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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折不斷的劍刃

《劍神的繼承者》 · 鏡遊 · 1.6萬 字

「喝呀!」

琳奈發出難以想像曾是少根筋女傭的喝聲,同時斬向莉德。

莉德覺得很麻煩的揮劍擋住銀翼的劍刃,琳奈旋轉銀翼斬裂莉德的右腳。

「咕!」

輕聲發出悲鳴的人是琳奈,劍刃被莉德看起來很柔軟的肉腿彈了回來。

低劣招式就算直接命中,似乎也無法弄出半道擦傷。

「唔……」

琳奈立刻拉開距離,一邊噘起嘴脣。

「你叫做……莉德醬吧?好詐喔!」

「好詐~?一出生強到離譜的死劍使要說這種話嗎~?」

「我無言以對呢!」

琳奈挺起胸膛說道。她個性率直,所以只要有人跟她講道理,就算對方是敵人她也會不由自主地認同。

「雖然無言以對……不過我要打倒莉德醬!」

「很好吶~就是這個氣勢。不過在原地打轉的感覺也很驚人就是了~」

「就算是在原地打轉,也是高速回轉喔!」

琳奈說著自己也搞不懂的話語,一邊揮舞銀翼。莉德再次隨手擋下攻擊,就像這招沒什麼大不了似的。

就算說好聽話,琳奈的用劍方式也稱不上是一流。不過以死劍使的威能與速度揮出來的劍,普通劍士應該連看都看不見纔對。當然,就算擋下來也只會連人帶劍一起被斬斷,好的話手腕也會骨折。

然而,莉德卻輕易地承受著銀翼的劍刃。

「咕……還沒完呢!」

琳奈毫不膽怯地繼續揮動銀翼,用庫羅也感到棘手、難以判讀的粗野劍招將莉德逼入絕境。

「如果是琳奈的劍招,龍劍還是會受傷的。所以總會有辦法吧?」

「我喫了一驚呢,你連腦袋都滿靈光的嘛。所以意思就是——你不愧是冰華小姐培育出來的孩子囉?」

「既然如此……先把胸部的事放一邊,是因爲賽菲的事吧?還有日奈子的事。」

「我不認真的話,你也沒辦法動真格吧~」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劍士因戰鬥而死是沒辦法的事。可是,日奈子不是劍士也不是戰士喔。不準把那傢伙捲進這種奇怪的事情裏面。」

「欸?變麻煩是指……」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教喔。」

無想——將己身化爲無,變得連自己也不曉得是何時揮劍。攻擊跟防禦兩者都會自動進行。

「話說回來,連琳奈都覺得很棘手呢。拿我當餌,讓琳奈給她致命一擊吧。」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就算是爲了達到我的目的,公主也是必要之人。更何況我還沒享受過她的胸部。」

「……我想也是。我也不希望太陽少女死亡。不過,我也不想死唷。我伴隨著劍而生,取得了晉升七劍的力量。我想要再進步下去。爲了達到目的,我非活著不可……!」

賽菲臉上浮現汗水,她也感受到蘇夏身上發出的殺氣了吧。

這句話不是威脅嗎?只見賽菲微微拿起星崩。

「唔唔唔……」

「……虧你能察覺呢,庫羅。連感覺的敏銳度也已經是七劍等級了呢。」

琳奈以前也目睹過從蘇迪亞出現的影神。那個怪物的手臂上確實長著劍。那是就算只被擦到一下,也會遍體鱗傷的厚重巨劍。

「我告訴你吧,庫羅。我的肺生病了呢,它無法適應這個地球的大氣,所以我只剩下一點點壽命了。治療的手段只有一個,就是返回蘇迪亞。」

「噗哇,哇,真是的~突然就使用術法啊~嚇我一跳呢~!」

「嗯,攻擊力確實驚人呢~不過還是無法折斷我的劍吶~」

琳奈使用全力的術法連水泥大樓都能轟飛。正面捱上這種招式仍是毫無負傷,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莉德醬,這樣你真的會死唷!」

而且,我爲啥在戰鬥啊——

「蘇夏,你也平安無事——呃,這是什麼意思?」

庫羅跟莉德戰鬥的話,琳奈就可以回到莉賽貝爾身邊。身爲絕對主人的莉賽貝爾正在跟雖然年邁,卻仍是最強劍士的大劍聖交戰中。本能明明在警告琳奈應該回到女王身邊纔對。

「那還真是……可憐吶。」

庫羅一邊感到愕然,一邊搔頭。琳奈跟莉德一邊砍成一團,一邊進入了其中一個洞穴。兩人的身影雖然立刻消失,有如巨大鐵球互撞般的鈍重衝擊聲卻朝這邊轟響著。

「而且還是不得了的變化球吶。斬不下去,就算砍到也不會死,這要怎麼應付纔好啊。」

「你變得有幹勁我也很高興喔。因爲以劍士的身分與你對戰的心情,我也不是沒有呢。瑪娜卡小姐……還有雅米拉兒小姐也是吧?能跟足以打倒那兩人的劍士對戰,實在是太有趣了呢。」

面對那種敵人,無論是古流或是無想都沒有效果吧。

「龍之一族的右臂,有時候剛好會有這種劍跟骨頭長在一起唷。它被稱爲龍之骨,跟影神從手臂里長出來的劍一樣~」

庫羅的話語令蘇夏浮現笑容。那個笑容讓庫羅明白自己的推測無誤。

「想死的話,不要防禦不就行了!」

然而——琳奈的心卻發出了另一個警告。

「呵呵呵。」

據說前一代的太陽少女在世界各地開啓許多空之屝後,甚至臥病在牀一年之久——而且她爲了關閉門屝而使用太多力量,那股反作用力也讓她身體破碎而死亡了。

閃影絕晶刀(hiding soul)——據說是由蘇迪亞古老金屬打造而戍,擁有透明劍刃的劍。而且聽說如果不是由心靈清澈的人持有,它就會立刻變鈍。

「不是這種事啦!」

庫羅彎下身軀,用手按住日本刀的刀柄。

庫羅把身體壓得更低,將力量注入握劍的手中。他一點一滴地消去自己的存在。

雖然難以置信——卻是現實。

「這股殺氣當然不是對賽菲發出的,你想砍的人是我吶?」

「我不會讓你這樣做的喔,明明連我也還沒玩過癮吶!」

賽菲忙著吐槽。

看樣子莉德似乎真的想死。就劍士而論琳奈雖然也很另類,但莉德卻在那之上。爲了讓對方殺死自己而戰的劍士,根本不曾見過。

「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吧。因爲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跟你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說話都不曉得了吶。」

琳奈最初用銀翼使出的那一刀雖然多少有手下留情,應該還是擁有庫羅的劍招難以比擬的威力。

「那就頭痛了吶。事情都已經要變麻煩了,如果連賽菲都變成敵人,那我可是會喫不消吶。」

「無論變得多強,插入琳奈跟莉德的戰局都太亂來了!你想死嗎!?」

賽菲手足無措。庫羅跟雖然只有短時間、卻還是教了她劍術的蘇夏鬥爭,對她而言應該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

「如果琳奈沒面臨危機的話,我也想把性騷擾做個過癮就是了……」

賽菲繞到庫羅前方。

「你雖然可憐,不過我可受不了賽菲跟日奈子爲了這種事而被利用喔!好吧,這樣我也有理由與你一戰了吶……!」

蘇夏流暢地拔出佩刀。

死劍使擁有異常攻擊力的劍技,跟承受那種劍技也不會受傷的龍劍互相沖擊,當然會發出那種詭異聲響。

「羅……」

「那麼,至少也要表達一下歉意纔行呢。我就讓你——死掉吧!」

「七劍中雖然有很多人亂七八糟,不過莉德更是突出呢……」

琳奈重新舉好銀翼。

雖然完全被對方瞧不起,可是琳奈不會讓對方一直這樣從容下去。

這個疑問匆然掠過琳奈的腦海。莉德在追尋可以殺死自己的對手,而且她就是從希爾菲口中聽到庫羅的存在纔會來到此處,因此就算對手是他應該也沒關係纔對。

跟那東西一樣的話,就算是琳奈的斬擊也很難將它折斷。

冷靜地觀看龍劍與琳奈的對戰後——庫羅承認自己贏不過龍劍。

「當然囉。啊啊,這不是因爲希爾菲小姐想要殺他的關係唷。我也是七劍,政府的命令我是不會聽從的。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其中一個洞穴又出現一名新登場的人物。這些洞穴究竟是連接到哪裏去呢。

「欸~我明明說自己想死了呀~」

「出來吧,天劍蘇夏。都放出那種殺氣了,躲起來也沒意義吧。」

「少在那邊說任性的話喔……!」

「風之手啊,疾飛吧!」

「欸?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羅?」

「在最糟糕的時機出現了吶,龍劍……」

「我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空之屝開啓。爲了達到目的,會需要用到公主與太陽少女的力量。然而……這件事對太陽少女特別危險吧。所以你絕對不會讓門屝開啓。」

琳奈與莉德一邊用劍交手,一邊進入其中一個洞口,而且朝內部不斷前進。在這段期間內,莉德還是隻有防禦而已。然而她連劍都沒有折斷,就算捱了斬擊也毫髮無傷。

「我還是完全搞不懂呢……」

琳奈一邊來回揮舞銀翼,一邊發出沉吟。

庫羅半認真的說道。像蘇夏這樣得天獨厚擁有劍術才能,卻命不長久實在很遺髒。

「等一下,羅。你打算插手那兩人的戰鬥嗎!?」

琳奈先收回銀翼,高舉右手釋出術法。有著手掌形狀的空氣硬塊以高速飛出,激烈地撞上龍劍。

「來吧,蘇夏。」

莉德覺得很煩的擋著銀翼,不斷緩步退向後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想死之故,莉德完全沒有主動朝這邊進攻。

「那麼,我要上了。」

「唔,跟那個怪物的劍一樣嗎!」

「不可能讓你享受吧!」

「話說那把劍是啥啊!?是從莉德醬的手裏跑出來的吧!?」

「……你還真是無所謂吶。」

在飛揚的塵土中,龍劍呸呸呸的吐著跑進嘴裏的土。雖然身軀有點弄髒,但她似乎完全沒受到傷害。

「你是多有幹勁啊!」

琳奈一邊舉著銀翼,一邊緩緩踏向前方。

「冷靜吧,賽菲。我以前就這樣想了。你的心志相對缺乏鍛鍊呢,這果然是沒有一個像樣的師父所造成的嗎?」

不能讓龍劍跟庫羅戰鬥!

琳奈以愕然語氣說道。

「太好了,公主也平安無事嗎?哎,畢竟是我調教出來的劍士,也不會因爲洞穴陷阱這種玩意兒而死去就是了。」

「呃,不是這樣的吧。蘇夏,你是真的……要斬殺羅嗎?」

絕對,絕對不會——讓日奈子走上相同的命運。

連琳奈的劍招都只能勉強造成擦傷,而且傷口一瞬間就復原了。

這也是必要的戰鬥——琳奈如此說服自己。對手是七劍的話,就是烈火族的敵人。難保龍劍不會有一天對女王刀劍相向。

「我是不知道理由啦。不過,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可能了吧。她想殺我不是爲了政府的命令,而且總不會在這種狀況下還想以劍士的身分跟我廝殺看看吶。既然如此,就單純只是因爲我會礙事吧?」

「我好期待呢~e on e on~」

雖然不能對琳奈使用,不過對手是蘇夏的話,就沒必要猶豫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無想的話,連分勝負都談不上吧。

「我會狠狠砍你喔。」

在夏天開啓巨大的空之屝後,日奈子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因此臥病不起了一陣子。

「就是因爲身爲七劍,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有人抱怨唷~我明明在享受家裏蹲的生活,就是因爲你們在那邊鬧事,所以連我都必須出馬纔行,真的很累人啊~」

然而——連這種事情也漸漸變得無所謂了。

剛纔看到的預知畫面並非唯一的理由。光是像這樣站在莉德面前,就讓她感到身軀發麻。那個危機感驅使琳奈的身軀進行著戰鬥。

咚轟——駭人轟音響起,狹窄的洞穴噴出氣流,土沙紛紛崩落。洞穴意外的蓋很堅固,所以洞穴本身並未崩塌,然而——

然而在透明狀態下的話,它就會擁有光是觸碰也能截斷人體的恐怖鋒利度。當然,蘇夏在持有的狀態下它是透明的。雖然從庫羅的角度來看,蘇夏根本就是邪念的化身就是了。

對進入無想模式的庫羅而言,什麼都感受不到,什麼都無法思考。

「有趣……你明明就在那裏,感覺卻像不在那裏。簡直就像看到幻影似地……」

蘇夏把劍立在身體左側擺出架勢。那是日本劍術中所謂的八相架勢。本來應該是在右側擺出架勢纔對,不過蘇夏似乎是左撇子。她完全放鬆了身軀,沒有任何破綻。

當然,對現在的庫羅而言,也無法用特別的意義看待這個動作了。也許是因爲使用了好幾次無想之故,意識已經變得不會完全消失了。

動腦筋這件事庫羅還是做得到。跟至今爲止一樣,身體並不會照自己想的那樣去動。

蘇夏靜靜地動了。她隨手斬落閃影絕晶刀。此時庫羅也揮出長劍,有如讓刀身滑過般卸去透明劍刃。

「喔……連這招也輕易防住了嗎!」

「…………」

庫羅什麼都沒回答。雖然看不見蘇夏的劍刃,也不知道劍身長度,還是可以從她的動作中預測出劍在何處。不,是在無意識下預測出來的。

「既然如此——這招如何!」

蘇夏有如電光般銳利地踏出步伐,一邊刺出一隻左手。過分快速的速度如上隱形劍刃,當對方發現是突刺時,劍尖早已來到觸及脖子的地方了。

即使如此,庫羅仍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蘇夏踏出步伐時,他的身軀已經有了動作。腦袋察覺那是突刺前,身體就已經進入了防禦狀態。

刀刃與刀刃在瞬間互相碰撞,激烈地爆散出火花。庫羅的手腕傳來輕微衝擊,卻沒形成什麼大不了的傷害。

此時蘇夏已經使用跟突刺同樣的速度收劍,然後恢復她原本的架勢。這跟擅長突刺的依修德的必殺技——雷穿一樣,或是在那之上的迅捷動作。

「…………!」

庫羅大大吸氣,一口氣踏出步伐,有如要把身體撞上去似地揮落擺出中段架勢的劍。

衝過蘇夏身邊後,庫羅停下步伐。蘇夏的軀體同時裂出一道斜向的口子,血花也跟著噴濺而出。

「咕……」

庫羅回頭確認情況。傷口似乎很淺,差不多隻斬到薄薄一層皮而已吧。

「想不到你居然能傷我,這下子……無法原諒你了呢!」

「咕嗚嗚嗚……!」

就算以死劍使之姿變成莉賽的部下,琳奈果然還是琳奈。她以預知能力早一步察覺異常狀況,而且還守護了庫羅。

「這是我的臺詞。琳奈,你……」

「蘇、蘇夏。你的性格變了喔!」

「啊,對了。賽菲醬她們……?」

「七劍…i是吶,那些傢伙也採取動作了嗎?就算政府乖乖按兵不動好了,烈火族明明很高調地行動著,七劍怎麼可能退讓呢。」

有一名身穿黑外套的女性站在那兒。

「這是你用術法搞出來的嗎?」

現場響起剛方那道聲音所無法比擬的轟音。跟數天前纔剛剛被轟炸的聲音很類似。

登峯造極的兩人恐怕——立刻就要開戰了。那會是一場最強的屝之巫女也束手無策的廝殺吧。

「說真的到底是怎樣啊,是彈道飛彈掉下來了嗎?」

而且,也能看到兩條人影正漸漸接近爆炸中心。

嘴上雖然這樣說,黑外套卻還是一動也不動。

蘇夏毫不在意賽菲的動搖。她突然發足急奔,又用一隻左手刺出突刺。

「屝之巫女,太陽少女,劍聖繼承者們,七劍跟死劍使,還有——連蘇迪亞訪客這種突發因子都出現了。已經不被允許繼續旁觀下去了嗎?」

在這邊使用刺眼招式嗎——庫羅又無意識地移動身軀,用舞姬的柄頭擊打蘇夏的右腕,錯開這一招的軌道。

琳奈臉頰微紅的笑道。

跟犯規大王拉修相比,蘇夏的戰法還算是有禮貌。

蘇夏浮現殘酷笑容,用踏出步伐的姿勢收劍,同時擊入左上段迴旋踢。

而且,有某物滾了過來。

賽菲露出驚訝神情。

「嘖……!」

因爲在爆炸地帶動起來的人裏面,有一名是身穿塞巴茲制服手持日本刀的少年。

「又讓我受傷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庫羅等人的所在地不是剛纔那個地底空間,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地面。周圍都被燒成焦炭,仔細一看,現場似乎被挖出了一個大範圍的隕石坑。

庫羅狠狠瞪視蘇夏。對他來說,情況也正朝著不有趣的方向演變。庫羅只是想要拯救琳奈而已。

然而,帶著琳奈逃走卻很困難。這裏還有莉德,甚至連蘇夏都在場。就算可以跟琳奈聯手戰鬥,要打倒莉德跟蘇夏也絕非易事。

一邊讓輕飄飄的華麗洋裝隨風舞動,一邊降至地面。

接著——

「喝啊啊……!」

當然,這是在高熱與強光下護住庫羅的關係。至於庫羅那邊,因爲被琳奈護住之故,他毫髮無傷。

「只不過是人類的……不,明明只是男人,虧你敢做這種事吶。因爲是在公主面前,所以我想盡可能給你一個痛快,不過看這個樣子……請你把大卸八塊就能了事當成是運氣好吧。」

「天曉得!」

庫羅不帶色心的用手臂繞住琳奈的背部。毛衣跟襯衫都被燒焦變得破爛不堪,背部的肌膚也裸露而出。

距離庫羅他們約二十公尺遠的地方,賽菲有如藏在蘇夏背後似的癱坐在地。

「可是,這不是我害的唷。一切都是拉修的錯。他展現的劍術實在太有趣,所以我纔會忍不住動真格喔。」

駭人的熱能與光芒滿溢而出,周遭的土沙也被刮飛。

「……如果不是希爾菲大人又亂來的話,就是那傢伙了吧。」

蛇如此說道。除了軀體一帶略被割破外,她身上並沒有多髒。

「……莉德小姐?你在做什麼呢?」

再觀察一下狀況也不遲。

下心決心後,黑外套在原地坐了下來。

在這數秒之間,四周的景色完全改變了。

這次是,三段突刺——而且三招突刺快到看起來就像一招似的。庫羅用無想迅速地卸開那三記突刺。即使如此,他還是沒能完全閃躲過去,有一記突刺掠過了肩膀。明明只有擦到而已,皮膚卻被深深地斬裂。

她留著一頭藍色長髮,目不轉睛地凝視發生爆炸的那一帶。

「什…………!」

在數百公尺前方發生爆炸的那一帶,可以看見有幾個人正在移動。發生了那種爆炸卻還活著,就表示那些人是七劍或是死劍使吧。

「打得滿華麗的嘛。」

「哈哈,不用在意啦。話說現在變成了很不得了的情況呢……」

身穿黑外套的女性浮現苦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傢伙正緩緩朝這邊飄降。

就眼前所見,墜落宮殿雖然很廣大,被轟飛的面積也有一半左右吧。或許連在宮殿內的烈火族都出現了犧牲者,不過八頭蛇恐怕不在乎這種事情。

賽菲有蘇夏守護,拉修與大劍聖則是完全沒必要擔心。

「難得出現的宮殿也泡湯了吶。烈火族雖然沒神經,不過聚集在這裏的傢伙全部都是麻煩人物呢。」

「好久不見了呢~是我被家長趕進劍術聖堂,又花一個月逃亡以來初次見面吧?」

「咦,是蘇夏姊啊?你還活著嗎~?」

「不,你繼承龍劍時我們也有見面喔……是你十五歲的時候呢。我聽說在那之後你當了兩年的繭居族就是了。」

「呼,呼,呼……真是的,不想跟那個人打了!太難纏了啦!」

蘇夏輊輕發出痛苦叫聲,接著退向後方。右手腕噴出血花。

蘇夏的食指掠過庫羅的太陽穴。庫羅迴轉舞姬,用刀尖斬擊蘇夏的右手腕。

「!?庫羅醬,趴下……!」

「庫、庫羅醬……你沒事吧?」

黑外套準備緩緩踏出一步——但她果然還是沒有動。

蘇夏明顯在發怒。眯起的眼睛釋出銳利光彩,好像光靠視線就有辦法殺人。

唉——黑外套嘆了一口氣。

「不曉得,畢竟我只看到這附近的東西都被轟飛的光景……」

「只不過被輕易防禦,而且還捱了反擊呢。」

「呼,我沒事。這種傷勢立刻就會復原……」

「你不把賽菲帶來這裏,事情就不會變複雜了吶。」

庫羅這一路上也看過許多難以置信的光景,不過這個破壞已經達到難以想像是現實的地步。究竟要做什麼,地面纔會被刮飛成這樣呢。

「躲得好……!」

「得救了,謝謝吶。」

「…………!」

地底空間距離地表應該有數十公尺纔對——意思就是那數十公尺的地層似乎整個被刮飛了。

周圍被連眼睛也感到目眩的閃光包裹,庫羅就這樣被琳奈壓倒,完全無法動彈。

「很遺憾,我可是跟使用骯髒技巧的傢伙猛烈地對打了七年之久吶。」

「哎呀呀,大家都弄得滿髒的呢。除了庫羅以外大家都是女生,所以先得弄乾淨纔行喔。」

「欸,蘇夏?」

「你真的是一個麻煩人物吶……」

蘇夏這次伸出右手,刺出食指跟中指狙擊庫羅的眼睛。

既然如此,看完那場戰鬥再介入也不遲。

庫羅幾乎倒向後方的閃過這一踢。他立刻重整姿勢,用左手拔出另一柄劍——舞姬,同時釋出正胴斬擊。蘇夏撲向庫羅懷中,閃過幾乎是無意識的無想的一刀。

「那麼,就用更骯髒的手法吧。讓我展現劍術聖堂那些學生們看到會當場昏倒的戰法給你看……!」

庫羅打算用玩笑話回應時,咚的一聲響起轟音。

庫羅只被琳奈壓倒了數秒鐘而已吧。

「死劍使也在呢。真是的,狀況變得很混亂了呢。」

在距離拉修與八頭蛇戰鬥場所數百公尺遠的牆壁上。

庫羅解除無想模式如此回答。

「那還真令人興奮——」

還沒,應該再等一下。

「喂喂喂,真的假的……」

順帶一提,龍劍莉德也在賽菲她們旁邊。她當然是毫髮無傷,無意義地玩弄著兜帽上的貓耳。

琳奈突然大叫,朝庫羅這邊飛撲而來。琳奈的胸部撞上庫羅的臉龐,就這樣將他壓倒在地。

接著現身的人是琳奈。她雖然毫髮無傷,氣息卻很紊亂,似乎是跟莉德廝殺得很熱烈。

「琳奈……」

蘇夏愕然地說道。從她這番話判斷,莉德似乎才十七歲。只比今年就十六歲的庫羅大一歲而已。

「嗯嗯,庫羅。我同時轟出了爆炸跟火炎術法喔。兩邊我都很擅長呢,所以纔會不小心做得這麼華麗。」

「我也差不多該下決定纔行了嗎?那麼,該怎麼做?」

「……她似乎也有人守護吶。」

滾過來的是莉德。她迅速起身,啪啪啪的揮去帽T上的髒污。

「悠悠哉哉看著強力術法發動,你師兄沒傻到這種程度吧?」

「踢擊也就算了,蘇迪人居然會刺眼睛。你使用的招式還滿骯髒的嘛。」

拉修跟從正面較量劍技的蘇迪人不同。刺眼睛什麼的只是理所當然的招式,拉修甚至做過事先佈置陷阱,等庫羅中陷阱倒下後,再壓在他身上勒住脖子的事情。

「……我看不到那個拉修的身影吶。」

「這樣說也是啦。」

如果是拉修的話,早就逃到連爆風都吹不到的遠方了吧。就算他返回這裏,應該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那麼,拉修會回來嗎?在那之前,身爲師弟的你會負起責任當我的對手吧?」

「琳奈還有你——當兩名死劍使的對手實在是太奢侈了,我可無福消受吶。」

「別這麼說。大家好像都因爲我剛纔的術法而受了一點傷,只有你看起來最有精神唷。」

「龍劍也很有精神啊。」

庫羅指向發著呆的龍劍莉德。

「啊~好累人~我已經工作了一輩子的分量~要休息了~明年再努力~」

「她正在說那種話呢。而且,那就是龍劍嗎?總覺得打起來不太夠勁,果然還是你比較有趣——」

說到這裏時,八頭蛇瞬間回頭。在她視線前方的是——

「你搞得很華麗嘛,蛇。」

「女王……!」

緩緩走過來的是莉賽,她右手握著赤紅色的劍。

八頭蛇端正姿勢輕輕低下頭。同樣身爲死劍使的她,果然在任何時刻都無法忘掉對女王的敬意。

「庫羅,肉體過於脆弱果然是你的弱點吶。以蛇爲對手對你很不利喔,還是罷手吧。」

「哇,婆婆?」

大劍聖不知不覺站到了庫羅身邊。她也握著已經出鞘的劍。

身上雖然有一些擦傷,不過大劍聖看起來還是很有精神。而且連呼吸也沒有紊亂。

「哼,真是的。這次的蛇也喜歡搞大場面呢。連自己那一邊的要塞都毀掉是怎樣啊。」

「這種事等戰鬥結束後再思考囉。」

「喝啊!」

「我會確實承受你的氣魄的!」

「劍不斷研磨,劍身就會變細小——變瘦。然而,鋒利度不管多少次都能復活喔!」

「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呢,我說出無聊的話了。」

她流暢地使用著瞬絕之法,與莉賽貝爾用劍交手。

「不過……我們還是回到這裏了。連醫者之道,還有磨刀師之道都捨棄了。」

「你打著什麼主意呢,貝爾。光是處於被動是贏不了我的喔。」

「咯咯……貝爾啊。想不到年紀一大把了,還能來一場讓心如此雀躍的互砍吶!」

就算人格改變,即使外表看起來仍是小孩,立於烈火族頂點的劍士仍然沒讓人感受到半點衰退。

大劍聖緩緩用劍擺出中段架勢。

大劍聖這次微微露出笑容。

「你想說什麼?」

「這件事的確很有趣呢。就算使用光刃,你仍是因爲斬擊過於強悍而老是把刀刃弄得殘破不堪。這樣的你居然會當磨刀師啊。」

有如自嘲股如此笑道後,大劍聖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

「……你認爲自己能打倒我嗎?」

「不,不對吧。我是害怕看到那三個人的臉喔。」

她釋出斬擊,接下莉賽貝爾的劍招,然後又施加攻擊。雙方每交手一次就會響起轟音與衝擊,斬氣與殺氣也會互相交錯。

「還以爲你個性改變了,結果說大話這一點沒變嗎?貝爾,你覺得自己贏得了我?」

「嗯嗯……其實,我也在太陽少女的故鄉看到了沒破掉的照片。」

這場戰鬥——誰也無法插手。

「呼……看到你們,我就不由得想起昔日呢。蘇迪人爲了適應這裏的社會而改變了,只有烈火族沒變吶。」

「到頭來我什麼都做不到。太陽少女因爲關閉空之屝而死亡,屝之巫女則是因爲失去太陽少女而失意喪志,就這樣被拉娜菲帶走。還有——另一人。」

「這麼一說,初次使用烈火族『女王』這個自稱的人就是你吶。在那之前也有好幾代烈火族的領袖,不過被稱爲女王的人就只有你。」

照片上小小地映照著第五個人物。看到人影時庫羅就覺得很眼熟,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那道人影就是莉賽。

將多餘動作省略至極限,以極速釋出的劍。就算使用瞬絕之法,那也是類似古流般遊走於危險邊緣的劍術。

那是從上段架勢揮落長劍,以最快速度描繪出最短軌道的劍招。是將古流奇妙劍招也融入其中,以這副肉體所能使出的最強之劍。

莉賽貝爾瞪大雙眼,就這樣用虛無紅夜擺出守勢。鏘——鈍重聲音響起,雙方的劍刃都微微爆散出碎片。就算是用「光」製造出來的劍,受到傷害也還是會破損。

「看吧,貝爾!見識我磨練至今的劍!」

然而,莉賽貝爾的防禦果然也是相當優異。大劍聖的劍應該擁有就算是虛無紅夜,也能夠一擊將它折斷的威力。乍看之下莉賽光是擋住劍招就已經是費盡全力,不過她仍然確實地削減著威力。

庫羅知道不在照片上的那三人是誰。

大劍聖與莉賽貝雨同時奔出,劍刃互相碰撞。

喃喃說道的人是莉賽。她用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睛望向大劍聖。

「沒錯,那張照片上的五個人,就是讓一切開始的人們。開啓空之屝,開啓戰爭,在戰場上一馬當先的戰鬥,然後讓戰爭結束。雖然是以半吊子的方式結束就是了。」

「也是呢,倫謝。我知道你的氣力尚未衰老唷!」

「美麗嗎?的確,你的劍雖然力量衰退——不過還是很美麗。不是像以前那樣只有又強又快,而是變美麗了。那是蘇迪人不可能學會的劍術呢……」

兩人打從心底浮現笑容,用劍交手。

大劍聖發出喝聲閃出劍刃,有如要狠狠敲擊長劍似地轟飛莉賽貝爾。女王咔啦咔啦地刮削地面一邊揚起塵土,後退二十公尺之遠才停在那邊。

繼承古老劍術,試圖創造出新劍術的永久與義友。

莉賽貝爾勉強彈開大劍聖鎖定脖子揮出的一刀。

已經無法在她們周圍戰鬥了。

「只是老人不由自主沉浸在往事裏而已囉。不過——哎,那是無聊的感傷吶。」

「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莉賽貝爾想要說什麼,大劍聖明白到綽綽有餘的地步。雙方之間有著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並肩作戰,在肅清烈火族時則是正面廝殺的交情。只要用劍交手過一次,能明白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映照在上面的是,正值青春歲月的黑髮大劍聖,以及賽菲的曾祖母智將拉娜菲。

「進攻成那樣,你還真敢說呢。我可沒有看扁你唷。」

大劍聖發出喝聲,接二連三不斷揮落長劍。白刀有如銀色閃光般飛馳,虛無紅夜每承受一擊,也會同時釋出不祥的紅光。

「少管我。意思就是你治療身體,我則是修好劍吶。我們都揹負了不適合彼此的職責。」

「就是不想被你這樣講喔,我們同年紀吧。」

不知爲何,大劍聖淡淡地笑了。

「是的,哥哥也讓我治療了好幾次喔。他跟烈火族不一樣,是一個很常受傷的好病人。」

「咕……你真的己經九十歲了嗎……」

跟年輕耀眼,才氣洋溢的人們一起創造古流的那些日子,也讓大劍聖的劍術有了改變吧。

大劍聖——不,莉賽貝爾也笑了。

「…………!」

「那真是光榮吶,女王陛下。對了,貝爾。醫生的工作開心嗎?」

大劍聖無聲地跳躍了。

曾經立於頂點的兩名劍士賭上自尊的戰鬥,究竟誰有辦法加以玷污呢。

大劍聖瞬間跳出了長達五公尺的距離。

「倫謝……!」

「映照在那張照片上的人……果然就是莉賽嗎?」

「害怕……?」

「啊啊啊啊啊!」

然而,即便如此——

莉賽貝爾靜靜地說道後,直勾勾地盯著大劍聖這邊。

「不允詐我們改變的就是蘇迪政府吧。」

「我並沒有捨棄唷。只要打倒你收拾這場鬧劇,我還是會回去當磨刀師的。」

雖然是怪人,卻對劍術很真摯,有如爲劍而誕生般的弟子冰華。

大劍聖把照片壓向庫羅的手,庫羅自然而然的收下了它。

互相沖撞的劍產生衝擊波,穿越大劍聖的身軀。然而,兩人都對這種東西沒有絲毫的恐懼。

在大劍聖眼中,自己跟莉賽貝爾的動作看起來都像是格放影片般緩慢。

然而,大劍聖絕對不會犯下那個致命性的失誤。

「我以前也讓你看過這張照片吶。」

這次莉賽貝爾也朝這邊放出斬擊。那是銳利又強悍,有如要讓身軀沉入地面般踏出步伐,描繪著赤紅軌跡釋放而出的劍招——

她把破掉一半的照片拿給庫羅看。

只要稍有失誤,只要用來彌補力量與速度的技術有所欠缺,不只會被莉賽貝爾接下劍招,甚至會產生致命性破綻而受到反擊被她斬殺吧。

不,別說是衰退——女王的技巧甚至比以前更加洗練。

「那就繼續吧,貝爾啊。」

「咕!」

八頭蛇表情認真地說道。她果然也是烈火族,別說做事不瞻前顧後,甚至有喜歡困難出現的傾向。

大劍聖發出怒吼,卻沒有停止揮劍。莉賽貝爾也吼了回去,並且用流暢動作朝這邊刺出長劍。

沒破掉的照片上映照著前一代的屝之巫女與太陽少女,以及——

「還打算繼續下去嗎,倫謝。你應該已經發現了纔對。」

「是嗎?之所以弄破這張照片……是因爲我沒那個臉見不在這張照片上的那三個人。」

「因爲我也一樣還有事情沒做。或許我就是——爲了戰勝倫謝才活到現在的。」

庫羅背部掠過一胺讓人發毛的強烈惡寒。大劍聖與莉賽正朝彼此發出比剛纔磨得更亮,更加濃密的殺氣。

這種話當然是謊言。

意識有如要將身體丟在原地似地不斷加速。只有大劍聖的意識搶先肉體一步揮出長劍。

輕輕揮劍後,大劍聖如此答道。劍刃雖然略微破損,銳利度卻沒有下降。由自己打造,研磨的無名愛劍,似乎比想像中還堪用。

「所以就算到了現在,婆婆還是在戰鬥嗎?」

大劍聖擺出中段架勢,莉賽則是軟軟垂著握劍的手擺出無形架勢。

她的本性或許意外地沒有改變。仍然是傲慢又自大的烈火族女王。

莉賽貝爾的劍術抵達了何種境界。關於自身劍技衰退一事,用不著說出來,大劍聖也明白。

「哈哈,這是爲何呢。或許是因爲不符合身分地位的生活吧。」

無論攻擊被擋下多少次,大劍聖都沒有絲毫的動搖,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揮動長劍,就算只有快一點點也好。

在受到自身過於快速的速度影響而幾乎模糊掉的視野中,大劍聖看到莉賽貝爾瞪大眼睛。

「讓你好好品嚐我的鋒利度吧!」

以最小的動作做出最大的跳躍——大劍聖的體術果然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阼。

「這就叫做爲老不尊!倫謝,你是我最不想讓年輕人當成榜樣的劍士呢!」

「喂喂喂,醫生看到傷患會開心是怎樣啊。就算人格改變,你還是有地方不太對勁吶。不過,說來有趣。從劍聖之位引退後,我也當起磨刀師就是了。」

「貝爾,你知道嗎?研磨不只是把刀調整成銳利的狀態,而是要讓刀刃展現出美麗的姿態。日本刀磨刀師的技巧,美麗的會讓人嘆息喔。」

接著——

性格雖然不同,但這傢伙果然是莉賽貝爾!

「沒錯呢。我一定是爲了……付最後一筆帳才苟活至今的吧。」

「已經夠了嗎,倫謝?不需要向徒孫告別嗎?」

啊啊,真懷念——大劍聖感到足以令身驅顫抖的喜悅。

沒錯,當時的我或許是戀上了貝爾的劍。

而且,貝爾或許也——

「嗯嗯,是吧。你這種程度的劍士已經是空前絕後了。劍聖姬倫謝德,你曾經是最強的劍士。」

「…………!」

突然——真的很突然。

大劍聖的左臂,從手腕那邊被截斷了。

「咕……!」

大劍聖踢擊地面,從莉賽貝爾那邊拉開距離。

她的左腕仍然握著劍,就像沒發現自己被切斷似的。

「婆婆……!」

耳中傳來庫羅焦急的聲音,但大劍聖並沒有望向那邊。她冷靜地輕輕搖動劍柄,仍然握在上面的左腕落至地面。

「真是的,明明是陪伴我九十年之久的手吶。分開時居然這麼輕易嗎?」

「你的劍術有如打磨到光亮無比的劍刃,相當了不起。可是……已經變瘦的劍絕對不可能復元喔。」

莉賽貝爾輕輕揮動虛無紅夜,微微附著在上面的血液朝四周飛散。

「呵呵……咯咯咯。」

「有什麼好笑的嗎,倫謝。」

「因爲你已經覺得自己贏了啊。別小看我吶,貝爾……!」

就算左腕流出鮮血,大劍聖也毫不在乎。就這樣繼續出血的話,即使是蘇迪人也會有性命之虞,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的確,大劍聖是——雖然銳利,卻已經變瘦的脆弱之劍。

只要一個,只要略有動搖,就會如同文字敘述般致命。不,如果不是莉賽貝爾的話,就算發現大劍聖的破綻,應該也無法斬飛她的左腕纔對。

大劍聖垂著臉龐,因爲她已經連臉都抬不起來了——

八頭蛇剛纔同時使用了火炎與爆炸的術法。

「火炎啊,狂亂地爆裂吧!」

大劍聖的體力比自己想的還要持久。所謂的精神力意外地不可小覦。然而,即使如此還是有其極限。

剛纔莎拉使用的爆炸術法,也是把這個術法丟出去抵消力量才防禦住的。雖然爲了避免消耗力量而壓抑了威力,不過那也是術法是否能在實戰中使用的實驗.

你真的沒變吶,貝爾。就算性格改變,最根本的地方果然還是一樣吶。

是長達七十年的時光,將它推到了忘卻的彼岸嗎——

是還沒攻進地球前,只爲了窮究劍術而生的兩名年輕劍士。

「貝……爾……」

然而,已經太遲了——

那是大劍聖注入殘留在身上的所有「光」,甚至花費掉性命的一擊——

「…………!」

「再見了,倫謝。我的,明友。」

用精神支撐肉體——即使有這桓事,也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不是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做法。

「火炎啊……」

「倫謝,已經——!」

在因爲爆炸而染白的視野中,大劍聖感受到了滿足感。

大劍聖從脖子流出鮮血,卻還是高高揮起長劍。然而,莉賽貝爾卻不允許她反擊。

她可以立刻察覺自己的動作比剛纔變得還要糟糕,然而也只有一點點而已吧。那是不會對戰鬥造成阻礙的程度。可是,只有在對手並非莉賽貝爾的情況下——這件事才成立。

大劍聖也將弟子冰華培育成這種劍士。只要握著劍,不論變成哪種狀態都能戰鬥的人就是劍聖。徒孫們也是用同樣的方式長大的吧。

那個肉體上的差異,形成了無比絕望的差距。

「什麼都……什麼都還沒結束吶!」

這是長年累積經驗的大劍聖才做得到的技巧。她更加強化傳向劍的「光」。

大劍聖毫不在音譽垣件事,高高舉劍然後斬落。然而,莉賽貝爾只是流暢地橫向移動數公分就閃過這一擊,這一回她用袈裟斬斬裂大劍聖。

蘇迪人在大戰時操控的術法之力,隨著空之屝完全關閉而喪失了。只有擅長術法的烈火族,才能在門屝關閉後繼續使用它。

「啊…………!」

「我要實行——你教給我的事。」

是身穿七劍正式穿著,留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年輕的自己。

「意思是,我要確實地給你最後一擊。就是因爲你在七十年前沒把我的頭砍掉,所以今天才會在這裏被斬殺喔。」

「嗚喔喔喔!」

火炎變得更大——化爲巨大火球引發爆炸。

以最強的女王爲對象揮劍的話,體力上的消耗也會很激烈。

「咕嗚嗚!」

大劍聖的燃燒之刃直接擊中莉賽貝爾,讓她的身軀燒了起來。

是老邁的她唯一能收拾掉女王的力量。

一邊笑自己諷刺的命運,大劍聖的意識漸漸遠去。

不是隻有這樣,是因爲她想要隱藏浮現在嘴角的笑意。

想不到我居然會斬殺好友兩次呢——

啊啊,那是——還在蘇迪亞時的兩人。

既然如此,傳下這個教訓的人,就不能在繼承者們面前露出難看的模樣。

大劍聖知道莉賽貝爾驚訝地僵直身軀。不愧是女王,大劍聖認爲自己已經緩緩凝聚了「光」,莉賽貝爾卻還是藉由氣息察覺到了這件事。

大劍聖有如彈起來似地站起身軀,同時高高揮起長劍。莉賽貝爾仍然舉著劍,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大劍聖的體術,比她至今爲止展現給莉賽貝爾看的任何一個動作都還要快。她擠出最後一絲力量,捨去所有多餘動作。那是遠遠超越神速的速度——甚至凌駕全盛期的她。

「自以爲是的狂言只有這些嗎,貝爾……!」

「婆婆!住手啊,莉賽!」

莉賽貝爾沒回答,只是高高揮起虛無紅夜。然後,她用連殘像都看不見的速度釋出斬擊。

莉賽貝爾高高舉起長劍的動作,藉由氣息傳向這邊。

莉賽貝爾沒發現。不,誰都沒有發現吧。或許地表上的人都沒有發現吧。

雖然有將近七十年沒用過,不過還是滿順利的嘛——

這次不只庫羅,連琳奈都大聲叫了起來。居然脫口說出制止女王的話語,她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死劍使。

她笑了,忍不住笑了。這怎麼忍得住不笑呢——!

在內心如此低喃時——純白色視野裏突然出現了奇妙的幻影。

那個時候的姬倫謝德與莉賽貝爾,完全沒想像過兩人的友情將會迎來結束。

大劍聖的身軀一軟。側腹溢出大量鮮血,人也朝左側踉蹌了數步。

「婆婆醬!莉賽醬,不行!」

「倫謝,你已經……!」

被敵入斬傷絕不是丟臉之事。

「我怎樣!不要得意忘形喔,你這個蘿莉控殺手!」

莉賽貝爾大步踏出步伐,刺出赤紅色劍刃。大劍聖一邊錯開要害,一邊用腹部接下那把劍刃。劍刃有如鑽過縫隙般深刺到內臟。大劍聖一邊被劍刃貫穿到背部,一邊再次踏出步伐。

大劍聖紮在後腦勺的白髮鬆脫,輕輕地隨風而舞。

莉賽貝爾用看起來甚至很隨意的動作輕輕橫掃虛無紅夜。大劍聖的胸部掠過熱辣辣的痛楚,接著噴出血花。

「是什麼……事情啊……」

劍刃一邊斬落,火炎一邊熊熊燃燒——

大劍聖在口中輕輕地,輕輕地低喃。

莉賽貝爾擁有近乎無限的精力,但衰老的大劍聖首先缺乏的就是體力。

你在決勝負的心態很天真唷,貝爾——

「貝爾呀……!跟我一起逝去吧!」

莉賽貝爾透明般的神奇秀髮飛散了數根,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莉賽貝爾一邊閃開突刺一邊使出的反擊,斬裂了大劍聖的脖子。

「倫……謝……!」

在那之前,莉賽貝爾有如扭擰般旋轉刺進去的劍,將劍從腹部中央滑壓至右側腹斬裂大劍聖的身軀。

能力恢復這件事,大劍聖已經確認過了。

大劍聖咚的一聲踹向地面疾馳而出。

大劍聖的術法跟那招的效果完全相同——是讓火炎猛烈地燃燒,再引發爆炸的招式。

「我就算再跟你過一、二百招,劍軌也不會有絲毫紊亂。然而,倫謝,你已經做不到了。之後你再揮劍一百次,裏面就會出現兩次劍招紊亂的情況吧。我是不會放過那個破綻的。」

就算是大劍聖這種等級的劍士也一樣,不過——在空之屝再次漸漸開啓的現在,那股力量也回來了。

大劍聖握著劍,就這樣雙膝跪倒在地。傷口的痛楚可以忍耐。然而,失去的血液卻怎樣都補不回來。不管是多麼強韌的蘇迪人,血液不夠就會無法動彈。

不,很淺——我沒衰老到這種程度就會死吶!

跟穿著黑色長袍,讓淡藍秀髮隨風飄揚的莉賽貝爾。

衰老的大劍聖,以及維持青春肉體至今的莉賽貝爾——兩者都是抵達極限的劍士,然而七十年的光陰卻給兩人帶來了這種差異。

是年輕又純真,有如透明般的笑容。

大劍聖發出年輕時的吼聲,用一隻右臂揮動長劍——

「什……!?」

失去左手讓身軀的平衡微微崩壞,流出的鮮血奪走體力。

莉賽貝爾用快到看不清的動作連續揮動虛無紅夜,每揮動一次,大劍聖的身軀就會被刻下傷痕,然後猛烈地噴出血液。

沒有一個傷口是致命傷,身體還能動。只要能揮劍,自己就是劍士。是劍士的話,無論受到何種傷害都能繼續戰鬥。

我想也是啦——大劍聖暗自竊笑。

「這樣就……結束了!」

這麼簡單的事情,爲何誰也沒有發現呢。

胸膛再次感受到燃燒般的痛楚,大劍聖的動作瞬間停止。即使如此,她也只有在那一剎那之間停下動作。

「咕……!」

她讓「光」靜靜地,靜靜地集中在仍然握在手中的劍上面。

大劍聖揮起的劍——其劍刃上纏帶著火炎。

她的術法效果範圍雖不及八頭蛇,不過光就威力而論,無論是七劍或是大型影神都能夠一招擊殺。

大劍聖再次捱到被袈裟斬——傷口被刻劃的更深,鮮血有如噴泉般飛出。

大劍聖是達到極限的高手,所以不管在什麼距離或是何種姿勢下都有辦法釋出必殺的一擊。以小動作揮出的劍對準了莉賽貝爾的脖子——

莉賽貝爾扭曲表情。

「這個說過了呢!」

兩人都在笑。

然而,根本沒必要阻止。莉賽貝爾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術法就是大劍聖的王牌。

因傷勢這種東西而放棄戰鬥,纔是污辱了自己曾經持有的劍聖稱號。

在意識消失之前,她聽見唯一一個孫子的聲音。

她繼續大大地踏出步伐,鎖定莉賽貝爾的臉龐釋出突刺。

「唔喔喔喔喔喔喔!」

「婆婆!」

如果最後聽到的是那傢伙的聲音,那感覺還不壞。

居然會想這種事,自己也真是老到不中用了吶——大劍聖不禁莞爾一笑。

能一邊笑一邊死去——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婆婆!」

庫羅一邊大喊,一邊衝向大劍聖身邊。

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除此之外他什麼都看不見。大劍聖使用的火炎與爆炸術法刮飛周圍的事物,將這裏化爲一片火海。

「婆婆,你是命很硬的老人吧!不準死在這裏!」

庫羅抱起倒地的大劍聖。令人喫驚的是,大劍聖仍然握著劍。

「就是因爲這樣,蘇迪人這些傢伙才很那個吶!」

庫羅從口袋取出事先放在裏面,也可以用來緊急包紮的手帕,然後用它纏住大劍聖左腕的根部。

她左腕被截斷的部分仍然不停流著鮮血。雖然渾身是傷,不過以這個地方的出血最不妙。

「在這裏什麼都做不到,糟了吶……」

遠方傳來哇哇叫般的騷動聲。

那恐怕是宮殿裏的烈火族吧。滅掉這道火炎雖然不易,不過那些人應該會立刻衝過來纔對。抱著負傷的大劍聖是不可能對付烈火族的。

「也幹得太華麗了吧,婆婆……!」

庫羅對沒有意識的大劍聖如此抱怨。

因爲到處都在燃燒之故,至今仍然完全看不到周圍的光景。賽菲跟琳奈都一樣,她們究竟在哪裏呢?

庫羅還活著,所以兩人都平安無事吧。琳奈是死劍使,賽菲雖然還不成熟,卻有蘇夏跟在身邊。蘇夏會盡全力守護賽菲吧。

恐怕不需要擔心那兩人。然而,現在更重要的是——

「啊啊,可惡……!」

庫羅與拉修並肩奔馳而出。

不,雖然不能把莉賽丟著不管,不過有燃眉之急的人是大劍聖。總之要先把她帶去安全的地方纔行。

「快走,拉修!總之先到宮殿外面!」

「拉修!」

大劍聖身受重傷。隨便移動她很危險,不過就這樣丟著不管的話,她肯定會死的。

庫羅也沒有一一做出以往那種無意義對話的從容心態了。

拉修剛纔到底在哪裏呢,只見他衝向這邊扛起大劍聖的身體。

「我知道啦!」

雖然墜落宮殿的出現讓地形大大地改變,不過這裏畢竟在兩人隱居七年之久的深山的旁邊,所以憑感覺就曉得要怎麼走。兩人朝可以前往市區的道路前進。

庫羅一邊奔馳,一邊看著被拉修背著的大劍聖。她一動也不動。

是流血過多,還是因爲剛纔的術法而用盡力量呢。

「庫羅!大劍聖由我來背!你快點跑!」

恐怕兩者皆是——她的時間明顯所剩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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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劍術學院
  4. 04第2章 太陽少N
  5. 05第3章 狙擊者與獵物
  6. 06第4章 親溫劍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勝者只有一人!
  4. 04第二章 少N們的歇息
  5. 05第三章 失落街道的盡頭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三卷劍神的繼承者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故鄉的風
  4. 04第二章 太陽教的少N們
  5. 05第三章 決戰的神殿
  6. 06終章

第四卷劍神的繼承者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身陷敵營的庫羅
  4. 04第二章 看不見的目標
  5. 05第三章 聚集的人們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五卷劍神的繼承者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狂亂的兩名劍士
  4. 04第二章 染血的大街
  5. 05第三章 該守護的地方
  6. 06第四章 劍之舞,光的彼方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劍神的繼承者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劍士們的暑假
  4. 04第二章 公主的假日
  5. 05第三章 少N的返鄉
  6. 06第四章 繼承過去的人們
  7. 07後記

第七卷劍神的繼承者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牙之道
  4. 04第二章 遙遠昔日的咒縛
  5. 05第三章 初次的重逢
  6. 06第四章 然後,邁向無法回頭的一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劍神的繼承者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庫羅的弟子
  4. 04第二章 怪物們的饗宴
  5. 05第三章 劍華祭
  6. 06第四章 N王再臨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劍神的繼承者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逃亡者們
  4. 04第二章 各自的選擇
  5. 05第四章 折不斷的劍刃正在閱讀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劍神的繼承者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與最強之人重逢
  4. 04第二章 活下去的力量
  5. 05第三章 無盡的絕望
  6. 06第四章 震動的時刻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東京蘇迪亞的冬天
  4. 04第二章 迷途劍士
  5. 05第三章 前往決戰之地
  6. 06第四章 夢的終結,溫柔的沉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抵達神之座的劍士
  4. 04第三章 劍神的繼承者
  5. 05第四章 劍之戀,永恆之光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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