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神與匈罩

「你好，你是伊莉雅同學對吧。」

在開學典禮時，一坐進會場中的椅子，坐在左邊位子的人就突然開口向伊莉雅攀談。

有些驚訝的伊莉雅急忙轉頭一看，發現旁邊坐着一位一頭如赤焰般紅髮的女生。

伊莉雅雖然對自己的容貌算是很有自信，但令人不甘心的是，還比不上眼前這位少女。鄰座的這位少女，可愛到連自己都覺得相形見絀。

及腰的紅色長髮，圓滾滾的紅色閃亮眼眸，細長絕妙的眉形加上巧笑倩兮的微笑表情，真的就像是洋娃娃。

「我嚇到你了？」

少女露出些許疑惑的神情。

「呃，沒有……」

「我叫莉薩菈，莉薩菈•雷斯托。」

少女天真無邪地伸手過來，伊莉雅則有些慌張地回握住她的手。握手後伊莉雅才察覺到。

「雷斯托？」

「嗯，是啊。」

「什麼──！」

莉薩菈的回答讓伊莉雅不禁大喫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雷……雷斯托家……是死神界名門中的名門，經營這所死神養成學校的那個雷斯托？」

伊莉雅如此驚訝的反應，讓莉薩菈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是的，不過，雖然沒錯，但我希望你不用特別看待我……」

「不不不不，當然特別啊，你們家可是死神界最有權力的家族耶！」

「雖然事實如此，但我還沒有死神的資格，跟你一樣都只是普通學生喔。」

「普通學生……」

「啊，沒事，你是說真的嗎？」

（沒錯，說起來，對第二名的人家來說，第一名的莉薩菈……也是必須踢走的對手，所以不能感情用事！）

回過神來發現，現場除了伊莉雅和莉薩菈之外，其他人都已不見蹤影。看來她們似乎是被莉薩菈瞪了一眼後就一鬨而散。

「咦？」

伊莉雅露出瞠目結舌的喫驚表情。

「沒錯，現在，人家和莉薩菈同學都還是普通學生耶～」

伊莉雅被人在走廊上叫住後，立刻被數人圍了上來。最近已經發生過數起類似的狀況，因此莉薩菈沒有特別慌張，不疾不徐地環顧周圍成員。

「莉薩菈～這次休假一起去看舞臺劇吧！」

「當然啊，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對了，你可以直接叫我莉薩菈，我也會叫你伊莉雅。」

「似乎是這種想法，所以，不論在學校和宿舍都請多指教囉。」

（不過，這或許是個大好機會。）

「你們在對我的室友做什麼？」

「室友？第二名？是什麼意思？」

開學典禮過了三週之後，漸漸地，班上的人際關係變得更加緊密，大家對每個人的事情也愈來愈瞭解。

「是的。養成學校屬於全校住宿制，所以聽說私生活也是教育的一環。」

握緊拳頭後──伊莉雅堆出滿臉笑容迎向莉薩菈：

「有什麼關係，人家能任性的人也只有莉薩菈。很高興吧♡」

臉上依然帶着紅暈的莉薩菈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聽到這話的伊莉雅稍事沉思了一陣子後偏着頭：

「唔～因爲人家沒有感到心儀的男生啊，而且而且。」

結果，莉薩菈真的露出打從心裏感到同情的模樣，以雙手握住伊莉雅的手：

伊莉雅展現出精湛演技，低下頭來，露出泫然欲泣的女孩模樣，然後瞄了莉薩菈一眼。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笑容……她爲什麼可以這麼單純地跟人家做朋友啊……唉，感覺一不小心，說不定人家也會把她真的當成朋友。）

面對露出苦笑的莉薩菈，伊莉雅則笑嘻嘻地說道：

就在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年左右時。

伊莉雅急忙把說話方式，改成在少女漫畫和雜誌中學到的城市專用可愛語氣。

那個人就是莉薩菈這個朋友。

心裏覺得這點麻煩自己還能解決，但伊莉雅還是裝出笑容表達謝意。

聲音有些低沉，就是相當生氣的證據。

伊莉雅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但這聲嘆氣，似乎被包圍的學生們視爲輕視的表現，衆人的怒火瞬間飆升。

「伊莉雅同學，聽說你是從非常鄉下的地方來的。」

「不用放在心上，我們是朋友嘛。」

「人家好喜歡這個演員喔，沒關係吧～？人家和莉薩菈不是閨中密友嗎？」

這個太過意外的事實，讓伊莉雅不禁語帶鄉音地回應。

（好像是之前考試成績被老師拿來和人家比較，還遭到臭罵的傢伙。再之前……啊，有夠煩的。）

（是在上次的實際演練中，輸給人家和莉薩菈這組的傢伙？）

「人家完全不知道耶。」

「咦……可是可是，人家和莉薩菈都是女生啊。」

「等……等一下。」

「嗯。」

當了半年的朋友之後，現在已經升級變成閨中密友了。

※　※　※

羣情激憤的學生們愈說愈激動。

並不是對包圍她的人嘆氣，而是對前方的那個人影。反正一定又是要來多管閒事了。

那是死神界鄉下中的鄉下，之前只要提起家鄉，不是十之八九，而是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會問，那個地方有人住嗎？伊莉雅的家就是在那種鄉下地方。

「知道什麼？」

尤其是異類分子，最容易變成攻擊的目標……

伊莉雅回握住那隻手，決定要好好利用這個善良的莉薩菈。

伊莉雅經過這三週一起同室起居、同桌共學後，已經摸清這個暫時朋友的個性相當急躁。

「因爲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關係？」

「是感到高興啦……不過，你知道嗎？伊莉雅。」

莉薩菈又再次伸出手。

距離隔壁村將近一公里，人口也不到三十人，所以甚至連村名都沒有。

莉薩菈的聲音，從包圍伊莉雅的人羣后面傳來。

老實說，這麼雞婆已經讓伊莉雅覺得相當厭煩。

「有八卦說我們在交往。」

「感覺大家雖然會經常偷瞄我們，但卻不太常和我們好好說話啊？」

「是的，說得沒錯。」

「就是那個……說我們是女同志，也就是百合的八卦在流傳啦。」

「真的嗎？」

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摩擦。

完全沒察覺到伊莉雅的居心叵測，莉薩菈開心地笑道：

（哼哼，果然是出身好的大小姐，太好騙了。這麼一來，人家就要開始踏上光榮之路，飛黃騰達了。）

伊莉雅回握着莉薩菈的手，同時在內心不斷大笑：

和鄉下出身，沒有任何靠山的伊莉雅不同，眼前這個看來人很好的莉薩菈，有雷斯托家這個大靠山。和她變成朋友，將來就可以和雷斯托家高層攀上關係，擁有美好的生活與權力。

「你嘆這口氣是什麼意思？只不過是成績好了一點，就瞧不起我們嗎？」

「嗯。是真的。所以，我和伊莉雅還是宿舍的室友。」

老實說，有點耀眼。對伊莉雅來說是過於耀眼的笑容。

「成績相近的人比較容易切磋琢磨？」

伊莉雅的腦袋無法順利解讀莉薩菈的話，急忙中途打斷，開口發問：

沒錯，結果在莉薩菈的雞婆和表裏如一的完全善意下，伊莉雅很輕鬆就遭到攻陷。

看着鄰座的可愛少女，伊莉雅想起自己的家。

坐在宿舍內的牀上，伊莉雅翻開舞臺劇的宣傳手冊，發出撒嬌的聲音。至於坐在地板坐墊上的莉薩菈，則對撒嬌的伊莉雅露出苦笑。

「而且什麼？」

「莉薩菈同……不對，莉薩菈，謝謝！」

「對了，莉薩菈同學，人家纔剛從鄉下出來，沒有什麼朋友。要是方便，可以和人家做朋友嗎……因爲有點不安。」

而且，雖然這本來就是伊莉雅的計劃，但她還真的當自己是朋友，所以只要伊莉雅遇到一點麻煩，她就會前來保護。

「原來是這樣啊，你放心，伊莉雅同學。若是不嫌棄，我很樂意和你當朋友。當然，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也都可以隨時找我幫忙喔。」

「唉呀，你不知道？」

「還要去喔？上個星期不是纔去看了舞臺劇。」

「呃……謝謝你，莉薩菈。」

「是……是喔……」

出身於那種鄉下地方的伊莉雅，實在沒辦法把莉薩菈這位死神界中最有權力的雷斯托家千金，看成普通學生。

（沒錯，憑人家的才幹，絕不是那種在鄉下地方結束一生的死神。一定要出人頭地，取得能影響死神界的地位與權力，對，一定要讓那個老是瞧不起人家的村長兒子刮目相看！）

「這樣啊，先跟你說一下第二名的事……開學典禮的座位順序，是按照成績來排的。所以，第一排左邊角落的我是第一名，旁邊的你是第二名啊。」

「而且，就算是實際演練，如果你不是和莉薩菈同學一組，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莉薩菈不過是伊莉雅爲了達成自己野心的工具，絕不能感情用事。

「真滴？」

莉薩菈真摯地注視着伊莉雅如此說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最近的伊莉雅實在很任性。」

基本上，伊莉雅和莉薩菈即使在死神養成學校中，也經常形影不離。男孩子們雖然會偷瞄她們，然後彼此談論着什麼，但僅此而已，不會更進一步地接近。

「八卦，關於我們的八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對八卦的內容感到難爲情，莉薩菈微低着頭嘀咕地說明着。

莉薩菈的笑容，看不到半點矯揉做作的影子。

和莉薩菈並肩而行的伊莉雅，腦中如此思考着。

她們應該是極度難以忍受，輸給伊莉雅這個貧窮的鄉巴佬吧，當然她們也輸給了莉薩菈，但這些傢伙應該不敢把矛頭指向身爲雷斯托家千金的她。

「伊莉雅，你沒事吧？」

「不過，聽他們這麼一說，感覺好像也無可厚非，明明校內也有男孩子……但我們兩人卻經常形影不離。」

「不過真是太棒了。聽祖父說我的室友，是成績第二名的天才之後，我纔在擔心會不會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或許不想和我當朋友，不過，沒想到竟然真的願意和我當朋友啊。」

伊莉雅再次嘆了一口氣。

伊莉雅如此告誡自己，重新再次堅定自己的決心。

那麼說到落單後又是如何？情況完全一樣。

當然他們會打招呼，也會稍微閒聊一下，但不會更加深入交談。

「說得沒錯，感覺上在保持距離的並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莉薩菈點頭同意伊莉雅的說法。不過，看着莉薩菈的伊莉雅卻在內心發出苦笑。

因爲伊莉雅知道，那些男生不敢靠近自己和莉薩菈的理由。

（即使看在人家眼裏，莉薩菈也是個美女……所以普通男生很難接近也是理所當然。）

開學典禮時，莉薩菈還有些稚氣未脫，但經過這半年後，已經從可愛一口氣蛻變成漂亮了。

不僅如此，基本上個性認真的莉薩菈，爲了符合雷斯托家的繼承候選人身分，每天都拚命讀書，不太笑也不太嬉鬧。頂多只是回到宿舍後和伊莉雅嬉鬧，伊莉雅可以輕易想像，對那些只知道莉薩菈校內模樣的男孩子們來說，她的那種形象與家世背景，會讓他們相當難以接近。

（就連坐在旁邊的人家，成績也總是接在莉薩菈後面的第二名，可愛程度也是第二名。成績差的男孩子當然不敢隨便搭訕囉。哼哼，如果不是地位高，長得又帥氣的強大死神，根本配不上我們啊。）

看着頻頻點頭的伊莉雅，莉薩菈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幹嘛一直邊傻笑邊點頭啦。」

「咦……哈哈哈，那個嘛，人家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什麼樣的男生才配得上人家和莉薩菈啦。」

「配得上我們？我說伊莉雅，爲什麼要把我們說得好像很了不起啊。」

莉薩菈受不了地搖搖頭。

「因爲人家和莉薩菈都很可愛啊。」

「我偶爾會覺得，爲什麼你老是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那種話。」

「事實就是事實啊，不然不然，你說說看啊。」

伊莉雅的眼睛亮起好奇的光芒。

「什……什麼啦。」

「莉薩菈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伊莉雅站起來，在牀與牀之間約有兩個書桌大小的走廊上，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嗯，嗯。」

「可以啊，人家喜歡那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會一股勁地往目標前進的人吧。」

「不過……嗯，只需要穿決勝內衣倒是無所謂。」

翻過來確認一下包住胸部的部分，以人界的說法，那是屬於棉質布料，優點只是觸感柔和。

「莉薩菈也很遵守老師說的話啊，很好很好。」

伊莉雅說完後，莉薩菈立刻反應過來。

莉薩菈的話讓伊莉雅傷起腦筋，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巴：

「不過，算了，這也讓人家知道，你暫時應該不會有這類的浪漫愛情了。」

「人家也不是很清楚男孩子的心思，不過，感覺不是都很單純嗎。」

雖然她如此心想，但其實還是因爲好奇心作祟……

「嗯～首先是穿着吧？」

「人家喜歡的類型？這麼嘛，要有財產、權力、充滿野心，對了對了，還要具有能夠不惜踢開同事或上司的進取心，大概就是這樣吧。」

「坦率的人吧。」

「是嗎，那種對象……」

「嗯──這緞帶花愈看愈討人喜歡。」

「伊莉雅，你該不會……」

「那麼約會前彼此先互相欣賞一下，穿決勝內衣的模樣吧♡」

莉薩菈保持坐姿，突然與伊莉雅拉開距離。

伊莉雅受不了地搖頭，不過，心裏也覺得或許這樣纔是莉薩菈的風格。

「嗯～還沒有實際來到那種時候，所以不知道……不過，目前的我並不在意那些條件。」

「嗯～那樣或許也不錯喔。」

「你先聽一下人家的提議啦。」

伊莉雅覺得那一定是因爲莉薩菈長得漂亮，大家纔會偷瞄。

「什麼提議？如果是太亂來的那種我可不要喔。而且，明天不是要去看舞臺劇嗎。」

「嗚嗚……那麼伊莉雅，你喜歡的男生類型又是哪一種。」

「嗯，的確，學校中不像會有那種男生出現。」

莉薩菈似乎對自己的說法感到滿意般，露出如釋重負的放鬆笑容。

「所以呢，就是讓我們帶着約會的心情去看舞臺劇的意思啦。」

「嗯，是啊。」

「男生……不對，好男生的條件對吧。」

隔天早上，伊莉雅在自己的牀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放棄掙扎的莉薩菈，雙臂交抱開始沉思。

「呵啊────」

「就是不會隱藏自己想法，能清楚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那種人吧？」

「是嗎，我連這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們會一直偷瞄，但完全不知到他們在看什麼，甚至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會想要看。」

「咦？出乎意料地平凡嘛。」

「明天，你要跟人家去看舞臺劇。」

「不擇手段？的確，你像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對吧對吧，所以明天的舞臺劇，就決定穿決勝內衣！」

拿在手上的莉薩菈胸罩，鉤子設計在背部，乳黃色的布料上點綴着花朵圖樣的蕾絲。不是那種集中託高的類型，算是中規中矩的穩重型胸罩。

在出門前才穿決勝內衣，儘可能保持清潔的狀態。這是上課的內容。

「不過，也是有少數喜歡骯髒狀態的人，老師說那種人叫變態，不過人家可不是變態喔。」

結果。

「呵呵，那麼告訴人家，你喜歡什麼類型吧。」

莉薩菈的嘴角突然痙攣起來。

和眉開眼笑的伊莉雅形成強烈的對比，莉薩菈受不了地把手撐在額頭上：

依然舉着手的伊莉雅繼續說明。

「我感覺你這句話好像有點失禮耶……」

伊莉雅不理會莉薩菈的抗議，突然舉起手來。

「咦──只有這樣？不需要長得帥、頭腦好之類的其他條件？」

莉薩菈不禁挺起身子，差點站起來尖聲反問。

伊莉雅抬起頭拍了一下手。

「呵呵呵，不要跟人家說你對男生沒興趣吧？還是說你真的喜歡女孩子……不過，如果你說愛上人家那就另當別論。」

「不是不是，只是被那樣認爲也沒關係的意思啦。而且，人家如果遇到喜歡的對象，大概會不擇手段也要搶到手吧♡」

點綴在釦環延伸至肩帶間的那個重點緞帶花非常可愛。尺寸剛剛好，不會太過花俏，又能確實引人注目。

所以纔要事先確認，降低驚訝的情緒。

「我纔不覺得可憐呢，而且，要是真的去模擬約會，我們在交往的八卦不就變得更牢不可破了。」

「你說就是那樣……說起來那種做法能算是進取心嗎。」

莉薩菈說得沒錯，伊莉雅只帶了些宿舍生活所需的便服，並沒帶那種約會會穿的衣服。

過去她似乎不曾思考過類似的事。

「所以，人家有個提議～」

伊莉雅動手玩起那個緞帶花。

「不用想那麼複雜啦，只要覺得在一起時很快樂，或者願意跟在他身邊的那種對象就可以啦。」

「因爲那種事，過去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帶着賊笑的伊莉雅往莉薩菈的身旁坐下。雖然莉薩菈倉皇地想逃走，但伊莉雅卻像吸住她似地，緊緊地靠坐在她的身旁。

「把這次的外出當成約會的模擬戰！」

「所以呢，我覺得那種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有點難爲情的事也能明白說出口的人，應該不錯吧。」

比較上得了檯面的衣服，應該算是開學典禮時穿的禮服，不過那是在正式場合穿的，絕對不可能在約會時穿上。

「唉──莉薩菈，你對那方面的事真是漠不關心耶。」

莉薩菈抬頭看向天花板，然後沉吟起來：

「時間……還非常充裕。」

「咦？什……什麼樣的……」

「那麼那麼那麼，人家已經回答了，所以你也快點告訴人家你喜歡的類型嘛♡」

「沒錯沒錯。」

「需要想那麼深入嗎。」

伊莉雅露出燦笑後，莉薩菈的臉上不禁開始抽搐：

露出有些無奈表情的莉薩菈如此回答。

她果然還是很好奇，雷斯托家大小姐最喜歡的內衣會是哪一種。雖然不像以前那樣羨慕和嫉妒，但還是不免感到自卑。

「只說坦率，根本不知道是哪種人吧。」

※　※　※

「…………如果被其他學生看到，八卦絕對會被說成事實吧。」

「啊，就是穿那種能登大雅，可以讓人欣賞的衣服對吧。」

伊莉雅的餿主意，讓莉薩菈驚訝地睜圓雙眼。

「那怎麼可能！」

放棄逃跑的莉薩菈，試圖全面反擊。

「不會隱藏自己的想法？」

「什麼約會的模擬戰……啊────！」

「唉呀，今天的課堂上不是才教過決勝內衣嗎。在人界如果遇到最想討歡心的對象時，就穿最喜歡的內衣去一決勝負。」

「男孩子的心思根本讓人無法捉摸，所以你不覺得有些可怕？」

「喜歡的類型嗎……那個嘛……」

望了一眼位在另一邊的莉薩菈牀鋪，並沒有看到人影，她似乎已經起牀了。不過牀上放着一套摺疊整齊的內衣。

啪，緞帶花掉了下來。

「在她穿之前，有點好奇……」

「不可能。這可是雷斯托家買的胸罩喔……」

「不過伊莉雅，我沒有把那種精心挑選的服裝帶來宿舍耶，你應該也是吧。」

「有了，那麼穿最喜歡的內衣去如何？」

「嗯。」

「唉，是可以啦……那麼約會模擬戰，到底要怎麼個模擬法？」

「如果硬要找出優點，那只有肩帶扣環底部的這個緞帶花還算可愛吧。」

「在一起的時候？」

「因爲莉薩菈似乎會度過一個沒有約會經驗的青春時代，人家覺得那樣實在太可憐了啊。」

「是有那麼說沒錯啦……」

「嗚啊────！」

反射性地往後跳開的伊莉雅，撿起緩緩掉落的緞帶花。

完全沒錯，確實掉下來了。

不過，並不是被扯下來，只是從肩帶上掉下來。

「別……彆着急，真是的……總之，一定要在莉薩菈回來前把它裝回去。」

伊莉雅手忙腳亂地，想要把緞帶花裝回肩帶上。

「咦，可惡……真是的，爲什麼就是不肯給我乖乖裝回去啊！」

劈啪。

「啊……」

整條肩帶連同細緻編織的蕾絲部分，這次真的確實斷掉。也就是毀了。

「呃，等……等一下，咦？不會吧……」

伊莉雅清楚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一臉慘白。

偷偷跑來確認，結果竟然把整件胸罩毀掉，絕對會捱罵。會被怒火中燒的莉薩菈破口大罵。

在這半年的室友生活中，雖然有過幾次爭吵，但這次大概是最糟糕的一次。

「該怎麼辦，嗯……有……有了。把人家的胸罩、內褲和她的交換，她應該就會原諒人家了吧。」

想到這個辦法後，立刻前往自己的枕頭邊，那邊原本應該折放着昨晚準備好的內衣。

「咦？胸罩不見了？」

將枕頭翻過來看也沒有。可能是睡相太差踢掉了，所以趕緊掀開棉被尋找，結果也沒有。

「咦？爲什麼沒有……昨晚人家確實準備了。」

她已經快哭了。

突然有個大人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你自己不是也只長大了五公釐！而且你的體重也增加了，該不會只是變胖吧。」

（啊──真是的，該怎麼辦……或許一開始就老實道歉比較好。不……不過，還有一絲不會被發現的希望。）

伊莉雅壓在莉薩菈身上，在彼此的鼻子都快碰到的距離下，出言嘲諷。

伊莉雅和莉薩菈很有默契地同時否認。

「已經開始長汗毛了啦！」

「那……那是……之後已經有變大了啊！」

「我說伊莉雅，我們彼此好像都有事隱瞞，要不要一起坦白招供？」

「看……看你幹了什麼好事啊，這可是人家唯一一件可以增大胸部的胸罩，相當寶貴耶！」

「嗯，這個意見好像不錯……那就一、二──」

女生宿舍的女學生們在舍監後面雙手掩面，對兩人投以好奇的異樣目光。

莉薩菈像在誇耀勝利般，帶着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向伊莉雅。

「我……我不是說沒事了嗎。」

「呃……不是嗎？」

伊莉雅瞬間叫了出來。看到如此模樣的伊莉雅，莉薩菈一頭霧水地不斷眨着眼睛。

「爲什麼我要和伊莉雅那種人交往啊！」

「不過，還是不損胸罩本身的功能……」

「什麼嘛，你自己不也是有穿。」

「功能？哼，我和你不同，根本不認爲胸罩是要拿來騙人的東西，可愛才是胸罩最重要的地方啊。」

「覺得這下搞砸了的我，趕緊拿到浴室去洗，還用吹風機吹乾……結果，變得臭氣薰天。」

「這個嘛……我在喝牛奶時看到伊莉雅的胸罩。因爲有點好奇，所以拿起來看了一下，因爲裏面放了很厚的胸墊……不小心笑了出來，牛奶就整口噴了出來。結果牛奶直接命中胸罩，全被填充物之類的東西吸了進去。」

「啊，真的。緞帶花掉了，這個緞帶花很可愛，所以我非常喜歡這件胸罩耶！」

「那……那個，如果……把填充物拿出來，或許就不會那麼臭了。」

伊莉雅拿出來的是毀掉的莉薩菈胸罩。

「嗚嗚，人家的胸罩……變成抹布啦，就算是莉薩菈也不能原諒！」

擠出笑容的伊莉雅，慌張地將胸罩藏在自己身後，看着她古怪模樣的莉薩菈露出詫異的神情：

指尖勾到了破掉的地方……感覺應該是胸罩的裂縫被拉得更大了！

「莉薩菈，這是怎麼回事？」

「纔不是呢，這只是先預支將來！」

「你這是什麼話，莉薩菈你的胸部不也是像飛機場一樣，和男孩子差不多！大家都在說喔，雖然你人長得漂亮，成績又好，但就是乳房一點潛力也沒有！」

「是……是……是嗎。」

「說別人的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都被看光光了。」

「伊莉雅，你真的……有點怪怪的耶。」

莉薩菈一口氣將伊莉雅的運動胸罩拉開，同時間，伊莉雅也把莉薩菈的胸罩拉開。

「啊，那個，其實你說得沒錯啦。不過，該不會莉薩菈也對人家做了什麼事？」

伊莉雅和莉薩菈同時說完「三！」後，把胸罩拿到面前。

「理所當然，這裏禁止不純異性交往，但我也不記得有準許過不純同性交往，現在，我可以將這種情況當成那種行爲的現在進行式吧？」

「嗯，說得也是……因爲你的胸部比我還小嘛。」

伊莉雅再次把臭氣沖天的胸罩朝莉薩菈遞了出去，把手揮開的莉薩菈睜大眼睛瞪向伊莉雅：

「唉呀，莉薩菈你今天倒是有穿胸罩嘛。」

「不對！」

這次則開始脫起彼此的內褲。

「聽到有人抱怨說很吵，所以進來一看，結果竟然是這副德行……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那是人家的臺詞，你這個貧乳無毛女！」

「你怎麼啦。」

身爲死神，將來必須輔助人類。縫紉這點技術平常也是有在練習。

「嗚……因……因爲很熱不穿也罷。」

莉薩菈雖然感到抱歉地如此說道，但這句話卻更加點燃了伊莉雅的怒火：

「這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吧！」

不過，整個湧出的臭氣，讓兩人都立刻將臉轉開。

自己的胸罩感覺好像很臭，皺起眉頭的伊莉雅瞪向莉薩菈。

「說起來，從剛纔開始我都只說自己的不對，但你不也是把我的胸罩怎麼了。」

「嗚……嗯。我覺得非常抱歉。」

想到這個辦法的伊莉雅拿起莉薩菈的胸罩，正打算去拿縫紉包時，莉薩菈開門走進來，伊莉雅尖叫一聲跳了起來：

「騙……騙人？人家纔沒有想要騙人呢，只是想要讓胸部看起稍微大一點。這不也是讓自己看起來變可愛嗎！」

一位女學生戰戰兢兢地舉手發問。

「而且，連大家都來了……」

伊莉雅遞出胸罩後，莉薩菈立刻伸手搶走。

硬擠出僵硬笑容的伊莉雅騙說「沒事」，已經是進退兩難了。

接着，兩人就在原地怒目相向，激盪着一觸即發的怒火。

莉薩菈打量伊莉雅的樣子。

伊莉雅抓起臭氣熏天的胸罩逼問過來。

莉薩菈大叫反駁，下一秒伊莉雅也叫了出來：

「什……什麼事。」

「嗯……那個，伊莉雅。」

「啊，沒事，沒什麼事。」

「你說什麼！」

莉薩菈拿出來的是溼答答的伊莉雅胸罩。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莉薩菈畏畏縮縮地解釋說明：

「惡意……呃，你有對我做過什麼嗎？」

彼此的平坦胸部都處於毫無遮掩的狀態──這時候，兩人又同時動了起來。

「……有了，既然這樣，就拿縫紉包來縫上好了。」

（啊，真是的，這是爲什麼啊。人家到底犯了什麼錯──！啊，嗯，是有犯錯啦……）

「咦──人家沒有惡意啦！」

冷汗沒出息地一湧而出。

如此心想同時，伊莉雅心煩意亂地在身後調整胸罩──一股不祥的觸感襲來。

「這不就是騙人嗎！」

伊莉雅驚訝地回頭一看，發現單身的老姑婆舍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房門外。

「我說伊莉雅，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流了滿身汗，都看到櫻桃了，真是不敢相信。」

「身體測量是在三天前耶，啊──啊──這還真不像你呢，講這種令人難過的謊言也該有個限度吧。」

「莉薩菈，既然你那麼說，人家現在就在這裏測量你的貧乳狀況！」

「哇──！」

「……怎麼了？伊莉雅。」

伊莉雅說完後，莉薩菈的眼神就遊移起來。

伊莉雅被點燃的怒火，就這樣立刻蔓延到莉薩菈身上。

「這是我要說的吧，我就來量量你的幼童胸圍。」

絕對沒錯，莉薩菈一定也有事隱瞞。

伊莉雅實在很想哭。

「看來莉薩菈，你的毛也還沒長齊吧！」

「你說什麼！」

「舍…舍監……」

「不是！」

伊莉雅的挑釁讓莉薩菈的眉毛直跳。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那不就沒意義了，如果沒有這個填充物，根本不知道人家到底有沒有胸部了，所以纔會放進去啊。」

「將來？之前的身體測量，不知道是誰跟開學的時候都一樣沒變啊！」

「我說……你們真的是在交往對吧？」

「其實，我已經發現了──」

「呃……啊，那個，把你肩帶上的緞帶花弄壞了，對不起。」

彼此都沒有防禦，互相脫掉對方的襯衫。以扭打在一起的狀態滾到牀上，兩人就這樣開始拉扯彼此的運動胸罩。

就在兩人又要開始拉下彼此的內褲時，舍監大發雷霆：

「別鬧了，快住手！追根究柢，你們吵架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莉薩菈把人家的胸罩變成抹布！」

伊莉雅毫不遲疑地立刻訴苦。聽到之後，女學生們彼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咦──好過分喔」。

「這是真的嗎？莉薩菈同學。」

「是的……不過，伊莉雅也把我的胸罩弄壞了。」

「伊莉雅同學？」

被舍監看了一眼後，伊莉雅輕輕點頭。

「真是的，你們兩個到底在幹什麼啊……給我聽好，既然錯已鑄成也沒辦法，你們兩人就好好互相道歉，讓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

如此說完後，舍監就帶着學生離開房間。

「莉薩菈，剛纔人家已經道過歉了，所以需要的道歉的人只剩下你喔。」

把臉轉向一旁的伊莉雅如此宣告。

「這……這是什麼話嘛，一起道歉不就好了。」

「那樣人家不就道歉兩次了，不公平啊。」

「哼哼。沒想到伊莉雅的個性竟然差勁到這種地步。」

「人家個性差勁？」

「是啊，差勁。」

「……啊，真是火大，我們絕交，絕交！」

伊莉雅如此大叫後，莉薩菈也跟着大吼：

「正合我意！」

很有默契地說出同一句話。

彼此背對着坐下之後，兩人同時開口──

「到時可別後悔莫及喔。」

「到時可別後悔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