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笑容的咖啡館

「喲愛麗絲……睡了嗎？」

終端手環投影出的窗口上只顯示出「SOUND ONLY」的字樣。

通訊端對面傳來微弱的聲音。

「……我無法理解你爲什麼會認爲我在睡覺。現在連3點都沒到。」

陽光透過教室窗口流淌進來。

「不，只是因爲你沒有立即接電話。」

「……我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接這打擾我享受下午茶的無理通話，或者把終端手環粉碎掉。」

「喂喂。」

如果沒了終端手環，連在學園都市生活都做不到。爲了進入自己的家，它也是必要的。

「……那麼有什麼事？柾貴君是想確認我是不是個睡懶覺的醜陋女人才聯絡我的？」

「午覺並沒有那麼差勁……總之，我現在要去蛋糕店，想問問有什麼要買回去給你的嗎？」

「……真少見……你總是自己做的。」

「我覺得去喫好喫的東西也是很重要的。那是間最近很流行的店。」

「最近？是哪間蛋糕店？」

「是新開的一家叫『Café de Mancio』的，你知道它嗎？」

「……不知道……似乎……是家新蛋糕店。」

她帶刺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點。

難不成她也感興趣了？

「……你們是兩個人去嗎？」

「不，雪莉要參加社團活動所以會遲點來。」

裝飾簡單，有優質的木質桌子，以及小小的用布覆蓋的椅子。店裏看不到牆壁或是柱子，視野開闊，木地板和白色的土牆佈置得像是一間小小的法式蛋糕店。

「……那麼，你最好在那等我。」

「那麼是要去咖啡區了？」

他們跟着女僕樣子的女招待上了樓。

「真的嗎？如果你決定好了，那我就去買了。如果售罄了再聯繫你吧。」

一層用作展示的樓房有很多。

「雖然店很大，感覺裝飾還不錯吧。」

她低聲說道。

這樓梯畫了道大半圓弧。準備的是三樓窗邊的座位。

跟隨導航走着，周圍的氣氛變了。

「……你想說什麼？」

愛麗絲點點頭。

下了巴士，已經是商店街前了。

她嘀咕道。

樓前有塊告示板。

她笑得很勉強。

「……我沒什麼好煩惱的。」

和六十層的校舍相比，從遠處看起來更爲緊湊，是十層的樓房把天花板連在一起的形式。

對於喜歡小巧的店面的愛麗絲來說，這裏並不符合她的興趣。

從孩提時起，他就有這種感覺——她從沒有改變。即使是成爲了女高中生的現在。

女招待快速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愛麗絲。

之前只有黑底白字的「SOUND ONLY」的窗口，一瞬間發出幾聲噪音，然後被切換掉了。

她有可能正在網上搜索那家店的菜單吧。

畫面中她的臉上稍微染了點紅。

「我看看……」

「咦？」

柾貴等了一會。

對柾貴來說，他想看看店裏的氣氛，對飲品也感興趣。

「……顧客的樣子有些奇怪。」

「……就算柾貴君說不想要，但我覺得我們一起去也並不是不合理。」

柾貴感到有些不對勁。

白色牆壁上掛着風景畫，小提琴的獨奏聲靜靜流淌。

柾貴頭大了。

又或者是她正在煩惱要選哪種蛋糕嗎？

「………那是『甜的』、『好喫的』和『大的』。」

「當然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非常歡迎啦，愛麗絲。我們一起去的話會很有趣的吧。」

「好吧，如果咖啡區那邊沒滿座的話。」

「三種而已……？是鬆餅、奶酪蛋糕和蒙布朗蛋糕嗎？可我覺得她應該記得戚風蛋糕吧？」

一個像是導購員的女性接近他們。

「肯定沒有。請讓我帶路。」

「…… 這一點也不是我所期待的風格。」

「歡迎光臨。歡迎來到《Café de Mancio》。你們想要點特製李子蛋糕嗎？」

「不，我纔剛想離開教室。如果在巴士上打電話，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吧。」

「好吧，沒嘗過蛋糕，說不準。」

銷售名牌服裝和飾品的店多了起來。雖然對於學園都市來說，這是不尋常的場面，可它們都是有存在的需要的。

排隊的客人看起來都很嚴肅。

「……你覺得怎樣？」

進入店裏，一層是給打包外賣顧客用的。

到之前爲止她都是以規律委員會的工作優先，但現在調到了志願隊，也就沒那麼多機會被呼叫了。

「蛋糕的種類她只知道三種。」

「似乎是這樣。雪莉就說了句『就隨便你買些啥好喫的就行了』。」

「……也是。」

愛麗絲皺起眉頭。

「算了，那是雪莉的事，愛麗絲又怎麼樣呢？到了店裏再聯絡你嗎？」

可是，並不是這個問題……

愛麗絲沒說話。

已經做好外出準備的愛麗絲的身影出現在裏面。她穿着睡衣的樣子和她外出的打扮都十分得體，但感覺完全不同。

因爲現在是放學後，所以這裏擠滿了學生。不僅僅是高中生，初中生和大學生也隨處可見。

由於運動能力異常優秀，她在好幾個運動社團都掛了名。只要參加練習，全部的等級都會上升，看起來挺方便。

屋頂的商店街也大同小異，不過有些店很大，而另一些則是好幾家擠在同一棟樓房裏。

「……」

收銀臺排成一列。

他說了什麼話讓她不高興了嗎？

「知道了。我們就在《第十三校舍》前面匯合吧。」

即使已經回過家，愛麗絲還是出現在校舍前，和柾貴一起去蛋糕店。

「……隨便。」

既不是剛開業也不是聖誕期間，像這麼熱鬧的蛋糕店十分少見。

那是位身上被穩重的茶色女僕服包裹的少女，她輕快地行了一禮。

「……我從來沒說過『等待』這種話。」

他們搭上開往車站前的巴士。

「我哪裏弄錯了嗎？」

使用終端手環的導航功能來決定路線。

大約有三十人在排隊。其中大部分是女子，也有些男子。

——怎麼？

因爲是蛋糕店，所以在想象中應該只有一兩層，但這間店是足足有十層的建築。

西裝、家電、樂器。

「不，還沒決定。」

風格很重要，這一點無法否認。

他們全都飢渴難耐是不可能的。這很奇怪。

「啊，你們也來了嗎？」

由於這裏是學園都市，有許多間文具店和體育用品店。

眼裏佈滿血絲。

「不客氣了，須旺學長。」

「啊，好吧。」

「蛋糕店裏的客人，臉上應該都表現得很開心。」

鄰座上看到了熟面孔。

他們的目的地，就在這高檔的街中。

「哎，那麼……？」

「你已經在路上了嗎？」

「這裏就是《Café de Mancio》嗎。比想象中的要大呢。」

這裏和普通的蛋糕店感覺有些不同。

愛麗絲輕輕嘆息一聲。

「…………」

「……那麼，你是一個人去嗎？」

「哎，愛麗絲，之後再聯絡好嗎？」

「……你很着急？」

他正盯着手上拿着的菜單。不，或許沒有盯着，只不過他銳利的視線彷彿在表示他還沒有選好蛋糕。

雖然被稱爲商店街，也不過是一座三層結構的建築物和屋頂上的街道罷了，和地面上所見的形式有所不同。

就像是飢渴的野獸。

「不，並非如此，我是想你是不是在煩惱。」

雖說一座十層的建築全用磚建造是不可能的，不過似乎只有表面是……牆是磚砌成的，窗子用了木頭框架，玻璃上排列着一個個單詞。好像是法語。

愛麗絲也注意到了。

「…………」

班會之後的教室裏，大部分人都去參加社團活動，或是委員會活動，又或者已經回家了。留下來的幾個人都在閒聊或是打電話。

「那就坐吧。」

「啊……是的……那個……」

引導他們至此的女招待微笑道：

「他是你們的朋友嗎？你們要坐一起嗎？」

「啊，是的……啊，愛麗絲沒意見吧？」

她聳聳肩。

「……如果柾貴希望那樣的話。」

「謝謝。」

他們決定坐到須旺那一桌去。

柾貴和愛麗絲並排而坐，他們兩個打開了菜單。在今天，紙製的菜單已經很少見了。

菜單按字母順序排列，並沒有照片。雖然感覺對客人不太親切，不過很適合這裏的氣氛。

沒有照片，那就必須得閱讀文字寫成的說明。

不過，說明是用法語寫的。柾貴因爲覺得烹飪上有需要，所以學過一點法語，但……

「嗯，果然還是不能閱讀法文呢。」

「……終端手環有翻譯功能。」

「啊，原來如此。」

不過，法語菜單就不會給客人造成混亂嗎？

愛麗絲操作一個窗口重疊在紙上，再閱讀翻譯過來的日語。

「在進門處我們被詢問是不是要點李子蛋糕。看來是菜單上的特色項。」

柾貴往前探探身子。

「你和學校那幫人都不肯認可我。但是，正如你所見，這家店可是大受歡迎呢。」

須旺舉起一隻手，女招待很快便過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對另外那個特製李子蛋糕也有些掛心。是不是它的味道和其他蛋糕有所不同，才讓那些人排那麼長的隊呢？又或者是因爲那些傳言的原因嗎？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種程度的味道，不值得入口。」

「來之前我做了個小調查——冰梨所說的『傳言』確實有在傳播。」

這時候，有人靠近他們的桌子。

周圍的客人們表情陰沉下來，竊竊私語。從這情形來看，柾貴他們顯然不受歡迎。

貝爾蒙多隻是浮現出輕蔑的冷笑。

「…………」

「啥!? 是嗎，你就是……」

須旺惡狠狠地瞪着他。

「哦？」

「也就是說，你們也覺得須旺的蛋糕更好，是這個意思嗎？」

「哼。」

「喫點別的，就能知道他們的程度了。」

柾貴認真地煩惱起來。

「不。我認爲我做的蛋糕更好喫。」

「我只是想讓大家都明白，我做的蛋糕比你做的更好喫而已。」

對於這突然開始的脣槍舌劍，柾貴目瞪口呆。

「那難道不是最好喫的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嚐嚐。」

然而，他們之間的關係，感覺並不能用「良好」來形容。

他並不想吵架。

「這樣啊，那麼我就要奶酪蛋糕好了。雖然對特製李子蛋糕也有些感興趣，不過也不想排隊嘛。」

「哎？那、那您是我們的前輩嗎？」

他有着一頭微微卷起波浪的藍色長髮，鼻樑很高，瞳孔是藍色的。眼角有一顆滴淚痣，容貌清新脫俗。身量高挑，肩幅寬闊。

「……吵鬧的環境不合我的喜好。」

「怎麼樣？我覺得很普通，不過……」

「我覺得是普通的味道，所以就說它是普通的味道。我並不認爲它有什麼特別出衆的地方。」

不過不失的感覺。雖然不差，但也比不差好到哪去。就像是毫無特色的工廠生產的大碟子，塗上同樣的裝飾——給人這種感覺。

「三年級了。」

是不是也去排個隊呢？

雖說柾貴覺得有些無禮，但還是問道：

該如何解釋，柾貴感到爲難。

「哼……看來他們把李子蛋糕放在最下面是有某種必要的。」

須旺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愛麗絲以一種從低處俯視、帶着些許輕蔑的巧妙眼神看着他。

「貝爾蒙多，你還是老樣子啊。就像肉桂粉放多了那樣，是個自我主張強烈的傢伙。」

「啊，沒錯，須旺。這裏就是我用來提供蛋糕的店。」

「啊，嗯。」

柾貴也站了起來。

「貝爾蒙多，這是你的店嗎？」

那是名穿着純白廚師服的青年。

「不，我變了。我的蛋糕可是大受歡迎哦！你看起來還在當學生嘛。」

須旺放下叉子。

「……嗯。」

須旺用鼻子哼了一聲。

「……沒事……並沒有……在意。」

須旺將視線落在盤子上。

「好喫的蛋糕嗎？」

「什麼意思？」

「請問，你是哪位？」

「啊，不……那個……」

雖然感覺有些浪費，但聽說把這些蛋糕剩下，有以此作爲對它們的感想傳達給店裏的意思。

須旺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把和愛麗絲輕微接觸的肩膀移開。

「……我從未喫過須旺禮時做的點心。」

他們點了三人份的蛋糕和紅茶。

「那個……你們兩位，是認識的嗎？」

「……決定好了。」

周圍的客人興奮起來。

這種人被稱爲美男子。

貝爾蒙多將視線投向盤子。蛋糕還有剩餘。

被點名道姓的他聳了聳肩。

「是的……而且還有能讓等級上升的傳言。如此可疑的話題，就像烤焦的曲奇一樣。」

愛麗絲只喫了兩口，就已經把紅茶喝完了。

他臉上浮現的笑容如小溪流淌。

「是的。」

「歡迎來到《Café de Mancio》……聲名遠揚的諸位等級7能蒞臨鄙地，實在是光榮。」

貝爾蒙多點了點頭。

「很熟哦。因爲我也是《第十三校舍》的學生……順便一提，也曾是規律委員會的成員。」

而貝爾蒙多雖然臉上掛着笑容……但那是一種挑釁的笑容。如果是在打架，那就是準備給你一拳時的表情。

「抱歉，我應該先行自我介紹——我是本店《Café de Mancio》店主兼糕點師讓·丹尼爾·貝爾蒙多。」

愛麗絲站了起來。

「什、什麼？」

「真的是靠味道賣出去的嗎？」

「高等級的幻想具現者還去上學，真是浪費時間。」

染着藍色頭髮的美貌青年，低頭致敬。

「確實，看起來生意很興隆。」

柾貴推了推愛麗絲的背。

「要是那麼受歡迎的理由是它的味道那就好了。」

須旺斷言後，貝爾蒙多咬牙切齒。

「……你的蛋糕照本宣科，無聊透頂。就像發不出聲音的鋼琴，無論打磨得多麼光亮，也只是一件擺設。」

看來他們是認識的。

「…………」

「那麼……實現願望或是找到戀人……是這樣嗎？」

須旺皺起了眉頭。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我已經不去學校了，也沒打算再去。雖然和須旺曾是競爭對手，但他無論如何都不肯認可我呢。」

「那就好。」

愛麗絲像是沒什麼興趣一般放下菜單。

「啊，抱歉。」

柾貴的是奶酪蛋糕，愛麗絲是西式烤梨塔，須旺是蒙布朗蛋糕。他們都選了能搭配蛋糕的紅茶。

嘗過味道後——

貝爾蒙多肩膀顫抖，臉漲得通紅。

愛麗絲也不是那種會給初次見面的人什麼好臉色看的性格。

「你的蛋糕或許好喫，但說到底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須旺。你只是偶然在比賽裏獲得好評，或者被學校的人吹捧，說到底只是個業餘愛好者。我可是開了店的專家！」

「嗯——」

「連學都不上就搞出來的，就是這家店嗎？」

「哼……如果沒有缺點，那不就意味着完美嗎？你差不多該承認我比你更優秀了吧。」

不久，東西就端上來了。

須旺的臉皺了起來。

「對、對不起！差不多可以了吧，喂，愛麗絲——」

「……我只是好心給他忠告而已。」

須旺也站了起來。

「嘛，後輩說得對。鋼琴什麼的我不懂，但照着食譜做，確實沒意思。」

「準確完美有什麼錯？」

留下貝爾蒙多——柾貴他們離開了座位。

走下樓梯。

一樓依然排着長隊。

果然，不像是來買蛋糕的氛圍。

表情中帶着緊迫感。

啊。

在隊伍中，他看到了大井她們的身影。三個人都直直地看着前方，表情嚴肅。

「實現願望的傳言嗎……」

說起來，據冰梨所說，似乎還有能提升等級之類的傳言。

「……怎麼了，柾貴君？」

「不，只是有點在意的事。」

愛麗絲要麼是不記得大井她們的臉，要麼是覺得看到她們也不值得提起吧。總之，柾貴決定不特意說出來。

走出店外。

呼——，柾貴嘆了口氣。

「明明是來喫蛋糕的，卻累得夠嗆。」

須旺抓住了柾貴的肩膀。

集中精神需要大約十秒。範圍的話，平常的狀態是十米。努力的話可以達到二十米左右，但應該沒必要。愛麗絲和須旺就在眼前。

他們暫且離開大路，移動到樓與樓之間的小公園。這裏沒有遊樂設施，是用於活動或避難的空間。只有坐在長椅上聊天的男女、在自動販賣機買東西的學生，以及在角落玩遊戲的少年。

是在嘲笑我嗎？柾貴擔心地想……

「誒？」

「……這種時候不正是該用的時候嗎？」

「我只說一次——我，沒什麼耐心。」

一想到接下來要請他品嚐，膝蓋就發抖。

「啊，說起來，好像是什麼奇怪的特有幻想來着。能變出點心和茶什麼的。」

「工具選擇也是技術的一部分啊。」

柾貴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袖子被愛麗絲抓住了。

「啊，謝謝誇獎。」

尤其是中央的精細部分，他自己也覺得還差得遠。

須旺不耐煩地說。

愛麗絲點了點頭。

「外觀很精緻啊。」

「……不願意嗎？」

當他看過去時，木製的桌椅已經出現在草坪上了。

「……才、纔不是那樣呢！你在說什麼呀？蠢話！」

「簡直像魔術一樣。在這裏，什麼都能做到嗎？」

「請用。」

「……你就在家烤烤點心好了，須旺禮時。」

「不，不過，還差得遠呢……」

紅色的花瓣隨風飛舞。

「精細的地方，最好用專門的工具。雖然有人說用這用那是邪道，但用什麼工具對喫的人來說無關緊要，所以要用好的工具。」

「哼，我今天本來是想試試新口味的。」

等了一會兒，兔子又端着托盤來了。

「請用——如果和剛纔種類相似的茶葉，感覺就像在比較，所以我稍微換了一種。是阿薩姆奶茶，這個也和蛋糕很配。」

他不自覺地吐露出有些沒底氣的話。

「什、兔子嗎？」

柾貴將兔子端來的茶杯放在桌上。

「啊，去那裏的話，我的蛋糕就會出現……那也就是說……」

「不是那樣的。能變出來的東西是有限的。」

被須旺這麼一問，他一時語塞。

「……當然。」

須旺的嘴角歪了歪。

愛麗絲一時語塞。

柾貴夾雜着嘆息說道。

「是、是的！」

柾貴苦笑道。

「……你這人」

「確實，放學後一起去蛋糕店什麼的，可能有點像約會。嗯，不過，不是那樣的啦。我和愛麗絲只是規律委員會的搭檔而已。」

愛麗絲的嘴角微微放鬆。

原本是街道的周圍，瞬間變成了被花草環繞的景象。這是由柾貴持有的特有幻想創造出的空間。

「嗯，相當不錯。如果可以選的話，我要蒙布朗。」

身着燕尾服的柾貴，左手拿着銀托盤。在桌上放好玻璃杯，備好水。

須旺也坐了下來。

「我也同意。」

「…………」

「……你打算一起來嗎？」

「知道了。」

「馬上就拿過來。」

柾貴撓了撓頭。

柾貴像指揮家一樣舉起雙手。

即使在這個特有幻想《薔薇園》裏，這個缺點也絲毫沒有改變。

「好喫嗎？」

「原來如此。」

「……我希望能喫點東西換換口味。」

雖然不是需要隱藏的能力，但他不喜歡引人注目。

「我也是這麼想的來着。」

不久，噗咚、噗咚，一陣泄氣般的聲音由遠及近。

「嗯？怎麼了，後輩？」

「誒？」

「啊……是。」

柾貴的蒙布朗將頂端部分做成了薔薇花瓣的形狀。這是爲了契合薔薇園的主題，但還遠談不上完美的造型。

「要走到那邊去嗎？」

「希望能起到換換口味的作用吧。」

須旺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

柾貴的心臟因緊張而怦怦直跳。

他不禁將視線轉向須旺。

那個須旺竟然對自己做的點心感興趣，這讓他很驚訝。

愛麗絲依然面無表情。

露出詫異表情的須旺，睜大了眼睛。

將視線投向今天的客人，須旺正看着小屋的方向。

「歡迎來到……」

柾貴他們身處被薔薇花壇圓形環繞的草坪上。藤蔓拱門的另一側，延伸着一條薔薇小徑。

愛麗絲在椅子上坐下催促道。

雖然想着儘量不要和剛纔點一樣的，但或許是因爲在《Café de Mancio》點了卻沒喫的緣故，兩人都選了和剛纔一樣的蛋糕。

「嘛，後輩說得對。」

特有幻想《薔薇園》——

「好、好的。」

「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抱歉了啊。」

須旺一邊不時瞥着兔子，一邊將茶杯送到嘴邊。

須旺將蛋糕送入口中。

優雅的香氣刺激着鼻孔。

「是、是的。我做的那些……」

被這樣全力否定，實在有點尷尬。

「這就是，我的世界……」

從藤蔓拱門後出現的，是一隻約有人類孩童大小的兔子。它用兩條後腿行走，穿着紅色的背心，胸前繫着領結。

「嗯？啊，這樣啊……打擾你們約會了？」

須旺不感興趣地點點頭。愛麗絲瞪着他的側臉。

愛麗絲瞥了須旺一眼。

「……我現在就想立刻換換口味。」

「……像上課一樣死板。下午茶時間優雅一點就好了。」

嗯，他點了點頭。

周圍沒有人。

「……那麼……我要西式烤梨塔好了。」

「知道了。不過離車站不算近啊。我對這一帶還不太熟。」

「……能變出蛋糕和紅茶就足夠了。」

小心翼翼地倒入紅茶。

愛麗絲拉了拉他的袖子。

「是嗎。」

「誒……楠木柾貴。」

「是嗎。嗯，嘛，我會記住的。這個蛋糕很好喫。」

「啊，謝謝您！」

「……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說，須旺禮時，你不記得我的名字嗎？」

「不，愛麗絲·克洛克哈特的名字，我還是記得的。」

「……哎呀，是嗎。」

「因爲在事故報告書上看到過好多次好多次好多次啊。和櫻坂雪莉並列，真是的，又是你們倆。」

「……要不要就在這裏，弄清楚誰纔是最強的幻想具現者呢？你看起來也對被和等級7之流相提並論感到不滿呢。」

「優雅的下午茶時間跑哪兒去了？」

「饒了我吧，愛麗絲。好不容易纔修好的……」

之前被雪莉破壞了一半左右之後，兔子們花了一段時間重建小屋、培育薔薇。

雖然比起普通的薔薇和建築，恢復速度快了好幾倍，但完全修復還是花了大約兩週時間。

「……說起來，是不是稍微變寬敞了點？」

「修復的時候，好像把柵欄拓寬了。」

「……不是柾貴君有意爲之的嗎？」

「雖然是我的世界，但薔薇的照料、建築的管理都是兔子們在做。」

須旺忽然說道。

「簡直像被僱傭的糕點師一樣。」

柾貴不由得對自己在特有幻想《薔薇園》中的立場感到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