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章 赤紅之水

午休時間——

柾貴他們來到了平時喫午飯的觀景樓層深處的座位。

和愛麗絲、雪莉三個人一起，攤開了便當。

今天的午飯是日式便當，有什錦炊飯、煮芋頭、鹽烤多線魚、甜煮黑豆。

之前，柾貴在料理方面視爲目標的人物——須旺禮時曾挑戰過日式點心。

他擅長的領域是西式點心。

但上進心強的須旺嘗試涉足各種領域，貪婪地提升着技術。

柾貴也效仿他的態度，嘗試挑戰了日式料理。

料理方面，我覺得做得還不錯……

罕見地，雪莉動筷子的手很慢。

柾貴擔心地詢問。

「雪莉，不好喫嗎？」

她搖了搖頭。

「不是。柾貴做的飯，超級好喫哦！好喫是好喫……」

聲音缺乏精神。

雪莉在懊悔沒能注意到深夜冰梨發來的通信。

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這麼耿耿於懷吧。

但是，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根據之前聽到的信息，冰梨應該在管理塔接受治療。

然而，她的聯絡卻是在深夜。

出現的是將黑髮全部向後梳的男學生。因爲眼神銳利，給人一種壓迫感。

她一邊嘎吱嘎吱地嚼着奧利奧一邊說。從表情來看，似乎不是什麼好消息。

是像小狗一樣親人的笑臉。

聲音很嚴肅。

——她真的在管理塔接受治療嗎？

據說他是人造人。

是規律委員會的委員長鬚旺。

『楠木。』

「爲了那個時候，也得好好喫飯纔行。」

柾貴展開了窗口。

雖然說法嚴厲，但這是她關心雪莉的方式吧。

『啊，等一下。現在傳輸數據——』

終於被解放的綠川老師，一邊揉着疼痛的左肘一邊說。

「雪莉你這樣子，會讓冰梨同學擔心的哦。」

『管理塔。』

「去救……嗯！是啊！」

「是那麼棘手的地方嗎？我們要去哪裏？」

「真的!? 」

『因爲地點特殊，我也去。然後——也讓圖埃爾夫幫忙。』

『別笑！放開！好痛啊！』

「原來如此。」

「………………最差勁了。」

『楠木，做好出發準備。三分鐘後在校舍前。』

一如既往，作爲教師卻有着孩子般的外表。原因是長相稚嫩，加上平時總穿着運動服，沒有威嚴。

柾貴笑了。

雖然有點強打精神，但總比消沉要好。

『喲，你們。冰梨的行蹤搞清楚了。』

開始收拾便當。

嘆了口氣。

正在喫飯時——

雪莉探出身子。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只是普通人類的可能性。

是一位面容端正的女性。

柾貴詢問。

柾貴想把剛纔的尊敬之情收回來。

柾貴喫了一驚。

結果，圖埃爾夫作爲「有行爲問題的學生」被託付給了規律委員會的顧問——綠川老師。

愛麗絲嘆了口氣。

屏幕上顯示出綠川老師皺着眉頭喫奧利奧的畫面。

『啊，是搞清楚了……不過是個有點麻煩的地方啊。』

突然變得可疑起來。

「是、是。」

窗口中的畫面再次旋轉。

「誒!? 」

「須旺前輩他們，馬上就會找到位置的。到時候，我們就去見她。」

『啊，胳膊不是往這邊彎的嗎？』

「是小綠老師發來的！」

她本應是立場上最想抱怨的人，但一定是因爲不想傷害圖埃爾夫纔不說的。

說出來了——!?

真的是圖埃爾夫。

圖埃爾夫的處置，似乎處於相當微妙的情況。

圖埃爾夫的臉倒着出現了。

柾貴曾差點被圖埃爾夫操控的刀子刺穿心臟，但也是一起喫過飯的夥伴。

柾貴感到了不安。

窗口的畫面旋轉了一圈。

『說是「矯正教育」期間，暫時會來學校但上特別課程啊。』

因此，現在須旺他們正在解析雪莉收到的通信，試圖找出冰梨的位置。

是被周圍稱爲「驚人的等級3」——很適合女裝的男學生。

「啊，是。須旺前輩……」

三人的終端手環收到了通信。

「陣容真厲害啊。」

和柾貴對上視線後，眯起黑色的眼睛笑了。

『你好，楠木君……關於這次的調查，由我和綠川老師負責作戰指揮。出擊成員是，你們《幫幫貓》、須旺委員長，以及作爲支援隊的克洛克哈特同學和圖埃爾夫君。』

柾貴被委派了給雪莉打氣的任務。

窗口裏，進來了另一個人。

「如果，是在見不到的地方，怎麼辦？」

真了不起。

總是把「麻煩死了」掛在嘴邊的綠川老師，在這件事上卻沒聽過她抱怨。

「是啊。能告訴我們地點嗎？」

『哈哈哈！』

『哎呀呀，須旺委員長就是有點懶散呢……真讓人頭疼。』

「SOS信號什麼的，可不是小事……如果不能用這雙眼睛確認安全，那就去救她。」

「果然，冰梨同學是需要幫助的狀態嗎？」

雖然綠川老師有着這樣稚嫩的容貌，但實際上是規律委員會的顧問。是個意外可靠的老師。

「……你除了有精神之外一無是處，所以別消沉了。難得柾貴君做的飯，都要變得不好喫了。」

柾貴把他當作朋友。

「怎麼了圖埃爾夫？居然在規律委員會出入。沒來教室對吧？」

能聽到綠川老師『胳膊不是往那邊彎的啦！好痛好痛！！』的慘叫。

「……嗯……是啊。」

『不然也不會發SOS信號吧。嘛，如果是誤會的話，那倒更好。』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

出擊成員中，學園裏只有幾人的等級7就有五位。

「嗯？什麼呀？」

綠川老師像是被嚇到一樣向後仰。

然後，一方面必須讓他上學，另一方面又擔心對其他學生的影響，所以被安排在了單獨的教室。

柾貴露出鼓勵的笑容。

烏黑的頭髮和雪白的肌膚對比鮮明。背脊挺直，一副很能幹的女性的樣子。

窗口裏重新出現了巧克力色頭髮的少年。

如果是人體制造、由白石創造出來的話，他將面臨作爲人造人的處置。

因爲沒有確鑿證據，目前處分保留。聽說由綠川老師代爲看管。

『好痛好痛！圖埃爾夫，你這傢伙！忘了是誰收留了沒人要的你這份恩情了嗎！明明麻煩死了還接下了這活！』

『失算了！收留這種沒常識的傢伙失算了！可惡！被特別津貼矇蔽了雙眼失算了！』

雖然聽說圖埃爾夫來學校了，但沒想到他會在規律委員會出入。

那樣的話，僅憑懷疑就進行非人道的處置會成爲責任問題。

據說是被拘留中的科學家白石艾米，爲了向須旺復仇而製造出來的。

不僅是須旺的搭檔理一，連怕麻煩的綠川老師也作爲指揮參加。

『是這樣嗎!? 但是，須旺是特意扭了胳膊的啊!? 』

「嗯！如果勇香求救的話，我絕對要去！既然決定了就得喫！要比平時喫得更多，積蓄更多力量，然後砰地去救勇香！」

誰都不想承擔責任。

名字是理一遠也。

「圖埃爾夫，終端手環也能顯示周圍圖像的，不用特意去扭綠川老師的胳膊也可以哦？」

而且，附加了奇怪的SOS信號。通常應該附有發信地信息，卻沒能獲得位置信息。

『哦哦，是楠木啊！』

雪莉開始精神地動起筷子。

窗口裏映出的是被圖埃爾夫鎖住胳膊關節的綠川老師，以及一臉事不關己地說話的須旺。

「……果然，冰梨同學在管理塔啊。從那裏發出SOS信號……」

『好像是。』

這座浮游學園都市的中心，管理着所有系統和人的，就是管理塔。

低層是區政府，但高層一般人無法進入。

據說也有研究所等設施，是機密的集合體。

當然，不是普通學生可以進入的地方。

綠川老師對所有人說道。

『從管理塔發出SOS信號的是冰梨，這點沒錯……爲了應對任何情況，打起精神去調查吧！』

♠

二十分鐘後——

從正面仰望的管理塔，像刺向天空的長槍。

這裏算是浮游學園都市《樂園》的中心。

巨大的門扉，現在緊緊關閉着。

低層是區政府，應該是營業日纔對……

但現在掛着「臨時閉館」的牌子。

在正門入口前，柾貴他們仰望着管理塔。

愛麗絲、雪莉、須旺和圖埃爾夫在一起。

「那麼，該怎麼辦呢？」

對於柾貴的提問，須旺回答。

「八層以下應該是區政府……臨時閉館？總覺得有點可疑啊。」

順便一提，浮游學園都市的地址屬於東京都，被當作一個區來管理。

那也是個相當的大胃王啊。

更重要的是，圖埃爾夫果然是人造產物嗎？這裏也有生物技術研究設施。

「現在的具體位置不清楚……但發出SOS信號的地方，好像是在相當高的位置。據說大概在一百層以上的窗邊吧。」

『——那麼，總之先試着問問看吧。雖然是臨時閉館，但接待處應該還是有人在的。正門入口應該有接待終端。在那裏詢問一下吧。如果能和平解決是最好的。』

接待機器人沉默了一會兒後。

於是，柾貴他們面前浮現出窗口。

是被造林區隔開的、只有幾張長椅的空間。

他緊閉着嘴，仰望着高聳入雲的管理塔。

愛麗絲開口了。

要想從這裏進去，就需要採取強硬手段。那無論成敗，都會大大改變柾貴他們的立場吧。

柾貴繃緊了神經。

「好、好厲害啊。」

在柾貴旁邊，雪莉歪着頭。

這並不稀奇。這個時代的AI相當先進，大部分事務都能不遜色於人類地應對。

不，如果只是「知道」的話，可能只是小時候來過。無法斷定。

而且，由於某種原因，不讓他們見面。

然後，將視線轉向柾貴他們。

須旺使用接待終端進行訪問。

在陽光強烈的地方，色彩顯示確實有點差。

愛麗絲歪着頭。

「還有那種能力!? 」

『冰梨勇香小姐目前正在治療中。痊癒後將送她回家。』

柾貴看了看所有人的臉。

「唔……被你這麼一說……」

「接下來該怎麼辦？」

『冰梨勇香小姐目前正在治療中。痊癒後將送她回家。』

「是嗎？」

忽然，圖埃爾夫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如此頑固的應對，即使是面對機器人也很少見。

「……是的。」

「說起來也是呢。這裏的九層以上，是什麼樣子呢？」

通過終端手環，理一發出指示。

跟着須旺，走向正門入口。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沒錯。所以，我認爲應該強行突破……怎麼樣？」

「但是！勇香在裏面！」

需要相應的覺悟和準備。

因爲靠近《第一校舍梅薩蒂姆》，零星能看到一些喫飯的學生。

愛麗絲坐着，其他成員圍站着。

圖埃爾夫似乎怕熱，臉已經紅了，出了很多汗。

他是規律委員會的委員長。平時雖然討厭這份工作，但此刻應該是在爲作爲規律委員會成員的柾貴他們的未來考慮。

「……我，知道這裏。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這種感覺。」

柾貴揮去了心中的不安。

接待機器人不自然的反應，讓柾貴他們確信冰梨就在這裏。

在這座聳立的《樂園》最高塔腳下，有一個小小的自然公園。

『嗚誒!? 真的嗎……』

須旺撓了撓頭。

模糊的記憶，無法成爲任何證據。

『……即使冰梨同學在，如果是某種誤報，或者解析錯誤的話，同樣免不了處罰。這次通信也有記錄，也會成爲綠川老師的責任問題。』

須旺背對終端，聳了聳肩。

空中浮現出窗口。

平時巨大的門會自動打開——但因爲是閉館日，門緊閉着沒有要開的樣子。

「好像有。那傢伙幾乎不出門，我也只見過幾次。順便一提，報酬是我做的三十個泡芙。之後得送去。」

顯示出像人體模型一樣的臉。

須旺搖了搖頭。

「但如果冰梨在裏面，突破晚了的話，她平安無事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你看，去區政府辦事什麼的，基本上用終端手環就能搞定了吧？」

「……啊，是的……但是，有這種感覺的理由，我也不太清楚……」

「原來如此。調查得真詳細啊。」

管理塔前廣場——

須旺走了過去。

說起來，現在是午休時間。

『冰梨勇香小姐目前正在治療中。痊癒後將送她回家。』

『請問您有什麼事？』

「好像是獲取了接收通信的多個天線的運行記錄，疊加了各自的電波強度、天線位置以及建築物對電波的影響，從而確定了發信座標。」

「誒!? 但是，白石老師的研究所在別的地方吧？」

「哼……能和平解決就好。但是，有時候用文火慢燉解決不了問題，必須用猛火烤纔行。」

♠

「嗯？說起來沒聽說過呢——」

「這邊是《第十三校舍》的規律委員會長，須旺禮時。我們學校的學生冰梨勇香似乎在貴處接受照顧，能否讓我們見一面？」

「看來，是這裏沒錯了。」

須旺操作了一下戴在左手腕上的終端手環。

須旺指了指上方。

「原來如此。」

「連探視都不行嗎？」

「冰梨同學，會在哪裏呢？」

須旺聳了聳肩。

「嗯？怎麼了？」

永遠，永遠地。

「九層以上是管理塔的職員在使用。這裏不僅有迦南教育委員會，還有研究所和醫療設施。另外，聽說五十層到一百層是應急食品和水的儲藏庫。」

出現的畫面中，顯示着在規律委員會室的綠川老師和理一。

「喂……」

可能是需要幫助的狀況。

作爲代表，須旺說道。

大部分長椅在中午時分都會被樹蔭覆蓋，雖然沒有空調，但整個公園吹着涼爽的風。

柾貴他們聚集在一張長椅旁。

傳來的是合成語音。

柾貴他們暫時離開了管理塔的接待終端。

接待似乎是機器人。

『不行啊，委員長！沒有確鑿證據就強行突破管理塔。如果冰梨同學不在裏面的話，可不是退學就能了事的!? 』

傳來了綠川老師發自內心厭惡的聲音。

「……如果是這附近的話，應該是管理塔的天線吧。那種地方的運行記錄能獲取到嗎？」

窗口中映出的機器人，用冰冷的眼睛一直凝視着這邊。

理一左右搖了搖頭。

「嗯？不是要進管理塔嗎？勇香不是在那裏嗎!? 」

雪莉試着推了推門。當然沒有開。

可能是被某種強制性的行動覆蓋了。比如被設定爲一旦被問及冰梨就回復固定語句。

「我認識一個這種時候靠得住的傢伙。雖然是其他校舍的……擁有在網絡方面發揮力量的等級7的特有幻想。」

「現在是閉館日，入口關閉了吧？」

管理塔是《樂園》的中樞，是這座學園都市最重要的設施。如果冰梨並非處於需要幫助的狀況……不，即使她需要幫助，強行突破的話，也不會輕易了事。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去救冰梨同學！

柾貴強烈地想着。

冰梨是雪莉的救命恩人。

在前些日子的《幻想結晶》事件中，如果沒有冰梨的聯繫，自己甚至無法察覺到雪莉的危機。

那位恩人發來了SOS。很可能就在這座管理塔裏。

但是，如果強行突破這裏的話……

最好情況是退學。

差的話，可能會進監獄？

柾貴看了看愛麗絲和雪莉。

兩人都直直地看向這邊。

他意識到，她們在等待自己的決定。

柾貴點了點頭。

「嗯……須旺前輩……即使違反規則，我也想去救冰梨同學。」

須旺嘆了口氣。

「喂喂，理一不是說了嗎？可不是退學就能了事的。有可能被關進監獄，而且幻想具現者罪犯，會受到相當嚴厲的對待。還不確定後輩是否在裏面。即便如此也要去的話，那傢伙就是笨蛋。」

「我大概，就是笨蛋吧。」

愛麗絲從長椅上站起來。

「……我昨天才被柾貴君說『要重視規則』，這算怎麼回事呢？」

聲音聽起來有點愉快。

「……沒辦法。我也陪你們去吧。本來，束縛王的法條就是不存在的。」

管理塔入口——

這是召喚的契機。

「說了不行啊！不是說了要儘量減少損失以防萬一嗎!? 」

理一嘆了口氣。

須旺嘆了口氣。

「有樓梯不就行了！」

扇動着巨大的翅膀。

聲音粗獷。

「我知道……儘量吧。」

愛麗絲從口袋裏，掉出一張撲克牌。

「……你爲什麼總是這樣……連貓都比你思慮周全。」

這種想法是理所當然的。

對於須旺的說辭，理一又嘆了口氣。

解除搭檔關係的話，被追究責任的可能性會降低。

『啊……我明白了。大概，我也是笨蛋中的一個吧……我來支援突入！』

「……真是的，淨是些蠢貨。自身的得失啊，明哲保身啊……應該再多想想的。特別是對柾貴君很失望。」

「……會考慮得失的人，是不會和我在一起的吧。而且，嘛，作爲無能之輩，她還算有點用處。」

「你是認真的嗎，克洛克哈特？你現在不是楠木的搭檔，也不是規律委員會。沒有去的義務吧。」

是她集中注意力的方式，並不是撲克牌會變成妖精那樣。

「誒——!? 總是破壞東西的，不是愛麗絲的妖精嗎!? 」

愛麗絲微微害羞地紅了臉。

感覺被推了一把。

「……謝謝您，綠川老師。」

「……好好聽人說話。你想救的那個雜魚，至少在一百層以上的樓層……如果真的被抓了的話……你打算怎麼上去？這裏的管理會乖乖讓我們用電梯嗎？」

窗口裏的理一搖了搖頭。

「……你自己去。應該有防空系統，確認它是否可以規避，是你的任務。」

在擔心自己會受到懲罰之前，作爲重要設施的管理塔，我們儘可能不想破壞它。因爲它支撐着《樂園》的生活。

『哼，真是沒辦法的傢伙們。你們啊，是我負責的規律委員會里，最不像話的一羣了。』

雪莉舉起了拳頭。

「啊，我知道。」

但是，柾貴知道愛麗絲能派上用場。

「可是！勇香被抓了啊!? 想快點去救她！」

柾貴點了點頭。

圖埃爾夫歪着頭。

哇——哇——，爭吵開始了。

「愛麗絲的特有幻想《妖精進擊》，不僅用於戰鬥，在開鎖和移動方面也很有用。作爲支援，應該也是極其出色的。」

「確實，我認爲規則很重要……但是，沒有比朋友更重要的規則。」

「是！走吧，去救冰梨同學！」

雪莉掄起了拳頭。

『哈……爲什麼，我會跟着這種人……呃，但是，請儘可能和平解決好嗎？如果管理塔出了什麼事，《樂園》的生活就無法維持了!? 』

「誒——!? 不是要突入嗎!? 」

「……當然。爲了那種無能之輩，讓柾貴君和雪莉犧牲什麼的，太愚蠢了……但是，你們明知道是損失也要行動對吧？」

「……這話請對雪莉說。」

『怎麼會!? 您明白嗎!? 管理塔是《樂園》的中樞機關！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可不是一句「搞錯了」就能了事的地方!? 』

「誒？」

「OK！想和你一起展翅飛向天空！」

「我也要去哦？楠木是給我喫了很多好喫東西的朋友啊。朋友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助，我是這麼被教導的啊！」

『……一年。』

「綠川老師，您反對嗎？」

「……那邊是目標。」

「你試圖制止這件事，會被記錄下來……不過爲防萬一，先解除搭檔關係吧。」

須旺回答。

須旺拍手。

『嗚……你們這些傢伙啊……也考慮一下我這個顧問的立場好嗎？』

「幫大忙了，理一。」

「……不是義務。我只是去我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等級1的雜魚會怎樣我不管……我早就看這座俯視着身爲王的我的塔不順眼了。」

地上落下影子。

誒，周圍的人都僵住了。

「Oh！想不想和我一起快樂地飛翔!? 天空可是危險的抱緊時刻！想平安回家!? 給你溫柔似夢的對待！」

「就是啊！我也要去救勇香！」

管理塔反射着陽光，閃閃發光。那份美麗，卻讓人感到不祥。

沒有直說「因爲她救了雪莉」，這一點很符合愛麗絲的風格。

「所以說，要把門打破啦！星——星——……」

工作日大白天就「臨時停業」，果然可疑。

她不滿地叫道。

♠

明明搞不好可能會被剝奪教師資格。

只有劃破風聲的音效在靠近。

苦笑了的話，會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別開玩笑了！您該不會真打算強行闖入管理塔吧!? 』

「就算要突入，我們也希望儘量減少對塔的損害……擴大不必要破壞的傢伙，不帶去反而更好。」

愛麗絲嘆了口氣。

「……也是呢。」

「好，決定了。」

所以，掉落的撲克牌還是原來的樣子。

「是啊。」

「呵呵呵……抱歉啊，理一。我們要突擊了。看來今年的規律委員會，笨蛋不少啊。」

『聽好了楠木，一年！這一年，你要給我買零食！這樣我就勉強接受！』

而且，這次是「たい」押韻嗎。

「哎呀呀，真是牽強的藉口啊。嘛，從楠木說要去的時候，我就預料到了……但是，別破壞得太厲害啊？」

須旺大概也並非真心認爲她不該去吧，他苦笑着。

低層是區政府。

「愛麗絲覺得不去比較好嗎？」

抬頭望去，一隻足以承載數人的巨大妖精在空中飛翔。

提出這種條件，說到底就是「別在意」的意思吧。

柾貴他們邁步前行。

『怎麼可能贊成啊！』

柾貴慌忙制止。

愛麗絲聳了聳肩。

綠川老師幽怨地說。

巨大的門扉，依然緊閉着。

柾貴感到抱歉。確實，會給她添麻煩吧。

愛麗絲指了指塔的上方。

「樓梯不就是用來爬的嗎！」

對柾貴他們來說是可靠的夥伴。

門上用全息影像機械地顯示着「臨時停業」的字樣。

擁有鷹的上半身和獅子的下半身的生物——是獅鷲。

「……想靠樓梯爬上一百層，這可不是現代文明人的想法。」

柾貴搖了搖頭。

綠川老師雖然話語嚴厲，但語氣中充滿了溫柔。

但是，須旺似乎不太滿意。

「……從空中能過去嗎……試試看吧。」

柾貴作爲代表問道。

「愛麗絲？那個，如果無法規避會怎麼樣？」

「……妖精可能會減少一隻。」

「那樣的話，獅鷲不是很可憐嗎……」

獅鷲用粗獷的聲音唱道。

「本大爺要回應主人！OK！OK！大部分事情都交給我吧！」

「……當然。本來就沒打算認可你拒絕。」

愛麗絲揮了揮手。以此爲信號，獅鷲扇動巨大的翅膀。

柾貴只能目送了。

周圍捲起旋風。

下一刻，散落着一些羽毛，獅鷲朝着太陽光筆直上升。

速度快如子彈。

圖埃爾夫興奮地說。

「哦哦!? 速度相當快啊!? 」

「……當然。我的下僕裏，沒有廢物。」

愛麗絲面無表情，但看起來有點自豪。

衆人一起目送上升的獅鷲。

獅鷲已經到了很高的位置。

從地上看，只有豆粒大小。

說不定意外地容易從空中突入——柾貴這樣想。

雪莉和圖埃爾夫遇到這種事倒不會動搖。

開了幾個大洞，但沒有血流出來，裏面也什麼都沒有。妖精是特有幻想，並非生物。

雪莉和須旺也是。

「這個觸感……氣味……難道，是那時的藥液？」

「那、那傢伙，好過分……毫不留情……」

愛麗絲聳了聳肩。

其真面目，是將被稱爲《幻想結晶》的特有幻想的源泉混入蛋糕中。

「哈哈……因爲是那種能力嘛。」

愛麗絲一臉不情願地回過頭。

「……防空系統啓動了。」

球體增加了光輝。

須旺的終端手環有來電。

映出了通往機場的通道。

終於被擊落，獅鷲掉了下來。

還是記憶猶新的事件。

噗咻！從鷹嘴裏吐出黑色煙霧。

防禦裝置，啪地閃了一下光。就像相機閃光燈一樣。

暗紅色的液體以驚人的勢頭，從管理塔噴湧而出。

難得看到須旺慌亂的樣子。

映出了商店街。

是強烈的光芒。

無法再扇動翅膀，一邊加速一邊不斷接近地面。

那個提取裝置，是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的大燒瓶，裏面裝滿了暗紅色的藥液。

——漏水？

咚！地面搖晃了。

如果現在地面擴散的藥液，和那種液體是相同的東西，那爲什麼會從管理塔流出來？

水聲傾瀉而下。

「獅鷲沒事吧!? 」

防災用的捲簾門正緩緩關閉。

多虧了冰梨，柾貴他們才能救出雪莉，但一想到如果沒趕上就感到可怕。像她那樣意志堅強的人，可能會失去自我。

緊接着，巨大的獅鷲落在了剛纔大家所在的位置。

浮游學園都市《樂園》的天空中，漂浮着淡淡發光的球體和立方體，像衛星一樣。

柾貴看向地面擴散開來的液體。

現在，暗紅色的液體氾濫，能看到人們趟着淹到膝蓋的水行走。

能看見外面的學生們尖叫着跑向電梯。

車道上，巴士和車輛浸泡在暗紅色的水中，道路癱瘓了。

「……那是妖精。」

獅鷲堅持了一會兒。

雖然沒有落到正面，但水像瀑布一樣落下，周圍陷入大混亂。

冷酷的愛麗絲，投以冰冷的視線，冷冷地說道。

「……空中看來不行……從內部上去是明智之舉。」

「怎麼回事？是什麼放水!? 」

『委員長，您做了什麼!? 』

『出大事了！我傳送影像！』

暗紅色的液體嘩嘩地流向下行的樓梯。

♠

妖精們到明天應該就會完全恢復，但總覺得有點可憐。

從管理塔流出的暗紅色水，不斷向地面擴散。照這個勢頭，浸溼整個《樂園》的地面，恐怕也爲時不遠了。

那些是集光裝置和監視裝置，在緊急情況下也具備防禦裝置的功能。

水沒有落到這邊。

圖埃爾夫躲在柾貴背後，顫抖着。

但恐怕是擊中了，不過一擊並未擊落。

……在做什麼，不是要突入嗎？沒時間磨蹭了吧。」

以爲是雨水混入了紅鏽，但那是更深更濃的紅色。

同時，從球體中射出數道光束。

管理塔頂部附近，也漂浮着那些東西。

「Oh！太無情了，想換主人了！那本大爺就先撤了！」

窗口顯示切換了。

他向地面伸手，沾溼指尖。

「危險！」

《幻想結晶》是從幻想具現者身上提取的東西，但被提取了它的人會失去思考能力。

「還什麼都沒做呢。不，後輩放了大傢伙上天被做成烤雞了，倒是真的。」

「是啊。」

獅鷲接近了管理塔的上層。

「……廢物。」

柾貴抱住愛麗絲躲避。夥伴們也離開了原地。

愛麗絲眯起眼睛。

他們注意到有液體從塔的牆壁上流下來。

「什、什麼!? 」

會喪失意志。

「……是爲了應對攻擊《樂園》的威脅，漂浮在空中的無數攻擊性防禦裝置。據說每個都擁有相當於一輛浮游戰車（Flytank）的強度和攻擊力……」

隨着這聲叫喊，獅鷲的身影消失了。

「紅色？」

「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而，防禦裝置多次閃光，每次激光都貫穿巨大的黑色猛禽。

「相當痛啊，看來不行！」

平時，這裏因購買午餐的學生而熱鬧非凡。

柾貴是第一次看到。

映出了柾貴他們就讀的《第十三校舍》。

咚，一聲悶響。

愛麗絲爲防萬一手裏拿着撲克牌，但暫時無需召喚妖精。

就在五人重新聚集在管理塔前時。

有個叫貝爾蒙多的男人，曾販賣「喫了能提升等級的李子蛋糕」。

雪莉也曾差點被提取《幻想結晶》。

柾貴點頭，追上她。顫抖着的圖埃爾夫也跟了上來。

但是，液體立刻蔓延到了腳邊。就像雨天的地面一樣。

看來只能正面突破了。

映出了地鐵入口。

空中顯示出窗口。

是激光。

柾貴對這種暗紅色液體有印象。

一樓部分已經被暗紅色的水湧入。

「嗯？是理一。」

但是，沒那麼簡單。

大概是從五十層左右吧。像山洪爆發一樣的氣勢。

因爲是光速攻擊，甚至看不清是否擊中了獅鷲。

上面映出副委員長理一和綠川老師。

低窪處被淹，可以看到人們正往上層的人行道避難。

映出了愛麗絲的公寓。

熟悉的入口，水淹到了膝蓋高度。

平時出入的地方，正在下沉。

接連切換的畫面，全是顯示着《樂園》正被暗紅色水淹沒的景象。

從管理塔噴出的暗紅色水，已經到達了地表部分的各個角落。簡直像是爲了讓水易於擴散而設計的一樣。又或者，還有其他釋放液體的地方。

須旺咂了咂嘴。

「這是資料裏提到的藥液吧？裝滿提取《幻想結晶》的燒瓶的那種……貝爾蒙多那個笨蛋搞出麻煩事件時用過的東西。」

「我想，大概是的。」

柾貴點了點頭。

他預感到一個可怕的計劃正在進行。

雪莉不安地抓住柾貴的袖子。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暗紅色的藥液，是用來從幻想具現者身上提取《幻想結晶》的東西。

雪莉那時候，是用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的燒瓶型裝置儲存藥液。

從那個燒瓶裏，提取了一個人份的《幻想結晶》。

柾貴呻吟道。

「……如果，用這種藥液充滿整個《樂園》……」

他仰望着塔。

那是可怕的預想。

『嘛，《幫幫貓》出手的話，最後總會變成這樣啦。』

沒時間磨蹭了。

柾貴他們認爲這是用於提取《幻想結晶》的藥液。

『是KBOE。播放管理中心通知的也是他們。』

須旺指着管理塔。

愛麗絲盯着管理塔。

首先，柾貴打頭陣，走了進去。

「勇香的SOS是從上面發來的對吧!? 」

必須冷靜判斷。

柾貴見過很多被燒瓶型裝置奪走自我的人。想起了至今仍處於失我狀態的同班同學。

——淨水設施故障？

「……還無法斷言是誰幹的，目的又是什麼……也無法確定這藥液就是那個東西。但是，從這水量來看，儲存在管理塔五十層到一百層的，會不會不是應急食品和水，而是這種藥液？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我覺得很有限。」

『抱歉。規律委員會本部在地下，爲防萬一正在避難。』

『是的。』

「學生們的情況怎麼樣？」

閃光奔襲。

柾貴也仰望着塔。

『關於通知，所有諮詢都被無視。無法打斷廣播。想讓居民避難，但向多人發送信息似乎被上級權限停止了。』

柾貴他們跑着衝進了管理塔。

——那裝滿燒瓶型裝置的藥液，沉入其中的人也能呼吸。

「啊，原來如此。」

周圍一片大混亂，無法期待援助。

如果，他們正在推進犧牲學生們的計劃……

在須旺的終端手環顯示的窗口裏，理一抱住了頭。

已經沒人反對了。愛麗絲和圖埃爾夫也是。

「勇香！等着哦，我現在就來！」

『啊——!? 嗚嗚……這下什麼戰術都沒用啦……沒辦法。』

「是……上管理塔吧。不能放着冰梨同學不管，而且我們一來就這樣，很可能塔裏的某人下達了流放藥液的指示。沒時間猶豫是否突入了。」

通信結束，窗口關閉。

「這可不是糊味那麼簡單了……簡直是焦黑的臭味啊。」

『——致《樂園》的各位居民，管理中心的報告。』

「也就是說，輪到我出場了對吧!? 」

圖埃爾夫問道。

雪莉罕見地露出了害怕的樣子。

爲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就在我們爲了找冰梨來到管理塔的瞬間，這種藥液就噴出來了？

因爲正面大門被破壞，遲早暗紅色的藥液也會流入室內。

「理一，聽到通知了嗎？能想辦法停止那個廣播，讓居民避難嗎？」

對於柾貴的推測，須旺點了點頭。

綠川老師一臉嚴肅地說。

「爲、爲什麼？誰在做這種事？」

通知繼續。

太可怕了。

雖然非常可怕。

「嗯——……應該是高層吧？一百層以下因爲開閘放了藥液，視野不好。」

柾貴指着門。

『這可能比預想的還要麻煩得多。總之，我們負責讓學生們避難。你們去查明散佈藥液的原因。但是，危險了你們也逃。聽到了嗎，絕對要逃!? 』

在街道各處，聲音被迴響放大，都能聽到。

「好——嘞！我來啦！星——星——爆——碎——！！」

柾貴按住胸口。

「同意！大人物和壞蛋都喜歡高的地方。引發這次騷動的傢伙，兩者都是吧！」

而且，向街道放水，甚至播放虛假的安全通知。

「理一，你們專心讓學生避難。這邊我們自己想辦法。這就像久違的值得一展廚藝的食材啊！」

觸感、氣味、特徵都一樣。

恐怕是在整個《樂園》播放吧。

說完這句話，連須旺也沉默了。

管理中心斷言「無害」。

緊緊關閉的管理塔大門，輕而易舉地粉碎了。

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須旺反而下達指示。

接待機器人一邊廣播着『今日臨時休館』，一邊朝這邊走來。幸好似乎沒有攻擊人的能力。

目的也明確到可以斷言沒有其他可能了。

通知中反覆強調這種暗紅色液體無害。甚至說明即使被水淹沒也不會窒息。

「有地方可逃的話還好說……」

「上級權限？」

『目前，因地下淨水設施故障，導致紅色液體溢出，給各位帶來極大不便。』

但是，裏面空無一人。

雪莉掄起了拳頭。

如果住在《樂園》的所有人，都變成那樣……

『此水已經過淨化，對人體無害。』

圖埃爾夫似乎還沒完全理解。他見過燒瓶，也承擔過銷燬證據的任務，但可能沒被告知詳細情況。關於那到底是什麼裝置。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柾貴窺視管理塔一樓的情況。

畫面中，背景在移動。理一和綠川老師似乎在移動中，還有其他規律委員會成員的身影。

『大家都相信管理中心的廣播。好像以爲是淨水設施故障。不過也沒人願意泡在水裏，所以會聽從避難的引導……』

寂靜的室內，迴響着激烈的腳步聲。

柾貴不祥的疑慮加劇了。

「好，走吧！」

「總之，光站在這兒沒意義。雖說進入正在噴出暗紅色水的建築有點發怵。不光是冰梨的事，現在又多了一樁。我們是不是該趕緊往上走？」

「雪莉，上吧！」

他們被賦予了守護《樂園》的極大權限。

綠川老師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明白了。須旺委員長，請小心……其他的事，由我們來承擔！』

柾貴用僵硬的聲音說道。

不輸於水聲的轟鳴。

「……我想，是爲了從《樂園》數萬人身上提取《幻想結晶》，管理着《樂園》的人乾的。也就是說，是KBOE。」

「目標是哪裏!? 」

入口前是斜坡，位置較高，藥液尚未流入。

但是，管理中心強調無害。

感覺塔都搖晃了。

雪莉緊跟在他身後進來，並肩而立。

門被華麗地打碎了。

設置在公園和街道的擴音器裏，開始播放大音量的通知。柾貴他們戴着的終端手環裏也傳來。叮咚磅……奏響了旋律。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須旺對終端手環的窗口說道。

有寬敞的櫃檯，排列着椅子。

「……從防空系統啓動來看，認爲上層有什麼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吧。」

雪莉和愛麗絲也說道。

目標是上層。

電梯大概不能用。

柾貴他們向管理塔的中心走去。那裏應該有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