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话
《和魔女共度的七天》 · 东野圭吾 · 2819 字
茂上喝着啤酒,打量着店内,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杯子。
「这里很不错,是很传统的定食屋。最近这种店家越来越少了。」
「这里是不是很棒?我就知道你绝对会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言下之意,我就是落伍的老人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
「算了,没关系,我比谁更清楚,自己不是走在时代尖端的人。」茂上用筷子夹起炖蔬菜。
他们正在辖区警局的刑警大力推荐的这家定食屋吃饭。脇坂回到特搜总部后,茂上走到他面前问:「如果你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吃?」邀他一起吃饭,于是他们就来到这家店,而且茂上还提出要喝啤酒。
「你怎么看?」脇坂确认周围没人后小声地问。
「嗯。」茂上放下筷子,伸手拿起杯子,「T町命案和月泽克司有交集这件事非同小可。」
「在监视新岛史郎时会带追逃刑警前往,显然有拿到什么照片,才会要求追逃刑警确认监视对象和照片是不是同一人。」
「你认为那张照片,就是月泽名册上的那张照片吗?」
「难道不是吗?」
「但是月泽曾经对他儿子说,自己无法靠那张照片找到通缉犯。」
「小仓副警部不是说,这种程度面无表情的照片并不算罕见吗?月泽对陆真说的话,可能有其他的意思。」
「其他的什么意思?」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觉得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脇坂在说话的同时,有一种焦急的感觉。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看不清。
「是谁把月泽带去监视新岛的地方?」
「福永副警部也记不清了,只说是平时很少去第一线的人,很可能是高层人士。」
「高层吗?到底是谁呢……」
茂上没有吭气,歪着头,拿起筷子,夹起了烤鱼。
「也就是说,如果追查T町命案,就是去捅这个马蜂窝。怎么样?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茂上皱起了眉头。
「这样啊,那就没关系。」
茂上露出自己也是其中一人的表情,把酒瓶中剩下的啤酒倒进了杯子。
「不,听说是自由记者。」
「但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那个叫小仓的副警部搞不好是狠角色。」
「没错,小仓副警部说,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最近DNA成为关键证据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也许只是巧合。只是他有点在意,所以提供给我们参考。」
「那时候,DNA型的资料库已经大幅扩充,开始搜集一般民众的DNA型。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和悬案的遗留DNA型一致的人吗?」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去问另一条线……」
「你不认为这么一想,就很合理了吗?而且还有一点,所有命案都是靠DNA鉴定破案。也就是说,在所有命案中,都采集了遗留DNA型,而且不是普通的遗留DNA,而是可以断定是凶手的DNA型,正因为这样,才能够立刻逮捕凶手,法院也因此做出了有罪的判决。」
「你倒是想一想,如果接连侦破了多起悬案并不是巧合呢?如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呢?而且这些命案的破案契机都是接到了匿名的情资。」
「用什么方法?这不是和你最近一直很纳闷的事有关吗?今天白天,你不是也去找了透过D资料锁定的对象吗?」
茂上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上帝,恐怕不可能,但是,如果不是人呢?」
「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吗?」
「告密信上写着,在命案发生当天,看到了像是凶手的男人,而且也写了男人的身份。大阪府警调查之后,发现凶嫌在案发当时,的确住在命案现场附近。原本以为告密信是谎报,但刑警还是请那名工匠提供了DNA,当时谎称在侦办附近发生的一起窃盗案。没想到分析结果发现,和三年前在被害人体内发现的DNA型一致。」
脇坂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啤酒。茂上立刻拿起酒瓶,为他倒了酒。
虽然想法很奇特,但茂上并未否认,反而语气冷静的说:「这么一想,就觉得很合理。」
完全一样。脇坂原本想这么说,但茂上伸出右手制止了他。
「情资的来源相同是吗?会是由同一个人分别向各地的县警或是警视厅告密吗?」
「我猜想小仓副警部在几年前就发现了这件事,但是如果鲁莽地碰这件事,到时候引火烧身就惨了,所以之前都假装不知情。但他发现搜查一课的年轻人好像很敢,所以就提供了这些情况——这是我的看法。」
「太好了。」脇坂说完,又吃了起来。
「我想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脇坂吞着口水后继续说:「警察厅吗?」
「我记得这件事,当时是很轰动的新闻。那次也是有人告密吗?」
茂上从内侧口袋拿出了手机。
「告密信?」
「听福永副警部说,有一名记者曾经去采访T町命案,问的问题很深入,甚至还知道一些连福永副警部也不知道的事。他把那个记者的联络方式告诉了我。」
「所以和T町命案——」
「并不是只有你觉得科警支援局的资料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日本各地的警察都有相同的怀疑,只是都在等有人打开潘朵拉的盒子。」
「在你回来前不久,我接到了小仓副警部打来的电话。他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事件有关,但他对一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脇坂低吟了一声。这个问题无法轻易回答。
「你的意思是,警察厅根据悬案的遗留DNA型锁定了凶手,然后把这些情资透露给侦查机关吗?」
「不是人是什么……」
脇坂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事?」
「你听我继续说下去。几个月后,名古屋发生的一起强盗杀人案的凶手也遭到了逮捕,凶手落网的地点在离得很远的新潟县长冈市。这次也是有人匿名提供了情资,DNA鉴定成为关键证据。命案现场的遗留DNA型和遭到逮捕的男人的DNA型一致。时间是在命案发生的两年后。最后还有一起是在福冈,女童绑架杀人案的凶手在熊本市区遭到逮捕,凶手是老师,在命案发生的四年后落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小仓副警部是在侦查共助课,所以也很了解警视厅以前的事。听说在T町命案破案的不久之前,其他府县也有多起悬案抓到了凶手。首先是大阪发生的一起强暴杀人案的凶手,在命案发生的三年后,大阪府警总部的持续侦查小组逮捕了京都的一名染物工匠。重点在后面,逮捕的契机是接获了告密信。」
「如果是这样,不是就可以说,并非巧合吗?」
「所以你刚才说他是狠角色。」
茂上喝了一口啤酒后,把脸凑了过来。
茂上摇了摇头说:「似乎没人知道。」
「真的是巧合吗?」
「但是,有这种可能吗?如果只是某一起命案也就罢了,某个特定人士有办法同时掌握多起悬案的重要情资吗?」
「什么意思?」
「我认为负责那些命案的总指挥应该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就只能说是接到了匿名的情资,指挥办案人员展开侦查。」
「这些命案都有两个共同点。」脇坂说,「首先,都有神秘人士提供线报,其次都是靠DNA鉴定破案。T町命案也符合这两个共同点。」
脇坂听了茂上这番话恍然大悟,连他自己都很纳闷,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这件事。
脇坂完全了解前辈刑警想要表达的意思。
「告密信是谁写的?」
「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忘了我早上说的话吗?我记得提醒过你,不要靠近特命侦查股。」
「组织。某个集团基于某种理由,掌握了有关刑事案件的庞大情资。」
「这就不知道了。福冈县警只对外公布,是多年积极搜集情报奏了效,终于成功锁定了嫌犯,而且说无法透露消息来源。在审判时,果然是DNA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另一条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