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生還者

我和亞理棲雙雙升到了4級。我們先用魔法治療亞理棲的傷。

亞理棲用了3次魔法就讓肩上的傷痊癒。

我們再次對周圍保持著高度的警戒心，調查2樓的教室。一間大門敞開的教室裏面傳出獨特的臭味。

那是混雜著半獸人、體臭和精液的臭味。

我讓略顯躊躇的亞理棲在門口等著，獨自探頭觀察教室內。

房裏有3名全裸的女性倒在地上，身上沾滿了混濁的白色液體。其中一個人的手抽動了一下，凌亂瀏海下的雙眼像是嫌麻煩似地緩緩張開。

「還活著！有一個人還活著！」

聽見我的聲音，亞理棲連忙衝進房裏。她跑向倖存的少女將她抱起，等確認對方還有反應之後，纔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當亞理棲撥開那女孩的頭髮時，我赫然發現…

「你是…志木同學嗎？」

「賀谷…同學嗎？」

志木緣子。她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們班的副班長。

我對高中部大多數人所抱持的情感，如果說的保守一點，大概就是「你們全都去死吧，混蛋」。

我對於她所抱持的情感也是如此。直到剛纔爲止。

她並沒有參與霸凌我的行爲，但卻始終袖手旁觀。

事實上，只要反抗那傢伙，不管是誰，都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是很理性的。她只是冷靜地帶著冷漠的視線，儘量遠離地雷而已。

話雖如此，這並不能成爲我不恨她的理由。

「這樣啊。是賀谷同學救了我啊。」

「你應該謝的是亞理棲，是她說要來這裏救人的，況且…」

「等一下，阿和學長！」

我慢了一步。亞理棲才跑到樓梯的一半，青銅色的半獸人就用斧頭將樓梯的支柱給砍斷了，整棟建築物激烈地搖晃著，我不得不趕緊抓住平臺的扶手。

「可是，你能不能先等一下？」

或許我已經對這種悽慘的景象麻痹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爲了保護亞理棲而自願當作誘餌的他，爲什麼會在這扇門的後面…

「真的嗎…」

「對，我是！太好了，亞理棲沒事！」

「阿，那麼，亞理棲呢？」

我試著轉動門把，門好像上了鎖。

是半獸人嗎？不，應該不可能。如果是半獸人的話，開了門之後應該不會做出把門關上種麻煩事。

亞理棲所在的樓梯應聲坍塌。亞理棲尖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滾落至一樓。還好剛纔朝亞理棲跑來的2只半獸人也因爲樓梯坍塌而墜落地面，這或許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我感到不解。

門把被喀拉喀拉的轉來轉去，但是卻一直打不開。我趁現在趕緊命令魔偶躲起來，因爲我懶得說明那麼多，而且萬一讓他感到害怕，也很麻煩。

我像他自我介紹，告訴他也可以叫我「阿和」就好。

真是像個太陽一樣的女孩阿ーー我心想。我的意思是他耀眼的讓人不由得想移開視線。

接著便看見亞理棲也從平臺對面的教室裏衝了出來。

「你就是…珠樹同學？」

我指了指另一頭。

我轉過身，拋下這句話之後，便迅速地離開。

我本來想說「我不認爲自己和亞理棲已經成爲朋友」，但是說到一半就聳了聳肩。算了，反正我和亞理棲只是擁有相同目的夥伴而已。不，或許該說我們曾經是夥伴纔對吧…

我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時，我忽然發現門的另一側有聲響。

亞理棲則是手拿長槍，在另一邊的樓梯口等待。

「請、請你出去！」

馬上就要天黑了，得加快腳步，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把該做的事全部做完。

原來如此，那麼…

「你是…珠樹同學？」

「不行，亞理棲！現在還不能下…」

他順勢往樓下跑去。

這們一來…

就在株樹轉過身，準備前去通知大家的時候ーー

「我去別的教室看看。」

它很可能是那羣半獸人的首領，而且它的四周還有6只普通半獸人。以目前的我和亞理棲，實在沒辦法應付戰力如此強大的對手…

每一道樓梯各有2只，合計4只。我趕緊命令2尊魔偶在這邊的樓梯口諄被應戰。

我故意以強硬的口吻命令道

「你是生還著嗎？這邊的半獸人已經全部都被打倒了，已經安全了。」

聽到「受傷的人」，珠樹似乎立刻明白了這個詞所包含的意義。只見他的臉色一沉。

「那個…他正在幫受傷的人治療…」

這是極度聰明的行爲。不過，聰明和精神上的安寧不一定是相等的。我相信那對他來說，一定是一段萬分折磨的時間吧。

「珠樹，你現在立刻把門關好。然後躲起來。」

它那邪惡的紅色雙眸宛如想要貫穿我似的緊盯著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一直待在這扇門的另一頭，2樓發生的事情，他應該都知道吧。即使如此，他仍然屏住氣息，靜靜地躲在這裏。

阿，內褲曝光了，是黑色的。違反校規。

有一扇門市緊緊關著的，至於通往3樓的樓梯，應該就是在這扇門後吧。

「其他人？樓上還有其他生還者嗎？」

雖然已經太遲了，我還是趕緊將視線從班上女同學赤裸的身上移開。阿，她的胸部好大喔。原來只是平常穿衣服顯瘦而已啊ーー我儘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

聽見從大廳傳來的那聲咆哮，珠樹一不小心絆了一跤，重重地跌倒了。

兩側的樓梯口幾乎開戰。

「唉唷ーー吼ー嘿、嘿！」

只要救出他這們好朋友，亞理棲就沒有戰鬥的目的了。

「阿，對、對不起！」

他的個子和亞理棲差不多，不過胸前的隆起看起來似乎比亞理棲小一點。

在精英半獸人的指示下，普通半獸人踏上了階梯。

門猛然的敞開來。

門後的女孩突然高聲說道。

「亞理棲也是這樣叫我的。」

「恩，對阿。你對我的外表感到好奇嗎？看得入迷了？我是被收養的拉。」

那麼，倒在一旁的另外兩具屍體，應該也是茶道社的成員吧。只是現在得知這件事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恩，我們大家都躲在一起唷。」

正好和抬頭往上看的半獸人對上了眼。

我緊張地立刻展開思考。

看起來就像西方人。呃ーー金髮碧眼？他看起來不像日本人。

其中一個人似乎正準備打開窗戶，他的手還放在窗戶的鎖上。我打開窗戶，實現他的遺願。新鮮但有點冷的空氣飄了進來。

真是驚人的蠻力。

「爲什麼？」

因爲樓梯很窄，所以魔偶能夠以2打1的方式和半獸人戰鬥。若是隻有一尊魔偶，就算施加了輔助魔法，戰力也還是輸給半獸人。不過如果是像這樣2打1，便能在戰鬥中完全取得優勢。

「亞理棲平安無事嗎？」

收養。他一定也是經歷過許多事吧。感覺我似乎不應該問太多。

「阿，對了。我得通知其他人才行。」

一名滿頭金髮，綁著雙馬尾的少女朝著我突進。

我們打不贏它ーー我當下這麼判斷。那是一隻特別的半獸人。

那是一隻有著青銅色皮膚的半獸人。手裏拿著比身高還要高的巨斧，體格比站在她身旁的其他半獸人還要大一圈。

站在前方的半獸人眼看著傷勢越來越重，但是站在後方的半獸人卻沒有辦法往前，因此完全派不上用場。亞理棲站在可以將長槍由上往下揮擊的有利位置，因此轉瞬間就將2只半獸人給解決了。

「喂，有人在嗎？」

「亞理棲提供的資訊果然沒錯啊。」

「還有，你可以直接叫我的鳴子喔！亞理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帶著爲了不嚇到生還者而受命躲在一旁待命的魔偶，跑向2樓的平臺。

不，這不重要。

「阿，對喔。」

…慢、慢著！

我注意到一件事。咆哮ーー是來自敵人的挑戰書。本能這麼告訴我。

門後傳來一道害怕的女聲。我省略掉中間的過程，只用「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我和一個叫做下園亞理棲的女孩子一起來救人」這句話來帶過。

簡直可以用菁英半獸人來形容ーー我在心裏這麼想。

我從平臺上探出頭，往下一看。

他有著一雙宛如深海一般的藍色眼睛、高挺的鼻子，以及白皙的肌膚。

我記取剛纔的教訓，讓我的保鑣魔偶打前鋒，進行探索。

「我和亞理棲會想辦法。在得到我的允許之前，絕對不準開門。」

當時我有看了一眼教室外的門牌，上面寫著「茶道社休息室」。

我轉身背向珠樹，背後傳來他慌慌張張地將門關上的聲音。

「我知道了，阿和學長！」

「亞理棲！」

他一頭撞上了我的肚子，我像一隻被踩扁的青蛙似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亞理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想，光用蠻力是沒辦法讓門打開的。

我穿過2樓的平臺，繞到亞理棲他們所在的教室對面。

「咦～咦～可是－－」

我在另一間教室裏發現兩具國中部男生的屍體。他們的頭部都被劍給劈開，鞋上沾有泥巴，看來可能是從外面逃進育藝館的。相信那時候的狀況一定非常危急，否則他們也不會跑進這個無處可逃的地方。

「恩，對阿，他現在正在對面幫受傷的人….是說ーー」

這們說來，亞理棲當初就是爲了找他的朋友，纔想回到這裏的麻。

「我、我知道了！」

女孩抬起頭，驚慌失措地俯瞰蹲在地上的我。

「他在那邊…」

一陳咆哮聲撼動了整棟育藝館。

珠樹說著「請多多指教羅」，同時露出開郎的笑容，雙馬尾宛如秋天的稻穗一般晃動著。

原來她是茶道社的阿。我記得亞理棲好像說過，今天除了她們之外，還有茶道社的人在這裏進行社團活動。大概是因爲高中部那邊沒有茶道社所需的榻榻米和室，他們纔會每次都來國中部這裏進行活動吧。

門後的女孩更加焦急的扭轉門把，最後總算將鎖打開了。

我和他四面相接，互相點著頭

亞理棲跌落1樓地板時是以背面著地的，也許是撞擊的部位沒有大礙，只見她立刻站了起來。然而，他身旁的樓梯此時已然完全損毀。

擁有驚人破壞力的青銅色菁英半獸人就佇立在亞理棲面前。

「阿、阿、阿阿…」

亞理棲害怕地拿著長槍，不斷後退。

菁英半獸人將手裏的斧頭朝它砍去。

亞理棲驚慌得後退，幸好在輔助魔法的支援下，她的身子很輕，因此躲開了那一擊，然而…

光是風壓，就將少女瘦弱的身體給震飛了

亞理棲重重地撞上牆壁。

菁英半獸人還想繼續追擊，不過亞理棲卻躺在地上呻吟，看來似乎不能動了。

「亞理棲，往旁邊滾開！」

亞理棲聽見我的指示後往一旁滾開，閃過了巨斧的攻擊。

巨斧將地板看碎，水泥四處飛散。

不妙，不妙，不妙。這傢伙是怎樣，跟之前的半獸人截然不同阿

敵方的等級未免一下子提升太多了吧。這是甚麼爛遊戲啊

對我們有利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已經站起身來的亞理棲正好背對著大廳的大門，也就是出口。

現在的她還來的及逃走。我往旁邊的教室瞥了一眼，剛纔爲了透氣而打開的窗戶還開著，如果只有一個人應該鑽地出去。

「亞理棲！我會派魔偶去應付那邊，你趁隙逃走！」

「咦～可是－－」

「我會從窗戶跳出去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可以回來救他們！」

志木緣子應該還在那個房間裏吧。這麼一來，我們就等於在她以爲自己終於得救的時候，再次替她於不顧，可是，誰管的了那麼多。

就在此時，2尊魔偶好不容易打倒了1只半獸人，我將受傷較輕的那尊魔偶喚到自己身邊，讓它跳到樓下。

如果要升級，我記得還差…對了，只要把在場除了首領以外的半獸人全部打倒，剛好就可以升級了。

我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只能呆立在原地。

我朝平臺下這麼大喊，自己也往隔壁教室飛奔而去。

然後一躍而下。

我從2樓墜落地面，著地時的衝擊讓我的腳完全麻痹。我發出痛苦的呻吟。

「就是現在，快逃！在老地方集合！」

「啥…咦？」

他遍體麟傷，手上、腳上似乎都有擦傷，到處流著血。他用手壓住自己的側腹，只見那附近的襯衫漸漸被染紅。

一陳開場小號的音樂在我耳中響起。

最重要的是我和亞理棲必須活下去。

亞理棲無力地笑著說道。

萬一被她知道，可能就很難說服她了，只要讓她繼續被矇在鼓裏…

可是，亞理棲應該已經逃出去啦。他應該沒有時間打倒半獸人才對啊。

亞理棲抬頭看著我，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魔偶踩在1樓毫無防備的半獸人身上，對菁英半獸人展開無謀的突擊。

雖然只能拖延一點時間。不過，這樣就夠了，最重要的是讓我和亞理棲有足夠的時間脫逃。

「你升級了！」

「我沒有成功逃走。我食言了，對不起。」

腳可能扭到了，但是動作太慢，會被敵人追上。

我聽見一箇中性的嗓音這麼說道，隨即便被傳送到了白色房間裏。

我皺起眉頭，拖著疼痛的腳往森林的方向跑…

幸好，珠樹已經把門鎖上，躲在3樓了。運氣好的話，可能不會被發現吧。而且亞理棲也不知道珠樹還活著的事。

我將身體硬擠進敞開的窗戶。

亞理棲出現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