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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劍術學院

《劍神的繼承者》 · 鏡遊 · 2.7萬 字

東京蘇迪亞——

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曾被稱爲東京府的這座都市,在七十年前發生的那場大戰之後就被名爲「蘇迪人」的異世界人給統治着。

東京蘇迪亞被劃分成兩個區域,也就是蘇迪人居住的「中央特別區(ter)」與人類生活着的「外層人類區(downtown)」。

蘇迪人身爲支配階層,所以他們居住的中央特別區(ter)是政治與經濟機能的集約中心,而且也展現出美侖美奐的街景。相對的外層人類去看起來就有些參差不齊,也有不少雜亂的街道。

這裏是位於外層人類區(downtown)的某條繁華街道,時間差不多剛過晚上十點。有許多小酒館林立的這條街上,充滿着鬧哄哄的吵鬧聲響。

離喧囂聲略遠的街道角落有一棟老舊旅館。

旅館有地下停車場,在它的深處停着一輛白色廂型車。那輛車保持怠速狀態,周圍有數條人影蠢動着。人數有五人,所有人都穿着類似白袍的衣物。

其中一人似乎受了傷,氣息相當紊亂。他雖然接受了同伴的急救,出血卻沒有因此停止。

「咦,追上了啊。」

某個人踩着響亮的腳步聲,邊說邊走向這邊。

白袍集團一起做出反應,望向出現的人影。

「想不到你們會在這種地方磨蹭呢。要逃命的話,就要拼了命逃啊。」

在停車場現身的是一名少年,他身上穿着一件赤紅色的長外套。

從敞開的外套中可以窺見他頗爲細瘦的身軀,身材也略矮了些。

他有着一頭亂糟糟的黑髮,五官仍殘留着稚氣。然而,瀏海下的眼神卻銳利得不可思議。

「哎,四處逃竄的話也會被盤檢到吧。話說,你們殺了四名警官是吧?這樣很糟糕呢。那些傢伙對殺同伴的人可是很嚴厲的唷,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追到底呢。」

「你這傢伙……是『塞巴茲部隊』嗎!」

白袍集團的其中一人以銳利語氣如此說道。少年沒有動搖,咧嘴露出笑容。

「正如你們所見。」

少年——庫羅的外套領口散發着光輝。他用食指輕輕敲了刻着長劍紋章的銀徽章。

在隊裏,他跟庫羅是一組的。他的身高比身形嬌小的庫羅還高上五公分,臉龐卻還是隱隱殘留着稚氣。事實上他才十五歲,是那種就算說是少年也行的年紀。

塞巴茲部隊有許多隊員都身經百戰,鬍子男與其他隊員們也曾經體驗過不只一次的生死勝負吧。這次的攻擊雖是六人齊上,卻是一邊避免誤傷同伴一邊聯手合作。在他們心中連一點點仗恃人多的大意心態都沒有。爲了抹殺區區一名女子,六個大男人賭上自身性命準備發出全力一擊。

「走狗啊……」

那是一柄劍身細窄的雙刃長劍。這種型式的長劍並不稀奇,然而——

那是與庫羅跟拉修一樣,身穿赤紅外套的男人集團。他們一共六人,而且所有人都拿着出鞘的長劍。

「哈哈!」

然而,女子卻絲毫沒有動搖。

她是太陽教行動部隊的成員。不知爲何,庫羅在過去的任務中曾遇見她無數次。這一切均是偶然,與她之間有某種緣分也是事實。

庫羅再次觀察那名女子。

點頭同意庫羅的話語後,女子流暢地抽出腰際的長劍。

庫羅快樂地如此說道,流暢地拔出腰際的日本刀。

「明裏,每次都很常見到你呢。我差不多也開始覺得與其說這是孽緣,倒不如說是某種命運了呢。」

「沒錯沒錯,已經沒你們的事了。我遲到了真是抱歉呢。」

「……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你了。」

今晚,太陽教徒搭乘的廂型車被警方盤檢,所以他們強行突破封鎖逃亡。在逃亡過程中他們殺害了四名警官,而且現在也還在逃亡中。

她看穿六人迎面殺向這邊的時間差,一刀斬裂了第一個殺過來的鬍子隊員。接着她揮劍橫斬一人的胴體,又劈開了一個人的臉部。

庫羅連發問都沒有,他知道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明裏如此說道,其他太陽教徒也點了頭。他們似乎不打算在這裏跟敵人糾纏下去。明裏不斷回頭望向廂型車,一邊奔離了現場。

現場忽然響起極開朗的聲音。

「咕……!」

鬍子男連庫羅等人的臉龐都不看,逕自舉起長劍如此說道。其他五人也仿效他的做法。

她也發現庫羅的話不是虛張聲勢了吧。

「明裏,你要攻過來是可以,可是丟着那個傷患不管的話他會死掉唷?你那種急救手法只是在延長他受折磨的時間而已。」

女子的年齡差不多是二十多歲,留着亮褐色的短髮造型。她長得很美麗,不過現在似乎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拉修一邊苦笑一邊收起智慧型手機,接着向後退了一步。

「喔,很了不起嘛。」

「我並沒有負責她吶……」

「的確是蘇迪人呢,而且還滿厲害的。」

所謂的光刃,就是指出鞘刀刃被淡淡白光包裹的現象。呈現光刃發動狀態的刀刃不易彎曲也不易折斷,鋒利度也幾乎不會減退。

「那個女人是通緝犯,以前還斬殺了兩名我們的隊員。明明是蘇迪人卻幫助太陽教,真是一個瘋婆子。」

「哈哈哈!我還以爲賽巴茲是聚集了一大票男人的肉腳集團,想不到居然會把人類當成隊員啊。缺人才缺到這種地步嗎?」

「你是蘇迪人嗎?」

她眼眶裏盈滿淚水,卻還是堅強地瞪着拉修。

塞巴茲部隊是一個就算包含非戰鬥員在內,人數也不足千人的小組織。

他們都是蘇迪人,也是塞巴茲部隊的隊員——換言之就是庫羅的同事。他們也是爲了追捕太陽教徒而來到這裏的吧。

隊員之中一名留着鬍子的男人如此說道。庫羅也認識這個男人,他是塞巴茲部隊的老鳥隊員,身手似乎也不錯。

「乖乖被捕也不錯,想反抗的話——」

說到這邊時,懸賞通緝犯瞪大了雙眼。她目不轉睛地凝視庫羅的身影。

「一點也沒錯,全是肉腳真的讓我覺得很困擾呢。身爲人類的我被操得昏天暗地,真的很受不了呢。」

「什麼嘛,真無趣。跟男人戰鬥果然不好玩。」

「怎麼能讓連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是的臭蘇迪人任意擺佈這個國家呢!」

「的確如此呢,爲何會變成這樣呢……」

「哦,是光刃嗎?」

「如果是命運的話,指的也是我殺死你的命運!你這隻蘇迪人的走狗!」

「只要把那邊的塞巴茲部隊笨蛋們收拾掉就行了吧?廂型車裏的貨物什麼的就交給我吧。道路上到處都是臨檢站,開車逃跑的話一下子就會被逮捕的。」

庫羅跟拉修都對逃走的太陽教徒失去了興趣。

蘇迪劍士跟人類劍士很像,卻又全然不同,可以說是另一種次元的存在。

庫羅將手放上掛在腰際的日本刀刀柄。只要看到外觀,就能明白那不是裝飾品也不是假貨,而是經常使用的真劍吧。

看來他們的目的似乎是搶功。鬍子男跟其他隊員似乎都不會使用光刃,不過他們還是認爲六對一的話就有辦法取勝吧。

拉修有如事不關己似地如此說道。他在不知不覺間取出智慧型手機,然後調查着某件事。

「沒什麼啦!」

喔——鬍子隊員與其他五人發出雄壯吼聲,然後斬向那名女蘇迪人。

明裏拔出日本刀擺出架勢。看起來雖然有模有樣,不過庫羅很清楚明裏的實力。以她的身手而論,應該打不過塞巴茲部隊的任何一人吧。

「拉修!有這種情報先講好嗎!」

拉修跟庫羅兵分兩路追捕犯人,卻幾乎同時發現他們。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天生就擁有壓倒性的劍術感。可以說他們所有人都是與生俱來的劍術達人。

所謂的太陽教,正如其名就是信衆以崇拜太陽爲教義的宗教集團。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庫羅微微歪了一下脖子。

明裏垂下雙眼如此說道——

庫羅再次低喃。

她突然狠狠瞪向庫羅。

雖然因爲站在廂型車陰影中不容易看見,不過那名教徒是女人——而且還很年輕,是那種被稱做少女也可以的年紀。仔細一看,只有她沒穿白袍,而是頭戴白紗身穿青藍修女服的打扮。

身爲異世界人的他們,與地球人類在外形上幾乎沒有差異。雖然有很多人都擁有絕對不會出現在人類身上的髮色與眼瞳色彩,但是除了這一點以外,可以說他們幾乎跟人類一模一樣。

所謂的塞巴茲部隊,就是東京蘇迪亞的治安維持部隊,跟員警是不同的組織。

「到此爲止了,編號FZ405333的通緝犯!」

替同伴急救的教徒發出尖銳叫聲,其他教徒也回應叫聲一起拔出日本刀。

他五官端整,髮色接近白色,不過本人主張那是「白金色」。

「喔,什麼嘛,還沒開始啊。我明明是慢慢過來的說。」

「正如你所見。」

「你傻了嗎?這是工作耶,快點過來纔對吧,拉修。」

使用日本刀的不是人類警官,就是太陽教徒那種恐怖分子,這就是所謂的常識。

聲音突然響起。

庫羅佩服地低喃。

蘇迪人與人類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都是擁有恐怖實力的劍士。

「明年今天就會是你們的忌日喔,各位太陽教徒。」

他們是這幾年經常在東京蘇迪亞進行恐怖活動的兇惡集團。因他們的恐怖活動而喪命的犧牲者人數已高達三位數,所以治安維持部隊塞巴茲部隊最大的目標就是太陽教徒。

庫羅發出苦笑,向前跨出一步。

她沒穿着太陽教徒的白袍,而是身着緊身迷你裙配上西裝的打扮,這讓她插在腰際的長劍看起來異樣的突兀。

女子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對二人使出袈裟斬,然後剌穿最後一人的心臟——六個人都被她收拾掉了。從男人們揮刀衝向她,到最後一名男人倒地爲止連十秒都不到,她的技法實在是太鮮明瞭。

他知道那名少女的底細,她的名字是木戶明裏。

「……日本刀?你這傢伙,明明是塞巴茲部隊的人爲何用那種東西——」

「你們退下吧,使用光刃的高手,對剛入隊一年的新人來說負擔太沉重了。」

而且一旦成爲一流高手,就能像這個女子一樣使用光刃強化長劍進行戰鬥。

女蘇迪人露出大膽笑容如此說道。

在普通人眼中,看起來就像三名男子同時被斬殺一樣吧。她的劍術就是迅捷到連眼睛都看不見的地步。男人們的身軀激烈地噴出血花,受到凌厲斬擊的部位也被大大地挖開。

從被稱爲「蘇迪亞」的異世界前來的人們,就是蘇迪人。

蘇迪人跟人類的體格幾乎相同,但他們的身體能力卻極爲優秀,威力與速度也遠遠超乎標準。

「嗯……?」

「就算我說正如你所見,你也不會懂吧。哎,也只有人類纔會使用日本刀吧。」庫羅輕輕說道,接着咻的一聲揮了一下日本刀。

在日本,當然不允許平民持有槍械,就算是塞巴茲部隊或員警,甚至連軍隊都只使用刀劍做爲主要武器。恐怖分子的武裝當然也不例外。

塞巴茲部隊也收到了出動請求,身爲隊員的庫羅纔會爲了追捕他們而來。

「哎,你們有幾個人我都沒差,快上吧。」

「就算是塞巴茲部隊,也只是兩個人而已!只要有五個人就能勉強應付!」

「用不着那麼焦急啦,反正現在也不用擔心功勞會被搶走囉。啊啊,順道一提,一百萬是活捉的價錢,殺死的話就變成三十萬了。那你加油吧。」

「唔,這個女人身上有懸賞呢。是一百萬嗎?殺掉六名我們的隊員,她的身價應該還會暴漲吧。」

「你……該不會是人類(yad)吧?」

「嗯?怎麼了,你好像也很感慨吶?」

女子無聊地如此低喃。事實上是很無聊吧。六人齊上卻還是被瞬殺的話,那也只能無言了。雙方之間明顯有着一大段實力差距。

從庫羅後方走進停車場的那名男子,身上也穿了彆着銀徽章的紅外套,腰上也佩帶着劍。

「喂,庫羅。那個女人是你負責的吧?」

「是是是,庫羅還真認真呢。」

「我明白了。事情就是這樣,由我負責當你的對手。請多指教。」

被稱爲拉修的男子開朗地如此笑道,他也是塞巴茲部隊的隊員。

明裏緊咬脣瓣。

他幾乎沒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在不知不覺間,太陽教徒身旁出現了一名女子的身影。

組成人員除了庫羅以外,全部都是蘇迪人。相反的,員警則幾乎都是由人類所組成。庫羅身爲人類,本來應該要待在員警組織裏才自然吧。

庫羅之所以會隸屬於塞巴茲部隊是有其理由的。雖然那並不是因爲缺乏人才之故,但庫羅卻也沒親切到對她解釋這件事的地步。

「應該說你纔是吧,明明是蘇迪人,居然會幫助人類。」

「站在蘇迪人那一邊的話,就只能跟無聊的人類對手互砍吧。我想跟蘇迪人戰鬥。那邊的白髮小少爺是蘇迪人吧?你不上的話,這個人類會死掉喔。」

「我就免了,因爲我不缺錢。」

拉修半開玩笑的如此說道,然後故意聳了聳肩。

「……哎,算了。反正你們兩個人都會死。在那之前要讓我稍微樂一下唷?」

「不會讓你無聊的……」

淡淡地笑道後,庫羅擺出架勢。那是平凡至極的中段架勢。

懸賞通緝犯也同樣笑了。那是愚弄的笑容。她根本不把人類這種東西當做敵人看待吧。

庫羅一點一點地縮短距離。他沒有絲毫大意。從現在起要展開的是拿出真本領的性命互搏。

「欸,人類。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可不要把你們的價值觀帶進這場戰鬥喔?」

「因爲你是女人嗎?哈哈,怎麼會呢。」

對手是瞬殺六人的怪物。即使如此,如果是人類男性的話,還是會這樣思考吧。

無法跟女人戰鬥,不想傷害女人,跟女人以性命互搏根本不可能——

這種想法說到底只不過是人類的理論。

就蘇迪人的角度來看,要說它是戲言也行。

基本上就運動能力而論,蘇迪女人壓倒性地優於男人,在劍術上也是一樣。

就女劍士的眼光來看,蘇迪男性全是低三下四的存在。輕易被斬殺的塞巴茲隊員也是累積了許多訓練,歷經無數實戰的人們,但面對懸賞通緝犯這種優秀的女劍士,就算六人齊上還是不堪一擊。

蘇迪人體內寄宿着被稱做「光」的能量,「光」就是讓他們身體能力遠遠凌駕人類的能量來源。

蘇迪人的劍法說得單純一點,就是又快又沉重。神速斬擊甚至會撕裂傷處,死骸也會化爲破爛殘渣般的恐怖狀況。

「……」

蘇迪人的體力也遠勝人類,所以這種程度的傷勢根本不會死。只要請好醫生診治,應該連手腕都能接回去。

「這樣說也對啦。」

庫羅將視線從拉修身上移回廂型車那邊。從車內溢出的光芒實在太強,根本沒辦法好好睜開眼睛。光線雖強,卻感覺不到熱度的狀況也很奇怪。

少女默不作聲,伸出被手銬繫住的雙腕。她以毫不動搖的眼瞳凝視庫羅的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光芒忽然消失。

「笨蛋……!」

「庫羅,還沒結束喔。對太陽教來說,那個懸賞犯可是重要的戰力。教團刻意投入這傢伙做爲支援,就表示……」

「你認爲我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嗎?」

庫羅一邊忍住呵欠,一邊從正門入口走入室內。

懸賞犯臉上也浮現笑容。從庫羅揮起刀身,到他以上段架勢斬落劍身的動作,在她眼中看起來都像慢動作一樣吧。

「唉唉——這件外套可是很貴的喔。如果我再要一件的話,好像會被長官挖苦呢。」

庫羅輕撫手環的表面。

強風吹過身邊——接着轟音響起。

在恢復原狀的視野之中,少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至少露出害怕的表情吧,人類。」

劍聖冰華——是最強的蘇迪劍士,也是傳授庫羅劍術的師父。

懸賞犯咧嘴露出笑容。她是爲了要讓庫羅害怕,所以才故意斬斷柱子的吧。

「哎呀?」

那是一名幾乎與庫羅同年,年紀大約是十五、六歲左右的女孩。

外套的左袖被切破了,看來他在閃避時似乎失誤了一次。

這個懸賞犯殺害了許多塞巴茲部隊的隊員與警官,她連是否能再次重獲自由都是問題,因此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想事情的時間吧。

「對了,我忘了那東西了呢。車上載了很重要的寶物吧。」

一大早本部大樓的入口處就出現一名少年的身影,是庫羅。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要怎麼做纔好?這女孩是誰呢?

庫羅臉上再次浮現笑容。雖然只是擦身而過,但不斷暴露在可以將肌肉整塊挖掉的斬擊之中,卻還是沒流半滴汗的狀況很異常吧。

「你呀,用普通的方式開車門吧。」

他握緊劍柄,抽劍使出斬擊。劍閃痕跡掠過半空,廂型車的後車門被叭啦叭啦地轟飛。只要是蘇迪人,就算是男性也能輕易做到這種技巧。

在眩目的視野裏,庫羅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東京蘇迪亞,是七十年前的世界大戰後由蘇迪亞人建築而成的都市。

庫羅望向仍保持怠速狀態的廂型車。根據剛纔太陽教與懸賞犯之間的對話判斷,那輛廂型車上面應該載着某個東西纔對。

「你這傢伙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怎麼搞的,爲何人類能接下我的劍!」

區,都市中心也因此集政治與經濟機能於一身。

「現在是怎樣啊……?」

少女在光芒中走向這邊。

塞巴茲隊員幾乎都是蘇迪男性,因爲應付人類策劃的恐怖活動,光是男性隊員就綽綽有餘。然而,如果犯人是蘇迪女性的話,他們通常都會被迫面臨嚴苛的戰鬥。

在場之人全是蘇迪人。蘇迪人也不是都靠揮劍維持生計,比起來做普通工作的人要多更多。

大戰後規劃的二十三區中,以千代田區爲首的八個區域重新劃分爲中央特別

「謝……」

「爲何我被……人類的劍術!剛剛的劍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

就算廂型車上放着塞滿鈔票的公事包,這個懸賞犯也不會在乎吧。純粹的蘇迪人就是這樣。

對她而言,喫驚的感覺似乎更勝痛楚,她狠狠瞪着庫羅的臉龐,連噴出的鮮血都不壓住。

「你很清楚嘛。哎,不過現在這玩意兒只是飾品就是了。」

身爲她的繼承者的事實,對現在的庫羅而言並沒那麼重要。

那道光芒不同於蘇迪人的光刃白光,是黃金色的光輝——

人類就更不用說了,無論性別爲何,他們都不可能勝過蘇迪女性。這是常識,也是每個人都擁有的認知。就是因爲這樣,男性隊員纔不希望將塞巴茲部隊的任務交給身爲弱小人類的庫羅吧。

她有着長長的黑髮,身上穿着連肌膚都快要透出來的白色薄洋裝。

無計可施的庫羅撐着少女,不知如何是好——

「什,什…………什麼…………!?」

少女毫無迷惘地走到庫羅面前。

「以後你會有很多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中心地區林立着各省廳與大企業的高樓大廈。

然而,那畢竟是——被砍到的情況。

就在那個瞬間——

懸賞犯輕輕揮了握着劍的手。也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光刃的光輝似乎增強了。所謂的光刃,是將「光」放出身體外面,並且將它傳至劍上的技巧。「光」沒有大到一定的量,是無法使用這種招式的。

庫羅的手腕從被斬斷的左袖露了出來,懸賞犯的視線集中在那上面。那裏戴着一個白白的金屬手環。

「啊……!?」

「又不曉得會跑出什麼東西……呃,咦?」

懸賞犯的右腕從根部被斬斷,血花飛舞而出。仍握着劍的手腕就這樣滾落至地面,光刃的光輝也消失了。

他只是一股勁地閃躲攻擊,沒有主動發動攻勢,甚至沒有跟對手刀刃相交。人類如果接下蘇迪人的劍招,要不是手中長劍被彈飛,就是刀身會被折彎。話雖如此,人類也幾乎不可能一直閃躲蘇迪人的豪劍攻勢。人類的肉眼無法捕捉蘇迪人的劍勢,就算看得見也無法完全避開。

「什麼啊,還有一個人呀。喂,出來吧。我順便放你走囉。」

一般來說,女性的「光」量遠比男性高。量愈多身體能力也會變得愈高,所以蘇迪女性擁有較高的戰鬥能力。

「拉修!」

懸賞犯臉上出現明顯的焦躁表情。

蘇迪人的劍法如同字面敘述,是一擊必殺的攻擊。

人類根本無法用劍斬斷要一個人勉強才能抱住的粗柱子。這是擁有超常巨力的蘇迪人才有辦法使出的蠻力招式。

「喂,一百萬。那輛車上載的行李是什麼?」

可是,庫羅連眉毛都沒有動。他以長劍擺出中段架勢,身軀甚至沒有移動半下。

庫羅在販賣機那邊投了一罐果汁,然後站到窗邊。休息所外側的牆壁全部都是玻璃,所以可以將窗外事物盡收眼底。他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庫羅大吼時,拉修已經離開廂型車數公尺之遠了。身爲蘇迪人,同時也是塞巴茲隊員的他,應付異常狀況的反應很快。

拉修緩緩接近廂型車。

拉修說了不得了的話語。裏面不只放有貨物,而且坐了太陽教徒。事實上光是抓到懸賞犯一人,今晚就已經算是大豐收了。

「我也算是知道一些蘇迪人的事,你不用擔心囉。」

懸賞犯若無其事地接近庫羅,而且連這個輕視至極的舉動中都找不出任何破綻。懸賞犯眼中盈滿殺意,接着閃出劍光。

「差不多也該……上了吧!」

「劍聖的繼承印(code)!是嗎?你就是!被劍聖收爲弟子的那個人!」

咔嚓——鈍重聲音響起,手銬的鎖被劍刃斬斷,然後彈飛。少女恢復自由的纖細手臂軟軟地下垂着。

庫羅初次主動跨出步伐。就人類而論他的速度可說是神速,但用蘇迪人的動態視力來看的話,應該非常遲鈍纔對。

主大廳有接待櫃檯,接待小姐很閒的坐在那兒。這裏還有手拿文件講着話的事務員,以及正在打掃的清潔人員的身影。

不,是那名少女身上帶着光輝——

廂型車的車門溢出強光,填滿了庫羅的視野。

而且,好像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纖細手腕上,戴上了一副外型粗糙的手銬。

庫羅幾乎是反射性地揮落了仍未收鞘的長劍。

一邊回應庫羅的無奈話語,拉修一邊用狐疑眼神望向廂型車內部。

「喂,有聽到嗎?我又不是要把你吞下肚。」

「……你這傢伙,那個手環是!」

出了電梯後,他在前往目的地的房間前先去了休息所一趟。那裏並排着數張長椅,也設置了飲料自動販賣機。

從第一擊開始,懸賞犯一擊必殺的劍招全被庫羅閃躲過去。以凌厲氣勢斬裂空氣,不斷揮出的劍刃以毫釐之差虛無地通過庫羅的脖子與胸部等部位。

懸賞犯大力捲動空氣同時揮出的長劍——完美地斬斷了位於庫羅身旁的水泥粗柱。

也許是沒穿內衣的關係吧,每走一步,高高隆起的兩顆豐滿胸部就會大大地搖晃。

「……!?」

在這些大樓之中,外觀設計無趣平淡的十層樓建築物就是塞巴茲部隊本部大樓。塞巴茲部隊是在太陽教頻繁進行恐怖活動的五年前成立的。遺憾的是,就組織而論它的歷史還很淺,預算也不多,所以本部也很樸素。

塞巴茲部隊本部大樓蓋在位於東京蘇迪亞中央特別區(ter)的——更靠近中心地區的位置上。

身爲大樓內唯一一名人類的庫羅,搭乘電梯前往頂樓。

當庫羅的劍揮落時——

打算說些什麼的少女,身子一軟癱了下去,就像操控她的線突然斷掉一樣唐突。庫羅立刻做出反應,撐住少女倒下去的身軀。被庫羅擁住的肩膀與腰身纖細地令人心驚,好像輕輕觸摸就會壞掉似地。

「……」

「喂喂喂,你又不是外行人,在戰鬥中不要問問題吧。」

「哼,真是不可愛的小鬼呢。」

與懸賞犯發生戰鬥後,時間只經過數小時而已。庫羅結束任務提交報告書,準備在位於外層人類區(downtown)的集合所小睡片刻時,被本部叫到了這裏。

懸賞犯有如箭矢般踏出一步,再次揮動長劍。

庫羅忽然歪了歪頭。

手環表面刻着將劍與植物藤蔓變化成符號,組合而成的紋章。

外層人類區(downtown)雖然也有高樓大廈,但是這裏與那邊的差異就是充滿綠意吧。甚至可以感受到在每一處場所中,只要有一點空間就要栽種植物的執念。

這種對綠化的異樣堅持,似乎就是蘇迪亞人的鄉愁所造成的。

綠意盎然,美麗又廣大的世界——蘇迪亞。與地球處於不同次元的那個世界,就是蘇迪亞人的故鄉。

七十年前在地球上發生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事呈現膠着狀態,參戰各國的戰力都開始見底的那一刻——門扉敞開了。

全世界都出現了無數連接地球與蘇迪亞的巨大異空間閘門——「空之扉」,蘇迪亞大軍就是從那邊傾巢而出的。蘇迪亞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侵略。

從那時起,世界大戰的戰況開始朝人類意想不到的方向演變。

在以槍械火器武裝起來的步兵,以及戰車與戰艦、戰鬥機等兵器面前,以劍爲主要武裝的蘇迪亞人根本不堪一擊——每個人類都是這樣想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

受到巨大空之扉開啓的影響,世界各地都發生了異常氣候,地球環境也急速走向荒廢。天空與大海的狀況都很惡劣,不只是戰鬥機與戰艦動彈不得,喪失陸海空輸送力使補給線中斷,各國的戰線也因此瓦解。

蘇迪亞人通過各地的空之扉從蘇迪亞那邊接受補給,精壯的蘇迪亞大軍根本不

把異常氣候放在眼裏。

在那之後,奇蹟開始發生——

蘇迪亞軍獲得勝利,遍佈全世界的各國軍隊也只好撤退。

戰爭結束還發生了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雖然原因不明,但在蘇迪亞人獲勝的那一刻起,所有空之扉都關閉了。之後異常氣候雖然平息,蘇迪亞人卻因此失去了返回故鄉的方法。

那些蘇迪亞人選爲新居所的地方就是——日本。

蘇迪亞軍隊是在大戰中第一次出現,同時也是最後一次。然而在那之前,有極少數的蘇迪亞人有時會通過小小的空之扉現身地球,而且她們與日本的交流特別深。

所以她們把自己熟悉的國家選定爲新天地。

蘇迪亞人成功地將大戰後國力變弱的日本納入自己的支配範圍。政治體制出現大幅變動,蘇迪亞人也站到了一國的頂點。

當然,過程中有不少混亂。日本人會零星地發起反抗運動,新政府成立前甚至發生了蘇迪亞人同室操戈的內亂。可是,這些亂象在極短暫的時間內就被解決了——

得到國家支配權的蘇迪亞人,在首都名稱後面加上了自己失去的故鄉之名。

庫羅回了一聲「是的」,然後站到桌前。

就算是人類,也有可能取得蘇迪人的身份。幾乎所有人都是在負責管理短劍的公務單位,「紋章管理院」花大錢買到的,不過也有例外。

據說,七劍壓倒性的戰鬥能力甚至足以匹敵一支軍隊。事實上大戰時的七劍,就是大顯身手展現了可以說是所向披靡的戰果。就算是現代,七劍也是蘇迪人的種族象徵,同時也是站在所有劍士之上君臨天下的強者們。

「哎,拉修他待在這種部隊裏也很怪就是了。」

「女孩子?那是啥啊?」

以高超劍術爲理由提出身份申請的庫羅,就是這個例外。

「說起來,庫羅甚至沒好好接受過義務教育吧。在這種情況下,光是擁有人類市民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蘇迪亞人的壽命與人類相差不大,不過也許是「光」造成的影響吧,女蘇迪人老化的速度很慢。就算過了五十歲,仍然保持二十多歲年輕模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庫羅毫不在意的說道。

「除了執行任務外,甚至沒人願意跟我說話。只有拉修例外就是了。」

事實是,蘇迪人支配着這個國家。

瑪娜卡看起來之所以像是十幾歲的少女,也是「光」的強大力量使然。

庫羅無可奈何的如此說道。刻意把人叫到這裏卻默不作聲,這樣會很困擾的。

意思就是,姊妹都是站在劍術頂點的高手。就算在蘇迪人裏,像她們這樣成就非凡的姊妹也很罕見。

庫羅立刻就發現了。

「……我想也是呢。」

「打擾了。」

「庫羅,工作狀況如何?就算是你應該也習慣了吧?」

「——以上就是屬下的報告,局長。」

「是關於那件事的報告。不過,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什麼都不曉得。調查沒有進展的話,中間報告就只是麻煩事而已呢。」

「短劍!」

「……那個,局長。您找我有何貴幹呢?」

街頭斬人事件的被害者全部都是人類,看樣子犯人似乎是蘇迪人。這起事件被視爲恐怖攻擊,目前正由塞巴茲部隊處理中。聽說已經有好幾名幹練的女隊員去那邊出差了。

女隊員剛纔的態度,就已經說明了庫羅在塞巴茲部隊裏的立場。

看樣子似乎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啥!?」

「話說回來,看她抖成那樣,搞得我很像是一個很恐怖的上司呢。」

話雖如此,瑪娜卡在蘇迪人之中也算是怪人。能一臉不在乎跟立場微妙的庫羅往來,不只是因爲她是師父的妹妹,而是她個性不拘小節的成分居多。

你也是蘇迪人啊——庫羅在心中如此吐槽。

昨晚,從太陽教徒的廂型車裏出現了一個奇妙的女孩子。

劍術學院相當於人類社會里的高中。

這是應該只由蘇迪人組成的治安維持部隊。而他,就是混入其中的異類。明明只是人類,卻以爲自己能跟蘇迪人平起平坐,實在是自大的離譜。

庫羅點點頭。

學院校地位於東京蘇迪亞中央特別區(ter)的西北方,也就是外層人類區(downtown)交界的附近。周圍有森林與公園等衆多自然環境,充滿了靜謐氣息。

「……你也看一下報告書好嗎?雖然我也覺得很麻煩,不過我還是有寫耶。」

在那之後,庫羅將她交給了衝過來的其他隊員,不過後來變成怎樣了呢?同時交出去的懸賞犯在治好傷勢後,應該會有快樂的審問等着她吧。可是,就算是塞巴茲部隊應該也不會對手無寸鐵的女孩亂來纔對。

只不過,對庫羅這個對戰爭記憶已經遠去的世代來說,那些事實根本無關緊要。

就是因爲這樣,他才決定在蘇迪人的世界裏活下去。

不過,既然那是擁有劍術才能的人就讀的學校,要學習的就不僅止於知識一項。那兒準備了最適合磨練劍術的環境,這就是所謂的劍術學院。

「呃,我懂你說什麼了……總而言之,他們要我怎麼做呢?」

「而且,那也不是值得一大早就報告的事情啊。你看,就是那個外層人類去街頭斬人事件。」

她將蘇迪人之中也算是罕見的青藍秀髮留至肩頭,頭部兩側則是低調綁着兩個緞帶蝴蝶結,不過這種打扮非常適合她。

瑪娜卡發出苦笑聳了聳肩。

身爲塞巴茲部隊局長的瑪娜卡,同時也是擁有「劍將」稱號的七劍之一。

瑪娜卡是庫羅的師父——劍聖的親妹妹。

「勉勉強強啦,雖然在這裏還是格格不入就是了。」

「有正題啊。」

「那麼,該過去囉。」

所謂的短劍,就是蘇迪人的身份證。它的劍柄上刻有家族特有的紋章,是蘇迪人成年後由監護人授與的物品。

「今天是四月二十五日。新學期雖然已經開始,不過他們說這點小事,公務單位的傢伙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從現在起,請你進入蘇迪人的學校就讀,然後取得畢業證書吧。」

然而,對她以貌取人的話,可是會嚐到苦頭的。

「還有什麼問題嗎?」

「嗯嗯,我有聽過。已經有五、六人被殺了吧。」

總而言之就是想要蘇迪人的身份,就得學習蘇迪人的生活方式——事情就是這樣。

那是一種有如軀體被擠壓,被緊縛住的感觸,讓人產生自己會不會就這樣被壓成粉碎的錯覺。

就算再有能力,人類要加入蘇迪人的組織還是會面臨重重阻礙。塞巴茲部隊還是一個年輕的組織,思考模式也很靈活,所以才允許庫羅入隊。當然,身爲局長的瑪娜卡居中斡旋也是主因。

有人早一步來到了局長室。

「就算您這樣說我也……再怎麼說,您也是我的上司呀。」

她穿在身上的是塞巴茲部隊的女性制服。那是黑色外套配上緊身迷你裙這種設計簡約的西裝。西裝下的襯衫大大地敞開着,可以看見隆起度剛剛好的乳溝。

「不過,一年了啊……自從姊姊失蹤,已經過一年了呢。」

蘇迪人之中,有着被稱爲「七劍」的最強劍士。那是以劍聖爲首,擁有劍帝·劍王·龍劍·劍將·天劍·絕劍等七個稱號的人們。

「好像冷靜下來了呢,可以跟你說話了吧?」

劍聖冰華——在一年前下落不明。

那就是,東京蘇迪亞。

庫羅正開始覺得自己只是被叫來閒聊而已。

面前的女性體內的「光」實在太強大,光是坐在那邊就足以壓倒周遭的一切。女隊員會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在那瞬間,恐怖的壓力襲向了他。

坐在桌前的局長是一名年輕女性。她一點都不適合治安維持組織領導者這個頭銜,看起來甚至像是十幾歲的少女。她一語不發地聽着報告。

其他塞巴茲隊員對庫羅的想法肯定是這樣沒錯。

局長的話語讓女隊員倏地一震,接着深深鞠了躬,然後簡直就像逃亡似地衝出房間。她有如完全沒看到庫羅似地,就這樣奔過他身邊。

基本上蘇迪人與人類的學校是分開的,但教育系統的差異卻不大。

「啊啊,是嗎?是昨天那個女孩子的事情嗎?」

「就算過了一年還是這樣嗎?唉,所謂的蘇迪人啊,大部分都是自尊心很強烈的傢伙呢。」

身爲監護人的劍聖不見後,瑪娜卡立刻接手了庫羅的監護權。就算在蘇迪人的社會里,未成年者還是需要監護人。

喝乾果汁後,庫羅走出休息所,來到了上面掛着「局長室」牌子的門扉面前。他隨便敲了幾下門,沒等裏面的人做出回應便逕自進入室內。

那是庫羅也有印象的、爲數不多的女隊員。她站在位於房間窗邊的局長桌前面,手持着文件報告着某件事。

賽巴茲局長瑪娜卡露出苦笑如此說道。

「………………」

然而,她的性格卻有點問題。她因爲「修行就要隱居山裏」這種過時代的想法而把弟子帶到杳無人煙的深山裏,而且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來在那邊進行訓練。在這段期間內,庫羅連小學跟中學都沒有上。

瑪娜卡是二十四歲的年輕女性。

反正都是要活下去,所以庫羅想盡可能的過好日子。

「昨晚纔剛交出來的報告書,我怎麼可能讀過呢。不是任務的事情啦。我不是要以你上司的身份,而是要用監護人的身份說話。是短劍的事情就是了。」

「哎,姊姊的事就這樣吧。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肯定不會因爲事故或是什麼狀況而死去吧。別提這個了,進入正題吧。」

「庫羅是貨真價實的塞巴茲隊員,而且更重要的是,你還擁有劍聖繼承印這種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我認爲你很有資格取得短劍,不過……」

身爲師父的劍聖冰華,在劍術實力上當然很強,就算在歷代劍聖之中她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人才。

「……」

只不過,庫羅並不打算悠悠哉哉地接受庇護。爲了自己賺伙食費,他決定加入瑪娜卡隸屬的塞巴茲部隊。

「你說話用不着這麼客氣啦,聽起來真煩呢。」

就算在蘇迪人就讀的學校中,這裏也算是評價極高的名門教育機構。

庫羅咬緊牙根,忍受看不見的力量,一邊挺直背脊。

女隊員拿着文件的手正微微顫抖着。她臉上明顯浮現着恐懼神色,連掛在腰際的劍都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東京蘇迪亞有一千萬人,在這之中蘇迪人佔的比例僅有一成左右。然而,即使程度有所差異,所有蘇迪人仍然都是「貴族大人」,而且在身份與財產上都被賜予種種特權,短劍就是這個特權階級的象徵。

除了光刃外,強大蘇迪人身上的「光」甚至會產生物理上的影響力。

「哎,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加油唄。」

「………………」

劍術學院——

讓人感受到強大意志的綠色大眼,端整的五官,加上穠纖合度的身材,要說瑪娜卡是一個美人可說是綽綽有餘。

「紋章管理院的結論很簡單喔,總之就是要你接受蘇迪人的教育。」

「嗯,辛苦你了。」

每次只要站到局長面前,情況就會變成這樣。如果是庫羅的話,只要稍微習慣一下就有辦法在某種程度上忽略這種壓迫感。

「總覺得有點……」

然而,得到短劍是庫羅長久以來唸念不忘的心願。

「啊啊,庫羅你來了呀。過來這邊吧。」

如此說道後,瑪娜卡將體重靠上椅背陷入沉默。

「怎樣都行啦。對我來說,你就只是姊姊的弟子啊。」

連走向校門的學生們,也安安靜靜地走在上學道路上。

「唉……」

來到校門前方後,庫羅重重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他身上穿的不是充滿壓迫感的塞巴茲部隊紅外套,而是學院的制服。亮茶色西式外套下搭配的是,系在領口的紅色領帶。

他穩穩地拿着裏面裝着教科書的沉重書包。

西式外套的下襬長至腰際,褲子的皮帶上繫着劍鞘。話雖如此,在穿着學生服的情況下就算在腰間插上日本刀,看起來也不是很像樣。

被瑪娜卡叫過去的隔天一大早,庫羅就立刻去上學了。

到昨天爲止,他還是以塞巴茲隊員的身份過着與恐怖分子戰鬥的日子,想不到這次則是變成了學生。雖然是爲了得到短劍才這樣做,但就社會層面而論卻是開了倒車。

能進入劍術學院就讀,庫羅也頗爲意外。

雖然庫羅也覺得自己被周遭之人擺佈的太過分,但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臨陣退縮。

「哎呀呀,庫羅。不要無精打采的,趕快走吧。」

「……你啊。」

庫羅用受不了的眼神望向輕拍自己肩膀的拉修。

他也跟庫羅一樣穿着劍術學院的制服。拉修也進入了學院就讀,真不曉得他心裏在想什麼。

只不過庫羅與拉修都是今年年滿十六歲的少年。比起每晚在街角跟人互砍,上學可說是自然多了。

「塞巴茲部隊的工作也不壞,不過實在是充滿了血腥味呢。這裏不但輕鬆,而且還有很多女孩子,庫羅你就想的積極一點囉。」

劍術學院是蘇迪人的最高學府,也聚集了許多有望成爲優秀劍士的人們。既然女性劍士較爲優秀,所有學生幾乎都是女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也有極少數的男子在這裏就讀,不過現在並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也是啦……我來獨佔這裏所有的女孩子好了。」

「不準那麼積極!」

拉修熟稔地吐槽了庫羅慾望表露無遺的臺詞。上學途中的女學生們也完全聽見了這段對話。

在戰後的七十年裏,蘇迪人的變化就是如此劇烈。

庫羅狠狠瞪向拉修。跟平常一樣,拉修在暗地裏的小動作很多。

庫羅不被周圍之人聽見的發出嘆息,然後下意識地將臉龐轉向旁邊。窗邊的座位上還有另一名男學生。是拉修。

晨間班會,第一節的數學課與第二節的國語課順利地結束了。結果庫羅到最後都遭到徹底的無視。

「不過,有這麼多人一起對練,看起來滿壯觀的呢。」

「塞巴茲部隊現役隊員,這一點倒是還好。不過對手如果是劍聖的弟子,就算是過度自信的蘇迪人大小姐也會猶豫吧?」

「哼,原來不是隻有瞧扁我啊。」

庫羅不氣餒,掛着笑容走向教師指定的座位。

然而,就前座那名少女的態度判斷,跟她們變成好朋友的希望似乎相當渺茫。庫羅再次嘆氣,一邊如此心想。

轉學第一天的第三節課是「劍術」。

「好,這個行。」

是某種惡整嗎?庫羅的位置在教室的正中央。

坐在前座的女孩子弄掉了橡皮擦,它朝庫羅的座位滾了過來。

被同年齡層的少女疏遠,果然還是讓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分成紅、綠、藍三色。

庫羅望向刻着繼承印的手環。

就照拉修所言,爲了有許多可愛女孩的環境而高興吧。

塞巴茲部隊裏的女隊員幾乎都比庫羅年長,對年長女性沒啥興趣的他,就算遭到無視也沒什麼感覺。

聽說蘇迪人以前住的異世界,是一個類似中古歐洲的世界。

然而,庫羅早就習慣這種反應了。他在塞巴茲部隊裏也遭到類似的待遇,所以事到如今他根本不會在意這種事。

「……!」

「啊。」

庫羅也明白人類進入聚集優秀劍士的劍術學院就讀,會讓學生們感到難以忍受。因爲庫羅是比她們本來就瞧不起的蘇迪人男性還低等的存在——也就是人類。

沒辦法過着至少不要被無視的校園生活嗎?

纖細到超脫現實又惹人憐愛的容貌,看起來就像妖精一樣。

在劍士之上的地位就是「劍姬」,在數萬人之中僅有一人能獲得這項資格,實力當然也是掛保證的。如果是她們的話,就算面對劍聖的弟子或許也不會膽怯吧。

庫羅站在黑板前方,以最大限度的笑容向同學們打招呼。

至於庫羅能做到什麼嘛,大概也只有一個人低聲抱怨這件事了。如果上的不是室內課,而是劍術課的話,或許就會發生某種變化——庫羅雖然這樣想,卻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令人雀躍的事件。

「真受不了。」

劍術課是兩個班級一起上,所以差不多有六十個學生左右。在這堂課裏,老師只會偶爾給予指導,所以學生要自行嘗試錯誤來磨練技術。除了庫羅跟拉修以外,所有學生都適當地更換對手,一邊進行對戰。

被稱爲賽菲的金髮少女與庫羅之間,插進了另一名少女。

「唉~~~~」

教室寂靜無聲。

「賽菲大人怎麼可以跟這種人對練呢!這傢伙只是人類男子而已耶!」

拉修環視周圍,一邊如此說道。

沒有半個學生害怕用木劍練習,每個學生的劍招都有模有樣,難怪聚集在劍術學院裏的都是菁英分子。

「庫羅,我們好像不太受歡迎呢。」

金髮少女狠狠地吐槽了庫羅的自言自語。

她留着可以看見額頭的大膽短髮造型,看起來似乎很活潑。

「劍姬嗎……」

拉修早庫羅一步打好招呼。雖然拉修也慘遭毫無反應的對待,但他似乎並不在意。他現在也用着佯裝不知周遭氛圍有多緊張的表情望着窗外。

周圍全是女學生。進入庫羅視線範圍內的學生們,沒有半個人望向他這邊。即使如此,四周還是飄散着一股奇妙的緊張感。

蘇迪人學生甚至不肯跟庫羅眼神相交,就連老師從頭至尾也只跟他進行事務性的對話。當然,老師也是蘇迪人。

「唉……」

庫羅一邊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一邊被淡淡地剌傷心靈。

庫羅對同年紀的少女有着一定程度以上的興趣,而且班上的女生都很美形。可能的話,他很想親近她們。

「真希望她們考慮一下人類的立場呢。被木劍這種玩意兒狠K,我可是會死掉的耶。」

「客場待遇只是家常便飯啦。」

一個人東張西望走着路的女學生知道喊她的人是庫羅後,立刻頭也不回的奔離現場。

「也是啦,跟劍姬等級的對手交手好像很有趣呢。」

第一節是數學課。庫羅沒有上學,但他也從師父那邊學過算數這種程度的知識,可是一旦將難度提升至數學的層級,他就絲毫沒有理解的自信了。

「那是啥啊?那種情報是打哪來的?」

庫羅孤立無援,只能默默忍受這股異樣的氣氛。

講堂內一片譁然。

先不論蘇迪人文化大幅改變是好是壞,對庫羅來說,他完全沒理由不歡迎蘇迪少女們如今的模樣。

蘇迪人的身軀並不像鐵塊般堅硬,可是用「光」強化後的肉體幾乎不會受到竹刀傷害,就算是木劍也難以產生致命傷。

東京蘇迪亞盛傳,劍術學院的女學生都是美人。庫羅並沒有刻意確認過這件事,不過看樣子這個傳聞似乎是事實無誤。

就在庫羅彎下身軀準備拾起橡皮擦的瞬間,坐在前座的少女以眼睛看不清的速度做出動作。在轉眼間撿起橡皮擦後,少女有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重新面向黑板。

看樣子所有人都下定決心要無視庫羅了。

劍術課在不同於體育館的另一座專用講堂進行。

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在這種緊張氛圍下,他根本無法專心上課。

然後一邊心想——可以的話,希望這道門扉後面有快樂的事情等着自己。

「不過,想不到使用的東西這麼猛呢。」

竊竊私語的女孩們一邊用冷淡眼神望着庫羅兩人,一邊從旁邊通過。

「唉,這是爲了達到你的目的,這點小事就忍耐一下唄。」

「知道了。」

劍術學院的少女們身穿時尚的西式外套,從迷你裙裏伸出穠纖合度的大腿。

庫羅也看過其他蘇迪人的學校,不過本來是異世界人的她們穿着西式制服上學,感覺起來還是很奇妙。

庫羅嘆了不曉得是今天第幾次的氣。

與地球相比,她們擁有的文明遠爲落後。

「請,請等一等,賽菲大人!」

扛着木劍的拉修咯咯咯地笑道。跟庫羅不同,身爲蘇迪人的他不會被木劍打死,所以他看起來很輕鬆。

庫羅在走廊上走路時,女學生們會刻意避開他,四周也會傳來竊竊私語的壞話。蘇迪人與人類之間果然存在着巨大的隔閡。

庫羅輕輕揮動手中的木刀。

庫羅如此說服自己。沒錯,是家常便飯,就算在意也沒用。

女生制服跟男子一樣是亮茶色西式外套,垂在胸口的領帶似乎是依照學年不同

「……」

不愧是女蘇迪人——動作快得離譜。

「就算沒人陪練,只要有來上課就能得到學分。而且,一年級的前五大高手跟我們一樣是『劍士』,而且高年級生裏面好像還有一名『劍姬』唷。不久後好像就有機會跟高年級生一起上課,如果是劍姬的話,或許就肯跟你對練呢。」

沒任何反應。教室內的學生們沉默不語,完美地做出毫無反應的回應。

「你在說啥啊!」

「喔,那女孩似乎沒有對手呢。喂——」

就因爲這樣,就算是上學生的課也會用木劍,然而……

「我不曉得呢。不過吶,庫羅的事好像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唷。」

這番話的確有道理。雖然還是學生,但對蘇迪人的學生來說,人類只不過是弱小的存在。然而,如果是劍聖的弟子,那實力就難以估計了。萬一不小心輸掉的話,那就不只是丟臉而已了。

女生穿的是T恤配緊身短褲這種極普通又方便行動的裝扮,男生則是T恤配五分褲。

劍術課使用的不是竹劍這種安全的東西,而是使用木刀。蘇迪人稱它爲木劍。

「喂,橡皮擦掉——」

「啊啊,不,沒什麼。你肯當我的對手嗎?那麼——」

庫羅點點頭,與拉修肩並肩穿過學院校門。

裏面也有人在腰際纏上皮革腰帶。皮腰帶是長劍的掛具,但學生們都手無寸鐵。就算是名門劍術學院,學生平常似乎也不會在校內佩劍。

「……真受傷呢。應該說,她們不想狠狠修理我讓心情舒暢些嗎?」

「喂,庫羅別看了,我們走吧。以後想看多少女孩都行。」

一名少女直接走向庫羅這邊。剛纔在教室裏沒看見她,應該是隔壁班的女生吧。她將閃閃發亮的金色長髮綁在頭部左側,這種髮型可以叫做側馬尾吧。眼睛跟鼻子的形狀姣好,大眼睛令人感受到強悍意志,眼瞳色彩則是帶着微藍的綠色——也就是漂亮的翡翠綠。

「雖然我不是劍姬,不過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吧。」

少女說話的口氣有點像男生。

班會時間結束後,立刻開始上課。

蘇迪人在劍術上可以獨當一面後,就會得到「劍士」的稱號。那是貨真價實的國家認證,而且幾乎都是由師父或學校的教職員所授與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十八歲前後獲得這項資格的,只要是蘇迪人,就會理所當然地擁有稱號。只要有劍士資格,就能進入軍隊或塞巴茲部隊這種需要用劍的單位任職。

人們住在木造房屋之中,穿着絲綢或粗麻製成的衣物,至於食物嘛,就是麪包跟濃湯。交通手段是徒步或騎馬,如果是上流階層的話,還可以乘坐馬車。

「我叫做庫羅,雖然轉進來的時間點有點奇怪,不過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然而在大戰後,支配日本的蘇迪亞人以驚人速度吸收地球的文化與技術,並且習慣了它們。就某種意義而論,這種適應力甚至達到了毫無節操的地步。

她胸前的隆起還滿大的,形狀似乎也很漂亮。腰部細到好像輕輕一彎就會斷掉似地,被短褲裹住的大腿也很柔軟,腳踝也很緊緻……

現在的蘇迪人住在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裏,穿着化學纖維的衣服,而且也會喫洋食,中華料理,或是壽司。她們當然也會搭乘車輛跟飛機,也會去便利商店。

話雖如此……

「……」

「這樣講太失禮了吧!別看我這樣,我覺得自己會成爲溺愛小孩的爸爸唷!」

「這種事誰理你啊!」

短髮女孩一句話否定了庫羅的反對意見。

「就,就是說啊。就算跟這種人對練,對賽菲大人也沒有好處……」

另一名女孩走向前方,以孱弱聲音如此說道。身爲蘇迪人的她罕見地戴着眼鏡,而且綁了髮辮。她看起來似乎很溫順。

「我的事我自己決定,請你們兩人退下。」

「可,可是,賽菲大人……身爲四將閣下的千金,怎麼可以跟人類……」

「煩吶,妮娜。敢礙事的話,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放過喔。」

說到這個地步後,被稱作妮娜的眼鏡少女總算是退了下去,短髮女孩也同時退後一步。

所謂的四將,指的就是世界大戰時統率蘇迪大軍的四名將軍,以及他們的後裔。

他們在戰後成爲蘇迪政府的最高權力者,而且以世襲制度傳承着他們的使命。換言之——賽菲身爲四將家族千金,其地位也接近這個國家的頂點。雖然她還是學生,卻不是可以跟人類玩耍的身份。

「你叫做庫羅吧。我也算是一名『劍士』喔,或許分量有點不夠,你可以接受我的挑戰嗎?」

「我很光榮呢,公主殿下。」

庫羅笑着點頭。

他以木劍擺出中段架勢,與賽菲正面相對。

賽菲也用木劍擺出中段架勢,目不轉睛地望向庫羅的眼瞳。

雙方的視線瞬間交錯,然後——

賽菲突然動了。那是毫無迷惘的果決突擊。

蘇迪人的比賽裏沒有「開始」的信號。感到自己與對手準備好的瞬間,比賽就會開始,所以雙方都不會倏不及防。

賽菲以上段姿勢筆直揮落木劍,捲動強風的轟音響起,過於強橫的力道令木劍大大彎曲。庫羅微微跨步閃開了賽菲凌厲的第一擊。這招的威力幾乎讓庫羅被木劍的風壓刮飛。

「……欸,爲何不攻過來呢?」

「那麼,羅,你在幹什麼呢?」

「……我不要。」

不會改變自己輸掉的事實。

他大大地張開嘴巴,看起來似乎是愣住了。

「嘗試溜進女子宿舍!」

「少說的那麼偉大!你這個大變態!」

「等,等一下!」

還不只如此。賽菲斬下的每一擊都很認真,她是以「就算庫羅死掉也無所謂」的力道揮舞木劍的。這些攻擊都被他輕易躲開,甚至連人類的緩慢攻擊,她都只能用木劍勉強防禦。

就算破壞牆壁,事實也不會改變。

瞪了庫羅半晌後——賽菲也露出微笑。

庫羅沒有回應賽菲的呼喚,轉過身軀邁開步伐。

賽菲每天都在乾淨的浴室裏淋浴,做爲一天的結束。她特別喜歡溫度幾乎會燙傷肌膚的熱水澡。

朋友重複說着「只是木劍剛好折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這一類的話。

賽菲狠狠瞪了過來。她連威嚇表情都這麼可愛,讓人不由自主地看得入神,難怪大家都說女蘇迪人在戰鬥時最美麗。

賽菲臉色一沉,對這邊做出憤怒的表情。對庫羅來說,不論怎麼回答都無法扭曲事實,所以他只是老實回答問題而已。

賽菲的豪劍再次發出低吼。庫羅有如跳舞似地退向後方,避開了從右邊揮落的袈裟斬。然後,他有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重新擺好中段架勢。

然而,就算大家都是學生,也是精挑細選的蘇迪人子女。她們不可能不曉得那種事。

現在不是悠哉欣賞她的時候。就算是輕量化的訓練用木劍,如果被蘇迪人用力打到頭部,頭蓋骨就會四分五裂。

浴室內響着淋浴聲。

賽菲一邊用手臂擋住身子,一邊狠瞪全身僵住、望着這邊的庫羅。

這裏是劍術學院女子宿舍的一室。蓋在學院校地內的宿舍裏,每個房間都有衛浴設備,甚至連廚房都有,設備相當完善。

庫羅再次邁開步伐,一邊露出微微笑意。

見到那場練習的人們,肯定都能理解到這個地步。

「……知道了啦,賽菲。」

「我纔沒那種東西呢!就算有,我也不會在別人面前穿吧!」

「咕!」

賽菲在走廊上叭噠叭噠地滴着水,不過她卻不以爲意,並且用肩膀上只披了一條毛巾的模樣大步走路。賽菲出身良好,在老家裏都有傭人負責照料她的生活起居,所以她並不在意自己的事。

她用毛巾大致擦了一下頭髮與身體,穿上白色內褲後,她走出換衣間。

除了披在肩膀上的毛巾與內褲外,她光溜溜的什麼也沒穿。意思就是,她在男人面前露出了近乎全裸的模樣——

「不,倒不如說這個習慣愈來愈嚴重了呢。」

我果然贏不過那傢伙嗎——

庫羅毫不在意的縮短距離,然後從上段架勢斬落木劍。周遭的學生們都能清楚地看穿劍招的軌跡吧。

賽菲說的一點也沒錯。

賽菲一邊結結巴巴的說話,一邊瞪圓大眼睛凝視庫羅——然後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

「呀——」

賽菲輕輕地重新握好劍柄,這一回她橫向揮出了木劍。這一擊也被庫羅向後仰起身軀躲了過去,颳起的強風大力吹動着庫羅的頭髮。

「是一年又三百十一天前。」

「真差勁耶!」

則是穿着黑色迷你裙。

賽菲不高興的將臉撇向一旁。這個動作相當可愛,與剛纔鬼氣逼人的模樣完全不同。

在他前方,拉修雙手環胸露出賊笑。那是看穿一切的笑法。

「啊啊,真是的!」

「下次再陪我練習囉,因爲好像沒人肯陪我玩呢。」

賽菲想起今天的劍術課。

賽菲的木劍並不是偶然折斷,而是那個叫做庫羅的轉學生刻意折斷的。

「嗨……呃,誤?」

「嘖……!」

「轉,轉向那邊啦!可以吧,羅!」

實在是太可惜了。她洗完澡後,居然會穿平常的衣服過來這邊,真是意外的發展。

庫羅忽然回頭望向後方。

與庫羅並肩而坐後,賽菲開了口。

無論賽菲是四將千金,或是使用豪邁劍術的劍士,她都還只是一個年方十五、六歲的少女。

「是我剛好在這裏,公主殿下又擅自對我殺必死的吧。」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的戰法是——這種事不解釋也無所謂吧。」

在走廊盡頭處打開門扉,進入客廳後——賽菲當場無言。

「挺厲害的嘛,公主殿下。」

「………………」

「啊,公主殿下。」

對了,來做那個好了。

賽菲仍然握着折斷的木劍,不知爲何,她的臉紅了起來。

賽菲刷的一聲退向後方,簡直就像是被狗叫聲嚇到而逃走的孩子似地。

賽菲每天睡覺前都會看書一個小時左右,但今天做那件事比較好。只要花時間好好做,就會覺得神清氣爽,如此一來就能用好一點的心情入眠吧。

庫羅沒有反守爲攻,只是觀察着她。

「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什麼……」

他有如搖晃身體似地接近賽菲。

賽菲喃喃低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庫羅又躲開了賽菲再次襲來的上段攻擊。

握緊拳頭的賽菲,忍不住想用力擊打浴室的牆壁……但她還是忍住了。

庫羅的嘴角歪歪地露出狡獪笑容。

「你什麼事都愛開別人玩笑……從以前就是這樣呢。」

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的庫羅,與賽菲四目相交。

她關掉熱水,搖曳着金色長髮走出浴室。

要這樣的話,得先做好準備——

少女可愛的嘴脣裏傳出咂舌聲。

「這是挖苦嗎?」

賽菲主動用木劍根部接下庫羅的木劍——咯啦的鈍重聲音響起,她的木劍也同時折彎,然後掉到地板上。

大家應該都察覺了。

賽菲重重嘆息。她把頭髮紮成側馬尾,身上套了一件淡粉紅色的毛衣,下半身

「……到此爲止了呢。謝囉,公主殿下。」

「幾年不見了呢……呃,最後一次見到庫羅是兩年前的事嗎?」

賽菲差點發出尖叫,拼命把聲音壓了下去。她不能在此時此刻大叫出聲。

在難以想像是學生宿舍的寬敞客廳裏,他就在正中央。

這棟有如高級公寓般的女子宿舍裏似乎還有其他房間,真的很奢侈。

「唉……你啊,真是的……」

賽菲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咦……?」

然而,今晚就算淋熱水澡,她也絲毫不感到暢快,心情也依舊低落。

這麼一說——庫羅想起來了。賽菲是那種聽不太懂笑話的人。

「……!」

「……喔!」

走出客廳後,賽菲在別的房間換好衣服,接着又立刻走回客廳。

本來是用雙手握住木劍的庫羅,用一隻右手重新握住它。

「纔不是剛好呢!明明是堂堂正正溜進來的,還在那邊說什麼啊!還有,別再叫我『公主殿下』了。」

「看、看到人家那副模樣……還想要羞辱我嗎!?」

「記得太仔細了!很惡耶!」

「幹、幹麼啊!」

「爲啥不是睡衣?就是透明的那一種。」

「好恐怖吶,真是的。」

然而——

周圍的學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耳中,就像「怎麼搞的?」「賽菲大人在放水嗎……」「她不是會放水的個性。」「那傢伙真的是人嗎?」諸如此類的話語。

庫羅聳聳肩如此笑道。

在現場的學生之中,賽菲的劍技恐怕是數一數二的等級吧。這樣的她連一隻人類都無法解決,學生們會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熱水順着賽菲晶瑩剔透的肌膚流下。

一邊從頭部淋着熱水,賽菲一邊用力咬住脣瓣。

這名四將家族的公主殿下,同時也是優秀劍士的少女——其實是庫羅以前就認識的熟人。

庫羅自幼就跟劍聖一起深山隱居過着修行的日子,不過偶爾也會有訪客。而其中一人就是賽菲。

正確的說,有事來劍聖這裏的人是她姊姊。賽菲的姊姊——希爾菲是劍聖的朋友。賽菲跟姊姊一起來山裏時,就會用劍術跟庫羅交手。

雖然一年只見個幾次面,對庫羅而言,賽菲仍是可以稱爲兒時玩伴的存在。對她來說也是如此。庫羅這個人類會直呼四將千金的名諱,而她也會用暱稱叫庫羅——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親密。

就算偷偷溜進房間,即使不小心看見裸體,賽菲仍然沒有高聲呼救。由此可見庫羅與賽菲的友情,並未因爲兩年不到的空白而消失。

當然,兩人在上課時裝作互不認識,也是考量到彼此立場所做出的決定。

「唉……我想說的話跟山一樣高呢。不過,真虧你能溜進這裏呢。這棟宿舍基本上還是有裝保全系統耶?」

「我可是好好從宿舍大門進來的,而且也是開門走進這個房間的唷。監視器跟喇叭鎖這種程度的東西,根本算不上是保全系統啦。只不過這棟宿舍裏聚集了許多有望成爲蘇迪人劍士的女生,不要命偷偷溜進這種地方的人也不多吧。」

「這裏就有一個就是了……你啊,除了劍術以外,也會一些沒用的技巧呢。」面對表情無奈的賽菲,庫羅只有輕笑什麼也沒說。

侵入建築物內部,是庫羅在塞巴斯進行訓練時學到的技術。那並不是值得自豪的伎倆,所以他不打算多說。

「而且啊,羅,爲什麼你會進入我們學校——」

「啊。」就在賽菲重新調整好心情準備開口時,庫羅的肚子咕嚕地響了起來。「啊哈哈~這麼一說,我一直在思考入侵計劃,今天還沒喫飯呢。」

「……真不曉得該怎麼說你耶。」

賽菲受不了的搖搖頭。打從剛纔開始,她就一直做出無可奈何的反應。

「對了,我剛好想做那個呢。」

「那個?」

「嗯嗯,一個人做那個有點無趣,羅在這裏真是太好了。偷偷溜進女孩子房間的你,應該不會說不要吧?」

「對,對啊…………?」

所謂的「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庫羅很困惑,一邊對毫無防備把臉湊向這邊的賽菲感到有些害怕。

設置在各房間內的廚房,就是給帶來的傭人使用的吧。

「可是,賽菲也長大了呢。說不定你長出了一副好身材唷。」

賽菲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看到她這副模樣,庫羅忽然回想起往事。

「你在冷靜分析啥啊!」

「別講了,這種說法好下流。做出這種事,羅一點都沒有長大呢…………我們已經大到沒辦法用開玩笑一筆帶過這種性騷擾癖的地步了。」

「是是是。」

庫羅捲起制服袖子輕撫手環。就是因爲累積了許多修行而且被認可爲下一屆劍聖候選人,他纔會像這樣被授與繼承印。

「以賽菲的個性,一定懊悔的不得了吧?」

賽菲用力握住拳頭。

「對呀,不過是入學測驗時的成績就是了。還有兩個人在我之上呢。」

「可是,這件事又會變得如何呢?羅擁有繼承印的話,很多人都不會悶不吭聲吧?」

就受拘束這層意義而論,兩者雖然類似,但至少賽菲保證可以過着衣食無虞的生活。這個事實似乎讓她感到內疚。

賽菲個性強硬,基本上卻很率直。

「嗯嗯,最棒的。」

庫羅笑着點頭。喫了飯團,喝乾豬肉湯,把剩下的菜全部丟進嘴裏後,他翻起了賽菲的裙子。

平時的凜然表情雖然也不錯,但這種笑容也很適合賽菲。賽菲的五官看起來有些稚氣,但她平常卻總是掛着大人般的表情。就是因爲這樣,女人這種生物才那麼可怕。

她很好勝,卻也具備了承認事實的客觀視點。不管是對劍士或是對人而論,這都可以說是一種美德。庫羅很欣賞她這一點。

這些都是賽菲做的料理。她小時候就喜歡做菜,庫羅也曾經喫過幾次她做的料理。跟兩年前相比,她的烹飪技術進步了不少。

這次賽菲臉上明顯浮現了憂愁表情。

「那是小時候說過的話!意思也不是你可以撫摸我的身體!而且我纔沒說過『哼哼』呢!」

庫羅則是生活在蘇迪人社會里的人類。

「……」

「當然是這樣囉,我已經在腦袋裏殺了羅十次呢。」

「在這裏也就算了,在外面絕對不要這樣做唷。劍術學年第三名的我,如果在大家面前被掀裙子的話——」

「……」

「應該沒什麼問題啦,師父的怪脾氣也很有名,甚至到了收人類爲徒的地步。光是失蹤,不管是誰都不會訝異的。」

「……什麼啦?幹麼盯着人家的臉看啊。」

庫羅之所以拼命修行,有一部分或許就是因爲賽菲。

「可是,毛衣下面還穿着某種衣物呢。如果質料再薄一些就好了。」

賽菲的說法聽起來有些遲疑,就像她對某件事感到介意似地。

「至少也停留在個位數吧。」

賽菲準備做菜時,庫羅把他進入劍術學院就讀的經過從頭到尾告訴了她。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值得提出來的事可以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會輸是因爲我比較弱喔。不久後還有學年淘汰賽,所以我打算到時候要報一箭之仇。」

賽菲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胸部,一邊如此大吼。

「摸完少女的胸部還抱怨什麼呀!」

庫羅發出感嘆聲。他曾經耳聞女孩子可以在短期間內大變身,卻沒想到賽菲居然能學會這種程度的技巧。

就劍術課時看到的判斷,庫羅沒發現比賽菲還強的劍士。上劍術課時是兩個班級一起授課的,不過一年級一共有十個班級,或許厲害的人在其他班裏面吧。

「怎麼了?有人在測驗時作弊嗎?」

「啊啊,抱歉。像這樣看着賽菲,我就忍不住蠢蠢欲動呢。」

她知道庫羅沒有野心,對劍術的執着心也不強。她似乎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然而…………

「你是說象徵蘇迪人的七劍,而且還是最強的劍聖位置如果讓人類來擔任的話?那些大人物一定會覺得不可能有這種事吧。等師父回來後,我再慢慢要求她取消繼承印就行了。」

庫羅與賽菲初次見面是十歲時的事。自從他在劍聖身邊修行,時間已過了三年左右。庫羅早就變成劍聖惡夢般的訓練的結晶,他練就了高強身手,如果是同齡少女的話,就算是蘇迪人他也不會輸。

「……羅還是一樣踏實呢。」

「……笨蛋,我知道自己贏不過庫羅。我們以前就對練過無數次,所以我並不認爲過了兩年就能追上庫羅。」

「難道庫羅就是過來說這件事的嗎?因爲你狠狠玩弄我一番後,又讓我丟臉之類的?」

居然會有這種事……

「自己這樣講雖然有點那個,不過我滿厲害的吧?什麼啊,居然露出那種陶醉的表情……」

「不,你有說過。」

這個反應真的滿意外的。

庫羅浮現苦笑。

她不太曉得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架子很大,有時用語遣字很輕浮的事情也是。只不過,或許後者是受到庫羅的影響吧。

「畢竟我也沒那麼多條路可以選擇呢。」

「呃,這樣不對!我要說的是,不准你這麼公然對我性騷擾!應該說,這根本就是色狼等級的行爲了!」

「你的人生確實挺麻煩的呢。」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還真厲害耶……賽菲,居然會這麼好喫。」

「咦?」

「羅這樣做好嗎?」

「啊啊,不……」

「我的希望是從這間學院畢業,得到短劍,然後在塞巴茲部隊還是哪裏都行的地方找一份工作,成家立業,再蓋一棟差不多OK的獨棟房子過着平凡生活。就只是這樣子而已。」

庫羅嘶嘶嘶的啜飲豬肉湯。

「我只是在想賽菲也長大了呢。」

「喔喔,賽菲……想不到你居然可以做到這種事!」

「爲啥羅要驚訝啊!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哎,這也沒辦法囉。出身這種事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別說這個了,羅的事情比較重要。再多告訴我一點吧。」

「我覺得一個人比較自在,不過有時候我會叫家裏的女傭送食材過來就是了。畢竟我也不能自己去買菜。」

兩人坐着的沙發前方擺了一張桌子,上面則排列着飯糰、豬肉跟放滿蔬菜的豬肉湯,鬆鬆軟軟的甜厚蛋燒,還有涼拌菠菜。

「可是,木劍之所以會折斷,都是因爲我比庫羅弱的關係。我最氣的就是我自己,我很氣自己這麼輕易就輸掉了。」

這個暗號的意義很深遠吶——庫羅在心裏暗暗吐槽。

庫羅微微歪頭。

「呃,因爲我試着摸了一下,結果發現它感覺起來比外觀還大……是以前摸它時的手感跟現在的差距所造成的嗎?」

每次輸給庫羅,賽菲就會握緊拳頭狠狠槌向地面。看到地面被雖然只是小孩,卻仍是蘇迪人的腕力痛毆而缺一大塊時,庫羅總是感到毛骨悚然。身爲人類的自己被那種腕力打到的話,一擊就會死的。

「……!?」

賽菲妖豔地微笑着。

「對吧,而且食材也是最棒的呢。」

「哎,是這樣沒錯啦……」

「今天上劍術課時我並沒有放水,也不是在玩。不,或許有一點玩的成分吧。因爲我很久沒跟賽菲對練,不想那麼快就結束呢。不,這種說法也不行吧……」

氣瘋的賽菲站了起來,庫羅動作迅速地從她身邊退開,一邊把稍微瞄到的她的白色內褲烙印在眼底。

「而且我也覺得沒問題,畢竟我也從頭到尾完成了修行。」

「喔?」

「『只要我露出破綻,你隨時都可以放馬過來。哼哼。』賽菲說過這樣的話吧?」

通過毛衣質料傳來的軟綿綿柔軟感觸,讓庫羅不由得喫驚起來。

賽菲瞪大眼露出喫驚表情。

「纔剛剛念過而已,你在幹麼啊!」

庫羅曖味地笑着,一邊朝賽菲伸出手——

突然被庫羅揉胸部,賽菲身軀倏地一震,然後以坐姿迅速移動至沙發的另一邊。「你,你幹、幹什麼啊……!」

「不好意思吶,賽菲。」

「算是,啦……」

「你這樣講我也……」

庫羅如此笑道,然後塞了第二個飯糰到嘴裏。

「欸,真的假的?」

就像這樣,四將家的公主殿下似乎也有很多辛苦的事情。

賽菲似乎發現庫羅那番歪理的不合理處了。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是庫羅也會覺得有點內疚。

當然,庫羅認爲這只是玩笑話,但他卻沒想到賽菲會因爲這種理由而原諒自己……也許她覺得自己的魅力被誇獎而感到高興吧。

「不過,賽菲這種等級的劍術也只有第三名嗎?」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

「咦,啊,是這樣嗎?那就沒辦法囉……」

「可是呀,我有在做菜的事如果穿幫,那可就糟糕了。四將家的人是不做料理的,因爲那是傭人的工作——之類云云,真的很麻煩呢。在老家時,我會跟感情不錯的女傭偷偷聊料理的事,不過我們甚至不會用料理這個字眼,而是使用『那個』當做暗號唷。」

「我完全沒聽說你這兩年發生什麼事呢。只知道劍聖失蹤了……她不要緊吧?」

「嗯?這麼一說,你沒帶傭人來呢?我記得按照宿舍規定,可以帶一名傭人過來這裏吧?」

「哈哈,比起家世,賽菲更重視劍術呢……呃,第三名?」

劍術學院裏有很多家世背景良好的子女,所以也有這種規定。

賽菲擁有四將千金這種位於東京蘇迪亞頂端的地位。

庫羅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賽菲喫了一驚。

「喔,淘汰賽啊。」

這麼一說,庫羅曾聽老師從頭到尾說明過學校的生活。在劍術學院裏,每年都會舉辦數次淘汰賽,藉此決定學年裏的排名順位。

「我也得參加那個淘汰賽嗎?」

「這是當然的囉。所有學生當然都要強制參加,而且那也算是測驗,淘汰賽成績不好的話,好像會被退學唷。」

賽菲在暗示「不準放水」吧。庫羅只是想從學校畢業而已,並不想取得好成績。

「可是,獲勝的會是庫羅吧。至少現在的我是贏不了你的。」

「……」

賽菲臉上浮現微微憂愁。

「雖然有點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除了你之外,沒有男人有辦法對我性騷擾喔。因爲在色狼碰觸到我之前,我就會把他們的手扭斷。」

「聽起來真恐怖呢。」

「人類似乎認爲蘇迪人只是用蠻力揮舞長劍,不過這並不是事實。劍術是更纖細的技巧唷。」

賽菲輕輕將右臂伸向前方。

「敵人的視線與身體的細微動作,空氣的震動,關節的摩擦聲,用所有五感去感受對手,進而判讀動作。然而,只有羅讓我連預測動作都做不到。回過神時,自己就已經被性騷擾了。」

「好猛的臺詞呢。」

「也沒有別的說法吧。先把羅的行爲放到一邊,憑我是沒辦法阻止你的。你掀裙子的手臂,還有揮動木劍的手腕,明明慢到讓我快睡着的說。」

「那是古流啦,賽菲從以前到現在爲止看過無數次了吧。」

「不管看幾次或是聽過多少說明,都無法阻止你的動作,我實在無法相信會有這種事呢。」

賽菲並不是在責備庫羅,也不是感到心有不甘。

她似乎只是單純對庫羅的事感到不可思議而已。

「……不,就算在這種地方逼問庫羅也沒意義,我不說了。」

庫羅有如忍者般沿着牆壁下降,一邊感受賽菲的微笑在他胸口產生的暖意。

就算是兒時玩伴,似乎也有無法跨越的隔閡。

少女微微歪頭。

少女一動也不動,她似乎打算在庫羅說些什麼前絕對不抬起頭。

「我替您拿書包。」

因爲低下頭之故,完全無法窺知少女的表情。

「……呃,等一下!」

庫羅一邊打呵欠,一邊穿越學院的校門。

「啊啊,我忘記了。一開始要這樣說纔行。」

她穿着墨綠色女傭服,黑色長髮上戴着髮箍。這個女孩的服裝雖然相當華麗,給人的印象卻莫名清純。

「晚安,賽菲。」

「是嗎……」

賽菲露出苦笑搖了搖頭。

「因爲這是我的工作。」

在開放式入口大廳把書包交給別人後,庫羅邁步走向教室。

面無表情的少女流暢地說道。

替庫羅拿書包的少女,有如寸步不離似地緊跟身後。

以完全不帶情感的聲音如此說道後,少女跪坐在原地。

「是的?」

然而,就惡作劇而論,這種手法也太複雜了。穿這種顯眼服裝的少女,不可能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進入校內。

順帶一提,學院不是全體住宿制,所以庫羅是住家裏通學的。

打招呼回應後,賽菲朝這邊微微一笑。

就這樣無視她直接走過去比較好吧——庫羅思考着這種壞念頭。

「你能這樣做就太好了。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很好喫呢。」

「那個,我說羅啊。」

「嗯?你該不會是……」

「晚安。」

但他也已經明白自己無法忽視這名少女,也感到不可測的麻煩掀開了序幕。

「我會好好努力,試着活過這三年的。所以…………賽菲可以給我胸罩或是內褲當做

「小心一點喔。你接下來的處境一定會很艱難的,因爲這裏是拼命追求劍術極致之人聚集的巢穴。基本上除了訓練以外,是禁止在校內拔刀的——不過大家都擁有自己的劍。」

「啊啊,不好意思。」

「之前從太陽教的車子裏走出來的女孩吧……?」

「是的?」

事實上,庫羅現在也維持着賽巴茲隊員的身份。雖然薪水略有刪減,但基本上還是有支付給庫羅。瑪娜卡似乎打算一邊叫庫羅上學,一邊讓他工作。庫羅也需要生活費,所以能留在部隊裏可說是相當慶幸。

上學途中的其他學生有時會望向這邊。賽菲昨晚的忠告雖然無法忽視,但太過小心也沒用。

庫羅毫不在意周遭之人,悠哉地走進校舍。

庫羅從房間的窗戶離開室內。賽菲的房間雖然位於三樓,不過對庫羅的身手來說,要下到地面可說是輕而易舉。

少女仍然低着頭,庫羅眺望着她柔順的黑髮。

「正是如此,怎樣了嗎?」

庫羅正要邁步走向窗邊,腳步又停了下來。

「你是誰啊!爲啥突然拿我的書包!?」

庫羅相當明白自己在學院並不受到歡迎。應該有很多人不喜歡身爲人類的庫羅,也很有可能會對他採取某種手段。

「什麼叫『怎樣了嗎』啊!爲啥你會在這裏呀!?」

庫羅來不及阻止,少女就把雙手放在地面,然後深深地低下頭。

護身符嗎……?」

只不過從旁觀者的眼光來看,這是一段愚蠢至極的對話就是了。

少女仍然面無表情。

除了劍術課外,學生沒必要在校內佩劍。這裏也有使用真劍的劍術課,所以學生們平常都會把劍收在自己的房間或是校內的貯藏櫃裏面。然而,如果有必要的話,她們也能隨時把劍拿出來用,事情似乎就是這樣。

「不行……」

「不管怎麼做,羅都是這裏的異類。雖然沒人會不分青紅皁白殺過來,可是大家都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無論你多強,孤身一人或許還是會發生無法應付的狀況。」

「我叫做櫻井日奈子。從今天起——請讓我服侍您。」

「哎,我想也是呢。」

隔天早上。

雖然說是家裏,卻只是庫羅擅自定居在塞巴茲部隊的集合所休息室裏面而已。也許是因爲局長是監護人吧,庫羅甚至沒被其他人抱怨過。雖然那是一個只擺着牀鋪的狹窄房間,但它的通勤時間只需零分鐘,而且也能節省房租,所以庫羅很喜歡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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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劍術學院正在閱讀
  4. 04第2章 太陽少N
  5. 05第3章 狙擊者與獵物
  6. 06第4章 親溫劍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勝者只有一人!
  4. 04第二章 少N們的歇息
  5. 05第三章 失落街道的盡頭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三卷劍神的繼承者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故鄉的風
  4. 04第二章 太陽教的少N們
  5. 05第三章 決戰的神殿
  6. 06終章

第四卷劍神的繼承者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身陷敵營的庫羅
  4. 04第二章 看不見的目標
  5. 05第三章 聚集的人們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五卷劍神的繼承者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狂亂的兩名劍士
  4. 04第二章 染血的大街
  5. 05第三章 該守護的地方
  6. 06第四章 劍之舞,光的彼方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劍神的繼承者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劍士們的暑假
  4. 04第二章 公主的假日
  5. 05第三章 少N的返鄉
  6. 06第四章 繼承過去的人們
  7. 07後記

第七卷劍神的繼承者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牙之道
  4. 04第二章 遙遠昔日的咒縛
  5. 05第三章 初次的重逢
  6. 06第四章 然後,邁向無法回頭的一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劍神的繼承者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庫羅的弟子
  4. 04第二章 怪物們的饗宴
  5. 05第三章 劍華祭
  6. 06第四章 N王再臨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劍神的繼承者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逃亡者們
  4. 04第二章 各自的選擇
  5. 05第四章 折不斷的劍刃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卷劍神的繼承者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與最強之人重逢
  4. 04第二章 活下去的力量
  5. 05第三章 無盡的絕望
  6. 06第四章 震動的時刻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劍神的繼承者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東京蘇迪亞的冬天
  4. 04第二章 迷途劍士
  5. 05第三章 前往決戰之地
  6. 06第四章 夢的終結,溫柔的沉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劍神的繼承者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抵達神之座的劍士
  4. 04第三章 劍神的繼承者
  5. 05第四章 劍之戀,永恆之光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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