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立誓成爲騎士的少年
《勇者的師傅大人》 · 三丘洋 · 3078 字
勇者消滅魔王,成爲傳說,
成爲後代傳頌的故事。
然而,其背後也有着未提及的故事。
那就是關於勇者的誕生。
少年與少女相遇時——勇者的傳說於焉展開。
人們謠傳——那位少年正是勇者之師。
是教導打倒魔王的「劍之神姬」舞劍之人。
現在,在此——
成爲勇者之師的少年,
他的故事即將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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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二七五年。
位在阿魯法納大陸西部的大國——雷姆路西爾帝國。
面向其帝都西姆路克的大街之處,有一間以行商者與冒險者之類的莽夫爲主要客羣的小旅館「候鳥之宿木亭」。
那是一間一樓兼作酒吧的平凡旅館。
那裏有一名五歲小男孩維恩·伯德,雙眼正閃爍着光芒,隔着面向大街的窗戶看着外頭。
「哇~~好帥氣啊~~」
身穿閃着銀白光輝的鎧甲,腰際配戴着鋼鐵的長劍,背上揹着的也是鋼鐵的盾牌,胸前則刻印着代表帝國騎士團徽章的雙頭獅標誌。
雖然年紀尚幼的維恩不知道,不過騎士們是在征伐了大量出沒在國境附近森林的魔物羣之後甫歸來。爲了看一眼那些從凱旋門返回帝都的騎士英姿,大街的兩側成列站着許多市民。
「候鳥之宿木亭」前當然也不例外,窗外亦聚集了人羣,維恩透過人羣間隙,勉強窺見騎士們的英姿。
鏗鏘!
行商的雙親在將維恩託付給好友,也就是這間旅館主人的那趟旅行途中,遭土匪襲擊而辭世。
在漢娜眼中,似乎認爲這樣的維恩既冷漠又不可愛,但儘管這個父母纔剛過世三個月的小孩是正值最想撒嬌、最想玩耍的年紀,他卻每天辛勤地勞動着。
維恩難以忘懷從人羣間隙中所見到的騎士英姿,即使畏懼漢娜,仍壓抑不住對騎士產生的興趣。
維恩曾見過他們在清晨跑步、揮劍鍛鍊的模樣。
工作量雖然增加,但薪水依舊。
深夜十二點左右,結束店內的拾掇與打掃,維恩漫長的一日終於結束。
「你也是呀!加點的菜積了一堆!別讓客人久等啊!」
雖然成了孤兒,但幸好在他的雙親出發前,已經支付旅館相當金額的費用,且正因爲無法將好友年僅五歲的孩子趕走,維恩才得以留在旅館工作。
話雖如此,維恩完全未受厚待。
自從父母去世後,維恩鮮少露出那樣的表情,這讓藍德爾看了也不禁展露微笑。
「對、對不起。」
於是,韶光荏苒——
「什麼?成爲騎士?」
「啊……」
維恩是個孤兒。
「喔,好啦。」
「大概會需要多少錢呢……?」
「就是因爲你偷懶,時間纔會不夠。如果到傍晚營業之前水還沒打完,就不准你喫飯!」
「騎士啊……我也有段時間非常憧憬騎士呢。」
這間旅館的老闆藍德爾,從方纔就已察覺維恩的心不在焉。
縱使情緒亢奮,也無法掩飾身體的疲憊。維恩終究不敵睡魔的造訪,而墜入了夢鄉。
雖然不懂艱澀的詞彙,但維恩認爲只要鍛鍊體魄就可以。
「發生了什麼事嗎?」
「騎士啊……」
再加上漢娜對於藍德爾擅自決定收留維恩而心生不滿,爲了能得到漢娜的認同,只好讓維恩工作。
(我要成爲一名騎士!首先就來鍛鍊身體吧。)
只要是男孩,多少都會有一段崇拜騎士的時期。藍德爾恐怕也不例外,大概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時期。
因爲變成孤兒而失去性命的孩童相當多,也有被奴隸販子賣掉的小孩。
「還有,學費可是很貴的。雖然讓你住在我們這裏,但供你去上學的錢什麼的,我們可是半毛都沒有喔!」
維恩也學會用菜刀與刀子削地瓜與紅蘿蔔外皮的方法。
這間旅館也會有冒險者投宿。
他的手一滑,盤子應聲破碎。
「藍德爾叔叔也是嗎?」
「這個嘛……大概四枚金幣左右吧?」
「擦完之後去打水!今天也忙得要死,可別偷懶呀,你這個喫閒飯的!」
維恩目前的狀況,或許在旁人眼中就等同奴隸一般,但儘管只是戔戔之數,這間旅館的老闆至少還是會支付維恩薪水。
(知識與學識是什麼?藍德爾叔叔說只要鍛鍊身體就行了。)
儘管年幼的維恩還不會算數,但他總覺得那意謂着一筆不小的數目(現在維恩每個月的薪水是一枚銀幣,而一百枚的銀幣等於一枚金幣)。
「維恩!別偷懶!」
對一個五歲的孩童來說,汲水是一件過度勞動的工作。要將放在旅館後方的水瓶裝滿,就得來回好幾次。
漢娜停下記賬的手一抬起頭,就發現維恩的雙眼閃爍着光芒。
這麼怒吼的是這間旅館的女主人漢娜。
爲此,藍德爾平常總是掛心着維恩,所以才能察覺到雖是個小孩,但總是專心工作的他,今天卻反常地格外魂不守舍。
除了投宿的客人之外,「候鳥之宿木亭」也有提供酒水與餐點給一般客人,因此一接近傍晚時分,一樓的酒館就會座無虛席。
「你在幹什麼!那個盤子的錢可會從你的薪水扣掉喔!」
「漢娜阿姨。」
從攀登上的那張牢固是唯一優點的桌子下來,維恩便繼續擦拭攤在眼前的叉子與湯匙。他用布仔細地擦拭那些因長期使用而失去光澤的餐具。
和以客人身份住在旅館時相比,旅館老闆的妻子漢娜態度驟變,恣意使喚維恩做事。
在當今這個時代,這種事不足爲奇。
兩人表情尷尬地再度返回各自的工作崗位。
「維恩,怎麼了?沒受傷吧?」
「要怎樣才能進學校唸書呢?」
這個好友遺孤的男孩,就其年齡來看,是一個不會說任性話的聰明小孩。
維恩擦完了湯匙,便抱着水桶往公共的水井走去。
儘管如此,維恩沒有半句怨言。他在工作中找尋鍛鍊的機會,進而完成那些工作。
翌日起,維恩就在旅館飼養的雞啼鳴報時前,四周尚被黑暗籠罩的清晨醒來,並每天在附近跑步。他認爲汲水也是一種鍛鍊,於是水桶空的時候也跑步,使用的水桶也比以前大上一圈。
維恩一回過頭,只見漢娜停下記賬的手,正瞪視着他。
(學校啊……得存多少錢才能進學校呢……)
五歲的小孩邊洗碗盤邊分心思考其他事情,就會招致如此下場。
平常維恩是一個只會唯命是從,默默做事的冷漠小孩。他會表露出與他年紀相襯的笑容,着實難得。
維恩不發一語,從旅館的後門往外走去。
一個五歲的小孩獨自待在被黑暗籠罩的小屋內雖然會覺得害怕,但每當工作到精疲力盡的維恩,一鑽進粗糙簡陋的毛毯與牀單間之後,總是立刻就進入夢鄉。然而,或許是今天中午見到騎士的興奮使然,此刻他尚未入眠。
「要成爲騎士,應該得先進這個帝國的學校唸書,然後牢記知識與學識,還有武藝和魔法就行了吧?」
「哦……學校啊。」
(明天早上開始,我也要像他們一樣努力……)
「你看你,手別停啊,你還得去汲水呢。」
「你看你!又在偷懶了,不讓你喫飯喔!」
維恩一邊擦拭着湯匙,一邊怯怯地向漢娜搭話。
維恩得知藍德爾也曾憧憬過騎士,便在臉上浮現笑容。
「要怎麼樣才能成爲騎士呢?」
位在旅館後方,有一間小倉房。
將不怎麼使用的那間小倉房改裝打造成睡鋪,三個月前成了維恩的新住所。
漢娜的怒罵讓維恩嚇得邊瑟縮着身子,邊蹲下身收拾碎片。
然而,漢娜根本不在乎這些事情。
維恩在廚房的洗餐具處洗着盤子,並還在想騎士的事情。
「嗯,中午我看到騎士們喔。然後問了漢娜阿姨才知道,想成爲騎士就需要錢……我想要當騎士。」
「啊,是……」
老實說,讓好友的遺孤從事這般工作,藍德爾心感內疚。不過「候鳥之宿木亭」的生意雖說興隆,但經營狀況卻稱不上寬裕。
往廚房探頭窺視的漢娜大喊。
「是啊,騎士真的很帥氣嘛。我也常拿着劍假扮騎士玩耍呢。」
維恩如此鍛鍊之際,起牀的漢娜發現水瓶早已裝滿水而大喫一驚,但由於沒有特別不妥,而且還可以編派維恩再做其他的事,所以也感到開心。
在守財奴的漢娜眼中,尚不具勞動力的五歲小孩,不過是個會增加如伙食等各種支出的喫閒飯之人。但即使如此還是沒有將他趕出旅館,或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努力唸書,通過考試之後再繳交學費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