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料理對決!
《浮游學園的愛麗絲&雪莉》 · 村崎幸也 · 2.2萬 字
第二天——
午休時間。柾貴爲了料理比賽,走進了烹飪室。
房間裏,評審員圖埃爾夫已經在了。和昨天相比沒什麼特別的變化,看起來很平靜。
旁邊的桌子是解說席。現在只有理一坐在那裏。
和柾貴一起來的愛麗絲和雪莉投來鼓勵的話語。然後走向瞭解說席。
烹飪臺前,須旺在那裏。他在制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侍者圍裙。
與其說是廚師,更像是侍者的打扮,但意外地很合適。
雖然沒聽說過這個時代的烹飪工具有什麼故障,但須旺正在檢查爐竈和刀具。
非常認真。
柾貴感到緊張,以及超越緊張的喜悅。
——竟然能和須旺前輩比拼廚藝!!
柾貴在制服外面繫上圍裙,反手繫好帶子。
放下包,拿出工具。一邊看着筆記,一邊確認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好了。」
「準備萬全了嗎?」
須旺搭話道。柾貴與他目光交匯。
「是的。」
「楠木,比賽就是比賽。要是手下留情或者膽怯了,我可饒不了你。」
「我保證會全力以赴。」
「哦……我會把你徹底擊潰的。」
貼着的標籤像密碼一樣,柾貴看不懂裏面是什麼。
開始烹飪三十分鐘後——
須旺從旁邊插話道:「是我批准的。觀衆多比賽才熱鬧吧。」
旁邊的桌子坐着圖埃爾夫。
「還準備了攝像機啊。可以把這場料理比賽的情況放到網上嗎?不過須旺君輸掉的樣子會被大家看到哦?」
「圖埃爾夫,這是什麼意思?」
烹飪室的佈局——
已經喫光了的雪莉不可思議地說:
「這是什麼?」
取而代之,須旺開始說明料理。
「是的。」
「我的第一道菜,是白身魚慕斯配上魚高湯果凍。嚐嚐看吧。」
同時,烹飪臺和評審員的桌子上,各自安裝了專用的大型攝像機。
理一作爲主持人提高了聲音。
「這樣啊。我最討厭了♪」
話雖如此,柾貴還是很緊張。
三人的準備大致就緒時,理一拿起了麥克風。雖然事先聽過規則說明,但因爲有網絡直播,似乎要重新說明一下。
白石老師的自信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她從帶來的金屬箱裏拿出一些東西,擺放在烹飪臺上。
「好的。」
這麼催促的是被委任主持這次比賽的理一。
「雪莉,你覺得怎麼好喫,能再說明一下嗎?」
加入紅肉是不可能做出這麼白的慕斯的。所以應該是把紅肉魚的鮮味融入了果凍裏吧。
整齊排列的烹飪臺。再往後,擺放着一張圓桌。
雖然不是專門爲了料理比賽……但這樣的佈局是爲了讓大家能在桌子上,而不是在烹飪臺上品嚐做好的食物。
這是因爲窗外的光線能讓料理顯得更鮮明,也能把少女們拍得更漂亮。
接連湧現的是魚類的鮮味。
先是略顯清淡的魚鮮味,隨後湧上像金槍魚紅肉那樣的濃郁鮮味。
♠
前菜比起能品嚐多種複雜味道的菜品,簡單的應該更好。香氣要濃郁,能勾起食慾。要有嚼勁,喫起來有滿足感。
——太好喫了!!
「我知道啦。隨時可以開始哦——哎呀,楠木君也參加嗎?喜歡料理?」
聲音聽起來很困惑。
聲音充滿自信。
根據廣播部的指示,愛麗絲他們解說員所在的桌子在最靠窗的位置。
本來她就說過要拿出營養塊,這倒也理所當然。
確認所有人都就座後,須旺開口了。
白石老師因爲是營養塊,早就完成了作業,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
與之相對,有六排每排四個的烹飪臺。
第二道主菜,希望能讓他體會到用餐的樂趣。
戴着廣播部袖章的學生走了過來,請求連接終端手環。
現在的烹飪過程,以及圖埃爾夫和愛麗絲他們品嚐後的感想,全都在進行網絡直播。
廚師們也坐到了桌邊。
這不僅是外觀,連品嚐過程中的味道變化都精心設計的傑作。
「別說廢話了,快準備。」
「呵呵呵……你才無聊呢。難得有舞臺,好好享受一下?還是說,你沒把握了?」
喫了這道菜,圖埃爾夫歪了歪頭。
那塊黑板前面,有老師使用的示範用烹飪臺。雖然很大,但功能和學生們用的沒什麼不同。
決定勝負的評審員只有圖埃爾夫一人。
須旺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再旁邊,是柾貴他們坐的地方。
柾貴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開始料理比賽——規則是,每人向圖埃爾夫君提供三道菜,讓他說出更多次「美味」的人獲勝。』
他點了點頭,須旺將視線落在自己的第一道菜上。
完成前期準備的柾貴和須旺,也基本完成了烹飪。
難得做了,比起一個人,能讓四個人品嚐,作爲廚師更開心。
「好喫啊。但是,太複雜了,搞不清楚是啥!」
但是,只要願意,《樂園》的任何人都能看到這場直播。因爲這個情況會通過電視攝像機向整個《樂園》播放。
柾貴他們都在使用最後一排的烹飪臺。
一邊這樣想着……
柾貴希望她能給出更詳細的感想。
裏面是美麗的純白慕斯,上面點綴着同樣美麗的金黃色果凍。所謂果凍,簡單說就是啫喱。這裏指的是不甜的啫喱。
柾貴瞪大了眼睛。
觀看的應該大部分是《第十三校舍》的人吧。
白石老師帶着嘲弄的語氣說道。
她開心地笑着,說出了嚴厲的話。
「哈~嘍☆」
「從我的料理開始喫,可以吧?」
他回想起圖埃爾夫喫飯時的樣子,決定了菜單。
須旺和白石老師已經把盤子端到了圖埃爾夫的桌子上。
「……是嗎。」
慕斯無需咀嚼,就在口腔的溫度下融化了。
「是直播用的攝像機。光靠終端手環,拍不出好畫面。」
開始飄散出誘人的香氣。
「誒?要直播嗎?」
「老師,時間快到了。」
最後的甜點,就讓他嚐嚐自己最拿手的自信之作吧。
「請隨意?我做的東西可不會因爲時間流逝就變差哦♪」
須旺的眉毛微微一動。
柾貴也趕緊端過去。
但是,也爲解說員愛麗絲和雪莉,以及主持人理一準備了同樣的料理。
各自制作的第一道菜已經準備好了。
「嗯…………魚!超厲害的魚!好喫!啊,魚!是魚!的感覺。喵~」
柾貴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盤子裏的內容上。
受建築形狀影響,這個烹飪室從前到後很長。站在最後面的話,前面液晶黑板上寫的字會變得相當小。
愛麗絲嗤之以鼻。
柾貴完成了擺盤。
用細長的勺子舀了一勺慕斯。
這既不是詳細的感想,也不是說明。
容器是雞尾酒杯,放在杯碟上。
只剩下擺盤了。
柾貴一直在思考,要在味道、香氣、外觀所有方面,都讓圖埃爾夫享受。
是瓶子。
「是的。昨天在學食的對話成了話題,很多人要求看今天的比賽。」
就在這時,白石老師終於出現了。
『那麼,須旺委員長、白石老師、楠木君的第一道菜已經擺上桌了!』
「嗯~……不太明白啊?」
感受到與剛纔不同種類的緊張感,腦子一片空白。
「不明白嗎?很好喫啊!」
對於這種挑釁的態度,須旺露出了不悅的表情,但沒有回嘴。
看起來像是調味料……但從她的打扮來看,不像是要正經做料理。
柾貴爲這份創意和完成度而感動。
——真正的烹飪比賽,就是這種感覺吧?
「……這對不習慣美食的雪莉和圖埃爾夫來說太難了吧。雖然完成度確實很高。」
白石老師優雅地將慕斯送入口中品嚐着。
「呵呵呵……還是老樣子呢。嗯,比兩年前更好喫了。」
在柾貴聽來,她意外地似乎很高興。
接下來,輪到柾貴的第一道菜。
「我做的是雞肉沙拉。」
那是毫無新意、平平無奇的雞肉沙拉。
烹飪和食材都很普通。
不過,柾貴儘可能仔細地製作了。
蔬菜大小均勻,雞肉剔除了筋,用炭火稍微烤過。
調味汁以檸檬爲基礎,做成類似鹽味醬汁的風格。
雖然沒有新意,但這是考慮到圖埃爾夫的味覺,爲了讓他享受而製作的料理。
圖埃爾夫喫了一口,發出「哦!」的聲音。
「好喫啊!」
狼吞虎嚥地喫了下去。
雪莉遞出空盤子。
「再來一份!」
柾貴喫了一驚。
「沒有了!? 」
「沒有!? 不能再來一份!? 爲什麼!? 」
岩漿就在那裏。
除了圖埃爾夫,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雪莉鼓掌。
「哦!聞起來好香啊!」
白石老師像抱着胸前的豐滿一樣交叉雙臂,報出菜名。
「就是這麼回事。」
「好、好的。」
「那、那是當然!當然了!」
聲音聽起來很悲傷。
「呼哈呼哈……好喫是好喫……但喫起來好麻煩啊。而且太軟了,感覺有點不夠勁。」
通常,湯涼了就會變得不好喝。
雪莉精神十足地遞出空盤子。
「我也是啊!」
『那麼,接下來是第二道菜。主菜。請上菜!』
但是,白石老師完全不在意被留到最後品嚐。
「咕唔唔!? 」
高能量湯是粘稠的鐵鏽色液體,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料理。
柾貴咬緊了牙關。
杯子上蓋着蓋子。
而且是三層疊放。
但從第一道菜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輸給白石老師。
「鱸魚是誰啊?做這個的不是楠木而是鱸魚嗎?」
「不,不是人名,是一種叫這個名字的魚。還有其他魚,比如伊富魚什麼的。」
「名字的由來我不知道呢。爲什麼呢?名字先不管,味道應該不錯。嚐嚐看?」
「嗚……」
輸了之後須旺會提出什麼要求,還不知道。
圖埃爾夫只吸了一小口高能量湯。
「味道的變化,只對懂得品味的人有意義嗎……考慮到其他人也要上菜,控制了分量或許也是個失誤。」
從容器來看是湯嗎?
「開玩笑吧。難道要在喫了莫名其妙的東西舌頭都麻了的時候端上去嗎?你意外地是那種比賽時會使詐的類型?」
「柾貴,再來一份!」
「爲啥起這種名字啊!? 」
這聲低語,幾乎從所有人的口中漏出。
這時,柾貴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愛麗絲甚至用手帕捂住嘴,把臉轉了過去。
「那個……是香草烤鱸魚。」
「……沒味道啊……雖然感覺有很多種味道……但就是沒味道啊。」
「我想要三倍那麼多!」
圖埃爾夫嘆息着喝乾了湯。
須旺一邊準備料理一邊說。
是須旺。
「來吧,圖埃爾夫!喝下我的《高能量湯》,說『美味』吧!」
高能量湯。
「輪到我可以嗎?」
柾貴看白石老師也沒有意見,便將各自的主菜端上了桌。
歇斯底里的尖叫。
「接下來我還有兩道菜要上……全部加起來有九道菜呢?」
圖埃爾夫用刀叉將香草烤魚送入口中。
♠
他用刀的手法很生疏。
老實說,看起來很難喫。
「……是嗎。那就算我先上,結果也一樣吧。如果你的最好,順序就無所謂了吧?」
「……請處理掉。」
『呃——,請不要強迫評審員發表感想。下次再有同樣行爲將判爲失格,請注意。』
白石老師不爽地插話進來。
「嗚……咕噗……甜的……苦的……鹹的……辣的……好難喝哦。」
圖埃爾夫歪了歪頭。
「什、什麼話!? 味道這種東西和能量效率比起來,根本不值得評價吧!? 你應該是這樣的吧!? 」
他準備的是牛排。
「要是喫夠了,那也麻煩啊。」
「……柾貴君,比賽的意義在於獲勝哦?」
在他旁邊——
但是,在考慮菜單搭配時,他一時忘記了考慮用餐者的情況。
難道是冷湯?
「接下來輪到我了哦!」
——糟了!圖埃爾夫沒用過刀叉吧!?
「這湯,喝一杯就能獲得維持三天活動所需的能量!而·且·呢,還能提升圖埃爾夫的特有幻想!是無副作用、安全穩定、革命性的湯哦!來,圖埃爾夫,這是你最喜歡的超高效率食品!快喝掉,給我帶來勝利吧!」
「啊……從數值上來說……我知道這湯效率更高,對我來說,這個最有效,這我明白啊?但是,這是味道的比賽吧?這湯沒有味道啊。」
「喂,別擅自決定!這次的可是很好喫的哦!」
「……如果我是評審員,這道菜會給高評價。」
圖埃爾夫也和雪莉一樣,遞出盤子僵住了。
飄散的氣味像是濃縮的營養飲料。一股典型的化學惡臭。
理一斷言道『根據規則,不能再來一份』,讓兩人冷靜下來。
白石老師的料理,散發着詭異的存在感。
白石老師慌了。
第一道菜做了簡單但有嚼頭的料理。第二道菜因爲有分量,所以想做味道稍微複雜一些,讓他體驗變化和深度。
「啊,原來如此……是啊。不公平呢。」
「喫了我的料理,就該說好喫吧!? 」
理一安撫道。
「剛纔是我先來的。這次從楠木開始怎麼樣?」
如果只是一片,那是不到五十克的薄牛排,但三片疊起來,分量就相當可觀了。
「……沒有了。這之後還有很多菜要上呢。」
上菜順序和烹飪時間都沒有規則限制。
「是牛排!是牛排!是牛排!」
圖埃爾夫爲難地皺起臉。
愛麗絲用堪稱典範的刀叉用法,優雅地進餐。
雪莉高興地說。
「啊,這樣啊……總覺得,不夠喫呢。」
非常乾脆。
白石老師繼續說明料理。
柾貴戰戰兢兢地打開蓋在杯子上的蓋子。
接着,他宣佈『這是意想不到的展開!楠木君先拔頭籌』,宣告得分。
「……迎合圖埃爾夫的味覺是上策。雖然簡單,但細緻的烹飪值得好評。」
理一抓着麥克風說道,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不是白石老師的順序嗎?」
愛麗絲戳着雞肉沙拉。
於是決定上須旺的主菜。
圖埃爾夫笨拙地喫着香草烤魚。
「嗚哇……」
啪,柾貴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一邊說着難喫難喫,一邊喝着《高能量湯》的雪莉。
須旺點了點頭。
「沒錯。我的第二道菜是牛排。準確地說……算了,嚐嚐看吧。」
「我開動了!」
雪莉精神飽滿的聲音。
所有人開始用餐。
較薄的牛排疊了三層。中間夾着生菜,有點像漢堡的感覺。
——爲什麼要做成這樣呢?
柾貴將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
從外觀也能看出,這是西冷牛排。
只用鹽和胡椒調味的簡單調味,但很好喫。質量足夠好的肉,只用鹽就足夠美味。
倒不如說,正因爲不干擾肉本身的味道,鹽甚至可以說是最好的調味料。
熟度是全熟,每咬一口都能感受到彈牙的嚼勁。
圖埃爾夫似乎又在爲刀叉的用法而苦惱。
「美味啊!!這個,好喫!嚼起來很有滿足感!」
看起來很滿意。
圖埃爾夫已經將第二層牛排送入口中。
「唔哈!這個也好喫啊!」
「真的呢!好好喫!」
雪莉也發出了歡喜的聲音。
稍晚一些,柾貴也向第二層牛排下手了。
——須旺前輩填滿的不是胃,而是心!
圖埃爾夫雖然一臉爲難,但也沒有說些敷衍的話。
「什、什麼!? 」
她的第二道菜,被端上了各自的桌子。
「沒錯哦♪ 高效率營養塊是最棒的吧?而且我還加了刺激食慾的香味。呵呵呵……來吧,圖埃爾夫!說『美味』!」
「是嗎?那你試試讓圖埃爾夫的心也喫飽啊。」
——原來如此。不愧是須旺前輩。
但是,這香氣刺激食慾是毫無疑問的。
理一插話進來。
肉質柔軟,熟度是五分熟。
沒錯。不管對手如何,都必須用自己能做到的最美味的味道,讓圖埃爾夫開心。
柾貴很感動。彷彿看到了料理的精髓。
部位是臀腰肉吧。是牛腰到臀部的部位,特點是脂肪少、紋理細膩的紅肉。適合做牛排,也適合做烤牛肉。
須旺聳了聳肩。
調味除了鹽和胡椒,還能感覺到微微的辛辣和醬油的醇厚。
柾貴感到一陣詭異,提高了警惕。
口中彷彿發生了爆炸一般,味道極其強烈。
既不是魚類的香氣。
一嘗,溼潤柔軟的口感在口中擴散開來。
是虛張聲勢,還是有什麼祕策呢?
「感動……那種東西,又沒法數值化。」
切成一口大小。
擅長西點的須旺拿出牛排已經讓人驚訝了,沒想到還會用日式調味。
圖埃爾夫咬住叉子上的牛排。
柾貴心頭一震。
「好喫啊!滿足了!」
愛麗絲則從一開始就沒碰。
外觀是營養塊。
「哼……你還是一點沒變啊。果然什麼都不懂。」
「你在說什麼!? 我的營養塊的能量效率,怎麼可能比須旺君和楠木君的料理差!? 」
「是吧。但是,你沒退路了吧?只剩下第三道甜點了。前菜是楠木,主菜是我贏了。」
切面是鮮豔的紅色,熟度是三分熟。
「奇怪啊?總覺得這個不好喫啊。」
第三層,真的連刀都不需要,只用叉子就能切開。
「你完全不懂什麼叫料理。喫飯和給機器補充燃料是不同的。如果是料理,就需要通過味道來治癒心靈。你根本不懂人心。」
他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
白石老師發出尖銳的叫聲。
須旺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的《高能量湯》,大家好像都沒怎麼動吧?我知道原因了所以採取了對策哦。我的第二道菜是,《附帶化學調配食慾增進香氣的高效率營養塊》!」
「感情狀態我一直在監控哦。」
第二層是菲力。也就是裏脊肉。
「肯定是能量效率不好吧。」
——這個不行!
也不是蔬菜的香氣。
「超——級好喫!這個最棒了!肉好好喫!」
他發出了歡呼聲。
「……喂,你之前說過吧?我的身體『會對能量效率高的東西感到美味』。」
在喫的,只有圖埃爾夫一個人。
「怎麼可能!」
——啊,肉的種類不一樣。
「但是,我覺得其他料理更好喫啊?」
「呵呵呵……前菜也結束了?是時候拜倒在我的作品面前了哦☆」
從喫咖喱時的飯量來看,他應該還能喫更多。
在口中含久了,所有的味道都逐漸變成了苦味。
主菜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料理了吧。
白石老師露出了充滿自信的笑容。
圖埃爾夫也非常滿意。
須旺對他說道。
白石老師挺起豐滿的胸部,點了點頭。
除了瞪眼,她無法反駁。
「好喫啊!這個不用刀也能喫!」
須旺背對着她,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第一道菜味道過於細膩,圖埃爾夫沒能理解,但主菜用牛排的肉種來製造變化的大膽做法,似乎獲得了高度評價。
聽到名字,感覺不像是好喫的東西。甚至有種不能放進嘴裏的感覺。
——這種東西根本不能叫料理。柾貴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調味是塗了稍微偏鹹的洋蔥醬。
「你說什麼!? 」
白石老師大聲喊道。
是白石老師的主菜。
「有什麼不對!? 」
——那種東西真的做得出來嗎?
——到底做了什麼?
應該是塗了芥末醬油吧。
但是,味道帶來的精神滿足感,讓他感到了飽腹感吧。
絕對好喫的東西。
柾貴也喫了第三層牛排。
灰色的方塊,端坐在大盤子上。
『到此爲止!結果出來了!第二道菜是須旺委員長獲勝!』
「我知道啦!那、那麼……接下來沒辦法了,我會拿出絕對好喫的東西。」
也不是肉的香氣。
他在腦海中排列了自己知道的其他所有香氣,但都遠遠不及現在白石老師料理散發出的那種。
柾貴不由得吐了出來。
目的不是打敗白石老師。
「你真的是爲圖埃爾夫着想才做料理的嗎?」
看看其他成員,連須旺和雪莉也一樣,吐了出來用水漱口。
「好,有這氣勢。目前我和楠木是一比一。也就是說,第三道菜的勝者就是最終的贏家。」
柾貴抑制住立刻想喫的衝動,仔細品味飄散的香氣。
「簡直像給機器補充燃料。」
「須旺前輩,謝謝您。第三道菜,我也會提供我能做到的最美味的料理!」
「當然是啊。喫了能量效率高的料理就會滿足的!圖埃爾夫纔不在乎外觀啊味道啊這些模糊的東西!」
他這麼想着,但是。
飄來一股能刺激食慾本能、極其美妙的香氣。
先用較硬的部位讓人享受嚼勁,接着提供柔軟的部位。圖埃爾夫似乎喜歡有嚼勁的食物,但即便如此,一直喫硬肉也會累。而且,同樣的味道持續下去,無論多美味都會膩。
芥末的辛辣直衝鼻腔,比第一層更柔軟的口感,讓品嚐了西冷而疲勞的下顎和胃得到了享受。
雪莉也做着類似的事。順勢將第三層也像倒進去一樣喫了起來。
像舔塑料一樣的口感,加上一種似乎不該觸碰人類味蕾的酸辣味。
「美味的料理,是能在對方心中留下感動的東西。不是光靠那種調配出來的氣味就行的。」
他放下刀,大口咬向牛排。
「喂,楠木……你也別搞錯了?這場戰鬥不是打倒敵人的戰鬥。是做出更美味東西的比賽。」
雖然可能考慮過他是人造人——但單看這副樣子,也就像個普通的孩子。
圖埃爾夫用手臂擦掉沾在嘴邊的醬汁。
「……唔!? 」
柾貴用手抓起營養塊,只咬了一小口邊角。
「是!」
圖埃爾夫靜靜地低語。
「……不是肚子,是心喫飽了?什麼意思?」
♠
第三道菜是提供甜點。
是柾貴和須旺都擅長的點心對決。
不僅做的人,連喫的人情緒也高漲起來。
柾貴做了自己最拿手的焦糖布丁。如果這個都贏不了,那就沒辦法了。
放在桌上。
「哦,這個是叫布丁的東西吧?」
「是的。不過,還沒完成。」
「什麼意思?」
在圖埃爾夫面前,他拿出噴槍,點燃了火。
轟的一聲,火焰竄起。
炙烤着桌上的焦糖布丁。表面的砂糖逐漸融化,當開始出現焦痕時,砂糖燒焦的香味開始飄散。
雖然和味道無關,但在眼前用火焰完成,是讓人心情愉悅的表演。
圖埃爾夫像孩子一樣眼睛發亮。
「哦哦哦哦!好厲害啊!滋滋作響呢!? 不是布丁嗎!? 烤過了嗎!? 這是什麼啊!? 」
「菜單是焦糖布丁……剛纔做的是把黃糖焦糖化了。會散發出焦香和醇厚感,表面會有酥脆的口感。」
「焦糖化啊!」
聲音很興奮。
用勺子戳下去。
「什麼什麼?好喫嗎?」
「即便如此,如果你是評審員,必須絕對要投給其中一方的話,你會投給誰?」
「……配紅茶的話,是焦糖布丁。提拉米蘇配咖啡更合適吧。剩下的,你明白了吧?」
「嗯……這個,確實水平很高。即使在正式的比賽裏,也能瞄準上位吧。」
不過,須旺和白石老師都還是一副充滿自信的表情。大概認爲自己的作品比這個更好吧。
是放在透明玻璃盤裏的提拉米蘇。
也爲須旺和白石老師準備了。
須旺問道。
被大家高度評價,柾貴非常惶恐。
「我喫了!」
須旺將盛着甜點的盤子分別擺在各張桌子上。
對於須旺的提問,圖埃爾夫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啊,你的料理是該喫啊。」
「切,是後輩的喜好啊。」
白石老師拍着桌子。
「……嗚、嗚、好喫!? 這是什麼!? 超好喫!? 雖然搞不懂,但美味是沒錯的!!」
「……」
確實如此。
「誒,啊,謝謝您。」
意思是說勢均力敵嗎?
「毫無疑問,是這個!!」
雖然她不是評審員。
天不怕地不怕的雪莉,幾乎沒什麼猶豫,就捏起營養塊放進了嘴裏。
愛麗絲乾脆地否定。
只追求能量效率的白石老師的料理,是無法滿足味覺的。
雪莉什麼都覺得好喫,所以不太有參考價值。
「多虧你第一個說好喫啊,雪莉。」
「……是垃圾。」
須旺聳了聳肩。
白石老師高聲大笑。
他用指尖捏起灰色的營養塊,扔進嘴裏。
「……難道,真的好喫,之類的?」
中央是綠色的葉子。
無論是第一道還是第二道菜,他都評價了正常的料理。無論白石老師如何主張,圖埃爾夫都具備正常的味覺。
送入口中。
「請用。」
圖埃爾夫正沉迷地喫着提拉米蘇。
圖埃爾夫看起來不像是會演戲的類型。如果會的話,第一道和第二道菜時,應該也會同樣讓白石老師獲勝纔對。
『那麼,這場比賽,就以須旺委員長和楠木君平局——』
「呵呵呵……很好喫嘛。我覺得不錯哦。」
連白石老師都誇獎了。
還是那副冷靜的表情。
這是在提出料理比賽之前就知道的事。從在規律委員會總部喫甜點,以及在學食喫咖喱時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哐當!圖埃爾夫猛地站了起來。
能讓他這麼開心,做的人也感到高興。
「……是的,所以,如果不當蠢貨的話,就沒法投票哦。」
理一開始總結。
「呵呵呵……楠木,表情不錯嘛。終於有了比賽者的表情了。不過,我的提拉米蘇可是很棒的。」
「是嗎……」
和柾貴只有焦糖色的焦糖布丁相比,色彩上更勝一籌。
柾貴的聲音太小,可能沒傳到須旺那裏。
不僅是柾貴,其他所有人都驚呆了。
「哦?比剛纔的焦糖布丁還好嗎?」
「……柾貴君的焦糖布丁,和這個須旺的提拉米蘇……如果有人要分個高下,那一定是混淆了自己喜好和作品高低的蠢貨吧。」
提拉米蘇往往因爲粘稠的口感,味道容易在口中殘留,但須旺做的這個,後味很清爽。
「太好了。」
柾貴拿起了叉子。
接下來,就看其他人的料理了。
「好喫啊!這麼好喫的東西,還是第一次喫到!」
他不禁嘆了口氣。
「雖然可以做出變化……但只是喜好不同罷了。要想超越這個,看來沒那麼簡單。」
「謝謝,愛麗絲。」
「嘛,也是。能做出難分高下水平的料理是理所當然的。在此基礎上,能迎合評審員喜好的人才會贏。」
本來,這場比賽就是讓圖埃爾夫說出「美味」的人獲勝。
所有的平衡都堪稱藝術,能看出高超的技術。
怎麼看都和之前沒區別的灰色營養塊。
「圖埃爾夫,你會喫的吧?」
帶着焦痕的表面啪地裂開,裏面濃郁的奶油露了出來。
漂亮的圓形器皿,用類似漿果系的藍色醬汁裝飾着。
圖埃爾夫喫了一口,身體顫抖起來。
「柾貴你真的很擅長做點心呢!」
可可粉的微苦和馬斯卡彭奶酪柔和的酸味,在口中融化、混合。
「你們還沒喫我的甜點呢!」
「對吧!就是這樣!我的料理纔是最好喫的!你終於明白了呢,圖埃爾夫!好孩子!」
還有,對品嚐者的體貼。
「……好喫……啊。」
自然而然地,柾貴和須旺的視線都投向了另一個人。
臉像喝醉了一樣鬆弛下來。
雪莉和須旺雖然沒有用她那麼嚴厲的詞語,但看起來也沒有想喫的意思。
愛麗絲喫着提拉米蘇。
聲音像是酩酊大醉。
留下淡淡的橙子香氣。應該是混入了微量的橙皮吧。
白石老師露出了遊刃有餘的笑容。
「嗯哈……這個,好好喫喵……喵哈哈!好——好——喫——喵——」
這些反應,大概也在白石老師的預料之中吧。
味道如何呢?
手在顫抖,因爲擔心會輸,因爲對自己料理的自信,也因爲對尊敬的須旺爲了獲勝而認真製作的提拉米蘇的期待。
柾貴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嗚、嗚、嗚……好好喫啊!!」
「……還是一如既往,做得很好。」
平局也是可能的嗎?
「哎呀呀,呵呵呵……三道菜裏,最好喫的是?」
柾貴也以同樣的方式爲其他桌子服務。
柾貴拿起了灰色的營養塊。
但是,白石老師拿出的甜點,果然還是灰色的營養塊。
成就感、緊張感、自信和不安交織在一起。
本該如此。
「嗯——,那個也一樣好喫啊!」
柾貴用舌尖舔了舔營養塊。
舌頭麻了。
大腦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烈「美味」信號而狂喜。
腦內麻藥過度分泌,強烈的陶醉感遍佈全身。
「……好喫……這樣,可以嗎?」
感覺是好喫。
但是,無法說明是什麼味道。
舌頭麻了,連是甜是苦都分不清。
柾貴用力搖頭,恢復意識。
「嗚嗚……」
「呸!」
同樣把營養塊含在嘴裏的須旺,把它吐到了水槽裏。
「吐掉,後輩們!」
柾貴用水漱了漱口,也讓雪莉喝了水。
她像醉漢一樣軟綿綿的。
愛麗絲和理一似乎沒有碰。他們一臉困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須旺用拳頭砸碎了營養塊。
「開什麼玩笑!這是白石兩年前開發的化學調味料。」
「是調味料嗎?」
對於柾貴的提問,他點了點頭。
須旺站在那裏。
之前在「Café de Mancio」前見過須旺的特有幻想。不,沒看見。
對着圖埃爾夫。
聚集到圖埃爾夫眼前的幾把刀具,突然彈飛了。
不是能躲開的速度!
表情中的人性消失了。
是冰冷徹骨的聲音。
她毫不愧疚地笑了。
「嗯?誰贏了?」
圖埃爾夫嘆了口氣。
「從須旺前輩的話來看,我想是的。世界上,有窮盡一生也喫不完的美味料理。」
柾貴他們瞪着白石老師。
在目瞪口呆的柾貴他們面前,她繼續說道。
「……圖埃爾夫……你覺得,這樣好嗎?」
「啊……在、在須旺前輩面前說大話……對不起。」
他這麼想。
「……會喫不到好喫的東西了?」
白石老師瞪大了眼睛。
飛來的刀叉等被彈開,刺入牆壁。
「……挺能幹嘛。」
「這樣?」
「你想破壞他的味覺嗎!? 」
白石老師尖叫。
然後,在柾貴他們面前——
「啊,那種奇怪的『好喫』感沒了。」
玻璃碎裂,發出尖銳的聲響。
提拉米蘇的盤子掉在地上。
是殺氣騰騰的喊叫。
「沒事吧?」
「看來還不是個笨蛋啊。」
烹飪臺上的鍋和菜刀浮了起來。刀叉也浮在空中。
「不理解我實力的凡夫俗子們!夠了!不需要了!我最清楚我是最棒的!不明白我價值的低能兒們,已經不需要了!消失就好了!」
堅硬物體碰撞的尖銳聲音響起。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眼前的裝甲服警察們就一個接一個被打飛了。
這是令人信服的裁定。
「而且……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舌頭就麻麻的,只感覺到好喫的料理,雖然肚子可能會飽……但果然,這裏還是空空的啊?」
白石老師表情陰沉下來。
「竟、竟然用這種東西!」
「別在意,我也同意。美味的料理,就是要填飽肚子,也滿足心靈吧。」
「……你呀,確實,剛纔那個感覺是好喫……但如果會喫不到其他料理,那我可不願意啊?」
「請求承認……目標,執行。」
圖埃爾夫把指尖放在自己的舌頭上。
思考着。
她開口了。
大家的視線都投向白石老師。
柾貴很高興他能理解。
「但是,這不是刺激味覺,而是強制向大腦發送『美味』信號的玩意兒。多用會破壞味覺,所以禁止在一般渠道流通。現在只用於醫療方面。」
「請求!!LLEH0013!!圖埃爾夫,把這裏的所有人都幹掉!」
「……不是那個意思。」
直到幾天前,言行還像機器一樣的少年說出的話——讓柾貴心頭一暖。
對於雪莉的提問,理一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須旺難得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冰冷。
以柾貴的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
愛麗絲靜靜地站了起來。
「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的,我要殺了你們。」
「什麼東西啊!? 」
須旺意外地低語。
♠
布片在須旺和圖埃爾夫之間飛舞。
白石老師打斷了對話。
「是!」
浮在空中的無數烹飪器具,高速飛來。
「……剛纔讓你喫的東西,有可能會破壞你的味覺。如果繼續喫那種東西,你就再也無法覺得其他料理好喫了。你覺得這樣好嗎?」
柾貴也讓圖埃爾夫喝了水。
圖埃爾夫瞳孔中央,浮現出紅色的光點。
「明白!」
他解下圍在腰間的侍者圍裙,朝圖埃爾夫扔去。
——是須旺前輩攻擊了嗎?圖埃爾夫用操縱的刀具防禦了?
「呵……說得不錯嘛,楠木。」
「呵呵呵……比賽規則裏沒說不能用這個吧?你感覺到了好喫吧,須旺君。你努力做的料理,用我的化學調味料就能輕鬆打敗哦!」
傳達到了。
「這種東西不能稱之爲料理。」
漱口之後,那種奇妙的「好喫」感似乎暫時消失了。
「你在說什麼,圖埃爾夫?」
雖然是同樣的聲音,卻和剛纔判若兩人。
那些布片,突然散開。
肩膀顫抖着。
「是啊……料理,是用舌頭品嚐,用心享受的東西。」
須旺點頭。
又響起了尖銳的聲音。
柾貴和雪莉並排站到前面,像是要保護愛麗絲。
「我也同意……但還要看白石能不能接受吧?」
每響一聲,圖埃爾夫操縱的廚具就像被踢飛一樣飛出去,插進牆壁或天花板。
少年指着自己的胸口。
雪莉擺好架勢。
連續地。
「圖埃爾夫的特有幻想好像是操縱金屬!」
雪莉點頭,愛麗絲嘆了口氣。
「嗯嗯!好喫的東西,想喫多少有多少嘛!不管多好喫,光喫那個也會膩的!」
「啊,啊,是這樣吧……」
「哎呀,輸不起嗎?有什麼不對的?圖埃爾夫是想喫好喫的東西吧。所以,我讓他感覺到了好喫啊。」
「真是夠了……你什麼都不懂。」
『怎麼辦?按照規則,第一道菜是楠木君,第二道菜是須旺委員長,第三道菜是白石老師……但這次應該是比味道的比賽吧。讓人與味道無關地感覺到美味的化學調味料,可以認爲是犯規輸。打個比方——就像比賽跑步時,騎自行車先到終點一樣,不是嗎?』
扔出的圍裙,被操縱的菜刀切得粉碎。
「我的化學調味料就算味覺壞了也能感覺到好喫。所以,味覺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吧?我的理論是完美的。我覺得我是個奉獻型的女人呢。須旺君,後悔甩了我了吧?」
圖埃爾夫能看見嗎?
圖埃爾夫踢倒椅子和桌子,站了起來。
「別說多餘的話!圖埃爾夫只要喫我的料理就好了!」
「哼……剛喫完主菜就這麼不冷靜。給我坐着等餐後咖啡啊。」
「……比賽結束了。」
「你、你是什麼人啊!? 」
圖埃爾夫從口袋裏掏出大量的滾珠軸承。
拋向空中的無數金屬球,像衛星一樣停留在少年周圍旋轉。
一部分球體,也浮在白石老師周圍。
柾貴對她說。
「白石老師,請讓他停下!這是不對的!」
「求饒嗎?跪下磕頭的話,我可以考慮哦♪」
「您在說什麼!? 」
「……柾貴君,對於搞錯立場的蠢貨,有必要讓他們明白。不是用語言,而是用實力。」
是身後愛麗絲的話。
阻止戰鬥是不可能的嗎?
須旺和圖埃爾夫的戰鬥愈演愈烈。
「提高速度了……能防住嗎?」
像衛星一樣旋轉的滾珠軸承,接連被彈開。
即使偏離了軌道,金屬球不久也會回來,但其中也有碎裂的。
圖埃爾夫的防禦網開始出現破綻。
「什……什麼啊,你!? 你到底在扔什麼東西啊!? 」
「呵呵呵……看來還看不到那個程度。」
白石老師焦躁地說。
「圖埃爾夫!須旺君的特有幻想應該是學習過的吧!? 」
他指尖捏着的,是一個棕色的球。
「說起來,你之前說過我的《鐵葉人偶》是『兒戲』來着?」
逼近柾貴他們的軸承球,被純白的光芒包裹,蒸發消失了。
是雪莉的固有幻想。
「嗯。就當是這樣吧……來,對射吧。」
在須旺和圖埃爾夫之間,發生了無數次的激烈碰撞。
「能量是質量乘以速度平方的一半。也就是說,你的攻擊太慢了。」
「這傢伙,不是僅限於鐵,是能把物體超高速發射出去的特有幻想啊。」
閃光讓視野變得一片雪白。
是激烈的聲響交鋒。
須旺停下了手。
圖埃爾夫咬緊了牙關。
如果防禦太薄弱,應該就無法阻止攻擊了。
果然如此,柾貴抱住了頭。
「柾貴,沒事吧!? 」
結果,烹飪室走廊一側的牆壁被開了個大洞。
站到了柾貴身邊。
兩人的射擊戰再次白熱化。
洞的另一邊是走廊,連對面的牆壁都快要崩塌了。
「看我的!」
「去吧啊啊啊啊!星——星——爆——碎——!!!」
她撒出了撲克牌。
柾貴、愛麗絲、雪莉、理一。
「……是啊……說兒戲這點我收回。」
雪莉握緊拳頭,對準圖埃爾夫。
那種東西打在人身上,不死纔怪。威力太大,反而不好用。
圖埃爾夫輕易地放棄了防禦。
圖埃爾夫瞪大了眼睛。
「明明讓你喫了那麼好喫的東西,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樣的壞孩子,我們《幫幫貓》絕不原諒!」
「當然!」
響起了時鐘指針的聲音。
「不想讓對方受傷,這想法很好。但是,貿然靠近那傢伙,實在太危險了!」
《妖精進擊》來了。
「而且,你浮起來的東西太多了。只要在最佳時機和角度擊中,就能誘發軸承球之間的碰撞。那些碎掉的,就是因爲這個。光靠夏威夷果可破壞不了金屬球。」
「可是,要是被《星星爆碎》打中,我覺得就不只是受傷了。」
「切……」
「呵呵呵……可惜啊。我的特有幻想不是『發射金屬球』。再說了,對手是能操縱鐵的幻想具現者,哪個傻瓜會用鐵球啊。」
「……有意思……試試看。那樣你還能顧得上自己的防禦嗎?」
噗嗚~響起了喇叭聲。嘈雜的歌聲和衆人的笑聲,漸漸變大。
須旺發出了抽搐般的聲音。
但是,須旺發射的堅果,完全無法用眼睛捕捉。速度大概和手槍子彈差不多。可能超過了音速。
互相用攻擊彈開對方的攻擊。
須旺手中飛出堅果子彈。但是,無法全部擊落。
據愛麗絲說,雪莉的固有幻想威力足以貫穿強化過的牆壁。
愛麗絲拿出了撲克牌。
「……數據裏只有『用超高速發射金屬球的特有幻想』啊!? 那樣的話我應該能操縱纔對!」
「嗯、嗯……雪莉你看得見嗎!? 」
「喂喂,差點擦到我了?」
「唔……無法理解……我的滾珠,無論是質量還是硬度,都應該在你那堅果之上纔對。爲什麼,會被彈開……」
圍繞他旋轉的軸承球停了下來。
「最佳時機和角度!?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
「你的每一擊都超快超準,但連射能力不怎麼樣。也就是說,只要用更多的攻擊就行了!」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就像須旺的連射數量有限一樣,圖埃爾夫能同時操縱的數量也是有限的。
超高速的子彈逼近。
擦過了圖埃爾夫的衣袖。
♠
「生的。很硬。」
「……你,真的是人類嗎?」
明明只有兩個人在戰鬥,卻像是好幾個人在槍戰一樣。
增加攻擊次數,意味着圖埃爾夫要把保護自己的軸承球也用於攻擊。
「分析完成了。」
圖埃爾夫發射的滾珠軸承,習慣了之後能用眼睛追蹤。
看起來只能這樣形容。
現在的她,或許連子彈都能擊落。
「等、等等!雪莉,你從來沒有用星星爆碎打中過對手吧!? 這次也沒打算打中吧!? 」
在後面觀戰的柾貴他們這樣想。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吱呀……的開門聲。
聲音帶着疑惑。
圖埃爾夫和白石老師一臉疑惑。
「我慢!? 」
柾貴對那個小小的球體有印象。
幾乎同時,彈飛了保護圖埃爾夫的一顆滾珠軸承。
須旺射出的堅果子彈,似乎突破了開始減弱的防禦網——
雪莉的《星星爆碎》擦過須旺,射向了圖埃爾夫所在的方向。
而且,是從口袋裏嘩啦啦地撒出大量撲克牌。
圖埃爾夫保持着冷笑的表情,點了點頭。
「哦?」
而且,攻擊的目標不是須旺。軸承球劃出曲線,同時襲向多個目標。
「哦?」
她準備衝出去。
「什麼!? 」
不知從哪裏,妖精們接二連三地出現。
優勢。
「是啊?」
「……你的,只是單純的愚劣暴力。」
柾貴慌忙抓住雪莉的肩膀。
「喂喂,這可是直徑十毫米的巨大物體,以亞音速慢悠悠地飛過來?小菜一碟。」
「彼此彼此吧。能自由操縱金屬什麼的。」
金屬球被彈開,在烹飪臺、地板、桌子、天花板上鑿出許多小洞。
「……是夏威夷果嗎?」
堅果消失了。
「解除防禦!全彈發射!」
「……呼……真是的,一個只會快的皮克西小不點,一個不懂分寸的特洛爾笨蛋。看好了。只會擺弄鐵的矮人,就該這樣對付。」
須旺拿着的,是常作爲夏威夷特產的堅果。不過,帶殼的生夏威夷果被認爲是世界上最硬的食材之一。
圖埃爾夫歪了歪嘴。
看起來她是朝着沒人的方向發射的。沒有打中任何人。
烹飪室轉眼間變得像廢墟一樣。
話說回來,柾貴的固有幻想也不適合戰鬥。《薔薇園》是邀請人們進入創造出的世界參加茶會的東西。
圖埃爾夫張開雙臂。
老鼠、鴨子、鸚鵡、螃蟹、小螃蟹們一邊笑着唱着一邊突擊。撲克牌士兵列隊,把鵝而不是槍像步槍一樣端起來。
預備——放!
砰!
圖埃爾夫朝着衝向自己的妖精們,以及它們的攻擊,發射軸承球。
妖精被金屬球擊中就會消失,但出現的數量更多。
哈!理一喊道。
「等、等等!克洛克哈特同學!現在的你沒有搭檔!支援者對他人使用固有幻想是嚴重的違紀行爲!? 」
「……嗯,所以……我是對着金屬球進行幻想具現化。萬一捲入人類,我甘願接受違紀處罰。」
「這種道理……」
須旺站到了愛麗絲身邊。
「幹得好,後輩!就這樣把鐵球打下來!收尾交給我!」
在妖精的間隙中,夏威夷果子彈射向了圖埃爾夫。
♠
水槽臺崩塌,水管破裂,水噴湧而出。
天花板的照明系統碎裂,忽明忽滅。
桌子粉碎,倒在地上。
喫了一半的甜點掉在地上,散落各處。
戰鬥仍在繼續。
愛麗絲的妖精在進擊,須旺射出堅果子彈,圖埃爾夫的金屬球持續迎擊。
愛麗絲最後確認道。
聲音帶着困惑。
愛麗絲腳下,一把餐刀貫穿校舍建材飛了出來。
從後面有力地支撐住向後倒下的柾貴的,是雪莉。
餐刀將地板碎片嘩啦啦地撒開。
用力量壓制……
遲早,妖精們會壓垮圖埃爾夫的防禦。
愛麗絲毫無防備,甚至無法將視線投向餐刀。她的身體能力比普通高中生還要差。
沒有反應。
柾貴在餐刀飛出的瞬間,就動了起來。
攻擊也指向了白石老師。
——多麼可悲。
「爲什麼!? 我的圖埃爾夫!爲什麼,會輸給須旺君!? 爲什麼,爲什麼……」
愛麗絲是朋友。爲了保護她,即使自己面臨死亡,也不會後悔。
「命令是——把這裏的全部人都幹掉,對吧?」
「或者,這纔是他的本性……但無論如何,終究只是個人偶。只能哀嘆他無法選擇主人的不幸。」
即便如此,柾貴還是忍不住要說。
須旺的子彈會給圖埃爾夫造成不致命的輕傷,然後一定會拘束他。
紅色的液體飛濺。
「……我相信你會改變的。」
是血。
「……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沒有餘裕只保護自己。
「對你來說,圖埃爾夫和打敗我,哪個更重要?」
刺了進去。
無論如何,在這種情況下開始戰鬥,是白石老師的判斷失誤。
但是,在柾貴聽來,愛麗絲的聲音也帶着一絲寂寞。
然後,當她注意到時,已經太遲了。
明明以爲,能和抱有敵意的人,通過料理相互理解。多麼美好……
徑直飛向愛麗絲的喉嚨。
「振作點!不許死啊!」
說得真不講理。
白石老師臉色發青。
心臟正上方嗎?
「……圖埃爾夫……你喫了料理,說了『好喫』對吧?那份心情,現在已經消失了嗎?」
「重要啊!」
《妖精進擊》打破了圖埃爾夫的防禦網。雖然因爲會觸犯規律委員會的規則,無法用妖精進行攻擊,但應該已經沒有手段防禦須旺的攻擊了。
但是,只有一件事讓他掛心。
明明剛纔還在一起喫飯的夥伴……
這樣暴力的……
噴湧而出。
餐刀的位置,刺在柾貴胸口靠近中心的地方。
無論何時都從容應戰的愛麗絲,第一次因恐懼而僵住。
柾貴感到悲傷,胸口作痛。
那雙如藍寶石般清澈的眼睛,甚至沒有映出逼近的刀刃。
她倒吸一口冷氣,瞪大了眼睛。
「也許是這樣……但是,我想相信圖埃爾夫。」
餐刀並沒有刺中柾貴的心臟。
妖精們逼近圖埃爾夫。
「趕得上——!!」
正逐漸壓垮對方的防禦。
是偷襲。
地板裂開了。
「咿!? 」
如果是一對一,或許會是另一種局面。圖埃爾夫不僅能操縱金屬,身體能力也很優秀。
「……我們的料理,圖埃爾夫……沒能……傳達到你的心裏嗎?」
「……柾貴君,沒用的。恐怕,他是被剛纔的關鍵詞調整成了服從命令的狀態。」
「誒……!? 」
「是啊!所以,我造出了比你更優秀的圖埃爾夫作爲男朋友!」
柾貴想,圖埃爾夫絕不是無法相互理解的敵人。
銀色的餐刀,在破碎的照明光下閃閃發光。
連召喚妖精做盾牌的時間都沒有。
「柾貴!? 」
「想要……我想要……讓不認可我的須旺君下跪!想讓你後悔沒有喜歡上我!現在還不晚……如果你喜歡上我……那樣我就能做個好夢,睡個好覺了!」
是刺穿胸膛的餐刀綻放的紅色花朵。
柾貴戴着的眼鏡掉了。
「你喫好喫的東西時,看起來很開心……連看着的我都變得開心了。但是,現在的你一點也不開心……簡直像被逼着喫討厭東西的孩子。」
語氣很冷淡。
鮮血飛濺在地板上。
而且,除了妖精們,須旺的子彈也加入了攻擊。
須旺的子彈彈飛了她眼前的一個軸承球。
「……!? 」
如果是那樣,就太不甘心了。
「畢業都兩年左右了。你一直在想這些嗎?」
「愚蠢,太愚蠢了。什麼上啊下啊的,有關係嗎?你喜歡那傢伙的話,不就好了嗎。打敗我,就那麼重要?」
「……投降嗎?……不投降?」
明明這麼痛。
餐刀的尖端,刺入了柾貴的胸膛——
圖埃爾夫將發着紅光的眼睛轉過來。
愛麗絲撩起金色的頭髮。
「你要是不在後輩們的地方挑事,我或許還會苦戰一番。你既非一心求勝,看來也沒有和解的意思。你到底想要什麼?至少自己有點自覺吧?」
就像被燒紅的鐵棒抵住一樣。強烈的疼痛,被感受爲灼熱。
——不,如果心臟被刺穿,大概連感到疼痛的工夫都沒有就會死吧?
衝擊並不大。噗嗤,冰冷的金屬觸感刺入身體。明明是冷的,卻感覺滾燙。
保護在她周圍的軸承球,粉碎了燃燒葡萄蜻蜓,擊落了木馬蒼蠅,貫穿了撲騰麪包蝶。
被突破只是時間問題——她大概也意識到了吧。
正在指揮妖精進軍的愛麗絲,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愛麗絲的《妖精進擊》是壓倒性的。
但是,愛麗絲身邊有柾貴。理一則由雪莉保護着。
勝負已定。
柾貴的嘴脣動了動。
在固有幻想的勝負之前,他或許也能用拳頭攻擊愛麗絲。
「……啊……咕……」
蹬地。
「剛纔的……白石老師的……」
無論《樂園》的醫療技術多麼先進,也沒有讓心臟被刺穿的人復活的技術。
「……無所謂了。已經可以突破了。」
在刺入胸膛後,就停住了,沒有繼續深入。
「嗚、嗚嗚……」
圖埃爾夫抱住了頭。
汗水不斷滴落,量多得像是被水澆過一樣。
「……把這裏……的……全部人……都……幹掉……命令……是命令……咕咕……」
他開始劇烈顫抖。
圖埃爾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似的說道。
「可是……爲什麼?我……不想……殺、殺了你!」
妖精們停止了動作。
須旺也沒有發射子彈。
他們明白,現在任何攻擊,都比不上刺入柾貴胸膛的餐刀被推進的速度。
而且,餐刀會如何,取決於圖埃爾夫。
雪莉喊道。
「當然啊!怎麼可能想殺朋友!」
「咕……朋、朋、朋友……?」
「柾貴說的!一起喫過飯就是朋友了!柾貴的布丁很好喫吧!? 很甜吧!? 想再一起開心地喫好喫的東西,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殺了的話,就全完了。再也……不行了……那種事……不要啊」
雪莉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淚。
支撐着柾貴的她的手在顫抖。
她在害怕。
那麼堅強的雪莉,在害怕。
傷口噴出血來。
「你的妖精裏,沒有會治療的嗎?」
然後,雙手和額頭貼在地板上。
柾貴和雪莉在愛麗絲家喫晚飯。
愛麗絲用強硬的語氣說道,理一的表情微微陰沉了一下。
「……我,並不希望……這樣。我希望的是………………什麼?」
須旺深深地低下頭。
須旺走近白石老師。
「你還想要什麼!? 目的是取人性命嗎!? 」
圖埃爾夫抱着頭,搖搖晃晃。
眼角微微有些發紅。
「……夠了……圖埃爾夫」
「楠木怎麼樣了!? 」
幸運的是,柾貴的傷並非需要住院的重傷,據說靜養幾天就能痊癒。
「那就安靜等着。啊,血止住了。沒事,看來沒傷到心臟。這樣就能得救了。」
「咕!? 嗚啊啊啊……!!」
「咳!咳!」
呼吸變得粗重。
「你造出那傢伙,是爲了讓我下跪,對吧?」
「一定要救他!」
血滴落在腳邊。
這是她自己期望看到的景象——本該如此,但她的臉上卻浮現出動搖和困惑。
小小的玻璃珠,落下,破碎。一顆,又一顆。
「是、是嗎?」
「快點好起來,柾貴!活着真是太好了!」
圖埃爾夫單膝跪地。汗水像被水澆過一樣滴落,口水啪嗒啪嗒地從嘴裏流出來。
柾貴想,或許即使在那樣的狀況下,也有能保護她的妖精吧。
須旺一臉沮喪地看着這一幕。
柾貴一邊平復呼吸,一邊向理一道謝。
白石老師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
「沒事。但請儘快送到醫務室!」
「……本想避免變成這樣的……果然,我不適合當規律委員會的頭兒。」
柾貴光是呼吸就劇痛難忍,無法好好理解狀況。雪莉像抱着他一樣支撐着這樣的柾貴。
聽從理一的指示,支援隊的學生們在地板上展開了摺疊式擔架。
「……再繼續下去,我就不留情了……反正……我取人性命,你也不是第一個。」
「嗚、嗚嗚……」
然後她像崩潰一樣跪了下來。
須旺低着頭,反覆說着「求你了!」。
規律委員會的支援隊員,戴着看起來很結實的頭盔。
「哈……哈……謝、謝謝你」
須旺單膝跪地。
理一拿出了急救用品。隔着衣服噴上止血噴霧。
雪莉輕巧地把柾貴放了上去。
「愛麗絲……有危險……」
「住手……不要……殺柾貴」
「嗚!? 怎、怎樣!? 那又怎樣!? 」
「楠木君,總是遍體鱗傷呢。你有受重傷的愛好嗎?」
周圍的人都啞口無言。
圖埃爾夫倒了下去。
「快停下!快停下啊!」
理一的話被打斷,愛麗絲瞪着柾貴。
被規律委員們拘束。
「……沒有。」
「這樣,血能止住的話……應該能得救……!!」
刺在柾貴身上的餐刀在顫抖。
柾貴因疼痛而呻吟。
轉學第一天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時候,是冰梨給他做的處置。她應該已經康復了吧。
「什、什麼!? 」
無力的話語流瀉而出。
大批學生——規律委員會的成員們,以及綠川老師走了進來。
她的聲音扭曲了。
啪鈴
她——不,他聳聳肩,微笑了。
「……得救了……謝謝。」
一名支援隊員一邊確認數據「終端手環連接好了。血壓下降,脈搏正常值……」,一邊進行處置。
而圖埃爾夫則失去意識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或許比柾貴傷得更重,又一副擔架被準備好了。
白石老師左右搖頭。
「嗚嗚……我……還想……再喫……你的……料理……啊——咕……命令是絕對的!幹掉!不行!」
理一咬緊了牙關。
簡直像兩個相反的人格在爭奪主導權。
啪鈴
「……我……咕……她的命令……把全部人,打倒……但是……這傢伙……不、不想……殺……嗚嗚嗚……命令……是命令!住手啊啊啊!!啊,頭……要裂開了……嘎啊啊啊!!」
「這我知道……但規律委員會的規則本里也寫着吧。自己的生命是最優先的?」
聽說她在管理塔接受治療,治好就會回來……
須旺的聲音帶着焦躁。
「……不、不是」
刺在柾貴胸口的餐刀也是。
雖然並非不影響日常生活,但至少能做料理。
但是,愛麗絲用很小的聲音。
雪莉一遍遍呼喊着柾貴的名字。
配着口感爽脆的捲心菜絲和新鮮的檸檬。
劇痛襲來,柾貴背脊繃緊,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就在這時,烹飪室的門開了。
晚飯是大量的炸雞塊。
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
圖埃爾夫抱着頭,像兩個人在爭吵一樣,反覆說着「命令」和「不想殺」。
愛麗絲瞪着白石老師。
「白石艾米……我爲對你的種種態度道歉。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補償,我都會做。所以,求求你,救救楠木……讓圖埃爾夫停下來……求你了!」
刺在胸口的餐刀在顫抖。
玻璃淚珠落下,碎裂。
保護他和白石老師的軸承球,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稀里嘩啦地掉在地上滾動。
看到這個,柾貴忽然想起。
♠
圖埃爾夫開始啪嗒啪嗒地哭泣。他的眼淚一接觸空氣,就變成了玻璃珠。
第二天的放學後——
「……你是笨蛋,柾貴君……爲王擔心,真是狂妄自大。」
白石老師退縮了。
「哈哈……是啊……好痛痛」
命令解除了。
愛麗絲對被炸雞塊支配的餐桌,似乎有些不滿。
「……柾貴君……全是炸雞塊,我覺得有點缺乏色彩。該不會是因爲受傷的緣故吧?」
她好像喜歡每樣菜都喫一點。只有一道菜的話,她會不高興。
柾貴苦笑着,感到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本來是打算練習的,一不小心做多了。」
雪莉舉起雙手。
「我最喜歡炸雞塊了!再來一份!這個炸雞塊,好喫!」
「謝謝,雪莉。」
愛麗絲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戳了戳炸雞塊。
說起來——柾貴提起了話題。
「綠川老師聯繫我了,白石老師好像被捕了。」
「……理所當然。」
「果然,好像是因爲涉嫌人體制造被懷疑了。還有,從研究室發現了違禁藥品。」
「……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明白的,蠢貨。」
「到頭來,老師到底想要什麼呢?」
雪莉一邊吧唧吧唧地喫着,一邊想說什麼。
愛麗絲嘆了口氣提醒道。
「喫完再說。」
「嗯……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咕咚!那個,白石老——師,是想和須旺前輩和好!」
這句話,柾貴和愛麗絲都難以認同。
嘴脣動了好幾次,卻說不出話來。
柾貴相信,美味的料理能抵達人心。
「什麼嘛!愛麗絲也一起喫嘛!來,好燙好燙!哈呼哈呼!」
愛麗絲整理着凌亂的衣服,眼淚汪汪地瞪着雪莉。
「哪個哪個?」
「好燙好燙!哈呼哈呼!」
「這是炸雞塊哦!? 」
「……雪莉說的話,更讓人難以理解。」
「不不不,我完全不明白那個必要性。這是爲冰梨同學做的,必須是她喜歡的東西纔行!」
「……是啊……我就不叫他『人偶』了。」
法律的原則是「疑罪從無」。
「沒想殺啦!這種事,憑感覺就能明白吧!但是命令是語言,所以傳達不好吧?剛纔很危險啊。」
「……我知道雪莉是不懂餐桌禮儀的野貓,但請不要把你那低俗的飲食習慣強加給我。」
雖然不至於那麼說——但柾貴也不禁想,難道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作爲雜魚來說,值得表揚她幹得不錯嗎?」
「嗯。雪莉還是這麼能喫啊。」
由於需要進一步調查,綠川老師作爲規律委員會的顧問,似乎暫時接管了他。
「……是那個女人啊。」
「明明很好喫嘛!」
調味呢?醬油底?鹽味?蒜香?還是揉入香草的法國風味?
「啊,還有,圖埃爾夫好像被託付給綠川老師了。」
「嗯……白石老師的目的是和須旺前輩和好?如果是那樣,那真是繞了遠路……或者說,感覺從一開始方向就不對。」
「……炸雞塊就可以無視餐桌禮儀嗎,不可能。」
愛麗絲的臉變得通紅。
評價很辛辣。
「……唔咕唔咕……你這,笨蛋雪莉……笨蛋……」
愛麗絲眼淚汪汪。
愛麗絲臉色一變,站起身來。
「……毫無疑問是蠢貨。」
「是嗎?我覺得味道可能有點淡。」
「偶爾也試試張大嘴喫嘛!有些料理那樣喫更好喫哦!」
「炸雞塊就是要一邊『哈呼哈呼』地吹氣一邊喫!好燙好燙!哈呼哈呼!好喫!!」
雪莉喫掉了愛麗絲咬過的炸雞塊殘渣。
所以他拼命思考。
「勇香和等級什麼的沒關係,她是個很努力的孩子!」
等她出院回來,想請她喫,所以正在練習。
「……練習做炸雞塊,是有什麼理由嗎?雖然你一直熱衷於料理,但做中華料理很少見。」
「……有想和好卻要殺對方的人嗎?」
「喂、愛麗絲!? 」
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高興。
「……你!對王無禮!? 唔咕!? 」
在事實確認之前,似乎KBOE決定不讓他離開《樂園》。
圖埃爾夫究竟是人體制造的人造人,還是隻是被洗腦的普通人,目前尚未查明。
「面衣就是要脆脆的,大口大口吃纔好喫!趁熱,一邊『哈呼哈呼』地吹氣一邊喫,最好喫了!」
雪莉撅起嘴。
她把視線落在盤子裏的炸雞塊上,嘆了口氣。
「確實,之前好像還告白過。但是,不是被甩了才帶着圖埃爾夫來複仇的嗎?」
雪莉用手指抓起炸雞塊,逼近愛麗絲。
看着做筆記的柾貴,愛麗絲歪着頭,感到奇怪。
雪莉又遞出盤子。
「……『爲冰梨同學』這點讓我很不滿……但沒辦法。即使是等級1的雜魚。」
「因爲好喫嘛!」
本來,端出來之前已經晾了一會兒,應該不至於燙傷……
「……總有一天要殺了你。」
「那是狗零食吧!? 」
「……喫相文雅一點。」
「柾貴君!別光看着,快來幫忙啊!? 」
冰梨會喜歡什麼樣的炸雞塊呢?
如果是以前的愛麗絲,這種時候肯定會大鬧一場吧。
只要他按自己的意志行動,圖埃爾夫應該不會受到處分——柾貴相信。
「……雞胸肉條就夠了吧。」
「那、那個意思上……」
如果真是人體制造的產物,處理起來會非常敏感。處理不當就是侵犯人權。或者,可能演變成國際問題,被視爲「容忍人體制造及其研究」。
「……爲了那個目的地,她以自己的方式直行,結果被甩了……這次騷動,或許就是她想到的另一種方法。」
……住、住手。住……住手……」
「這、這樣,不好喫!」
「嗯?再喫一個?」
雖然我覺得她是變了——柾貴發出了乾笑。
「嗯,所以我想如果能對冰梨同學表示點謝意就好了。」
「嗚嗚嗚……」
「再來一份——」
雪莉不擅長條理清晰地說明。
「原、原來如此……」
「啊,因爲冰梨同學好像很喜歡。」
「哈呼哈呼——!!」
我覺得,最近她漸漸有些改變了。
「誒?怎麼了,愛麗絲?」
「……不……雪莉能得救,也有那個人的功勞。在揭露「Café de Mancio」的犯罪行爲上,她幫了忙。」
「……以前也說過……努力和人的價值沒有關係。比起那個……炸雞塊的面衣,再軟一點比較好。還有,太大了。要用刀叉像喫牛排一樣喫嗎?」
面衣是喜歡酥脆有嚼勁的,還是喜歡溼潤柔軟的呢?

雪莉擺出要壓倒愛麗絲的姿勢。
「啊,原來如此。女孩子嘴巴小。冰梨同學雖然不像愛麗絲那麼……但也不像雪莉那樣吧。」
能讓人心也感到滿足的料理——
一瞬間,愛麗絲似乎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誒——?柾貴的炸雞塊,不好喫?」
柾貴相信,總有一天一定能做出來。
被按在地上,嘴裏被塞進炸雞塊,這恐怕是愛麗絲人生中第一次經歷吧。
「配蛋黃醬正好。」
「原來如此。調味料的種類,我也多試試吧。」
雖然讓柾貴受傷是確鑿的違紀行爲,但還不至於退學。
但是,她的直覺往往很準。
「誒,是嗎?」
雪莉哈哈地笑了。
「啊,啊,說得對。甜點還有杏仁豆腐哦。來,好好坐下。」
「……如果是那樣,也不是不能理解她鑽牛角尖的原因。」
炸雞塊的肉,是不是切成更容易入口的大小比較好?還是說,一口塞滿的大小更有滿足感?
但用手抓着塞進嘴裏,那景象實在慘不忍睹。
「白石老師的『命令』,究竟有多強的強制力,我們不知道。但是,他忍受着幾乎昏厥的痛苦,沒有殺我……不管誰說什麼,我都把圖埃爾夫當作朋友。」
「啊……你……這……個……」
「……有時候嚴厲地回報也是必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