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话

他感觉到意识清醒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昏暗，但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弱亮光，可以隐约看到自己的手。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确认了时间。几分钟后，就是设定了闹钟的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每次小睡时都能够在设定闹钟时间的几分钟前醒来，是他的一项特技。

脇坂躺在游戏室内。据说是数理学研究所研究对象的小孩子使用的空间，他在休息前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游戏室内挂了精致的绘画，白板上写了费解的算式。听圆华说，这些都是有特殊才华、被称为换禀者的孩子创作的作品。

「虽然人类热衷于运用AI，但我觉得应该更关心活人的大脑。」羽原圆华一脸冷酷的表情说道，但脇坂觉得无论AI还是换禀者，都是离自己很遥远世界的事。

他坐了起来，转动脖子。因为躺在游戏用的软垫上，所以身体完全没有疼痛。

听到开关的声音，天花板的灯亮了。转头一看，羽原圆华站在门口。

「你醒了吗？」她微微歪着头问。

「我刚醒，整个人都舒坦了。」

「如果你想去冲个澡也没问题。」

「不，不用了。太舒服的话，又会想要睡觉。」脇坂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上衣、领带和皮包问：「什么时候出发？」

「我随时都可以，车子已经准备就绪了。」

「赌场是在半夜一点开始吧？那我们准备出发？」

「好，请你去大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羽原圆华离开后，脇坂关了灯，走出游戏室。沿着走廊走向大厅时，和一个看起来像是研究员的男人擦身而过。对方似乎这么晚还没有下班。

来到大厅后，确认了手机和行动装置。没有接到任何紧急联络，侦查状况也没有变化。

他刚才在打盹之前打电话给茂上。因为他傍晚离开警局后，就没有和茂上联络。

「真是伤脑筋，对方说想起了一个可疑的人，要我立刻赶过去。我晚餐才吃到一半，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因为对方说在电话中说不清楚。」

『结果有告诉你吗？』茂上兴趣缺缺地问，他可能从脇坂说话语气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说是说了，那个男人也的确很可疑，深夜用推车推了一个大箱子到多摩川的河岸，他认为箱子里面可能装了尸体的幻想也不错，问题在于是上个月月初发生的事，这下子就没戏唱了，那是在命案发生的一个月前的事。」

『哈哈哈。』电话中传来干笑声。『所以你白跑了一趟。』

「就是啊，浪费了我的时间，所以今天我要直接回家了。」

这个女人的见识果然超乎自己的想像。脇坂想道。

「只要S极和N极靠近，就会被吸住，但是同样是S极，或是N极，就会相斥，请问是为什么？」

「你认为我有什么想法？」

听了这位比自己年轻的女性的论点，脇坂哑口无言，只知道这个女人的见识很广博。

这对男女的出现简直就像是某种暗号，接连出现了许多行迹可疑的人，走进那栋大楼。地下赌场今晚也生意兴隆。

脇坂下了车，绕去另一侧，打开了侧滑门，坐在后车座上。

脇坂感到脖颈一阵发冷。

「原来如此……」

羽原圆华露出笑容，冷笑一声说：

「如果不是污点，根本不需要隐瞒。」羽原圆华抿嘴笑了笑。

「喔，」羽原圆华应了一声，「没特别聊什么。」

羽原圆华打算打开侧滑门，脇坂制止了她。

「啊……嗯，的确是这样……」脇坂摸着头。

「和侦查工作完全没有关系。」

脇坂很庆幸今天和羽原圆华一起来这里。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恐怕无法顺利发现。

脇坂感到很意外。陆真不是为了了解父亲死亡的真相，不惜扮成女装吗？

「主角出现了。」羽原圆华说。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比方说，」羽原圆华伸出食指，「如果不是我，而是由机器人当俄罗斯轮盘的荷官，是AI控制的机器人。假设那个机器人说中了号码，或是可以自在地操控滚球，你还会问这个问题吗？你会问这个AI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

「移动距离……」

「他有没有说什么？」出发后不久，脇坂问。

「拜托了……这样啊。」

「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脇坂看了一眼手表。

「就是机关，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竟然可以猜中轮盘的号码，或是让球滚入你想要的号码，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我希望融入黑暗中。」她说完后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这里的地名是东麻布。」羽原圆华看着手机说。

「什么问题？」

赤木上车后，计程车就迎面驶了过来。脇坂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在计程车驶过轻型厢型车旁的瞬间，连续拍了好几张照。

「没错，AI很厉害。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反正就是很厉害，所以能够做到——就这样。你不会产生任何疑问，不是吗？」

脇坂收起下巴，身体不由得绷紧。

「陆真。他刚才离开时，你不是有去送他吗？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

羽原圆华注视着前方，挺直了身体，似乎下定决心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羽原圆华出现了。她穿着一件短袖连帽衫和黑色长裤，还戴了一顶黑色帽子。

「你根本不需要去想这个问题，试图把所有的事都塞进自己能够理解的范围，只是牵强附会，也是一种傲慢，只有摆脱这种狭隘的世界观，才能够迈向下一个阶段。」

「不行。」脇坂用力摇着头，「你让中学生扮成女装，而且还潜入地下赌场，无法只用好奇心这三个字打发我。」

「在四楼。」

羽原圆华很干脆地回答，脇坂大吃一惊。「你们当时不是被蒙住眼睛吗？」

「你为什么单独行动？」

「没为什么，因为这就是磁铁的性质……这样的解释不行吗？」

「这起事件可能和警方的黑暗有关——是不是这样？」

「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为什么想要靠自己查明真相？你并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警察吧？」

羽原圆华稍微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双眼露出冷冽的眼神，缓缓开了口。

「因为我觉得也许你的想法和我一样。」

「下一个……」

「收到。辛苦了。」

脇坂苦笑着说：「说是好奇心也没问题。」

原本以为陆真会因为自己坚持赶他回去而生气，脇坂感到有点泄气。

赤木贞昭迅速观察周围后，走进了那栋大楼。

「脇坂先生，你看。」羽原圆华看着前方。

「那我们坐去后车座，因为如果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有人，容易引起注意。」

「磁铁？」

「我想了各种可能性，但仍然没有头绪。请你告诉我，怎样才有办法做到？」

「喔，这样啊……」

他看着羽原圆华走向那栋大楼的背影。风把像是广告单之类的纸吹了起来，听说台风快来了，所以有点风，但今天晚上还是很闷热。幸好这辆轻型厢型车是电动车，即使停车时，冷气也能够继续开着。

「如果你认为这种说法太夸张，我可以说是污点，反正都是不能公诸于世的事。巨大的组织很希望能够在继续隐瞒这件事的情况下侦结目前这起事件，但是，无论在任何组织内，都会有不懂得察颜观色的异端，无法克制想要了解真相的好奇心，然后就一头栽了进去。」羽原圆华用食指指向脇坂的胸口，「如果你对好奇心这三个字不满意，也可以说是正义感。」

「他是谁？」

「没错，距离麻布十番和六本木也很近，喝到深夜的客人刚好可以来赌场玩一下，转换心情。」

「小心不要被赌场的人发现了，因为他们认识你。」

「这样喔……也对。」羽原圆华叹了一口气，似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希望让他们两兄妹——让陆真和照菜看到他们父亲真实的样子。」

一辆白色轻型厢型车停在停车场。即使这辆车停在路旁，也不会引人注意。「我来开车。」脇坂从羽原圆华手上接过了钥匙。

脇坂差一点被喝进嘴里的咖啡呛到。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看着圆华问：「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脇坂先生，」不一会儿，羽原圆华叫着他的名字，「他出来了。」

「原来我昨天是在这里当俄罗斯轮盘的荷官，希望今天晚上的客人手气可以好一点。」羽原圆华说话时心情很愉快，可能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昨天逗留了两个小时左右，可能今晚也差不多。」

「没错，你说的对。」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脇坂急忙探出身体，看到身穿黑色洋装的赤木站在大楼外。一辆停在路旁的计程车很快驶上前，在赤木身旁停了下来。应该是他事先叫的车子。

「你想问什么？」

「这……我恐怕不会问，因为即使告诉我，我应该也无法理解。」

「你刚才说对了。」

「即使眼睛看不到，仍然了解自己身体移动的距离。」

「好，我知道。」

羽原圆华露出无趣的表情转过头说：「原来是这件事。」

「就是那栋大楼。」脇坂指着数十公尺前方的建筑物说，「你们当时从后门进入，但赌客的入口在正门，但如果是外人，电梯就无法停在那个楼层，所以不知道在几楼。」

「如果我说只是基于好奇心……这样的答案不行吗？」

「对。」

一个人正走下计程车。身穿宽松的黑色洋装，长发披肩。他穿这种看不出体型的宽松洋装，是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是男扮女装吗？

轻型厢型车很轻快，而且深夜的高速公路上没什么车，他们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更早来到了目的地附近。距离半夜一点还有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

「什么都没聊吗？他有没有很不甘愿？」

「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请教你一件事。」脇坂语带迟疑地说，「不，虽然和侦查工作完全没有关系。」

「虽不中，亦不远。我对T町命案的来龙去脉产生了疑问，认为和这起事件有关，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称之为污点。」

「不太清楚，他只说了声拜托了。」

「这个人就是赤木贞昭吗？」

「目前是深夜一点三十五分……不知道他会玩多久。」

茂上并没有起疑。脇坂虽然感到愧疚，但告诉自己，现在也只能这样。事到如今，根本无法向茂上说明实际情况。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想办法处理。

「你的意思是，并没有任何机关吗？」

「你一身黑啊。」

「是啊，但如果是这样，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因为共同拥有悲伤和愤怒也有意义。」从她镇定自若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她坚定的信念。

羽原圆华在三十分钟后回到车上，手上拎着便利商店的袋子。她上车后说：「可能会等很久」，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她买了罐装咖啡和三明治。脇坂说了声「谢谢」，伸手拿起咖啡。

「啊？」

「没有不行，这样的回答没问题。没有人会对磁铁吸住铁这件事产生疑问，所以保持一样的态度就行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能够说中俄罗斯轮盘的号码，也可以把球掷入预先决定的号码。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就是有这样的人。这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行呢？」

「我的想像似乎没错？」

「我想观察那栋大楼周围，所以下去散步一下。」

「既然这样，就不应该为人类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感到惊讶，每个人都应该更相信人类的可能性，怎么可以在AI面前自叹不如呢？」

「但是，不一定会有理想的结果。」脇坂说，「因为还无法否定月泽克司的目的是为了金钱……」

因为当时在搭电梯，并不是横向的移动，所以意味着她知道上下移动的距离。脇坂思考着自己是否有办法做到，立刻得出了不可能的结论。这个女人很特别。

脇坂注视着羽原圆华端正的侧脸。她刚才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脇坂眨了眨眼睛，看着羽原圆华巴掌大的脸。

「请问，只是有些问题可能无法回答。」

『好，明天也一样到特搜总部集合。』

「随着警方深入侦查，可以厘清很多事情，也会知道凶手的身份以及犯案动机，但是只有和事件有直接关系的一些冷冰冰的、很表面的事才会公诸于世，无法了解月泽克司这个人带着什么样的想法生活，也不知道他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所以我决定代替警察调查这些事，让他们兄妹可以了解他们的父亲。因为如果无法好好了解他们的父亲，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妹恐怕很难建立良好的感情。」

「黑暗……吗？」

一对男女下了停在大楼前的计程车，走进大楼。两个人都衣着华丽，应该是赌场的客人。

「脇坂先生，你可以解释磁铁为什么可以吸住铁吗？」

「等一下，计程车还在那里，我不希望你下车时被他看到。」

「但是如果不赶快跟上去就会跟丢了。」

「不必担心。」

脇坂确认计程车离开后，才对羽原圆华说：「我们去前面。」

但是，即使坐到了驾驶座上，脇坂也没有立刻把车子开出去，他看着手机的萤幕，操作着行动装置。

「你在忙什么？」羽原圆华催促着他，「赶快去追啊。」

「我已经知道计程车的车牌了，不必着急。警方掌握了在都内行驶的所有计程车的位置。」脇坂把行动装置的萤幕出示在圆华面前，萤幕上显示了地图和那辆计程车目前所在的位置。

羽原圆华瞪大了眼睛问：「这个行动装置可以转卖给我吗？」

「可惜我也是借用的，所以没办法，我们走吧。」

脇坂把车子开了出去。

他握着方向盘，不时瞥向行动装置的萤幕。计程车似乎打算从芝公园驶入高速公路，赤木显然并没有打算换一家酒店续摊。

「从方向研判，应该是前往多摩川。」羽原圆华说，「会不会就是月泽克司先生遇害的现场附近？」

「可能性很高，赤木的住处也可能就在那附近。」

「他表面上是企业家，但每天晚上都穿上女装去地下赌场。那种人到底住在什么样的房子，真希望让陆真他们见识一下。」

「别担心，我打算完整拍下来。」

脇坂加快了车速，追赶那辆计程车。因为随时掌握了计程车的位置，所以不必太着急，但如果赤木在他们追上计程车之前就下车，就可能会跟丢。

载着赤木的计程车从荏原交流道下了高速公路，看来的确准备回去位在多摩川附近的住家。脇坂踩下油门，继续加快车速。

下了高速公路后，在普通道路上行驶。一进入住宅区，道路就像蜘蛛网般扭曲交错，只要转错一个弯，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绕回原来的路，所以必须谨慎开车，但如果太慢吞吞就无法追上计程车，内心的焦急和努力克制焦急的感情一直在拉扯。

几乎快要追上时，计程车停了下来。观察地图后，发现并非在等红灯。八成是赤木下了车。

脇坂开着轻型厢型车继续前进，发现前方的计程车闪着警示灯停在那里，下车的人正是赤木，但是脇坂当然不能停车，于是放慢了速度，缓缓驶过计程车旁，看到赤木走进旁边的一栋透天厝。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探出头。

片刻之后，听到了对讲机的开关打开的声音。

「好，小心开关车门的声音。」

（请等一下。）几秒钟后，对方这么回答，然后对讲机就没有声音了。

羽原圆华看向脇坂，似乎示意他赶快说话。

脇坂立刻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等一下，再观察一下。」

脇坂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向脑袋，有点不知所措。「你想干什么？」

「今晚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车上吧。」

「什么？」

「这一带很少有公寓，而且如果是公寓的房子，垃圾就会丢去公寓的垃圾站。我之前就猜想赤木住在透天厝，所以月泽克司才能拿走他丢的垃圾。」

「你认为屋内在使用灯油？在现在这种季节？」

「因为气味很强烈，所以应该并不是正常使用的情况。」羽原圆华说完，松开了脇坂的手臂，快步走向那栋透天厝的玄关。

（哪一位？）

「我闻不出来，是不是你的错觉？」

而且脇坂认识那个人。最近才刚见过，但是因为太意外，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脇坂看向那栋房子，发现所有的窗户都一团漆黑。

脇坂正准备往回走，羽原圆华拉住了他。她抬头看着那栋房子。

「原来是这样，你果然厉害。」

「好。」

「就是发生了某些导致他无法开灯的状况。」

「绝对没错，而且气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羽原圆华指着赤木家和邻居家之间的防火巷。那里有排气管。

「另一种可能呢？」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赤木故意不开灯，因为不打开灯，就更容易从窗帘的缝隙向外张望。」

两人下了车，一起走向那栋房子。羽原圆华的身体靠了过来，挽住脇坂的左手臂。即使被别人看到，应该也不会引起怀疑。脇坂不由得在内心佩服，觉得羽原圆华的演技太好了。

「碳氢化合物……」

「怎么了？」脇坂问。

羽原圆华的意见很有道理，脇坂无法反驳。「那你认为是什么状况？」

对讲机上有摄影机，对方可以看到脇坂的脸。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应。

脇坂听了羽原圆华的意见，觉得颇有道理。凡事还是谨慎为妙。

「这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推理，你等我一下，我去确认门牌。」

经过那栋房子前，发现门牌的确是『赤木』。原来赤木并没有用假名字。仔细想一下就觉得很合理，因为赤木贞昭并没有遭到通缉，被视为T町命案的新岛史郎已经死了，赤木完全不需要隐姓埋名过日子。

「是不是拉起了窗帘的关系？」

「我也一起去。这么晚了，伪装成情侣比较好，因为可能会被监视器拍到。」

「对。」

「发生了某些状况？」

「可能没时间了。」羽原圆华走向玄关，立刻按了对讲机。听到屋内响起门铃的声音。

眼前这个人是警察厅科学警察支援局的伊庭。

「原来他不是住公寓的房子。」羽原圆华说。

脇坂把手伸进内侧口袋，拿出了警察证，但他还来不及出示，对方就说：「原来是脇坂。你是搜查一课重案股的脇坂——我没说错吧？」

脇坂听了羽原圆华说的话，也用力吸了空气，但并没有闻到灯油的气味。

「没有灯光。没有任何一扇窗户有灯光。」

「走廊上应该会开灯，他可能直接走去卧室，然后倒在床上就睡。」

羽原圆华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又按了门铃。门铃又响了。

「我闻到了碳氢化合物的气味。石油、汽油、灯油……嗯，一定是灯油。」

「你是说，他发现了我们吗？」

羽原圆华注视着半空中的某一点，似乎正在想什么。她的手上拿着手机。

路旁停了一辆机车。在这片住宅区内，只有那辆机车显得有点格格不入。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脇坂陷入了混乱。对方说「请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上门，不可能不引起怀疑，搞不好正在报警。

「也不换衣服吗？而且也不卸下脸上的浓妆？」

「……不好意思，这么晚上门打扰。」脇坂对着麦克风说话，「我是警察，有事想要确认一下，可以请你开门吗？」

脇坂把车子驶向路肩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注视着赤木进入的那栋房子。那是一栋小巧的欧风房子。

玄关传来打开门锁的声音。脇坂大吃一惊，注视着玄关的门，发现门缓缓打开了。

对讲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是赤木吗？

羽原圆华伸出手，制止脇坂继续说话。她用力吸着鼻子，皱着眉头。

「只要有开灯，窗帘缝隙就会透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