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章 決戰

管理塔一樓——

柾貴他們身處一個寬敞的圓形房間。

暗紅色的藥液，已經快要沒過膝蓋。

周圍漂浮着原本可能放在政府櫃檯上的文具和文件。

原本統一爲白色的牆壁，開始被藥液染上暗紅色的污漬。

柾貴他們正艱難地尋找通往上層樓梯。

幸運的是，儘管突入方式粗暴，但警衛機器人並沒有來。是因爲藥液嗎？還是有什麼意圖？

中心柱周圍的八部電梯，全都停止了運行。

須旺咂了咂嘴。

「果然，不會讓我們用電梯啊。真是的，明明我們趕時間。」

柾貴環顧四周。

「說起來，愛麗絲呢？」

不見她的身影。所有人都四處張望。

從中心柱的陰影裏，出現了某個巨大的東西。

是一隻巨大的鴨子。

愛麗絲坐在一隻足有普通鴨子三倍大的巨型鴨子背上。

優雅地漂浮在水面上。

「……你們在做什麼？我不是在突入前就忠告過，電梯之類的東西根本不可能用嗎。」

「嘛，話是這麼說啦……」

柾貴撓了撓頭。

柾貴重新打起精神。

大概，已經超過三十層了吧……

因爲累了的話，可能會踩空或者摔倒。

原本應該沒有接縫的牆壁一部分，向前打開了。

起初還數着臺階數，但發現每級臺階的高度並不統一後，便斷定這是徒勞。

她把臉扭向一邊。

「喂，愛麗絲？要我拉着你的手嗎？我這邊還有餘力。」

「……完全同意……呼，呼……和須旺禮時意見一致……呼……雖然很不爽……呼……但柾貴君，這種地方……哈……值得驚歎……」

「果然，雪莉看起來很輕鬆呢？」

「……確實，內部有空洞。」

愛麗絲露出得意的表情。

「但是，體力方面，差距還挺大的呢。白石艾米到底把須旺禮時的體力估計得多高啊，對吧？」

「哈……能這麼坦率說出來的你……我覺得很厲害。」

圖埃爾夫的手一觸碰，便傳來「咔鏘」一聲。

柾貴慌忙打圓場。

愛麗絲身材嬌小，體力也不好。基本上過着有點宅的生活，是有電梯就絕對會用的類型。

「原來如此……是生物技術的成果嗎。」

應該不是諷刺。

柾貴困惑了。

「沒事吧，須旺前輩？」

圍繞着圓柱形的中心柱螺旋上升。

「你小子瞧不起我嗎？」

「當然……呼……沒問題。不過，楠木你……看起來，很輕鬆啊？」

就像一隻想出去而吵鬧的貓。

「……呃，呼……哈……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哈……讓王，遭受這種，呼……苦役……哈，哈……什麼的……見到的話，要讓你後悔一百次……哈……悽慘地……哈，哈……處刑，你……」

愛麗絲和須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不僅僅是往上爬而已。

她在原地小跑着。

「……是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真想……爬到終點啊。」

圖埃爾夫觸摸牆壁，集中精神。

彷彿在邀請他們進去。

休息結束了！須旺說着開始爬樓梯。

「稍微休息一下吧。要是爬到上面動不了了，就沒意義了。不過，圖埃爾夫你體力真好呢？有在做些什麼訓練嗎？」

「嘖……體力鍛鍊，我自認爲……還是做了一些的……」

柾貴他們向上爬着。

♠

「沒、沒事的，你們兩個！只要爬樓梯，總有一天絕對能爬到頭的！」

噠——，雪莉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面對柾貴的讚賞，他害羞得不得了。

「我是被調整成這樣的，那個……白石艾米說的。說是爲了能在所有方面都超越須旺禮時。」

「哪有那種閒工夫！打個洞不就行了!? 」

「一百層的話，來回十趟都不會累哦！而且，連一半都還沒到呢!? 」

柾貴提議道。

雪莉掄起了拳頭。

「好厲害，圖埃爾夫！連這種事都能做到！」

「我、我那麼奇怪嗎……？」

柾貴他們邁步走向樓梯。

「喂——，哪有閒工夫玩啊？你們不是要去救那個誰來着嗎？」

「手……呃，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柾貴苦笑了。

「嘛，因爲習慣了這種事。和雪莉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爬樓梯。」

「只要是使用金屬的建築，這點事我還是能知道的。」

被黑色牆壁包圍的空間裏，有着似乎永無止境的樓梯。

因此，他們爬了多少層，變得模糊不清。

愛麗絲筆直地指向建築物的中心部分。

「啊，不……因爲前輩看起來很辛苦……」

就在他們這樣的時候，這次連圖埃爾夫也下來了。

是因爲要被逼着爬一百層，所以才說一百次嗎？

總之，看起來很辛苦。

那是一扇隱藏門。

愛麗絲和雪莉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沒想到他體力這麼差嗎？雖然沒愛麗絲那麼嚴重。

愛麗絲呻吟着。

他不認爲從管理塔放出藥液的人會輕易放他們過去。

須旺走進了門內。

「這樣啊……那，還是得找入口啊。」

愛麗絲點了點頭。

「喂，快點走。找到個樓梯就高興成這樣怎麼行？我們現在在一樓，可是要上到一百層以上啊？」

「須旺前輩，要我拉你嗎？」

紅色的藥液，量還在不斷增加。

雪莉蔫了。

「等、等等！雪莉，停下！要是連樓梯一起破壞了就沒意義了，而且對一百二十層高的中心柱造成損傷，會很麻煩！」

「真的嗎!? 」

柾貴慌忙制止。

「要我揹你嗎？」

是故意設計得難爬嗎？

但是，須旺咂了咂嘴。

「說、說得對！」

柾貴點了點頭。

「……中心柱周圍應該有樓梯。雖然中途可能被封堵了，如果那樣的話，就只能破壞了吧。」

「不用！」

「喂喂，在幹嘛呢!? 快點往上爬呀！勇香在等着呢!? 」

對於體力不好的兩人來說，這似乎是過於殘酷的事實。

不經意間回頭一看，須旺也一臉同樣辛苦的表情走着。

看起來只是一面普通的牆壁。

「……動腦是王的責任，動手則是下僕的職責……好了，去找入口吧。」

面對柾貴的詢問，圖埃爾夫點了點頭。

圖埃爾夫的特有幻想是操縱金屬的《鐵葉人偶》。它以這樣的形式發揮了作用。

「啊，總有一天呢……」

「沒那個必要。鐵告訴了我。建築的結構，我大概掌握了……好，就是這裏！」

看來是致命一擊了。

「……料理是體力活這點……我知道。我也相應地，在做鍛鍊啊。」

「呼……呼……」

中途雖然有平臺，但並非每層都有。終端手環沒有信號，導航也無法使用。只顯示着『No entry』。

「哈哈哈！這點小事不值一提啦!? 對吧!? 」

圖埃爾夫搖了搖頭。

他那邊倒是一副體力充沛的樣子。

柾貴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和愛麗絲並肩而行。

愛麗絲一邊用肩膀喘着氣，一邊慢吞吞地把視線投向前面。看起來快要倒下了。

雪莉說道。

「愛麗絲，要我揹你嗎!? 」

「……不用了。與其被你揹着，還不如召喚妖精呢。」

「這樣啊！那爲什麼不召喚呢？」

「……還不是該用的時候。」

「誒～!? 爲什麼啊!? 」

「……王有深遠的考慮……頭腦簡單真是好啊。如果我的大腦也能那麼輕，現在爬樓梯應該能更輕鬆些吧。」

「大腦能變輕嗎？」

柾貴苦笑着。

然後他想，一邊聊天一邊走，或許能分散注意力，走起來更容易些。

試着找了個話題。

「雪莉你從小就體力好啊。最近看起來也沒做什麼訓練呢？」

「嘿嘿，是啊。也就是偶爾在教學樓裏用用樓梯吧？」

2年A班在45樓，經常使用的特殊教室多在20樓左右。規律委員會總部甚至在地下。光是去這些地方都用樓梯的話，體力自然會好一些吧。

「你不是運動社團的吧？」

「嗯，不過有時候會被運動社團請去幫忙助威。所以偶爾也會參加練習。」

「這樣啊。不只是比賽，連練習也參加啊。」

「嗯。不過沒有正式加入就是了。」

她體力出衆的原因，似乎就在於此。

「啊，不，不是前輩你，是愛麗絲好像到極限了。」

「柾貴！」

柾貴詢問道。

須旺指着牆壁上的一點。

牆壁凹陷，橫向滑動。果然，是一扇門。

「——確認入侵者到達檢查點。」

不過，他的服裝，像是病號服。

如果是那樣的話，或許圖埃爾夫並非人體制造的產物。

「不，那樣想的話，很難呢。」

「我也有好好用腦啊！」

「我揹你吧!? 」

雖然愛麗絲和須旺持否定態度，但外表和圖埃爾夫相似，看起來只像是人類。

「說是我的兄弟，也太可疑了吧！而且，表情超級無聊啊！看起來就算喫了美味的東西也說不出好喫的樣子！」

「是活動大廳之類的嗎？」

♠

「請聽我說！我們是來阻止從這座管理塔流出的藥液，並救出冰梨同學的！關於這些，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

他看向身旁的圖埃爾夫。

面對現在才提供的信息，柾貴不禁叫出聲。

柾貴抱着一線希望，再次大聲說道。

雖然似乎接受過生物技術調整，但他可能是人類。

柾貴瞪大了眼睛。

柾貴指着門。

須旺歪了歪頭。

「增殖體？你說『我們』？」

「那麼，是某人的特有幻想嗎!? 」

「有什麼東西，在裏面！」

「原來如此……那麼，姑且當作是那種存在，有必要確認一下。」

臉色發青的愛麗絲，不情願地撅起了嘴。

「……在我看來，那些像是特有幻想的產物。可以說是和《妖精進擊》裏出現的妖精一樣的東西。」

一片漆黑。

「嘖……我……呼……從事的是……嗯……腦力勞動……平時就用腦，不……呼……和你，不一樣……哈呼……嗯……庫呼……」

對於柾貴的話，沒有人能回答。

「排除」　　　　　「排除」

那麼，怎麼辦？

不僅是柾貴，其他人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總之，先調查看看吧。」

然而，他們並沒有回答詢問。

「……在你們看來，那些是人類嗎？」

「是啊。可能沒關係……但噴出暗紅色液體的，不正好是這一層左右嗎？」

「敵人在頂層!? 而且，還有限制時間!? 」

雪莉時而跑到前面，時而跑回來，時不時留下幾句鼓勵的話。

「……那麼，就是這麼回事。」

真的非常像。

愛麗絲賭氣加快了腳步。

距離牆壁大概有三十米吧。指示的地方，能看到淡淡的長方形線條。

愛麗絲嘆了口氣。

在任何人看來都到極限了。

目標是頂層。距離限制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和圖埃爾夫一模一樣的銀髮少年，與柾貴他們對峙着。距離大約二十五米。

「……雖然不完全是幻想，似乎有肉體……但是，打個比方，如果通過圖埃爾夫的能力操縱金屬，用鐵排列成人形……如果它會動會說話，你們會承認它是人類嗎？」

彷彿爲了解釋這個詞的含義——從少年身後，接連出現了更多的增殖體。

「……光是和你說話，體力就不斷流失了。」

無論如何，有情報總比沒有好。

輕微的機械音。

雪莉趁機對愛麗絲說道。

「喂喂，兄弟還真多啊，圖埃爾夫？」

問題1

出現的是，一個銀髮少年。長着一張和圖埃爾夫一模一樣的臉——

柾貴啞然。

「喂，看那裏。」

「確實……從外面看的時候，是從五十層左右的高度。這裏，大概就是那個層數。」

「——我們是《最強計劃項目一·增殖體》。」

不用她警告，柾貴已經擺好了架勢。

「……嘖……呼……那種……事情……呼……不需要……」

「可能會繞遠路……但我覺得有調查的價值。」

雖然中央有中心柱，但僅就面積而言，比體育館還要大上好幾倍。

「確實，這些傢伙看起來像是被製造出來的……那麼，是圖埃爾夫的克隆體嗎？圖埃爾夫是原版，白石艾米通過人體制造造出了這些傢伙之類的？」

「是啊，也可以當作休息。」

總計十三具增殖體，整齊地排列着。

甚至讓人覺得，他們會在到達上層等待的敵人那裏之前，就先在樓梯上力竭而亡。

是一個寬敞的房間。

柾貴走在愛麗絲旁邊。

「……比如，什麼呢？」

大概爬到接近五十層的地方了吧。

「排除」

雪莉掄起了拳頭。

「現在《樂園》情況很危急！不是爭鬥的時候！能不能請你們協助我們!? 」

「我、我纔不是因爲想休息才這麼說的！」

如果無視他們繼續爬樓梯，會遭到背後攻擊。

果然，平時的訓練很重要啊。

「排除」　　　　　　　　「排除」

「什麼意思，愛麗絲？」

柾貴提高音量，讓增殖體們也能聽到。

「你是誰？」

「偶爾也得運動纔行哦！」

「……請別這樣。」

「在足球部，我可是用頭球進了好多球呢！」

柾貴凝神望去。

空無一物的空間裏，浮現出一個大型窗口。這個房間的某處，大概有和終端手環類似的系統吧。

這裏，大概佔據了其一半左右的空間。

上面顯示出白色的文字。

增殖體們的反應，是令人絕望的。

和圖埃爾夫一模一樣的少年說道。

就在他說出口的瞬間，響起了噗咻的漏氣般的聲音。

「是門嗎？」

管理塔本身只是看起來細長，其粗細實際上比《第十三校舍》還要大。

在漫長樓梯的中途，遭遇了敵對勢力的你們。

那是沒有抑揚頓挫的機械聲音。

「排除」　　　「排除」

「排除」　　　　　「排除」

「排除」　　　「排除」

「排除」　　　　　　　　「排除」

彷彿機械的語音在迴響。

那是聽着就讓人脊背發涼、毫無感情的聲音。

柾貴痛感自己太天真了。

果然，愛麗絲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吧。至少，在這裏試圖對話，不僅會讓自己，還會讓同伴們，以及等待救援的冰梨和《樂園》的人們陷入危險。

不能因爲外表像人，就認定一定是人類，也不一定能相互理解。

只能戰鬥了嗎，柾貴握緊了拳頭。

如果相信窗口顯示的信息，放任不管的話，從這裏爬樓梯的過程中，很可能會遭到背後攻擊。

在增殖體們身後，門關上了。

須旺瞪視着。

「這些傢伙出現，還特意關上門……那裏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吧？」

確實，正如他所說。

除了頂層之外，似乎還有值得調查的祕密。

增殖體們舉起了左臂。

所有人都戴着同樣設計的終端手環。

窗口一齊浮現。

「那是!? 」

柾貴驚訝道。

「不知道這些傢伙實力如何，但從他們用的東西來看，應該不是簡單的對手。不能放着他們不管去爬樓梯。但要是所有人都慢吞吞地打，又會趕上那個什麼限制時間。不是說了三十分鐘嗎？」

「咕喔喔——！Hey BOY！！ 去往速度的彼端吧！」

這還沒完。

返回樓梯。

「這裏，交給我吧。」

「誒!? 什麼意思，須旺前輩!? 」

容貌發生變異，是因爲最後喝下的液體嗎？

「……嘛，那倒也是。不過，別妨礙我。」

愛麗絲用冰冷的眼神注視着對方。

「……看來，目的地明確了。從這裏開始，我要使用妖精了。」

但是，要說把這麼多怪物交給他而沒有不安，那是假的。

「爲什麼一開始不召喚呢？」

「我愛怎麼幹就怎麼幹。須旺禮時你纔要小心別被捲進來受傷啊。」

那是之前，一個叫梁谷的老師分發給學生的，APPD。能暫時大幅提升等級，但代價是陷入長時間的昏迷狀態。至今爲止，還沒有人醒來。

「長得跟我這麼像的傢伙，變成了這種怪物。我可不能放着不管往上走啊。」

「所以，這裏交給我。後輩們，去爬樓梯。去救出冰梨，把撒藥液的混蛋揍扁！」

雪莉叫道。

須旺把雙手插進口袋。他擁有超高速投擲物體的能力。

圖埃爾夫讓軸承球浮起。他能操縱金屬，將金屬球像手腳一樣用作武器。

是裝有發着藍光的液體的試管。

「排除」　　　　　　　　「排除」

在柾貴的眼前——增殖體們的身影扭曲、膨脹。

Please touch, if it is as a wish！

「paichu」

不，即使是這次，也多虧了冰梨同學的SOS，以及解析了它的人，才查明是在這座建築的上層。

「真的在頂層嗎？」

愛麗絲丟下撲克牌。

增殖體們用左手從口袋裏，取出了另一樣東西。

愛麗絲停下了腳步。

柾貴決定託付給他們，繼續前進。

雪莉怒火中燒。

「排除」

「什麼！什麼！這樣，不行啊！」

圖埃爾夫站到了須旺旁邊。

出現了三隻動物。

「走吧，愛麗絲，雪莉。」

來不及阻止。

那聲音已經與人類相去甚遠。是彷彿透過機械傳來的渾濁聲音。

在愛麗絲和雪莉面前，須旺站了出來。

「知道要抓緊時間吧？從管理塔噴出的藥液，正試圖注滿《樂園》。我們必須儘快阻止它。」

它眨了眨眼。

「排除」　　　　　「paichu」

「這邊交給我。」

「策劃這件事的人，我覺得表現欲相當強。如果有什麼計劃想偷偷進行，應該沒必要特意從《樂園》最顯眼的建築裏放出藥液。明明可以像貝爾蒙多先生那樣隱藏起來執行。」

「……因爲敵人的位置不明。而且，能在樓梯上運送人的妖精，並沒有那麼多。五個人的話，需要選擇合適的時機。」

——APPD和《幻想結晶》的同時使用!?

須旺盯着敵人說道。

是深紅色的膠囊。

「paichu」　　　　「排除」

「竟然做出這種事！」

在他們周圍顯示的，是帶有天使翅膀的蘋果。

「是這麼回事的話，我也來幫忙。」

但是，柾貴認爲這應該沒錯。

也相信他的實力。

她最討厭爲了慾望而犧牲他人，或者犧牲自己的行爲。

他們拔掉試管的塞子，一齊將可疑的內容物一飲而盡。

輪廓，接近蜥蜴吧。

老鼠、渡渡鳥和鴕鳥。

即便如此，光是APPD和《幻想結晶》的副作用，就相當嚴重了。

「paichu」　　　　　「排除」

背上長出了異形的觸手。

接着，他們將《幻想結晶》裝在了終端手環的凹槽上。

「幹嘛？」

完完全全的，怪物。

「是……」

「paichu」　　　　　　「排除」

Welcome to "truth in the world"！！

增殖體們敲擊了APPD藥物。

不僅如此。

Yes！ You ate an apple！

「……已經沒有閒聊的時間了。一口氣上去吧。」

♠

「……真是不堪入目……不僅依賴APPD和《幻想結晶》來獲取超越自身的力量，還用可疑的藥物連身體都……已經開始崩壞了。」

巨大的老鼠即使四腳着地，也比柾貴大。騎在它背上，樓梯會變得很勉強。

增殖體們齊聲喊道。

那已經不再是人類能發出的怪聲了。

柾貴不由得叫出聲。

「啊，確實呢！」

相信這兩個人吧。

雪莉歪着頭。

「唔唔……」

Do you eat an apple？

「啊！那個！那個是，《幻想結晶》！」

增殖體們用右手從病號服的口袋裏取出某樣東西。

是野獸的咆哮。

也就是說，敵人自己說出了「在頂層」。加上成員減少到三人，這才做出了使用妖精的判斷。

然後，是鴕鳥。就是之前讓柾貴騎過的那隻。

雪莉的疑問很合理。

渡渡鳥體型圓滾滾的，看起來不太快，但有像馬一樣平坦的背，似乎騎起來很舒服。

明白他的意思。

柾貴握緊了拳頭。

膨脹到大約普通人的兩倍大，病號服被撐破。皮膚似乎硬化了，排列着像鱗片或石牆一樣堅硬的東西。

那些傢伙發出雄叫。

如果隱藏在《樂園》的某個地方，要發現它恐怕會非常困難。

「啊，剛纔窗口顯示的那個……」

「啊，拜託你了。」

柾貴撫摸着鴕鳥的脖子，騎上了它的背。

「咕喔——！我的速度將在今夜成爲傳說！YAA——！！」

「……這隻鳥，吵得讓人喜歡不起來。」

之前，愛麗絲召喚了鴕鳥，卻又叫了別的妖精，似乎就是這個原因。

儘管主人給出了冷淡的評價，鴕鳥還是在大聲叫喊。

「GO！！ GO！！ GO！！」

開始爬上樓梯。

鴕鳥的速度柾貴是知道的。要穩住不被甩下來很不容易。

愛麗絲騎的渡渡鳥，速度比看起來要快。而且似乎不太顛簸，騎起來很舒服。

老鼠跑起來時身體上下劇烈晃動。速度很快，但騎在上面的雪莉看起來很辛苦。如果不是她的話，可能就難辦了。

愛麗絲指着上方。

「……前進吧。」

載着三人的三隻動物，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向上攀登樓梯。

樓梯的盡頭。

推開那扇門，眼前是一條通道。簡直像是辦公樓的走廊。

從這裏開始，應該不需要速度了。讓爬上樓梯的妖精們消失吧。

柾貴他們走在走廊上，一邊確認着中途的指示圖一邊前進。

雪莉直覺敏銳，柾貴的感官也算敏銳。

雖然不認爲會輕易遭到伏擊，但傲慢可能導致失敗。他們保持着充分的警戒前進。

KBOE的委員長！

看起來腿腳並無不便，但右手拄着一根紅色的手杖。

短暫的沉默流過。

根據多條信息，作爲可能的犯人身份，確實考慮過這個人。

「我叫瀨戶路洸。是KBOE的委員長。」

「您、您是……？」

「是的。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被迫處於『擁有力量的少數派』這個立場？我們擁有的異能確實強大，但我們並非多數派。而世界，是由多數派創造的。不是由優秀的人，而是由沒有能力的多數派創造的。」

「噫!? 」

「藥液的事嗎，我充分了解。想把這座《樂園》當作燒瓶的，正是我——計劃從這個學園都市居住的所有幻想具現者身上抽取《幻想結晶》。簡單說，就是要把貝爾蒙多君曾經做過的事，在整個城市範圍內進行。」

如果不是冰梨被刀抵着喉嚨，柾貴可能連架勢都不會擺。

看起來沒事。雖然應該受了相當重的傷，但似乎已經治療過了。

然後，開始講述。

♠

「覺得不可思議嗎？」

雖然《樂園》高樓林立，但也正因如此，從窗戶看到的景色通常會有其他大樓映入。從這裏看到的景色，卻沒有那些。

瀨戶路嘴角上揚。

建立等級制度也有原因。

用特有幻想嗎？確實，如果對方真的在扔石頭，那或許可以。因爲那是違法的。

「我的動機嗎。嗯……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受害者？」

愛麗絲說道。

「雪莉!? 楠木君，還有克洛克哈特同學也在！」

柾貴他們擺好了架勢。

在那之前，侍立在旁的女僕裝機器人扔掉了茶壺，抓住了冰梨的手臂。

能看到的景色，只有萬里無雲的天空。

「……多數派不足爲慮。因爲他們沒有武器。終究不過是替王工作的奴隸罷了。」

結果，像我們這樣有力量的異端者無法抵抗。對於語言的暴力、心靈的暴力，我們能採取的手段實在太少了。

「歡迎你們。一路過來累了吧……冰紅茶怎麼樣？我準備了你們一定會滿意的茶葉。」

爲了保護有力量的少數派，在天空之上創造了一個『擁有力量纔是常識』的異世界。

她注意到了柾貴他們，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眼神銳利精悍，難以判斷年齡。大概三十到四十歲左右吧。是個給人印象精幹的男子。

不像是會犯下可怕罪行的人。

柾貴感到困惑。

愛麗絲瞪着那個男性。

但是，這位男性的舉止實在太過溫和。

在柾貴的印象中，他是個認真而溫和的成年人。

準確地說，是讓國家認可了其必要性。

「受害者嗎？」

踩着長毛地毯。

「……你就是邀請我們的人吧？」

簡直像是一位和藹的老師。

「是楠木柾貴君吧。怎麼了？」

他們會說，『按常識想，不可能』、『那不符合常識』、『你偏離了常識所以很奇怪』——然後，給他們想要歧視的對象貼上『異端者』的標籤，並呼朋引伴。

雪莉那架勢，簡直像是要二話不說就發射《星爆》似的。

「放開冰梨同學！」

在這個年輪蛋糕形狀的休息室的某處，應該就有引發這場騷動的對手吧。

他的眼神帶着陶醉。

旁邊還有端着茶壺的女僕裝機器人。

我本想將《樂園》打造成人們羨慕的希望樂園。

這個觀景區域似乎是圓形的。正好是年輪蛋糕那樣的形狀。

「……和您交談時，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您像是會執行那種讓所有學生昏迷不醒的殘酷計劃的人。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在這裏，你們有沒有因爲『擁有力量』而遭受過傷害？

藍天躍入視野。

「那、那個！」

我們用什麼來對抗這種多數人的暴力？

或許是察覺到了柾貴他們的困惑，瀨戶路開始親手擺放茶杯。

他應該是綁架冰梨的犯人，也是正在將《樂園》沉入藥液的主謀。

柾貴稍微鬆了口氣。

那個機器人用左手抓住冰梨，右手握着一把鋒利的刀。

怎麼樣，《樂園》的生活？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真心在關心。

「你這傢伙！」

「但是……」

簡直像是在開茶會。

即使被如此斷言，柾貴也無法相信。

刀尖緊緊抵住了冰梨的喉嚨。

「您是KBOE的委員長對吧？您知道從這座管理塔流出的藥液是什麼東西嗎？是別人做的嗎？」

柾貴勉強用一隻手製止了她。

有一位少女和一位男性。

沿着圓形房間走着，看到了人影。

不愧是《樂園》最高的建築——管理塔。

白色的木製桌子和兩把椅子，彷彿從周圍環境中凸顯出來一般，孤零零地擺放着。

所以我創造了《樂園》。

「歡迎。比預想的要早到呢。很辛苦吧，沒受傷嗎？」

一直背對着他們的男人站了起來。

冰梨發出了驚恐的聲音。

我想讓多數派的人們知道，擁有特殊力量是值得羨慕的。

來到了觀景區域。

但是，多數派絕不會觸犯法律。

♠

瀨戶路用手託着下巴。

瀨戶路搖了搖頭。

雖然還不能斷定是否是單獨犯罪……

牆壁是玻璃幕牆，景色宛如在空中飛翔。大概就是圓形塔樓的觀景臺吧。

鋪着柔軟的地毯，有幾株高大的觀葉植物，和一組厚重的沙發。稍遠的地方還有另一套不同尺寸的沙發組合。構造像是酒店的休息室。

但是，現在不是看得入迷的時候。

她正要向這邊跑來。

「多數派有武器。那就是名爲『常識』的武器。

我希望孩子們知道自己很特別。

同伴們一發現異端者，立刻就會開始攻擊。正因爲他們沒有力量，纔會畏懼有力量的人，並理所當然地認爲可以對有力量的人爲所欲爲。

「呀!? 」

即便如此，他的舉止也太溫和了。雖然不能掉以輕心，但總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警惕。

轉過身來。

『請您暫時不要動，客人。』

少女——是冰梨。

他們依據他們的常識和正義行動，他們也絕不會做出讓自己成爲異端者的行爲。

果然，要執行如此規模的計劃，沒有相應的地位是不行的。

我不想讓你們一直身份不明。

我想給你們定義自己的詞彙。希望你們能階段性地判斷自己的強弱。

並且，希望等級低的人能奮發圖強。

我愛着孩子們。

我發自內心地愛着你們這些被蔑視爲異端者的少數派，也發自內心地憎恨着你們被蔑視的這個世界。

但是，世界的比例沒有改變。

你們曾是少數派，但在這個學園裏，你們成了令人羨慕的少數派。

本該人人都能幸福。

然而，因爲建立了等級制度，僅憑等級來判斷價值的人增多了。

爲了讓異端者們幸福生活的世界，開始出現了和地上相同的問題。

那就是『歧視』的問題。

我明白了人類無法相互理解，也無法分享。

所以我思考了。消除世界上多數派和少數派這些概念的方法。

通過將本該被歧視的人邀請到《樂園》，讓他們成爲被羨慕的人。但是，僅憑這樣，無法完成真正的樂園。

因爲世界上人類太多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真正優秀的人類存在，歧視就不會發生。

我意識到，我誤解了樂園的定義。

樂園，並非遠離多數派、在空中飛舞的東西。

必須被衆多人類崇拜供奉，從天上支配一切。

我等待着你們成長爲支配者。

「也就是說，只要破壞那個就結束了對吧！」

在柾貴左思右想的時候，雪莉已經衝了出去。

柾貴開動腦筋全力思考。

「……柾貴君，這種時候還說這種話嗎？」

瀨戶路面不改色地承受了強烈的閃光。

擦着瀨戶路手中的鑰匙而過。

「……只有我不行嗎？真讓人無語。」

瀨戶路笑了。

「我知道這是我的自以爲是。但是，破壞門的是雪莉，下指示的是我和須旺前輩。」

冰梨被挾持爲人質。

「我比剛纔更用力了！我不會放棄的！我的星爆，只要是壞蛋，就一定能貫穿！所以，氣勢！氣勢！氣勢！超級氣勢的！星——————！爆——————！！」

「……你想太多了。那樣的話，就不是王，而是魔王了吧？」

他已經接受了要犧牲居住在這座《樂園》的學生們這件事。其中既沒有罪惡感，也沒有使命感。

——破壞那把鑰匙，就能終結計劃嗎？

他的聲音，無比認真而真摯。

但是，不夠。要讓你們成爲足以改變世界的存在，還不夠。

「試試看吧。」

♠

取出一個細長的藍色水晶。

機器人數量上也是對方佔優。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使用暴力……」

沒能造成一絲傷害。

所以，我決定攪動現狀。

瀨戶路皺起眉頭。

但是，如果往壞處想，也可能是「爲了轉移對真正目的的注意力」。

「忘了說了……我也擁有特有幻想……是能夠無效化特有幻想的能力……好好想想吧。想想該如何打倒我。絞盡你所有的智慧吧。爲了打倒我。我知道你們做不到。但是，傾注你們所有的能力和智慧就好。那姿態是美麗的。即使是無意義的努力，努力本身也有價值。」

「是的，愛麗絲……我說這話是做好了捱罵的準備的……但是，我只希望你能遵守規則。希望你能理解規則的重要性。因爲愛麗絲你很危險。如果你把自己的價值觀置於規則之上，甚至可能毀滅世界。」

瀨戶路講述完畢。

他特意展示這個，意圖是什麼——柾貴思考着。

「氣勢！給我上！星——————……爆————！！」

柾貴擺好架勢。

從雪莉的拳頭中迸發出閃光。

準備了抽取《幻想結晶》的裝置和藥液。

——怎樣才能突破這個局面!?

柾貴覺得他很可悲。不知道是什麼，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

「這是鑰匙……啓動從處於藥液效果範圍內的幻想具現者身上抽取《幻想結晶》的裝置的鑰匙。」

神沒能創造出真正優秀的人。那麼，就由我來創造。

瀨戶路點點頭，摸索着西裝的內袋。

光芒在他身體前方約三十釐米處，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般消散了。

周圍不斷有身着女僕裝的機器人聚集過來。

愛麗絲拿起了撲克牌。

瀨戶路轉換了話題。

柾貴他們被包圍了。

我決定，讓你們成爲材料。

「要是亂動的話可能會打到手哦，別動啊!? 接——招——，星星——爆碎——！！」

「投降也無妨。認識到自己的弱小，也是一種強大。」

接着，瀨戶路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原來如此。確實，這樣才更像櫻坂小姐你。如果你要超越等級7，原因恐怕會比任何人都單純，就是內心的強大吧……曾經，我本想引導你們到達那裏的。」

「效果範圍……是指抽取的!? 」

甚至讓人覺得用拳頭揍他可能還更有希望。

或許是受櫻坂小姐的影響吧。你變了。沒有成長爲支配者。

瀨戶路笑了。

「愛麗絲，不行。不能對他人使用特有幻想。現在的你，並沒有作爲規律委員的契約。」

「不讓你變成那樣，我覺得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還是應該優先制服他？

大概是堅信着自己的正義吧。

瀨戶路歪了歪頭。

雪莉愕然。

無論如何，既然他展示了，首先應該瞄準鑰匙嗎？

問題在於冰梨被當作了人質。必須先救她。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正常』這種東西嗎，楠木君。那不過是多數派的武斷罷了。是爲了歧視少數派的藉口，是爲了製造弱者的詭辯。」

將你們作爲苗牀吧。

連《星爆》都無法奏效的無效化能力。

「我會阻止您。」

和抓着冰梨的那個外形略有不同，大概是具備戰鬥力的警衛型號吧。

「現在，浸泡在藥液裏的人應該不多吧。因爲《樂園》高樓很多。但是，改良型藥液即使蒸發成氣體也有效果。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都進入了效果範圍。」

爲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

爲了一個沒有歧視的世界。

製作了APPD。

爲了一個異能者不再被稱爲異端者的世界。

我愛着你們的力量。

往好的方面想，可能是「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錯誤，內心深處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的失控」。

「……這種時候。」

「我期待着。我不期待着。怎樣都好。反正，你們什麼也做不到。」

「……哈……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尊重柾貴君的想法吧。對那個可悲的小丑，我也沒有必要違反規則。」

克洛克哈特小姐你，我曾認爲很有希望……

「就算贏了這場戰鬥，如果你成了罪犯，就沒有意義了。」

雪莉咆哮。

「……櫻坂小姐？你不知道『動腦筋』這個詞嗎？」

《星爆》的光芒，在即將觸及瀨戶路的前一刻——消散了。

期待變成了絕望。

所以——

提供了用於穩定克隆體的新藥。

只有純粹的決心。

「多少次都行！不管多少次！我會打到倒下爲止！超強的！被打中就完蛋了，星————————……爆——————！！」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柾貴雖然猶豫了一瞬。

愛麗絲語塞了。

「誒誒誒!? 我、我的《星爆》……!? 」

透明度很高，其內部，像碳酸飲料的氣泡一樣，光芒在移動。

「……瀨戶路先生……您早就已經壞掉了。現在的您，不正常。」

我相信你們的可能性，作爲創造沒有歧視的真正樂園的墊腳石。」

「破壞管理塔的門的時候，不就已經是罪犯了嗎？」

期待與不安交織在一起。

「哦，我對你會怎麼做，很感興趣。」

「……你似乎很得意於特有幻想對你無效呢。通過雪莉徒勞的努力，我已經確認了那個異能是事實。」

「是啊。你那些妖精的攻擊，我也會一併無效化給你看。」

「……對我們來說，你未必是必須打倒的對手。」

冰梨腳下的地面炸開了。

從地面挖洞鑽出來的，是一隻頭是鏟子的狗。

它激烈地搖着尾巴，撲向了抓着冰梨的女僕裝機器人。

愛麗絲喊道。

「柾貴君！」

「我知道！」

柾貴已經衝了出去。

現在不是在意胸口傷勢的時候。

多虧了鏟子狗，拘束冰梨的機器人露出了破綻。

瀨戶路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原來如此，鑽了我的空子。確實如此。面對提出的問題，不解答而直接得到答案，也是一種學問。」

「……也讓你看看其他手段吧。對付機器的話，即使不是規律委員也能使用特有幻想。尤其是，那些試圖保護綁架犯的機器人。」

愛麗絲撒出撲克牌。從口袋裏掏出大量撲克。

響起了時鐘的聲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吱呀……的開門聲。

每次攻擊，柾貴都被迫後退。

反倒是發動攻擊的柾貴表情扭曲了。

——好了，現在開始反擊！

「……果然，現在的我，好像贏不了這個機器人。」

「是我們贏了。」

不僅僅是動作快，步法也過於流暢。

她無法像克洛克哈特同學那樣，瞬間殲滅大量敵人。

撲克士兵們吹着喇叭行進而來。

——這傢伙，看來只能認真戰鬥了。

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謝謝，大家！」

如果多蘿西在附近，就會被阻止。

冰梨喊道。

「把冰梨同學還回來！」

現在，面對着一個稍有遲緩就可能被斬首的敵人。

♠

「冰梨同學！」

雖然擊中了機器人的軀幹，但似乎沒有造成傷害。

但是，即使被破壞、被粉碎、被燒燬，妖精們仍然源源不斷地出現。

但是，現在克洛克哈特同學解決了機器人。

多虧了愛麗絲創造的間隙，柾貴終於抵達了冰梨附近。

狀態令人不安。

終於，冰梨周圍變得空曠了。

冰梨喊道。

握緊拳頭，擺好架勢。

它像人類一樣優雅地行了一禮。

好快!?

明知無效，柾貴還是打出了反擊。

與冰梨的距離越來越遠。

冰梨的特有幻想是等級1，幾乎等同於無能力者。

隔着衣服按住了左胸。

趁着愛麗絲的妖精們創造的間隙，柾貴跑向冰梨。

「……咕」

閃避的同時，揮出左拳反擊。

——但是，正因爲是完美的軌跡，才更容易看穿！

她伸出手來。

每一次攻防，柾貴都被迫遠離冰梨。

『我叫多蘿西。奉命來打倒您。』

如果瀨戶路的意識朝向這邊，就行不通。

對方也展開了反擊。

白刃飛舞。

白刃逼近。

也沒有像雪莉那樣，能夠貫穿一切的強大特有幻想。

柾貴笑了。

『人型殲滅兵裝D4——參上。』

《妖精進擊》到來了。

那麼……

但是，現在楠木君引開了多蘿西！

所以她思考。

柾貴扭身躲過。

「楠木君！」

柾貴慌忙向後跳開。

冰梨將右手，對準了瀨戶路。

銳利的突刺襲來。

是合成語音。

就像須旺的料理手藝一樣，技藝登峯造極之人的動作，是美麗的。

「哦？是什麼？」

機器人用刀刃劃出的軌跡，美得令人目眩。

一個身着女僕裝的機器人插了進來，擋在了他和冰梨之間。

機器人以優雅的動作持續攻擊。

柾貴摘下眼鏡，放進口袋。

「……淨說些無聊的話……我本就是從一開始就與他人劃清界限的存在。建立等級制度時沒有準備『等級8』，是你的失態……不過，還有更大的失態。」

瀨戶路表示佩服。

國際象棋棋子蹦跳着衝向機器人們。機器人像被車撞飛一樣被彈開。

「不愧是克洛克哈特同學。我曾認爲，你是最接近『等級7之上』的存在。」

「……竟然讓我走樓梯，惹我不高興了這件事！」

「這個機器人，會武術動作!? 」

「謝謝，大家！」

然後，將手中的日本刀，擺出了中段架勢。

♠

這就足夠了。

響起了「puooo～」的喇叭聲。嘈雜的歌聲和衆人的笑聲，漸漸變大。

但是，現在雪莉吸引住了瀨戶路的注意力。

也就是說，每次攻擊，機器人都被迫前進。

冰梨勇香一直在等待機會。

柾貴後仰躲開。

撲克士兵、國際象棋棋子等接連出現。

並非無效。而是有效，但妖精的數量更多。

用劍攻擊。用槍攻擊。

彼此的指尖即將觸碰。就在那一剎那——

更沒有像楠木君那樣，能與機器人正面抗衡的肉體強度。

大概是被突然的大聲吸引了注意。

在哪個時機，如何行動，纔是最有效的。

瀨戶路看向這邊。

——以現在的我，要打倒這個機器人是不可能的吧。

女僕裝機器人拉近了與柾貴的距離。

「!? 」

雖然瀨戶路本人沒有攻擊，但妖精們以壓倒性的勢頭驅逐着機器人們。

周圍有機器人的時候，沒有自由。

機器人再次放出突刺。

右手放出光芒。

自己的特有幻想，只是「手會發光」這種程度的能力。

但是，只要看準時機，就能有效使用。

像相機閃光燈一樣的強光，眩花了瀨戶路的眼睛。

他用手臂護住眼睛，踉蹌了一下。

冰梨從發光的右手的陰影中伸出左手。目標只有一個——那細長的藍色水晶鑰匙。

確實地奪過來了。

「成功了！」

「什麼!? 」

瀨戶路慌忙揮動手杖。

冰梨向後跳開。

然後退到了背靠面向外部的玻璃窗的位置。

左手握着裝置的鑰匙。

她取出一直藏着的刀。是喫飯時偷偷拿走的。

「看這個！」

冰梨將刀砸向藍色的水晶。

叮！一聲清脆的響聲。

被彈開了。

一次又一次地砍下去。

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反倒是握刀的手被震麻了。

銀色的刀彎曲了。

「你還沒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嗎？」

機器人們接連追着冰梨跳下。

接到命令，即使與克洛克哈特同學的妖精戰鬥也尚未完全損壞的機器人們，向他靠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被強風吹散，不知去向。

用肩膀一撞。

「……楠木君……謝謝你趕來救我。」

瀨戶路發出了扭曲的聲音。

「破壞這把鑰匙。」

——雖然一直徒勞無功，但終於能幫上誰的忙了吧？

像跑道一樣綿延不絕的管理塔，映入了眼簾。

雖然不知道他能否理解。

她搖了搖頭。

「冰梨同學，停下！！」

冰梨像是要撞上去一樣，將全身重量壓在刀尖上——刺向了玻璃窗。

——多麼清澈的世界啊。

「守護學園是規律委員的工作。而你，不也是學園的一員嗎？」

「把鑰匙還回來吧。」

冰梨再次舉起了刀。

就這樣，冰梨將身體暴露在了外側。

那是發自心底感到懊悔的聲音。

同時，玻璃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你拿着刀。爲什麼不刺我？如果殺了我結束一切，你就不需要賭上性命了。」

克洛克哈特同學也忙於應付不斷出現的機器人，分身乏術。

對於這個問題，冰梨心中的答案簡單明瞭。

自己要結束了。

瀨戶路歪着頭。

但是，已經太遲了。

——現在，我能爲大家採取的行動是什麼？

冰梨愕然。

毫不猶豫。

「你想跳下去嗎!? 」

「對不起，難得你們來救我……」

瀨戶路愕然。

玻璃碎了。

冰梨在右手上用力。

冰梨從破碎的玻璃窗，縱身躍下。

風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流動。

瀨戶路問道。

爲什麼呢。明明心情如此充實，卻感到害怕，身體在顫抖。

在失重感和逆風中，冰梨甚至浮現出了微笑。淚水從她的眼中，撲簌簌地落下。

「何等……你果然，是我這邊的人。想着『賭上性命也要做成』，並說出口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是有限的。」

「你想做什麼？」

「嗚嗚……」

轉眼間，冰梨就被包圍了。

「我怎麼會特意把那麼容易破壞的東西，拿出來給你們看呢？」

明明以爲成功了，結果又落入了他的掌心嗎？

在包圍的機器人們身後，瀨戶路用平淡的聲音說道。

要死了。

「我知道用刀砍是沒用的……所以！」

怎麼辦？

冰梨想了又想，只想到一個辦法。

「怎、怎麼會……!? 」

因爲高度太高，甚至產生了墜向天空的錯覺。

冰梨開口了。

「了不起的意志力。了不起的行動力。還有——了不起的勇氣……我多麼希望能更早發現你這樣的孩子，爲什麼，你沒有來到我身邊……！」

「沒有這把鑰匙裝置就無法啓動！如果大家能得救，我的生命就值得一賭！」

瀨戶路帶着嘆息說道。

只有多蘿西還在繼續與楠木君戰鬥，沒有過來。

瀨戶路用紅色手杖敲擊地板。

只有這個了。

僅僅掉到地面，鑰匙或許不會壞，但加上從119層墜落的冰梨的重量，一定能破壞掉。

有後悔。

周圍一片蔚藍的世界。

鑰匙無法破壞。這樣拿着會被搶回去。也沒有能藏起來的地方。

楠木君喊道。

但是，並非攻擊鑰匙。

必須想辦法破壞這把鑰匙。

雪莉雖然全力攻擊，但特有幻想的相性太差了。似乎無法打開局面。

地面遙遠而模糊。

「……確實，在這一點上我們或許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