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N的返鄉
《劍神的繼承者》 · 鏡遊 · 2萬 字
夏季的強烈日照燒灼道路,空氣有如產生海市蠶樓似地搖晃着。
時間已過中午,氣溫似乎還會不斷上升。
蟬的大合唱有如要震破耳膜似地吵鬧,讓天氣變得更熱了。
「啊……好熱吶混蛋,有直達巴士就好了說。」
庫羅一邊用毛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如此說道。
他穿的是T恤配上及膝短褲這種清涼的打扮,系在褲子皮帶上的是搖來晃去的日本刀刀鞘。
從長野換乘電車,被巴士搖動,然後再徒步。
對一個小旅行來說,這已經是綽綽有餘的距離了。
「與其說熱,倒不如說好遠……已經走三十分鐘了……」
日奈子澡深地重新戴好有着大帽檐的帽子。
今天果然也不是玩cosplay的時候,所以日奈子穿着可以清楚看出大胸部形狀的貼身坦克背心,再配上裸露大腿的熱褲,跟造訪避暑地那天的穿着一樣。
她掛在肩上的是弓袋這種收納弓的盒子。不知爲何,她把大劍聖給的弓帶來了。
「哎,只剩一點距離而已,再加油一下吧。」
庫羅用智慧型手機確認地圖,一邊如此說道。
他們在東京蘇迪亞的東北部,被稱爲最外圍區的場所。所謂的最外圍區,簡單地換句話說就是「鄉下」。
「又是避暑地又是最外圍區的,全部都是超級鄉下吶。唯一慶幸的是收得到訊號嗎?」
庫羅等人走着的道路旁邊全是亂七八糟的草叢,不過本來好像是晨田的樣子。
這裏實在是太鄉下,甚至到了有鋪設道路就讓人覺得是奇蹟的地步。
「我的祖先明明可以住在更方便的地方的……大家真是不體貼。」
日奈子一邊對未曾謀面的祖先說不合理的壞話,一邊嘆氣。
「爲何你會在這裏……?」
「喔,喂!就說等一下了啊!是怎樣啊!?」
日奈子喃喃說道。
那是曾經在太陽教教團與依修德戰鬥過的生化人少女——白雪公主。
她有着一頭奇妙的齊肩灰髮,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身高,雖然端整卻童稚的臉龐—總面吾之她是小孩,所以完全沒有性魅力。
「是怎樣啊,突然就出手了。等等啦,我並不是來跟你戰鬥的。」
「誰會在這種熱得要命的地方做那種事啊。」
走下下坡的前方是散落古老民房的小小——非常小的村子。
「拜託依修德的話,她就會開車送我們的說……」
光是用普通的方式解決白雪公主就已經很困難了,要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壓制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說法不一樣而已吶。總之,就算只有一天也好,我希望有人能打馬虎眼瞞住我們的行動。有拉修跟會長在,應該可以順利的進行吧。」
庫羅想不到竟會在這裏與她再會,所以喫驚程度也很大。
庫羅不能傷害白雪公主,但她也不是可以手下留情的對手。
「無論怎麼看都是廢村……沒有半個人……」
庫羅從背在肩上的小包包裏面拿出裝水的寶特瓶,然後猛灌水。
當然,庫羅跟日奈子正在前往太陽少女的故鄉。
日奈子到十五歲前都被監禁在太陽教的機構裏面。正如文字所違,她連一步也沒到過外面。
「我不認識你這種人……」
「明明知道,還把我帶來這種沒有人煙的地方嗎……?」
「我不會,讓任何人,通過前方。」
除了民房外還有疑似農田的地方,水道有如環繞全村似地流動着。幾乎所有民房都是古老的木造平房建築,再來就只有數座有如倉庫般冷冰冰的建築物。
從太陽教本部之戰的那時算起還不到兩個月,要忘掉庫羅再怎麼說也太快了。
她右手握着的是一把又厚又長的軍刀。跟曾經是太陽教戰鬥部隊領袖,名爲喬的男人所持有的刀子是同型的吧。
白雪公主跟名爲香苗的女性很相像——那名女性是日奈子被監禁在太陽教機構時負責照顧她的人,也是放她逃走的人。
「嗯嗯……?」
如此一來——
「啥……?」
日奈子點了點頭。
「天浮船——」
那隻右手握着閃亮的刀子。
「……我知道啦!」
「這個剛纔我就聽過了啦!」
罩衫的袖子那邊扣上了別針,被改造成無袖的樣式。
兩人走下坡道。
「庫洛,不可以砍她!」
「我不會讓任何人通過前方。」
今天似乎會是這個夏季最熱的一天。
「變太大我就頭痛了吶,畢竟身邊有一個貧乳也不錯。」
白雪公主沒回答問題,輕輕吐息後,她從樹枝飛降而下。
正是如此,有其他比內褲更應該注意的事。
「…………」
「是因爲被庫洛取笑的太過火,所以動真格在思考胸部發育的方法吧?」
「哎,跟我想的一樣就是了。太陽少女的故鄉——現在還有人住在這種地方我還比較意外呢。拉娜菲也知道太陽少女的事,所以我也不覺得她會把這裏丟着不管吶。不是在水庫底下這種結果就很不錯了。」
只是因爲臉長得很像,日奈子就對白雪公主產生了移情作月。
基本上庫羅的古流是跟爲了跟蘇迪人戰鬥的技巧。古流是從判讀蘇迪人揮劍時獨特的斬氣開始學起的。
「白雪公主……?」
日奈子似乎對村子的模樣感到氣餒,卻也覺得就這樣直接回去很愚蠢。
庫羅立刻撥出日本刀,卸開白雪公主在半空中揮出的刀刃。鏘——清脆聲音響起,火花飛散。
庫羅也不打算做出傷害日奈子的舉動。
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如此說道後,白雪公主撲向困惑的庫羅。
爬上長長的緩坡後,庫羅停步凝視眼底的景包。
除了是生化人以外,白雪公主還有一個小特徵。
她穿着白色罩衫配上青紫色吊帶裙。裙子雖然及膝,卻隨着風啪嚏啪嚏的搖擺,而且她還站在高處,所以內褲清晰地映入了眼廉。
「唔,就是那個嗎?」
「喂!」
日奈子故意露出恐懼眼神,刷的一聲快速向後退一步。
內褲映入眼簾。
那是一棵高達五公尺左右的壯觀樹木,就在庫羅抬頭仰望那棵樹時——
「嗯嗯,那兩人很精明。」
「間諜小姐……?」
這樣的她也有着可說是故鄉的地方,會在意也很合理吧。
庫羅勉強卸開白雪公主不斷揮來的刀子。
「還不到那種地步吧,不過琳奈也在這裏,希爾菲大人監視我們的動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是我也會這樣做的。還有,像是在浴室安裝攝影機之類的——」
庫羅有如用劍彈開刀子似地卸去攻擊。
「咕……!」
白雪公主的體術變得比當時更俐落了。多餘的動作變少,速度似乎也有所提升。
庫羅勉強從白雪公主的動作中判讀刀子的軌道,不過也已經是險象環生了。
他一邊伸直手臂站起身軀,一邊將劍身刺向白雪公主的刀子——
戰鬥中要保持平常心——一路上都是這樣學過來的庫羅也有些慌亂。
「…………呼!」
庫羅沒直接跟白雪公主對戰過,但他目擊了依修德與她戰鬥的情況。
「是氣溫的問題嗎?」
她揮出反握的刀子,正確地狙擊頸子或是心臟等要害。
服裝雖然跟以前不同,庫羅卻也認識這名少女。
應該再多準備一些飲料嗎——就在他如此心想時。
「這可是重要的事吶。哎,難得到了這種地方,日奈子也想返鄉吧?」
白雪公主輕輕躍起,鎖定庫羅的脖子斬了過來。
然而,白雪公主並沒有這種斬氣。說起來連白雪公主的氣息都很難判讀,也許因爲她是生化人之故吧。
「白雪公主!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明裏的青梅竹馬喔!我們在太陽教的本部見過面吧!」
白雪公主應該跟庫羅的青梅竹馬——太陽教修女木戶明裏一起消失了纔對。
身旁的樹木葉片沙沙沙地搖動了。
日奈子再次點頭,咕嚕咕嚕的喝着寶特瓶裏面的水。
庫羅也信賴拉修他們。話說回來,就算庫羅等人偷跑一天,希爾菲也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派來追兵吧。
庫羅輕描淡寫地說出更過分的話。
庫羅靜靜沉下身軀,用雙手舉起劍。
除了自己是太陽教教耝的女兒外,她完全不知道跟自己有關的任何事。
學校制服打扮的少女,以直立姿勢站在粗大的樹枝上。
孩子氣的厚重純白內褲清楚地映入庫羅眼中。
「好像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庫羅一邊卸開白雪公主的攻擊,一邊煩惱該如何是好。
大劍聖記得地址,所以聽到那件事的隔天,兩人就立刻溜出宅邸來到此地。
這傢伙是怎麼了——?
日奈子難得大聲說話,庫羅有些自暴自棄的做出回應。
這傢伙變得比以前強了——庫羅用力咬緊牙根。
白雪公主什麼也沒回應,只是用死板的眼神凝視着庫羅。
「再把會長當成司機的話,她差不多也要抓狂了啃?而且總覺得那個人最近有心事吶。」
「那不是監視,而是偷窺喔。」
「再說我們也不是被隔離,而是按照希爾菲大人的命令待在劍仙衆之鄉吶。送我們過來的女僕也有可能向希爾菲大人報告。」
明明是白天,卻看不見半道人影。
「這下可麻煩了……」
以爲沒人之後立刻遭到襲擊,而且殺過來的人還是白雪公主。
仔細想想,日奈子是第一次搭電車旅行,就算她更累也不足爲奇,或許她意外的很興奮也不一定。
「話說回來,傻的人是我吶。想不到這裏居然這麼鄉下。日奈子,先喝水吧。」
白雪公主一邊揮刀一邊答道。
「嗯……?」
劍尖前方撞上刀子的刀身,庫羅有如勾住似地將它用力向上推。
「…………!」
白雪公主握着的短刀有如被彈開似地浮上空中。
這是古流技巧之一天浮船,是刺向對手長劍重心這種精確的部位,藉此將武器彈飛的招式。
這一招需要從敵人的握劍方式,使力方式,以及劍刀長度判讀出容易崩壞平衡感的地方,再使出精妙劍招——連一釐米的誤差都沒有的突刺。就算在古流之中,它也是屬於高難度的技巧。
庫羅不常使用這一招,因爲失敗率很高。
「呼……」
刀子飛向遠方,然後掉至地面。庫羅鬆了一口氣。
然而,現在還不能大意。庫羅向前踏出一步,用劍指向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聽我說,我不是你的敵人。」
「……這一點要由白雪決定。」
白雪公主靜靜沉下身軀。將身軀縮成一小團後,她釋出了右拳。
「咕……雖然你說得沒錯!不過還要打啊!」
庫羅勉強閃過這一拳。拳頭穿過臉龐旁邊時傳幽轟音,難以想像這是小小拳頭捲動空氣的聲音。
「這一拳很不錯嘛,你這個幼女!命中的話臉會被打爛喔!」
「……本來就是爛掉的臉。」
「還會說惡毒的話吶!戴納斯特公司的生化人有附加這種功能嗎!」
庫羅開玩笑的同時,白雪公主輕輕躍起釋出右迴旋踢。那是動作絕對不大的簡潔踢擊。
「嗚……!」
庫羅勉強後仰閃過這一踢,然後用劍從下段向上斬。那是半認真要命中對手的劍招,不這樣的話連假動作都算不上。
踏進玄關一步後,庫羅露出困惑表情。
「明裏,你怎麼了?」
「…………」
「嗯?」
就古老的木造平房建築這一點而論,這裏與其他民房並無不同,不過這棟建築物明顯比其他住家還要氣派。
紙門對面是四坪大小的和室,而且鋪着一牀棉被。枕頭邊擺着水瓶跟茶壺,房間角落堆着數個瓦楞紙箱。就外觀判斷,裏面似乎放着食物跟水。
庫羅的青梅竹馬木戶明裏站在那兒。
用真劍的刀背砍雖然也很危險,下過是白雪公主的話應該不會死吧。
白雪公主收回右腿形成側身架勢,這次她彈起了左腳。
「果然還是去醫院吶。用不着擔心,我會好好處理,不會讓你暴露行蹤的。」
靠近而被擊中的話,庫羅連一下子也撐不過去吧。就算是蘇迪人,正面捱上這一擊也有可能形成致命傷。
庫羅間不容髮地說道。
「移動很危險,所以我不能太常換地方躲藏,因此我才選了這裏。幾乎沒有教徒知道這裏,大概也不會有人過來。畢竟連我都忘記了呢。」
「…………!?」
說話時,明裏微微一晃失去平衡。
「奇怪的劍招……!」
「你老是說這句話吶……」
庫羅從棉被裏拿出明裏的右手。
在那兒的是——
「就算不給醫生看,我還是清楚自己的身體喔。」
「那麼——」
接着撩起明裏的瀏海,他把手放在額頭上。
一邊說着病榻上的父親跟女兒般的對話,白雪公主讓明裏躺在棉被上。
「……發生了很多事呢。」
「……謝謝你,白雪。可是,我不要緊的。因爲我只是有點頭暈而已。我可以靠自己站立……」
「可是如果穿幫的話,你的立場就……」
棉被裏的明裏以孱弱聲音說道。
「庫洛……」
「不改變生活的話,能治好的病也會治不好喔。安全又舒適的生活是有必要的吶。」
也許是察覺到庫羅的疑惑吧,白雪公主喃喃說道。
「當然不行啊……」
「你不清楚吧,外行人的判斷根本不可靠唷。好好去給醫生看吧。」
抱着明裏的白雪公主將庫羅等人領至村內的一戶住家。
「不,別說這個了……白雪,這個人不是敵人。不要緊的……」
「誒,我可以診療看看嗎!?」
「庫羅你們也坐吧。話說回來,這裏不是我家就是了……」
庫羅準備衝出去時——小小人影快速通過他身邊。
側腹捱了白雪公主的踢擊後,庫羅主動躍向旁邊,人也跟着被轟飛。
「白雪有打掃。外面弄乾淨的話會很顯眼,所以只掃裏面。」
目不轉睛凝視庫羅後——白雪公主點了點頭。
「……謝謝你,白雪。」
由於劍揮空之故,庫羅的反應慢了一瞬間。
庫羅望向聲音的主人那邊。
明裏有些困擾的笑了。
「日奈子,你到底覺得我是哪種人啊……?」
「等等,明裏。你什麼都用不着說。白雪公主,這下子你知道我們不是敵人了吧?先讓明裏休息吧。」
這場突如其來的再會,讓庫羅與明裏雙方都難掩困惑。
白雪公主在走廊上大步前進。在紙門前方停下後,因爲抱着明裏沒辦法開門,她粗魯地用腳把它踢開。
「逃出教團本部後,我逃進了教團擁有的其中一個祕密基地,不過好像有幾名教徒被捕,而且也有人招出祕密基地的事情喔。」
庫羅老實不客氣的盤坐在棉被旁邊,日奈子則是輕輕巧巧地跪坐在他旁邊。
雖說是生化人,不過腦恐怕是肉體吧。只要給予頭部衝擊,她應該無法維持意識才對。
「先把玩笑話放一邊……明裏,你發生什麼事了?我知道你消失了,卻想不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吶。」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卻也不能讓明裏保持這種狀態。
要在被擊中前分出勝負——
這名生化人少女好像是那種惜字如金的類型,知道庫羅不是敵人後,她會略微打開心扉嗎?
「明裏……」
明裏從白雪公主那邊移開身,挺直背脊站了起來。
然而,明裏的體重不會令生化人白雪公主感到辛苦吧。
「話說,這下子不玩真的會被殺吶……」
「試看看啊……」
白雪公主也伸出跳出槍身的右臂擺出架勢,一邊慢慢縮短距離。
「……誤?庫洛,你怎麼沒說『哪裏不舒服,我來替你診療看看』這種類似性騷擾的臺詞呢?」
白雪公主的右手從手腕那邊折彎,從折彎的地方跳出了三根槍身。
「嗯嗯,這也沒辦法。可是,每個祕密基地都很危險,所以我想起以前——曾經聽父親說過變成太陽教發源地的那座村子的事。」
「這是當然的羅,警方的訊問可是很嚴苛的吶。所以也會有人撐不住吧。」
應該也知道太陽少女故鄉這座村子的事吧。
「啊哈哈。哎,這種程度的臺詞比較有你的風格,可以的啦。」
不過,明裏還是長期住院比較好。要這樣做的話,帶她到沒有什麼好設備的烈火族診療所或許無法治本。
庫羅先提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跟完全荒蕪的房子外面相比,裏面雖然也很老舊,可是卻打掃得很徹底。內部一塵不染,地板也閃閃發亮。
日奈子的家長太陽教教祖,很有可能知道許多與太陽少女有關的事。
她不知爲何穿着睡衣,肩上披着針織之類的東西,光腳站着。
白雪公主跟日奈子一樣,隔着棉被跪坐在另一邊。
穿越開始老朽的木造大門,進入雜草叢生的建地內,然後鑽過玄關。
「……明裏!」
「明裏,連你都在幹麼啊,居然在這種地方……」
「哎,總會有辦法的吧。而我也認識一個密醫。」
當然,這都是庫羅平常的所作所爲害的。
「沒有人是很好啦,不過潛伏在空無一物的地方生活很辛苦吧。你都變這麼虛弱了。』
「你沒讓醫生確認過這件事吧。」
就女性而論明裏身形嬌小,此時卻被比她更嬌小的白雪公主撐住身軀,讓現場出現了很不自然的光景。
拿出真本事都不曉得能否勝過白雪公主,不過這麼一來,她就沒辦法毫髮無傷了吧。到底要怎麼辦呢。
「啊啊,真是的。我曉得啦!」
一邊感受着內臟破裂般的痛楚,庫羅一邊勉強着地重整姿勢。身體幾乎是無意識地擺出了中段架勢。
庫羅想起自己在烈火族居留地遇見的小醫生。庫羅想再跟她見面,能請她替明裏看病的話更是求之不得。
感到無言的庫羅重新握好劍。
明裏的臉色很差,就算庫羅不是醫生也能立刻察覺她身體不適。
「庫羅……還有太陽少女……」
「庫羅……你纔是呢,爲何會在這裏……」
大概就是過勞與營養不足吧——庫羅如此猜測。明裏似乎老是喫真空調理包跟罐頭食品,身體變差時喫這種東西只會讓病況更加惡化。
庫羅的劍招會讓敵人無法掌握時機,似乎連生化人都覺得這種劍招很奇異。
「……脈搏正常,不過熱度很高呢。而且……你瘦了吧。」
明裏朝這邊狠瞪一眼,可是完全沒有魄力。
「發源地嗎……」
「答應過不這樣說的。」
「糟……!」
庫羅也有在依修德與白雪公主的戰鬥中看過這個。那是會吐出大量霰彈的霰彈槍。
「真是的,居然踢真的……哥哥也要認真了喔,喂!」
「請住手!白雪!」
而且,明裏的父親——名爲木戶佑司的男人是教祖的心腹。就算他知道這座村子的事也不足爲奇。
「只是感冒惡化而已啦。感冒雖然治好了,不過體力還沒恢復。這並不是什麼重病,所以不要緊的。」
「白雪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通過……」
庫羅粗野地回應日奈子懇求般的聲音。
抓住手腕後,他開始數脈搏。
癱倒在地前,白雪公主小聲地呼喊明裏一邊撐住她的身軀。
「這種東西……我不期望喔。幹原被逮捕了呢。跟他比起來,我……」
「大叔啊。」
太陽教戰鬥部隊領袖幹原條一郎又叫做喬,他頂下所有太陽教引發的事件被逮捕了。
「畢竟,我開槍……射了你……也不知道一直逃下去好不好……」
明裏微微噙淚,她是動不動就會哭的女孩。
太陽教本部的騷動到了最後,明裏對庫羅開了槍。她的確是有罪。
然而——
「大叔他沒問題的吧。如果是前軍人的他,就算是監獄也像是遊樂園羅。他應該大口大口的喫着臭掉的飯吧。而且當時我或許也說過,只不過是被槍射中罷了,我不會在意的。」
「只不過是被槍射中,你啊……」
庫羅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實際上被槍射中這種事,庫羅根本毫不介意。明裏是爲了阻止庫羅以劍士身分持續殺人,爲了不讓他再殺人才開槍的。
行動本身雖是跳躍式的思考,但明裏肯定是爲了救庫羅才這樣做的。
「別在意了,只要想着治好身體就行了。」
「庫羅……」
「身體不治好的話,我不就沒辦法性騷擾了嗎……」
「你可以去死嗎……」
庫羅溫柔地說道,明裏也溫柔地回罵。
明裏雖然虛弱,腦袋卻有在好好運作。
「那麼,白雪公主。你守護了明裏呢。」
「白雪被命令要服從太陽教教徒。現在教徒只有明裏一人。」
火炎的着彈處被燒焦,地面則是被挖開。
賽菲利用劍被彈開的力道退向後方。
沒有發炮聲或是機械動作聲響,就突然有某物爆炸——
跟射出蛇或是龍形火炎的妮娜與瑪娜卡不同,這個術法是釋放出複數炎塊的類型。
咚轟——駭人爆炸聲響起,賽菲一邊用手臂護住臉龐,一方忍受襲來的爆風。
敵人輕輕發出咂舌聲,用整個身軀一起撞過來的勁道接近賽菲。
明裏喫了一驚從被窩上撐趄身,轉眼望向窗外。
「……嗯,知道了。我接受。」
「對了,這傢伙忘了我的事呢。」
這是爲了日奈子,也是爲了自己。
庫羅伸手指向白雪公主。
敵人——烈火族之一如此說道。
賽菲狠狠瞪向烈火族。
「啊啊,這個——」
「有什麼事嗎?好,把那件事說給我聽吧。不過在那之前,等我先確認剛纔的爆炸後再說。」
「原來如此吶。」
「青梅竹馬……?我不覺得你跟明裏是青梅竹馬,倒不如說是戀——」
「忘了嗎?我們烈火族被你的曾祖母拉娜菲肅清,還因此被趕進居留地,被迫過着連劍術跟戰鬥都沒有的生活。這不是被命令而進行的戰鬥,是爲了取回烈火族生存方式而揮劍。」
「什麼!?」
襲向賽菲的烈火族一共四名。盛夏的太陽明明猛烈地照射着大地,她們卻都穿着似乎變成烈火族制服的黑色長袍。
被不知爲何紅着臉的明裏如此說道後,白雪公主點了點頭。
烈火族有戰鬥的理由。
「咕啊!」
「我們是蘇莎拉的直屬部隊。多虧了你們,蘇莎拉下落不明瞭。」
畢竟不能移動明裏,庫羅也不想把日奈子帶去可能會有麻煩等待着的地方。
賽菲舉劍擺出中段架勢。雖然不及愛劍星崩,但天劍出借的劍也滿重的,對賽菲而言,這種沉甸甸的重量很可靠。
賽菲沒有空出距離,一邊使用變成軸心腳的左腳踢向地面一邊揮劍。
「這是在村裏的空屋裏找到的,因爲去採辦食材時穿修女服很顯眼。」
這些烈火族甚至不講究單打獨鬥。她們似乎打算無論如何都要解決掉賽菲。
賽菲大聲吼叫,勉強擋住對手斬過來的劍,然後用蠻力推回去。
開了玩笑後,賽菲自然而然產生了討厭的感覺。
所有人都除下斗篷露出她們的臉龐,全員看起來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
「咕……!」
「……不,因爲我沒時間調查物品……啊,不過有一件事……」
「少女有時候也會想獨處喔。」
敵人發出小小悲鳴聲被轟飛至背後。
輕輕把手放在日奈子頭上後,庫羅發出笑聲。
「爲了調整機械部分與肉身,白雪接受了大量的投藥。」
「真是的,飛行道具很討厭耶!」
庫羅在塞巴茲部隊的訓練也聽過好幾次手榴彈的爆炸聲,可是跟那個聲音也不一樣。
無論形式多亂來,總而言之對方就是打算要砍賽菲。豁出去的敵人很恐怖。
看起來有些寂寞的明裏以遲疑語氣說道。
就在庫羅話剛出口時——
「下落不明……?」
賽菲一邊瞪着烈火族們,一邊如此說道。
庫羅隱約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這邊是爲了調查太陽少女的祕密而來的唷。明裏,你知道些什麼嗎?」
「嘖……」
賽菲喫了一驚。
此時又有其他敵人插手,有如彈開賽菲的劍似的卸去攻擊。
「別、別管這個了。人家跟你道謝時,你就坦率的接受吧。」
「你們纔是擅自行動不是嗎?我還以爲烈火族變安分了呢。」
術法造成的爆炸。
白雪公主喫了一驚,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在這同時,下一個敵人襲向這邊。是灌注全身精力的袈裟斬——銳利地斬裂空氣發出聲響的劍鋒,眼看着就要咬進肩膀,賽菲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拉回身軀躲過這一擊。
爆炸聲突然響起。
「那我去去就回,大家乖乖在這邊等喔。」
就她的戰鬥能力而論,把日奈子跟明裏託付給她應該沒問題纔對。
她以前穿着改過的太陽教修女服,現在卻打扮得像是鄉下中學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偶爾嘴巴會變得很毒吶,白雪公主。」
「嗯……?」
「好不容易纔抵達這裏,想不到居然有人礙事吶。」
庫羅也不是希望白雪公主記得自己,不過被直截了當的說「忘記了」還是會有點打擊。
那個怪物總不會因爲太失意而來一場傷心之旅纔對。就算聽到她消失了,也只會讓人產生不好的預感。
莎拉被日奈子封印了「光」,身體能力變得跟人類一樣。
這名烈火族的身分似乎是領袖。她把瀏海留長到讓人擔心她不曉得能否看到前面的地步,透過頭髮間隙露出的——烈火族特有的赤紅眼眸裏寄宿着強烈殺意。
「就想不到這一點來說,我們這邊也一樣。在性命被盯上的情況下單獨行動,你精神正常嗎?」
剩下的三人也都散開,試圖繞到賽菲的左右兩旁。
她伸直手臂舉劍,一邊牽制敵人一邊調勻呼吸。
那是正面命中,就算是賽菲也有可能受到致命傷的破壞力。
烈火族之一答道。
然而,透過窗戶什麼也看不到。
「啊啊真是的……!」
炎之術法——這裏有跟妮娜還有瑪娜卡一樣可以操縱火炎的敵人。
「日奈子你照顧明裏。白雪公主,這兩人交給你沒問題吧?」
「真是的,麻煩還真是一個一個發生吶。我明明什麼都還沒調查的說。」
「我對你個人沒有恨意。所以,你要恨我也沒關係!」
從天劍那邊借來長劍與交通費後,賽菲轉乘交通工具前往據說是太陽少女故鄉的村子,可是就在她快抵達目的地時——卻受到了襲擊。
如果是庫羅的話,就會開開心心享受度假吧,應該說自己幹麼每一件事都會過度聯想到庫羅啊——如此心想的賽菲有了微妙的心情。
「四將之女,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放棄取你性命。」
白雪公主點點頭。
仔細一看,她的胸口縫著名牌,而且還仔細地寫著名字「白雪」。到底是不想引人注目,還是想引人注目啊。
「是這樣沒錯啦……」
取而代之開口的是白雪公主。
留着瀏海的烈火族銳利地踏出步伐。
「哇啊啊,白雪!STOP!」
剛纔的爆炸恐怕是——
庫羅大步邁出步伐,打開房間紙門來到走廊上。
庫羅一邊握着日本刀刀柄,一邊站起。
然而,賽菲同樣有戰鬥的理由。她非解開太陽少女的祕密不可,也無法在什麼都不曉得的情況下繼續進行這種危險的戰鬥。
白雪公主不是機器人,而是生化人。即使如此,她還是被藥或是洗腦等方式編寫了她的行動準則吧。
曾是賽菲友人的妮娜也是在居留地長大的,戰鬥的理由也跟眼前這些烈火族相同。
總覺得這種玩笑話似乎是受到了庫羅的壞影響。
「沒錯。不過,既然沒有指揮官,我們按照自已的判斷行動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賽菲粗野地抬起右腿,有如突刺似地釋出踢擊。
「啊啊……白雪她是那個……」
「順便問一件事,白雪公主這副打扮是怎樣啊?」
「在那個藥物的影響下,長期記憶的維持會出現障礙。先不提一直見面的明裏,你的事我已經忘記了。雖然是一個忘掉比較好的人就是了。」
「對、對了。你那邊是怎樣呢,庫羅?是來這裏幹麼的?」
「上司不見的話明明可以去休假的啊,還真熱心呢。」
「呼……真是的,你們烈火族真纏人呢。」
「哎,謝謝你保護明裏羅。我以青梅竹馬的身分向你說聲謝。」
白雪公主是一名可愛的少女。不管怎麼打扮,顯眼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制服反而會讓她更顯眼吧。
「……似乎是這樣呢。」
「沒問題。」
四人都是很熟練的老手。講白了,就算是單挑對賽菲來說都很喫緊。
可以的話賽菲想逃跑,不過這件事也辦不到吧。因爲對方相當有幹勁。
「我這邊也一樣——不能被幹掉吶!」
賽菲從正面擋下瀏海烈火族釋放而來的斬擊。有如被卡車撞到般的衝擊傳向這邊。
「可惡……!」
賽菲雙臂用力,試圖推回瀏海烈火族的劍。雙方寄宿着光刃的白色刀身變得更明亮了。
然而,烈火族也站穩腳步撐在那邊。
果然身體還沒復原。就算賽菲使上全力,似乎也無法徹底對抗這些烈火族。
「啊啊,真是的!礙事!」
賽菲一邊跟瀏海烈火族用劍鬥力,一邊對從旁邊斬過來的其他烈火族釋出踢擊。
賽菲一邊踢飛那個烈火族,一邊利用對方的力量卸開瀏海烈火族的劍,然後再處理掉從後方襲來的那個烈火族的劍。
「還有一個人吶!」
差點失去平衡的賽菲瞪向在遠方將劍尖指向自己的烈火族。
「冰之箭啊,貫穿吧!」
烈火族的術法發動,劍尖前方飛出了三根冰箭。
箭矢一邊飛向賽菲,一邊分裂成多枚更小的箭矢,然後化爲足以覆蓋視野的彈幕。
「啊啊,真煩人!」
賽菲用劍一口氣揮開飛來的箭矢。就算有速度、數量又多,以賽葬的身手還是有辦法應付箭矢這種玩意兒。
「不要太小看我——」
話剛出口,賽菲就略爲栽向前方。
其中兩人厭惡地從脖子上拔出某物,然後扔向地面。
「嗯嗯嗯,胸部不錯吶。啊,真讓人受不了。這對胸部只屬於我真是太棒了!」
賽菲不由得發出跟自己的音調完全相反的聲音。
四名烈火族跟賽菲等人保持距離,而且在那兒擺出了架勢。
「什麼啊,只是有點趕不上所以用了祕招吶。」
整理狀況的話,就是庫羅試圖幫助賽菲,卻來不及防禦四名烈火族的攻擊。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客氣的上了。這是最後一擊了,四將之女——」
也可以說,他的存在就是讓賽菲成型的要素之一。
賽菲立刻回頭,剛纔被賽菲踢飛的烈火族就在數公尺遠的地方,而且一條帶狀冰從她右腳那邊有如在地面爬行似地伸向賽菲的腳邊。
「什……啊啊……」
似乎要花一些時間才能解開被凍住的腳。在這段期間內,烈火族們沒理由在原地等待。
「咦?嘖,有穿胸罩嗎?」
那是在一瞬間只看到閃光奔馳——超越常軌的豪劍。就算是以前賽菲戰鬥過的動力服,這一擊也能將它一刀兩斷吧。
蘇迪公主跟雖是劍聖弟子、卻是人類的庫羅要活在相同的時光,會出現許多阻礙吧。
這種聲音忽然飛進賽菲耳中。
她望向腳邊,只見右腳被凍結黏在地面上。
然而,已經太遲了。日奈子的根源就在限前,事情卻變成這樣——
「…………」
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當然有穿啊!話說別把手伸進衣服!」
那個庫羅,賽菲還想再見一次。
「誒……?」
頸子被刀子刺中也沒倒下的烈火族也很了不起,不過庫羅的技術更讓人喫驚。他似乎還擁有許多賽菲也不知道的技巧。
「又是烈火族啊,明明想說有一陣子沒見到你們了呢。哎,不過你們安安分分的不就好了嗎?」
此時賽菲也撐起身軀重新舉好劍。
脖子頸動脈被切斷的瀏海烈火族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後就這樣身子一癱倒了下去。
「你打算幹什麼!?」
她們打算一起撲過來分出勝負吧。
「臭人類——!」
她瞪的人不是賽菲,而是庫羅。
「遺、遺憾什麼的……纔沒有呢。你這個笨蛋……」
庫羅的手老實不客氣地在洋裝裏來回移動。這樣下去的話,手指似乎會伸進胸罩裏面。
「羅!你做了啥事!」
「……喂喂喂,公主大人別發出這種吆喝聲吧。」
「不用那麼遺憾啦,因爲等一下還會繼續做喔。」
「唔……賽菲你無法動彈吶。這可是好機會。」
這道聲音發出的同時,衝過來的四名敵人中有兩人的速度突然變慢。
賽菲右足使勁試圖把腳拔離地面,可是它完全凍住了根本弄不掉。
拔掉小刀的其中一人用銳利視線狠狠瞪向這邊。
她不是對搭話的內容做出反應。自己的背上有着某人的背部緊緊貼上來的觸感。
就在此時,庫羅似乎丟出持有的兩把小刀阻止了兩個人的動作。
術法不只是單純用來攻擊的技巧,也可以是用來輔助戰鬥的招式。然而,賽菲初次見到可以用腳釋放的術法,可見術法似乎也有很多種形式。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是嗎,你……你這傢伙就是劍聖冰華的弟子嗎!聽說你明明只是人類卻跟蘇莎拉戰鬥!」
「那麼,雖然還想再享受一下,不過還是先處理那邊好了。」
「……你爲啥在這邊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庫羅愉快地說道。
「什麼啊,是莎拉認識的人呀。啊啊,我確實跟她戰鬥過了。真是的,還以爲會被殺呢。哎,不過我也差點斬殺那傢伙就是了。」
賽菲大喫一驚。
賽菲的性格跟人生都受到庫羅太大的影響。
他已經拔出日本刀,擺出平常的中段架勢。
即使如此,賽菲還是確實地理解跟她背靠背的人是誰。
這種惡劣語氣也是受到庫羅的壞影響——不,好吧,就承認吧。
「只是射飛刀而已啦。爲了保險起見,我總是隨身攜帶着它們。雖然不太常用,不過居然很順利的刺中了。雖然沒命中要害就是了。」
賽菲還有很多該做的事要做,還有很多沒說的話要說。
而且——
另一名烈火族差點跌倒,卻還是重整了姿勢。
四名烈火族各自站到包圍賽菲的位置上。
「四人齊上一起襲擊,沒資格叫我不要擔心還是怎樣吧。」
賽菲半自暴自棄的大吼。
「等一下、喂……真是的……不是說不行了嗎!」
賽菲又用了玩笑話回應。
就賽菲所知,庫羅應該沒有將莎拉逼到那個地步。
庫羅一邊輕笑一邊說道。
「我說過不準開玩笑!」
「呃,咦……?真的停手了……?」
庫羅一邊用劍擺出中段架勢一邊說道。那是完全沒有半點緊張感的淡泊聲音。
「呀啊啊啊啊,不要真的摸啊!而且這也不是你的東西!」
「你這傢伙到底是啥角包……?」
「盯上賽菲雖然讓我很火大,不過就這樣回去的話,我可以放你們一馬喔。因爲我正在休假吶。」
四名烈火族一起奔出。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不可能對女孩子惡作劇,但庫羅這個男人就是會做這種事。
還是跟賽菲背靠背的庫羅如此回答。
「誒……?」
賽菲明白同時應付四個人是不可能的事。
連習慣庫羅古流招式的賽菲都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庫羅的手從胸部上離開,背部的觸感也跟着消失了。
然而——庫羅並沒有變成兩半。
雖然已經習慣了這雙手的觸感,不過無論被弄幾次賽菲還是會嚇一跳。
她擋下從正面過來的瀏海烈火族的劍,再沉下身軀避開另一人的劍,接着用可以自由活動的左腳使出掃堂腿。
應該不要從劍王身邊逃走,拜託她跟自己同行纔對。
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同時處理掉這四名熟練劍士的劍——就算賽菲的狀況完全正常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這是無法造成傷害,卻能緊緊拘束敵人的術法吧。而且一直被冰凍住的話,就算是蘇迪人,腳也會被凍傷而變得無法派上用場。
「先收拾一人。剩下的三人,你們要怎麼做?還是要上嗎?」
「呃,現在死心還嫌旱吶。哼,好啊。就試看看羅。放馬過來吧,他媽的!」
好想回頭——可是,不能回頭。
「時機正好吶,賽菲。」
然而,就這樣不反抗的話,等待自己的就是確切的死亡。只要多卸去一把襲擊而來的長劍,存活下來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然後,瀏海烈火族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一秒過後,鮮血有如噴泉般從她的頸子噴濺而出。
「這是……」
賽菲喫了一驚。
庫羅微微一笑,有如繞進來似地站到賽菲面前。
「少開玩笑了,人類!都是因爲你,蘇莎拉纔會消失的!這樣剛好,殺掉四將之女再順便斬殺你,然後把屍體送去給蘇迪政府!」
能射中盡全力奔馳的兩名烈火族,而且還是刺中頸子,普通的身手做不到這種事。
「你也使用冰之術法嗎!」
雖然表現出從容態度,賽菲背上卻滲出冷汗。
「結束了吶,四將之女。不用擔心,我們沒有虐待的興趣。」
不只一次,接下來她也想跟庫羅一起度過光陰。
瀏海烈火族一口氣縮短距離,從上段姿勢朝庫羅揮落長劍。
庫羅的手從後面繞了過來,有如抬起似地輕輕搖晃揉捏胸部。
如果是那個大刺刺的劍王,或許會意外簡單地說OK也不一定。
賽菲咬緊牙根。
他只是靜靜踏出一步閃開瀏海烈火族的斬擊,下個瞬間用長劍橫掃而出的姿勢定住身軀。
雖然喫驚,賽菲還是對斬過來的兩名烈火族做出反應。
一名烈火族奔向庫羅,剩下的兩人也緊接在後。
就算三人砍過來,庫羅還是完全不爲所動。
「笨啊。」
喃喃說道後,庫羅對第一人隨手砍出袈裟斬。
接着他一邊踏出步伐,一邊用劍刃掃向第二人的胴體,然後向後仰閃開第三人的斬擊。
「——殼空蟬。」
「…………!?」
庫羅有如繞到第三人旁邊似地移動後,她大喫一驚僵在原地。
賽菲也知道這個技巧。那是古流的小技巧之一,先行判讀對手的視線,然後從死角發出攻擊。這招賽菲也中過一次,庫羅看起來就像是消失似的。
「咕嗚……!」
悶響般的悲鳴發出,第三名烈火族的動作也同時停止。她的脖子被庫羅的日本刀深深地刺了進去。
「不愧是剛磨好的刀,鋒利度果然不同吶。」
庫羅快速拔劍,有如靜靜滑行般退向後方。
「說出那些不入流的臺詞,還想說你們會很弱,結果身手意外的不錯嘛。哎,如果冷靜的使用術法,應該可以來一場更好的勝負吧。」
烈火族們沒有在聽庫羅的這番話語。
四名烈火族此時都已經氣絕了。庫羅的劍精準地斬斷要害,毫無痛苦地終結了她們的性命。
「……羅,你沒有變得比以前強嗎……?」
「這一路上我一直跟瑪娜卡或是莎拉這種離譜至極的強者戰鬥,身手當然也會變好一點吧。不然就不划算了。」
如此說道後,庫羅揮刀甩開鮮血。
「戰鬥時沒放水就像這樣啊,我自己也稍微嚇一跳就是丁。」
「行什麼!?說話會死掉喔!」
「……真沒辦法吶。」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羅好猛吶!輕飄飄的閃躲着呢!」
「哎,就算是過渡性也行羅。」
雖然說是戀劍,不過這裏面有着跟人類戀愛一樣的真心,也存在着過渡性的情感。
如果庫羅使出古流,就能用一擊收拾掉賽菲。只不過使用刀背或是偏離要害的攻擊,以蘇迪人的體力而論是可以撐住的。
庫羅重新舉好劍,靜靜吸了一口氣。
「先跟你道歉。」
緩緩收起日本刀後,庫羅重新面向賽菲。
「雖然想知道你在這裏幹麼……哎,這也是彼此彼此嗎?」
看到賽菲恢復自由還能口吐如此妄言,庫羅實在可怕。
就算庫羅收劍,賽菲還是毫不客氣的砍過來。
仔細想想,打從庫羅之前在太陽教本部被琳奈綁架後,他連一次都沒有在正經的情況下跟賽菲講話過。
賽菲舉劍擺出上段架勢,讓光刃的白光寄宿在它上面。
原來如此,劍招比她跟烈火族戰鬥時還銳利嘛——
「……你跟誰戰鬥時放水了?」
「這件洋裝也很合適呢,就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樣。」
然而現在庫羅也打倒了烈火族們,所以沒有人礙事。
她們會戀上強悍劍士的劍術,還會想跟對方互砍。
庫羅冷靜地判斷賽菲的劍招,以釐米單位看穿劍刃。不使用劍持續閃躲攻擊雖然困難,但短時間的話還是可以勉強做到。
「嗯,怎麼了啊?」
「……一半是這種感覺啦,這次可能不止是被軟禁在宅邸內了。」
然而,賽菲的力量也提升到以前完全無法比擬的境界。要壓住她奪去脣瓣果然是很困難吧。
鏗鏘——笨重聲音響起的同時,賽菲的劍刃也陷入地面。過度強悍的勁道讓地面被挖開了。
然而,無論賽菲的一擊有多重多銳利,力量都不及庫羅剛纔斬殺的那些烈火族。
「真的呢……想不到羅居然會在這裏。可是……」
「你好像很愉快,真是太好了吶……」
「哎……姑且還是說聲謝吧。謝謝你伸出援手,羅。」
「該怎麼說呢,我一直不能離開家到外面去,而且也見不到你,連劍都不能握——老實說,我積了很多呢。」
以前庫羅靠體術就能閃躲賽菲的所有劍招,但現在光是這樣做就會跟不上她的攻勢。即使要承擔劍折斷的風險,庫羅也非卸去攻擊不可。
庫羅用雙手挾住賽菲的劍,然後就這樣將軌道偏向一旁,讓劍刃狠狠擊向地面。
賽菲的實力還不及庫羅。即使如此,實力差距也沒大到可以像對付小孩那樣輕鬆。
戀劍的蘇迪人會渴望跟她們戀上的對象互砍。而且如果是賽菲的話,她還會變得莫名亢奮。
斬擊橫向掠過,發出的壓力令庫羅冒出冷汗。
空手入白刃——然而以庫羅的力量,是無法阻止蘇迪人揮落的長劍的。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羅,羅,羅!」
「不愧是羅!閃得好呢!」
將劍放落地面後,賽菲用雙手捧住右腳,用蠻力將它拔離地面。她順便用左腳踩了好幾次右腳,讓沾在腳上的冰碎得不成形。
庫羅用古流彈開毫不留情掃向脖子的一擊。
「不是說了嗎,被砍會死的吶!」
以前庫羅曾經用偷襲之吻令賽菲清醒——不過同一招行得通嗎?
「呼!」
蘇迪人是戀劍的種族。
劍刃陷入地面的瞬間,庫羅已經做出了下一個動作。
「不是說不要小看我嗎!」
想不到繼白雪公主之後,自己又得毫髮無傷的壓制對手。
「嗚喔……」
「……少說這種沒道理的話。」
「呀啊……!」
庫羅不斷卸去賽菲接二連三揮落的劍刃,一邊繼續退向後方。這樣下去會走到什麼地步啊——庫羅開始不安了起來。
先把這件事放一邊。
那是利用對方的力量,讓強力劍技偏離軌道——應用古流基本技術的空手招式。
賽菲似乎變得相當亢奮。以前跟賽菲在劍術學院剛重逢時,也發生過這種事。
賽菲真的很高興,雖然很高興——
「好愉快!跟羅互砍果然愉快!讓我更加——更加愉快吧!快點斬向我這邊!」
被怎樣都無法抑制的衝動所驅使,賽菲舉着劍奔馳而出。
只是要收拾對方的話,庫羅隨時都能做到——但他當然不會斬殺賽菲。
不知爲何,賽菲沒有拿着星崩,不過她用的是厚重的長劍,所以也相當恐怖。
總之先重整心情再說吧——賽菲拾起腳邊的劍。
賽菲微微晃動重獲自由的腳讓血液循環。右腳雖然還沒有知覺,不過只要讓「光」來回流動一會兒就會復原吧。
連衣服都被誇獎讓賽菲感到意外。雖然是用開玩笑的語調,但庫羅看起來似乎是真心欣賞的樣子。
要避免發生事故的話,就要用空手使出古流的技巧——只能這樣做了。
「話說我可以性騷擾到爽嗎?」
用空手卸開斬擊後,庫羅有如飛撲過去似地抱緊賽菲。
賽菲發出小小悲鳴。
庫羅輕拍賽菲的背部一邊說道。
賽菲再次從上段銳利地揮落長劍。一邊感受有人朝自己揮動圓木般的壓力,庫羅靜靜伸直雙手,從左右兩旁挾住賽菲的劍。
她離開庫羅的懷抱,快速拉開距離。
庫羅躍向後方跟賽菲拉開距離,然後啪嚓一聲將日本刀收進鞘內。
「你也在說話啊。」
「乖乖乖,冷靜吧,賽菲。好不容易纔能見面,不要鬧,不要鬧喔。」
想不到剛重逢她就突然砍向自己——
以後與賽菲突然重逢時,先把她的劍收走吧——庫羅在心中認真起誓。
賽菲有時會有如按下按鈕似地變成這樣。如果是真心的話,她應該會老是想砍向庫羅纔對。
「呃,因爲不閃會死啊。」
「不,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吶。」
「嗯?嗚喔!」
「我動真格的話,可不是舔一舔就能了事喔!」
暑假前與莎拉戰鬥的那時,並不是可以冷靜下來說話的狀況。
「就算用可愛語氣這樣講我也……」
賽菲這名劍士是不靠手段,將勝負賭在一刀上的那種類型。每一擊都擁有必殺的威力,就算閃過去也會被恐怖的風壓襲擊。
賽菲一邊撫摸垂在背部的頭髮,一邊如此說道。
「不客氣,還好趕上了呢。話說你這是改變造型嗎?」
「……嘖,還以爲可以性騷擾到爽吶。」
因爲賽菲用臉抵住庫羅的胸口,而且開始摩挲起來。
「……基本上我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啊。」
庫羅一邊回嘴,一邊不斷後退。
又是這種要讓手的互砍啊——庫羅感到非常不滿。
賽菲飛撲而來,庫羅露出苦笑,以亳釐之差避過她的斬擊。
到目前爲止,她沒有試圖甩開庫羅的手臂。
「哎,待會兒我會說明的,別放在心上。」
賽菲用沉着語氣如此說道。
「流橫笛——」
「什、羅……!?」
「嘗試看看好像也很愉快,不過………」
「好……這下子就能毫無顧慮的……」
「是叫我不要反抗嗎!?」
「不準說得這麼遺憾!」
「對不起,我阻止不了自己了。」
他是這樣想的。比起用偷襲之吻讓賽菲嚇一跳,不如像哄孩子那樣緊緊抱住她,再用言語放鬆她的心比較有效果吧。
「喂喂喂,羅!不好好拔出刀是不行的啃!」
雖然不是刻意更換髮型,不過被庫羅提及這件事,老實說賽菲很高興。因爲她有些懷疑庫羅只對胸部跟屁股感興趣。
「並不是……只是覺得綁起來有點麻煩罷了。」
「好久不見——雖然沒到這個地步,不過想不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你呢。是希爾菲大人放你出去的嗎?不,你孤身一人,所以是脫逃的羅?」
庫羅收回身軀避過接着襲來鎖定胴體的一擊。
「哎,哎呀呀……」
庫羅一邊動搖一邊回應。
不知爲何,他無法說出「是什麼積很多呢」這種有疑似性騷擾的問題。
或許是因爲賽菲的眼睛看起來充滿血絲的關係吧。
「羅,你也積了不少吧?可以的唷,我來當你的對象,釋放好多好多出來吧。」
「……總覺得這好像是莎拉的情色臺詞吶。」
庫羅露出苦笑。賽菲並不是用庫羅想像的那個意思說出這些話,但她卻沒有自覺到自己的話語中有着很深的含意。
賽菲有如將劍舉得更高似地擺出架勢。
這下子應該不要期望太高,用刀背賞她一擊纔對吧——庫羅伸手按向日本刀的握柄。
登——緊繃的尖銳聲音響起。
「呀啊……!?」
賽菲忽然發出怪叫聲快速張開握着的手,劍也掉在地上。她身軀微微一晃,接着就雙膝跪地。
「賽菲,你怎麼……呃,喂喂喂。」
庫羅猛然回神望向後方。
如他所想,出現在那兒的是日奈子的身影。她手中握着的是那把弓。
「什、什麼啊……?總覺得聲音一直響到了腹部深處……」
賽菲用雙手壓住腹部,臉龐也跟着皺起。
日奈子完全不在乎賽菲的模樣,手持那把弓大步朝這邊接近。
「你好,賽菲。」
「日奈,你也在啊……話說那把弓是什麼?」
甚至到了庫羅想直接帶賽菲跟日奈子回劍術學院的地步。
「我知道啊,因爲我有看到喔。」
庫羅等人一邊對彼此說明造訪太陽少女故鄉的來龍去脈,一邊回到明裏的藏身之處。
「因爲我們是可愛的徒孫吧?可是,還得回去婆婆那邊纔行吶,真麻煩。」
穿過門扉,衆人進入藏身處的建地內。
「當然是跟蹤公主過來的羅。」
「一點也不NICE啊……」
「不不不,庫羅什麼都沒有對我這個護衛對象——啊,動了。」
「賽菲,剛纔該不是會痛吧?」
跟剛纔庫羅也說過的話一樣,就算在七劍裏劍王也是表裏如一的個性。她應該不會假裝出手相助,其實卻是叫緝捕部隊過來吧。
「這是無意義的問題,只是我身上的謎又增加了。」
其實庫羅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雙手被鋼索反綁的白雪公主滾倒在房間的角落。
「事情好像就是這樣。或許你沒辦法信任劍王,不過你無法相信我嗎?」
「這就是女人的幸福呢……」
「哇……怎麼了,日奈?」
「是我的最強裝備。」
總之多虧日奈子鳴弦之助,賽菲的戀劍模式似乎是解除了。
意外的是,明裏率直地點了頭。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跟平甫一樣啥也沒做啦!而且就算我讓她懷孕,會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出現胎動嗎!?」
那個白雪公主甚至沒有大鬧,只是用死板的眼神凝視着劍王。
日奈子壓住自己的腹部滿足地說道。
應該早點保護她纔對——庫羅沒表現在臉上而暗自後悔。
「我可是軍人唷。強行突破是我的拿手本領。而且蘇夏也知道公主需要護衛吧。」
賽菲雙手環胸倚着房間牆壁而立。
「別管我。」
「……那麼,做好輸送的準備前,我們也做該做的事吧。」
賽菲這回眯起眼睛白了劍王一眼。
賽菲輕輕搖頭一邊站起。看樣子她的確只有嚇一跳而已,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的樣子
日奈子點點頭。這件事畢竟跟自己有關,所以連傻氣到不行的日奈子都想起來了。
「…………爲啥你會在這裏啊。」
這名太陽教修女從剛纔就沒插半句話,臉上還擺出了放棄一切的表情。
「啊啊,你說那個生化人女孩嗎?她突然就攻過來了呢,所以我給了她一點教訓。放心吧,我沒讓她受傷。」
庫羅一邊抓頭一邊說道。
日奈子踩着小碎步走到賽菲前方——接着有如輕輕倒向前方似地抱住賽菲。
明裏喃喃低語。
「……順帶一提,我剛纔被襲擊了,可是當時看不到護衛喔。」
「……不,我只是想這樣做而已。不行嗎?」
日奈子再次用食指撩動弓弦。
「唷,庫羅。雖然怎樣都行,不過這個罐頭不好喫呢。自由劍士團的系急食糧要好多了唷。」
「天劍蘇夏啊,我有聽過她是一名天才劍士呢。我師父好像也不太曉得她的事,所以我沒聽過細節就是了。」
「奇怪呢,天劍不是事先替我阻止你了嗎?」
「唔,是這樣啊……」
日奈子浮現陶醉表情。
「對了,我聽這個小姐說了一下話,她是庫羅的青梅竹馬吧?我大大的明自了,就讓她住進自由劍士團的附屬醫院吧。」
庫羅愕然的如此低哺。
先溫馨地旁觀兩名少女的重逢吧——一邊做了這個決定。
「嗯?」
不知爲何,她正狼吞虎嚥着魚罐頭。
「喂喂喂,雖然很有幫助,可是你做這種事沒關係嗎?」
「啊啊,庫羅終於讓你變成女人了嗎?」
「對呀。對了,羅有沒有對你做奇怪的事?不要緊吧?」
「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太陽教什麼的我並不在乎。」
「因爲現在的七劍每個腦袋都有點問題吶……甚至到了劍王姊姊看起來最正常的地步。」
日奈子難得露出微笑。
明裏躺在被窩裏,而堂堂正正坐在她旁邊的人就是劍王吉妮爾。
「嗯嗯,只是一個NICE的玩笑。」
賽菲也把手臂繞向日奈子的背部。
「賽菲也很有精神,跟平常一樣我就放心了。」
「啊啊,是嗎……」
賽菲喫了一驚,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目前沒有。賽菲,好久不見。」
「說的真輕描淡寫,劍王果然猛吶……」
「咦,奇怪呢。賽菲緊急停止裝置……」
「沒關係吧,畢竟我們的團員每個都很堅固喔。不但不生病,在訓練時受傷也會立刻復原。醫生們都沒事可幹,所以在那邊抱怨『事到如今就算是動物也沒關係,好想治病』呢。」
自由劍士團是蘇迪正規軍,也是精英部隊。雖然擁有比軍隊更好的專用醫院,不過可以讓人類住院嗎?
「明裏,這樣好嗎?這個劍王的個性雖然很那個,不過是可以信任的人。你也可以順便把白雪公主帶在身邊。可以吧?」
「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呢……」
「對呢,都完全忘記了。我是來調查這座村子的。」
劍王若無其事的說道。她喫完罐頭,接着將它扔進房間角落的垃圾袋。
庫羅打開玄關進入室內,咔啦一聲拉開起居室的紙門。
因爲沒事幹而抱怨的醫生——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種事就是了。
賽菲壓住頭呻吟。
「被襲擊不是這個意思!是被烈火族襲擊啦!」
「羅你們也見了大劍聖吧?那很厲害不是嗎?聽說她引退後就幾乎不跟任何人見面呢。」
日奈子微微屈身,將臉埋在賽菲豐滿的胸部裏。
就剛重逢的笑話而論,這個笑話實在滿沉重的,所以她會這樣也很合理。
「誒……?要、要做什麼啊?」
白雪公主讓他如此棘手,劍王卻輕鬆制伏了她,還沒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看起來雖然傻氣,但劍王不愧是最強的七劍之一。
「……我明白了,畢竟繼續待在這裏也沒用呢……」
「……你也太隨心所欲了吧,所以白雪公主才變成那樣嗎?」
「不是不行啦……哎,看你很有精神的樣子,真是太好了呢。」
「……在你哭訴前請讓我說一句話。既然都是要這樣,我希望能多性騷擾一下後再被處刑。」
「對了,賽菲。你冷靜下來了嗎?」
跟剛纔一樣,尖銳聲音迴響在四周。
賽菲臉紅了,不曉得她是怎麼誤解庫羅的話。
「啊啊,日奈也好久不見了呢。有沒有又被誰綁架呀?」
「她是天才無誤,有一點壞掉就是了。」
總覺得好像很熱吶——庫羅一邊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是嗎……我以爲會很受歡迎呢……那個,賽菲。」
劍王吉妮爾一邊拿着手機一邊離開起居室。
日奈子似乎又學到了怪異的字眼。
「嗯,那我去安排一下吧。剛纔那些烈火族也得回收纔行吶。我去叫我的部下們,等一下羅。」
「連蘇迪公主都來了……我好像會就這樣被處刑呢……」
「這是獸醫的工作吧。哎,這樣的話是很感恩啦……」
進入起居室的賽菲用狐疑眼神望向劍王。
「是不會痛,不過應該說嚇了一跳還是……」
「那把弓是這種道具嗎!?話說這到底是怎樣啊!?」
「……?什麼?」
「動了是指……等一下,羅!你該不會!?」
庫羅便了一個眼神,劍王點點頭。
「公主好像打得不錯,所以我旁觀了一下子呢。有危險的話我是打算出手相助啦,不過庫羅也來了,所以我想說不用幫忙也行羅。然後我肚子餓了,這裏有食物的味道,所以我就過來這裏了喔。」
庫羅語帶哭音如此說道,而且態度還滿認真的。賽菲最近沒有變得愈來愈不擇手段嗎?
「……勉強啦。羅,把剛纔的事忘掉。應該說請你忘掉。不忘掉的話,我就要跟姊姊哭訴『我被羅侵犯了』喔。」
或許這個青梅竹馬已經對逃亡生活徹底感到疲倦了。
總覺得很像妹妹對姊姊撒嬌似的。
「……有線索的話,或許就在這裏喔。」明裏喃喃說道。
庫羅一邊聽一邊想起一件事。
明裏應該知道些什麼纔對。
「因爲這裏呀,好像是這個村子的村長的——太陽少女的血脈的家喔。」
「所謂的這裏,指的是這間房子嗎?這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