園治安的規律委員會的冰梨，是個異類，是不被理解的存在。

「好！那，勇香，我們走吧！」

「才、纔不是呢」

「但是不砸店哦？」

嗚嗯，她退縮了一下。

櫻坂站了起來。

或許應該向須旺前輩報告。

她用力點頭。

「那，叫我雪莉就好。小冰梨我怎麼叫好？」

「吶吶，既然一起調查，叫我雪莉就好啦。櫻坂同學什麼的，太見外了。」

至今爲止，她沒有可以直呼其名的親密同伴。

「……勇香」

「但你剛纔的表情，像是要去打架哦？」

「剛纔，我們一起喫了點心呀。」

她握緊了拳頭。

冰梨拿起書包站了起來。

「話說，去哪兒？」

「……確實……如果猜對了，或許會有點危險。」

「……嘛，也、也是呢。關鍵時刻，互相的稱呼簡潔點，效率更高。」

冰梨思考着。

沒有能夠互稱姓名的夥伴。

「誒………？」

「呀哈，愛麗絲也露出過類似的表情呢。一起喝茶、喫飯的話，就是朋友了哦。柾貴說的。」

「那，我也一起去！」

「知道啦」

「櫻坂同學，你不是隻會那個嗎？」

對這方面似乎很敏感。

「因爲說不定有危險，對吧？」

但，如果搞錯了呢？

「是前幾天的午飯那事？那個原本是爲了共享調查信息才……」

不想失去好不容易纔獲得的信任。不想在剛剛接手的任務上失敗。

「效率什麼的不太懂啦，但朋友之間都是叫名字的吧？」

「朋、朋友!? 」

雖然擔心她失控造成損害，但如果真出什麼亂子，沒有比她更可靠的同伴了。

冰梨沒能立刻回答。

「謝謝你，櫻坂同學。我們走吧！」

「嗯！」

即使在規律委員會內部，幾乎是無能力者的冰梨也很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