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掙扎

充滿溼氣的夏季夜風籠罩着全身。

良介以莉薩菈與裘兒之前戰鬥的附近公園爲目標前進，加達布洛格就佇立在那公園的中心。

「喔，竟然沒有腳底抹油地前來赴約，真是佩服呢。」

加達布洛格有些刻意地發出驚歎之聲……

「好像沒必要搶走『利吉爾』當保險的樣子呢。」

然後將「利吉爾」往旁邊一插。

「還真敢說呢，你明明就透過美菜在監視着我們。」

良介緩緩前進，莉薩菈、裘兒、凱薩和美菜則一個接一個地跟在後面。

「不過，決鬥不是一對一嗎？這樣還真是太陣仗呢！」

「有一點觀衆應該無所謂吧！」

「哼，算了，因爲不管如何……」

加達布洛格往地面用力一踩，一瞬間整個廣場就被一層光膜所包圍，然後消失。

「只要沒有我的許可，就沒有任何觀衆能夠進入。」

不理會對方的咕噥，良介繼續前進，但其他成員卻無法跟上。

「不會吧，無法繼續往前走了……」

莉薩菈一行人被阻隔在消失的光膜外，無法進入。

「只是利用結界將這個廣場包圍住而已。除了不讓局外人進入之外，還有一個理由。」

加達布洛格雙手往前一伸：

「來吧！同時帶來光榮與破壞的『提爾鋒』！」

嘎嘎嘎！

滋咚！奮力一躍後，劍身同時往對方的身上招呼而去。

「那又怎麼樣。說到底，她會一直執着在你這個沒用的道具上，就實在是令人無法理解了。那種傢伙竟然是雷斯托的繼承者，還真是鬧劇一場呢。」

毫無任何裝飾，也沒有黃金這類滿足虛榮的浮華之物，也沒有散發光芒的必要。只需要能夠發揮握柄的功用，具有可以確實握住的刻痕與厚度即可。

「爲了所有女孩的幸福，加達布洛格，我絕對要打倒你！」

「喔，力量像這樣滿溢而出，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這或許是在離開死神界之後的第一次吧！哼哼哼，不要立刻就結束喔！因爲已經好久都沒能好好享受了！」

加達布洛格佇立在十公尺遠的地方嘲諷着。

「所以，我決定了。」

「喔！」

「還請儘量手下留情喔！」

「姐姐，可是……」

（包在我身上，因爲今天沒有發生地板破洞這類的蠢事。就好好分出勝負吧！）

那是一把威風凜凜的大劍。

加達布洛格的雙手一握住閃閃發亮的黃金握柄後，立刻就奮力拔起。

「原來如此！」

「呿！」

「嗯，沒聽清楚嗎？我說將『格拉姆』交給你這種人的莉薩菈•雷斯托是窩囊廢啦。雖然外表看起來就是窩囊廢了，尤其是那沒看頭的胸部，一點價值都沒有。」

在靈魂深處，生命力的沉眠所在激烈地沸騰起來。愈想到女孩子就變得愈加沸騰。

「來吧！『格拉姆』──『提爾鋒』啊，詛咒吧！」

在握柄後端，垂着像血管脈動般的鎖鏈與良介的靈魂緊緊相連。

美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靠近莉薩菈和裘兒。

毫無窒礙地，劍身從胸前展露身影。

加達布洛格嘲諷着低頭鞠躬的良介。

「的確，就如姐姐所說，只要『利吉爾』還以劍的形體存在，就表示還具有靈力，但是，那樣子與可以戰鬥的情況，根本是不同次元的兩回事啊！」

「『格拉姆』！」

「空空如也喔！」

「今晚和那次的試膽之夜不同，我將會全力以赴。」

「『戰神之劍格拉姆』嗎……」

「哼哼哼，還不明白嗎？不過，這並非『格拉姆』你的錯。你的確蘊藏着驚人的力量，但是，以你目前的狀況──並非我這個梅茲•加達布洛格和『提爾鋒』的敵手。」

「哼，不過，『戰神之劍格拉姆』果然並非浪得虛名呢。加賀良介，我原本是打算連你的一隻手臂也收下的，可是卻只斷了劍身，甚至連我都被彈飛了呢。」

咕！

「哎啊，雖然不知道你的靈魂裏有什麼祕密，但本性還真是徹頭徹尾的窩囊廢呢。莉薩菈•雷斯托她們竟然都非你不要，還真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呢。唉，也就是說她們也和你一樣都是窩囊廢吧。」

加達布洛格發出感嘆的聲音，雙手緊握「提爾鋒」將劍鋒指向良介──「格拉姆」的眼睛，擺出戰鬥姿勢。

嘰嘰嘰嘰嘰！

「喔，很有自信嘛！不愧是古代奧汀贈與人類的『戰神之劍格拉姆』！」

因爲「提爾鋒」的風壓真的絕非泛泛，實在很令人害怕啊。

靈魂深處劇烈震盪，靈力已經滿溢而出！

良介帶着笑容慢慢地彎腰鞠躬：

「不重視女孩子的傢伙，是最低級的男人。」

「如果讓你擁有力量，那就是所有女孩的不幸。是的，不管是人類還是死神，對所有女孩來說都是不幸的。」

劍鋒進逼到極限處，像是算好時機般，兩人同時往後跳開──轉瞬間，「格拉姆」又立刻雙手緊握劍柄，往上一提。

「格拉姆」的劍鋒在此時繼續加速揮去。

傳來的精神相當兇暴。但是不知爲何，良介就是能夠相信「格拉姆」。它和自己一樣都感受着一種莫名的感覺。

加達布洛格舉起「提爾鋒」往「格拉姆」的正面揮砍而下。

喀鏘！

睜開雙眼。

雖然良介大聲呼喊，但毫無反應。完全感受不到，手中握着的寶劍有什麼感覺傳來。

「格拉姆」旋轉身體，利用離心力將劍身往上揮砍而去。

良介緩緩地抬起頭來，振奮起萎靡的內心，充滿敵意地瞪着依然散發魄力的加達布洛格。

「喔！」

接着，一道金屬插入地面的聲音響起。

散發出閃耀的黃金光芒。

「提爾鋒」和「格拉姆」的劍身在加達布洛格的側腹附近相交。

巖塊震動着地面往上湧出，到達加達布洛格的胸部附近時，展現雄姿的巖塊就彷彿被斬斷般裂成兩塊。

「不錯嘛，原本是打算將你的腹部一刀兩斷的。」

「斷劍格拉姆」吸取靈力，氣吞山河、威風凜凜地挺立而起。

「看招吧！」

不過──「格拉姆」舔了一下舌頭：

「你們兩人在說什麼啊？」

「『格拉姆』交給你沒問題嗎？」

嗡嗡嗡！

良介的手邊已經空無一物，甚至連「格拉姆」的存在都感覺不到。

裘兒無力地搖了搖頭：

像是舞臺劇演員般，加達布洛格大搖大擺地進逼而來。

不祥的壓力震動空氣，那震動甚至傳到了良介身上。

「形體存在就表示『利吉爾』還具有靈力喔！應該還能使用！」

「加達布洛格，我決定了！」

所以，良介靜靜地閉上雙眼。

加達布洛格和「格拉姆」同時地提劍發招。

「你說什麼……」

「那種事我知道啊。」

「『提爾鋒』，就讓我從正面將你砍斷吧！」

「……可惡！」

『格拉姆』低喃着──跪倒在地的良介，手上握着的『格拉姆』劍身已經斷了一半。

加達布洛格只是聳着肩膀，冷眼旁觀地看着良介，一點企圖阻止的舉動都沒有。

不，劍身上散發出如惡狼般兇暴的鮮明存在感。

是在世界得以重生的「黃昏之戰」之前就存在，雷斯托代代相傳，揮除許多不幸的偉大寶物──「五大古寶」之一的「提爾鋒」。據說一旦拔出，就必須屠殺後才肯罷休的瘋狂寶劍。

良介將右拳打在胸膛之後，在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間中奮力一抓：

良介跑向插在地上的「利吉爾」。

加達布洛格爲之一驚。

握柄在胸前浮現。

加達布洛格的聲音顯得遊刃有餘，「格拉姆」對此感到很火大。所有敵人都必須對「格拉姆」感到恐懼，遭到蹂躪纔對。

怦咚！

然後抽出。

樸質無華，只是又長又硬的一口劍身。

「只要我當真起來，不管對手是神明還是龍，都難逃被砍的命運。」

「決定了什麼？要趴在地上向我道歉嗎？」

「還有『利吉爾』喔，良介！」

在握劍的右手往下垂放的狀態，「格拉姆」若無其事地縮短距離。

爲了戰鬥、爲了打倒眼前的男人，所以將自己的身體託付於兇暴的精神中。

良介緊緊握住。

「怎、怎麼可能……」

「那麼接下來，爲了保護女孩，要把我怎麼樣呢？」

隨着清澈的聲響，兩人向旁邊彈飛而出。

一瞬間莉薩菈的俏臉不知爲何竟從腦海中掠過，良介帶着苦笑吶喊：

「『格拉姆』出動了！」

「……莉薩菈並不是因爲自己喜歡，纔將『格拉姆』刺入我的靈魂喔！而且她也是拚命地盡己所能在努力，就算是對不斷扯後腿的我也是百般費心。」

將「提爾鋒」換手一拿後，向旁邊揮去。

他的話讓良介露出笑容。

名爲加達布洛格的這名男子就佇立在眼前。

握柄像脈搏般猛烈地震動着。

漸漸地它的存在只是愈變愈模糊──最後終於隨着斷折的劍身一起消失。

「竟然還笑得出來！」

是莉薩菈的聲音。只能在結界外面望着決鬥結果的莉薩菈，發出悲痛的哀號：

原來如此，從「格拉姆」的眼裏看來，他也是一位擁有強大力量的死神。他的力量或許已經趨近於神明的末端了。

「良介哥是人類耶，就算蘊藏着靈力，也不可能將靈力注入劍裏啊！」

裘兒悲痛地訴說着。

「可是，『格拉姆』的時候呢。」

「那是因爲『格拉姆』直接刺在良介哥的靈魂上啊。『格拉姆』直接從靈魂上吸取了靈力。所以，即使良介哥握住『利吉爾』，『利吉爾』也無法吸取靈力，並非死神的良介哥也無法注入靈力。也就是說，『利吉爾』只等於是一把普通的劍而已。」

「怎麼會這樣……那麼，就算打開了莉薩菈同學給的那個束口袋……」

「嗯，即使生命力開始活化，靈力湧現，在『格拉姆』已斷的現在，已經毫無意義可言了。又無法將靈力注入『利吉爾』……」

「總比空手來得強啊！」

莉薩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高聲大喊：

「總比空手來得……強啊！」

莉薩菈期待地地注視着良介。

鏘！

使盡全力揮出的「利吉爾」與「提爾鋒」相交，火花四濺──良介被震飛出去。

「哇哈哈哈哈，怎麼了怎麼了，不是說要打倒我嗎！」

加達布洛格開懷大笑着。

良介即使全身是土，依然掙扎着想要爬起，四肢撐在地上……但這已是極限，無法整個爬起，膝蓋癱軟無法使力。

腦袋還想着要爬起來，想要和加達布洛格戰鬥。

可是，內心深處又清楚地認爲「毫無勝算」。

疼痛。

害怕。

想要逃走。

注視着握在手中的內褲。

靈力不斷地湧入髮飾──裘兒的靈魂貨幣保管道具裏。

吼吼吼吼吼吼！

「加油良介！」

莉薩菈雖然有點癱軟的感覺，不過，良介依然持續着那沸騰的火熱情感，仰望天空開始狂吠！

「拿『格拉姆』都已經輸了，還真是學不乖的傢伙呢。」

「即、即使是我，好像也有死要面子的時候。」

「你纔是搞不清楚狀況呢。你可知道這內褲有多貴重嗎！」

裘兒和凱薩都叫出聲來。

這樣已經差不多了吧！

「汪！（我也是，靈魂從剛纔開始就自行沸騰起來。）」

莉薩菈有些詫異地歪着頭。

事到如今，現在即使看了毛，也已經爲時已晚了。

「裘兒和凱薩……莫非是因爲《利吉爾》的靈力逆流？」

這些思緒不斷湧入腦中揮之不去。

隨着奮起的士氣，將靈力不斷注入「利吉爾」。

「給我聽好了！」

嘎鏘──劍身與劍身在兩人前方相交。

接着，轉頭看了一下位在結界外的莉薩菈。

「不過，就到此爲止了。『提爾鋒』啊，詛咒吧！」

雕刻在劍身上的龍吐出火焰！

爲了逃離加達布洛格而往下一看，原來是束口袋。是莉薩菈給的那個袋子。

加達布洛格戲謔地苦笑着。

即使如此──

「噫！」

如果要交給他，還不如讓毛迴歸大地。

加達布洛格被氣勢所迫，只能乖乖點頭。

已經無庸置疑了，這就是脫下的內褲！

莉薩菈嚇到倒彈般地看着良介。

「呀啊……啊，好熱喔！」

劍身互抵，你來我往地壓近彼此的身體。

莉薩菈的臉浮現眼前。

「今晚，我拿到了第一次、莉薩菈的第一次。這也是另一種初體驗啊！」

「這是什麼……」

「竟然沒有被砍斷。你果然將靈力注入到『利吉爾』了呢！」

「……咦？」

「莉薩菈姐姐，是、是這個……靈力急速地湧進這個髮飾裏……」

「咦……那、那是怎麼回事，『利吉爾』在閃閃發光？」

「吵死了！」

莉薩菈的話讓良介眨了幾次眼睛後，終於點頭瞭解──接着，蹲下腰來將「利吉爾」的劍鋒轉向加達布洛格。

已經很努力了。

大氣爲之震盪，不，就連地面爲之震動。

人在外圍的莉薩菈睜圓了雙眼。

「啊，那、那個……喂、喂？」

「喔，還想爬起來嗎？」

就像剛出生的小鹿般，良介把「利吉爾」當作柺杖，不斷髮抖地站了起來。

良介把內褲更加地高高舉起：

「聽好了，內褲可是少女的最後鎧甲，是少女直到最後都命運與共，就像是肉體的一部分那麼重要喔！是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說起來，只不過是普通的人類，而且是凡人以下的自己，怎麼可能打敗對方。

感到震驚的加達布洛格，爲了保持平衡而踩穩腳步。

良介對莉薩菈用力地擺出一個振臂的勝利姿勢，不久，有些不解的莉薩菈也跟着回以相同的姿勢……

拿出來之後──是一條內褲。加達布洛格注視着，陷入窮途末路危機，緊緊握住女用內褲的良介，這時思考突然凍結。

彼此的身體也慢慢靠近，良介與加達布洛格在極近的距離下互相瞪視。

「原來如此，根本沒有什麼好煩惱的……」

「你這傢伙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哼，差不多該讓事情結束了吧！」

「火焰！」

「內褲是少女的第二道保護膜，也就是說，拿到了脫下來的內褲就等於是少女將第一次奉獻給你一樣！」

「喔？」

加達布洛格邁步而出。

開始想像，像過去裘兒攻擊莉薩菈那樣，從「利吉爾」的劍鋒吐出──

「如果就這樣半途而廢，那就是背叛了女孩們。而且──」

被怒斥一聲。

「加賀良介，你就是震源嗎！」

就算生命力受到刺激，「格拉姆」也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曾經存在也被打敗了。

「利吉爾」散發出閃亮的光芒。

「汪！」

「莉薩菈，這內褲……這內褲就是你身上的對吧！」

重新拿穩「提爾鋒」，以銳利的目光看向良介：

「啊哈哈哈哈哈！」

雖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未知生物般有些畏縮：

「怎麼了，在發抖嗎？」

良介緩緩地看向無法進入結界的莉薩菈。

良介自己提起「利吉爾」，往對方粉碎力道般的斬擊揮砍過去。

「我終於知道，你說『格拉姆』打不贏你的原因了。那就是必須由我自己來操控『格拉姆』纔行……雖然已經有點爲時已晚了。」

並出聲加油！

「怎麼了嗎？」

將火焰全部揮砍消滅之後，加達布洛格衝了過來。

「嗯～甜美的觸感、甜美的香氣、甜美的溫度……」

目瞪口呆的加達布洛格終於開口搭話。

然後，似乎想要開口高喊些什麼，不過卻被裘兒塞住了嘴！

良介發着抖打開束口袋，絕對不會把莉薩菈應該放在裏面的毛，交給加達布洛格。至少她的毛現在是屬於自己的。

握柄上的黃金裝飾，就像夜裏的太陽般閃耀奪目──

「這內褲的重要性，你到底懂不懂啊。毛雖然令人高興，但是脫下來的內褲就更令人高興了。當然，如果是脫下來的內褲，很有可能會黏着毛。不過，意義不在這裏，根本完全不對！」

「啊，不，那個嘛……」

「吼、吼、吼吼吼吼！」

加達布洛格也發現了這個異狀的元兇。

「不是的，看着這傢伙……我想起來了。」

雕刻在劍身上的龍形圖案，就像真的在怒吼、咆哮一般。

聯想到的事情，最後只導向一個結論。

莉薩菈爲了良介所準備的並非「毛」而是「脫下的內褲」，沒錯，這微溫的感覺一定就是體溫。

不想要就這樣，在莉薩菈、裘兒和美菜這些女孩子的面前，狼狽地結束。早已決定爲了保護女孩而絕對要打倒加達布洛格，這是早已決定的事啊。

的確，良介不只是膝蓋而已，全身都因爲恐懼而顫抖着。就算想要回嘴說是武士的興奮，但是卻無法說出口。

良介害怕到跌坐在地。

挺起背脊，以雙手將內褲恭敬地拿在面前。

已經完全忘了加達布洛格的存在，良介以顫抖的手舉起內褲。接着輕輕在臉上磨蹭：

「良介，這是大好機會喔！現在的話應該能夠使用『利吉爾』來戰鬥！」

這時右手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你這個平凡的人類，竟然還能使用寶器！」

「這可是莉薩菈的內褲，而且是穿好脫下來的！」

「你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人類的靈魂具有靈力。但是人類無法自由操控那靈力，是不能夠自由操控的！」

「爲什麼不行？」

「因爲那是死神的力量。相反地，死神的靈魂並沒有靈力。聽好了加賀良介。你已經破壞了死神和人類間的秩序！」

「誰……管……那……麼……多•啊！」

「利吉爾」發出更耀眼的光輝──將加達布洛格彈飛出去。

咚！

加達布洛格的身體撞上了結界。

而且身體背後的結界還遭到砍裂。

「靈、靈力竟然強到這種程度。怎麼可能，甚至已經超越特異者的領域了！」

膝蓋着地的加達布洛格，帶着看怪物般的眼神望向良介。

良介在振奮士氣的狀態下，將「利吉爾」提在頭上。

已經獲勝，完全都是士氣讓良介戰鬥至此，正因如此，才更要一口氣分出勝負，所以良介邁出步伐──掉了出來。

內褲掉了出來。

「啊，脫下來的內褲！」

「笨蛋，快專心戰鬥啊！」

莉薩菈的叫罵聲傳了過來。

「不行啊，那可是脫下來的內褲……」

「真是的，那並不是脫下來的啦！」

「汪！（抱歉了，這是爲了我的主人。）」

「算了，雖然結界已經消失……但這樣一來，這次的勝利者就一定是非我莫屬了吧！」

因爲事情太過令人意外，讓良介的茫然情緒也飛到九霄雲外。

越過被砍裂的結界，莉薩菈跑到良介身旁低下頭來。

咻──嗯，以消防隊都感到喫驚的速度，良介體內的炙熱火焰迅速熄滅。

「良介同學、莉薩菈！」

「事到如今，還有何貴幹！」

將「提爾鋒」扛在肩膀後，判斷出已經沒有危險的加達布洛格，大喇喇地靠近良介。

「汪！（我也一樣！）」

「就、就算你這麼問我。」

倒吸了一口氣。不只是莉薩菈，就連良介、裘兒、美菜甚至是凱薩都一樣。

「啊，那個嘛，那件……那件內褲並不是脫下來的……應該說是連一次都沒穿過的內褲……喔！」

嘰嘰嘰，就像電池快沒電的時鐘，良介慢慢地轉向莉薩菈。

莉薩菈靠近良介一步。

「口紅嗎？」

「那種眼神也很傷人啊！」

「雖然知道這是很自私的提議，但還是請以初體驗來當作……原本的條件吧！」

「謝謝你凱薩！」

「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立刻在這裏進行初體驗給我看！」

而且，更棒的是莉薩菈的身體還剛好撲了上來。

「我想想喔。那麼你可以放棄共享加賀良介的靈魂祕密嗎？」

美菜的眼神則充滿了慈愛的光芒。

一旦面臨到緊要關頭，男孩子意外地在這方面會有些退縮也不一定。至少對良介來說，只是因爲必要、必須那麼做，光是這樣的理由並無法說服良介。

加達布洛格伸出了手。

莉薩菈頭一轉站了起來。

「真的嗎？」

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良介。那目光和瞪視不同，毫不銳利，就像是如泣如訴般的含情脈脈眼神。

是凱薩。凱薩從裘兒的手中搶走口紅，跑到莉薩菈的身邊。

接着，兩人的身影也一併消失。

「是、是！」

「等、等一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因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對不對美菜，你也這麼想對吧？」

「莉薩菈？」

「……不只是你的吧！」

可以讓她體驗到那麼羞恥的回憶嗎。而且，心裏也感到莫名的煩躁……

裘兒和凱薩看着莉薩菈，就好像看着想要暗地舉辦生日會，但卻很快就泄漏祕密的白目小孩一樣。

「就是這樣！」

「……靈力也不再流入裘兒我這裏了！」

「哎啊，這麼沮喪嗎……」

「等一下！」

裘兒雖然拿出了口紅，但是一想到把口紅交出去的意義，就猶豫不決了起來。

「把口紅給我！」

「汪！（人類有人類的規則吧！）」

「裘兒！」

「是的，就是加達布洛格給你的那支口紅啦。」

正打算走到加達布洛格面前的良介，手臂被莉薩菈抓住。

「『杉樹耶歐』啊，請從吾願，令吾等藏之不見於衆人之眼。」

「……我不想再說第二次了。」

看着如此鬧劇的加達布洛格，拍了拍沾在膝上的泥土後站了起來……

「我是不是度過了一段很蠢的時間啊……」

「好了……」

「……咦？」

那支口紅，是一個可以藉由和良介的初體驗而探知靈魂祕密的道具。

良介的動作瞬間凍結住。

「快點！」

接着低下頭來。

收下口紅的莉薩菈，摸了摸凱薩的頭。

「良介！」

良介的腳被勾到，跌坐到地上。

「啥──！」

「真的嗎？」

莉薩菈稍微鬆了一口氣。

良介和不斷進逼而來的莉薩菈，保持着等間隔的距離逃開，同時感到有些困惑。

「你這個凡人可能不知道，他們只是將身影和聲音隱蔽起來而已。總不能讓所有人眼睜睜地欣賞活春宮啊！」

「嗯、嗯……」

「不過，這樣一來，就可以稍微放鬆地進行……了！」

然後將「提爾鋒」的劍鋒轉向良介。

「可不要企圖爭取時間，跟我說還是沒辦法這麼做喔，那我可就傷腦筋了。你們以爲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立場可以跟我討價還價嗎？」

「……（所謂的丟臉就是明明已經決定，卻遲遲無法前進喔。）」

是的，那是充滿憐愛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不懂察言觀色而遭到霸凌的小孩一般。

卡噠！

莉薩菈要在這裏和良介初體驗──可以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就是這樣囉！」

「哼，看來好像是來真的……」

「你爲什麼要逃啦！」

「無所謂！」

良介的身體開始不穩地搖晃起來。

阻止的人是莉薩菈。

但良介卻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在加達布洛格的面前，「利吉爾」的光芒開始黯淡消失。

「莉、莉薩菈！」

「呀啊！」

莉薩菈雙手趴在地上：

「咕嗚……」

莉薩菈毫不遲疑就點頭答應了，加達布洛格所開出的條件：

口齒相當清晰的呼喚……

良介只是怨嘆着世事難料，不斷地啜泣而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讓你落到加達布洛格的手中，對我來說纔是勉強。」

「那麼，還是把我交給──」

「哇、哇哈哈哈哈哈，雷斯托的千金小姐竟然向我下跪。這真是太棒了，實在令人高興！」

莉薩菈塗上了口紅。

加達布洛格向不由得出聲吶喊的美菜笑道：

莉薩菈露出微笑後，凱薩就搖着尾巴跑回來。

「就如同你所說，這還真是相當自私的要求呢！」

「拜託你了！」

望着明月發出嘆息：

「嗯，因爲良介你喜歡內褲……所以才利用法術變出女用內褲啊。毛那—種東西雖然沒辦法，但內褲的話就能變出來啊。」

良介的生命力一滴都不剩地宣泄完畢……陷入完全的乾涸狀態。

「莉薩菈，不需要勉強。只要把我交出去，事情就解決了。」

看見過去將自己逐出死神界的雷斯托家的千金，那副下跪的模樣，加達布洛格難掩興奮的情緒，大笑不止。

赤褐色的杉樹將良介和莉薩菈的周圍包覆起來，然後消失。

「已經把靈力全部使用殆盡了嗎……」

在衆人的目光環視下進行初體驗，光想就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而且，根本就不可能。

莉薩菈默默地搖頭，仰望着良介：

「那、那個莉薩菈，冷靜點！」

「一下子發生那麼多事，我反而一直都很冷靜喔。」

莉薩菈跨坐在良介身上，凝視着對方。她的臉上確實一點慌張的樣子都沒有，反倒該說是一臉沉着、冷靜的表情。

高掛在兩人背後的皎潔明月，散發着耀眼的光輝。

「………良介！」

莉薩菈緩緩地、鄭重地張口呼喚他的名字。

嘴脣一動，脣蜜就發出閃亮的光芒。

就算處在月光的陰影下，也可以清楚看出那滿臉通紅的嬌羞臉頰。

莉薩菈慢慢地和良介的身體緊密靠近。

「喂、喂……」

「對象是我的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嗎？」

口中明明這麼說，臉卻慢慢地更加逼近。

溫熱的氣息吹到了臉上。

還沒聽到良介的回答，莉薩菈就闔上溼潤的雙眼。

感覺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也就是說，或許真的會在這裏進行初體驗！

如此一想的瞬間，良介的身體就開始進入戰鬥狀態。

男子漢的本能，代替了困惑短路的腦袋，擅自對身體開始下達指令。

具體而言就是變大。

而且是急遽、快速地。

（恐怕要花上一、兩千萬的靈魂貨幣吧。就算是具有三千萬以上之靈力的特異者，一次被吸取那麼多的靈力……也會暫時無法動彈吧。但這傢伙卻生龍活虎──莫非是把靈力蓄藏起來？）

「……真的──親了！」

歡喜變成了憤怒。

那真是名副其實的咆哮。

「………」

「初吻啊！」

吸了一口氣後，抬頭仰望明月：

身體充滿了力量，良介抱着莉薩菈站了起來。

是的，就是接吻！

「喔—哼—果然主動出擊了啊！」

外表依舊沒有任何裝飾，爲了發揮握柄功用只具有刻痕，是一把可確實握住的劍柄。

良介發出小小的驚呼。

「啊！」

裘兒稍微嘟起嘴，瞪着兩人，不，是瞪着莉薩菈。旁邊的美菜也注視着莉薩菈。

「這是……代表……果然……靈力來源有兩個……不，這是人爲所造成的……」

首次的體驗讓本能發出歡喜之聲，震盪靈魂。

「恭喜，達成初吻吻吻吻吻吻吻！」

如果「提爾鋒」折斷到那種程度，就算是加達布洛格，也需要花費相當的靈魂貨幣和勞力才能讓它復原。

「良介！」

「呀啊！」

並非受到色慾、也非受到第一次的喜悅所刺激，而是受到怒到極點所湧現的戰鬥本能所刺激而出現的怒吼。

──怦通！

裘兒和美菜同時投以責備的目光。

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呼，初體驗結束了嗎？」

莉薩菈一瞬間石化，之後立刻了解狀況。良介的那裏碰到了自己的雙腿之間！

────

即使如此，就算這樣。

「衣服沒有凌亂，而且才過了幾分鐘，不過，確實是初體驗的反應。你們到底在裏面幹了什麼？」

「沒想到還滿快的嘛！」

──怦通！

甚至連聲音都沒有，就把遮掩良介與莉薩菈的杉樹結界砍裂。

加達布洛格睜開眼睛。

良介的手上竟然握着，應該已經被他砍斷的「格拉姆」。

──怦通！

怒意湧現。

這是所謂的親吻嗎？

「嗚吼吼吼吼吼吼！」

喜悅之情滿溢而出。

就像濃霧散開般，眼前出現良介和莉薩菈相擁的畫面。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爲了趁初體驗時所產生的靈魂破綻，來查探內部情況。

良介理所當然地將它握在手上。

在杉樹結界外，加達布洛格嘟囔着：

就在加達布洛格快要查清狀況的瞬間，杉樹的結界遭到砍裂。

吶喊着一定要把干擾我第一次的傢伙給打倒。

「問你一個問題。」

數秒之前──

是的，第一次的體驗。

初次的接吻。

對加達布洛格的眼神感到很不舒服，良介不屑地說道。

前端似乎碰到了什麼。

「不會吧，竟然將結界砍裂！」

停住！

加達布洛格往後跳開。

一隻不解風情的手，干擾了良介的喜悅之情。

可是，「格拉姆」現在卻握在良介的手上。

──「戰神之劍格拉姆」。

良介在如此啼哭的莉薩菈背後推了一把。

胸前伸出了一把樸質無華的劍柄。

「呀啊────！」

「你這個笨蛋，初吻也是很了不起的初次肉體結合啊！」

「莉薩菈真是色……」

「啥……你這傢伙竟然對初吻和初體驗，有着相同的感動嗎！」

啾♡

「……莉薩菈姐姐，你和良介哥初吻了！」

悄悄地將臉移開的莉薩菈，以指尖抹過嘴脣低喃着。

原始的本能。

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完全復原。

靈魂激烈地震盪。

「可、可是，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啊啊！」

接着，加達布洛格驚訝得啞口無言。

加達布洛格對良介的回答大喫一驚。而良介的回答同時也告訴了對方，他們在裏面並沒有做什麼特殊的事。

紅着臉的莉薩菈想要避開裘兒和美菜的目光，把臉轉開向良介低聲呢喃。良介輕輕點了個頭，放開莉薩菈。

「怎麼可以這麼說，難道你進逼過來就沒有錯嗎。遇到那種情況還不興奮，那就不算男人喔！」

即使折斷，卻依然重新復原的劍，將良介的戰鬥本能轉變成力量，再度雄赳赳氣昂昂地挺立而起。

「咦？」

第一次碰觸到女孩的神祕地帶，寶石之一的──嘴脣，讓良介非得將心中的那份喜悅與興奮之情吶喊出來纔行。

「不、不是那樣的。是意外啦！良介那個笨蛋突然那個……就是那裏突然反應……我也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就已經……」

嘴脣──重疊在一起。

竟然有人干擾了這份喜悅，這一生一次的喜悅！

早就知道「五大古寶」沒有那麼簡單就被消滅。原本就打算佔爲己有，並沒有打算將它完全消滅。

就在這時候……

體內的某種意念在震盪、怒吼！

原本折斷、碎裂的劍再度復原。

折斷的劍再度復原，握在良介的手中。

她的呢喃解開了良介的束縛。

「肉、肉體結合，這麼奇怪的說法別亂說啦！」

良介一提起「格拉姆」後就不假思索地揮砍而下。

良介體內的本能在吶喊。

而憤怒又將靈魂的一切轉變成戰鬥本能。

「……先不管這件事，良介差不多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

良介立刻斬釘截鐵地回答。旁邊的莉薩菈害臊地低下頭來。

「怎麼回事，那傢伙……不出招攻擊嗎？」

和色慾不同，那是更加深沉的靈魂慾念。

那慾念激烈地震盪、翻天覆地、熊熊燃燒──波及加賀良介這個男人的所有靈魂，讓他不由得愉悅地盡情吼叫。

初體驗。

發出哀號的同時，莉薩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浮起腰──往前倒去。

「………」

一口氣抽了出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加達布洛格出聲問道。

莉薩菈的臉龐就在良介的眼前。

莉薩菈難爲情到熱淚盈眶。

樸質無華沒有任何裝飾，只爲了戰鬥而存在的劍。

「快到裘兒她們那邊，危險！」

加達布洛格對握住「提爾鋒」的手施加力道。那眼神散發出好戰的光芒。

「那真的是明智的判斷嗎？」

看準莉薩菈跑到裘兒她們那邊之後，加達布洛格踩陷地面，和決鬥前一樣，廣場瞬間被一層光膜包圍，然後立刻消失。

如此一來，這裏就變成了，只屬於良介和加達布洛格的競技場。

「加賀良介！」

加達布洛格出聲叫喚。

「也就是說，你這傢伙藉由初體驗，產生了足以讓『格拉姆』復原的靈力。並非莉薩菈•雷斯托使用了什麼特殊道具，也不是『格拉姆』身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

「正確來說，答案不對！」

「不對？」

「嗯，是的。是憤怒。我可是體驗到了，我這種人可能一生都無緣體驗到的初吻耶！就在我品嚐着那份喜悅的重要關頭，好像有什麼人伸手進來干擾。這不就像是被男人摸了屁股那樣不舒服嗎！」

「又是這種無聊的憤怒。說起來只不過是毫無所謂的初體驗，幹嘛激動成那樣！」

這句話讓良介怒上加怒。

「格拉姆」則回應良介的憤怒，激烈震盪起來。

「所以我才說你是女性的公敵。什麼只不過是初體驗？別開玩笑了！」

將心中的憤怒傾泄而出：

「初體驗僅有一次而已。我會深深地將之烙印在對方的身體，讓對方知道初體驗對女孩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物。」

外野席──

「莉薩菈姐姐將那麼重要的事物，獻給了良介哥呢！」

對於裘兒的吐槽，莉薩菈已經無法抬起臉來。

「良介！」

望了一眼「格拉姆」。

「──！」

「汪汪汪汪汪！」

良介的雙眼也看得很清楚。有股龐大的靈力流入「提爾鋒」。

「你這傢伙難道已經發現自己是什麼人了嗎？」

並且獲得凱薩的靈力，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剛纔我從『利吉爾』那邊學到了，劍並非隨它起舞之物，而是要自己取之運用纔行。」

加達布洛格從披風中取出儲存靈力的瓶子，一口氣吞了下去。

因爲注入過多的靈力到「格拉姆」，所以生命力已經不再湧現。

使出渾身解數，好不容易纔彈開了對方從地面拔劍向上的揮砍。

「『

齧龍

』！」

剎那間，加達布洛格飛過黑色火焰，奮力揮劍而下。

良介像在驗證自己的說法般，揮動了一下「格拉姆」。

「你這是什麼意思啦……」

黑色火焰像飛龍般展翅向目標──良介飛奔而去。

「奪走我的第一次卻擅自被殺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喔！」

「過、過獎了！」

力道更加猛烈。

「咕嗚嗚嗚！」

「哼，不過，還是沒有強到可以贏過……我！」

「我實在沒有想到，竟然會陷入，把這幾年所累積的靈力全部用盡的下場……」

加達布洛格往後跳去，將「提爾鋒」插入地面鼓掌叫好。

「『格拉姆』！」

「提爾鋒」沒入地面深處。

劍身相交、火花四濺，良介被整個震飛出去。

加達布洛格的左手放開劍柄，伸向良介──然後高聲怒吼：

「不過，如果我的推理正確，加賀良介你的生命寶石，帶給我的恩惠，應該會遠勝於我所失去的靈力。」

「竟然可以承受我的劍招，難道你的肉體被『格拉姆』強化了嗎！」

可是，並不屈膝跪地，不，是不可以。

良介立刻沉下腰來，將劍鋒舉向月亮擺出迎擊的架勢。

注入所有的靈力，踩穩腳步──揮擊而下。

勃然大怒的加達布洛格猛烈地衝了過來。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躲過了嗎？反應不錯！」

不過，靈魂的激動似乎已經平息。

「好、好可怕！」

即使如此，只要莉薩菈她們注視着自己，那麼爲了男人的面子就非得硬撐下去。

鎖鏈浮現，聯繫「利吉爾」與凱薩的鎖鏈，越過結界復活出現。

「似乎還想重蹈被折斷的覆轍呢。」

「加油，男子漢！」

再次提起「提爾鋒」在胸前，蓄勢待發。

「剛纔就開始解析了……但這麼複雜的結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良介揮動「格拉姆」將之擊落。

（橫向飛躍！）

完全不使用任何伎倆，打算賭上加達布洛格和「提爾鋒」的自傲，從正面揮砍而下。

話一說完，加達布洛格就像爆炸般，掀起滿天塵埃衝了過來。

以腳尖抓住地面，還被彈出了數公尺之遠。

良介將「格拉姆」的劍鋒轉向加達布洛格。

肩膀不斷起伏、喘氣不止的良介，遭到砍傷的右肩附近已染滿了黏稠的鮮血。

「格拉姆」和「提爾鋒」的劍身相交、火花四濺，良介與加達布洛格互相僵持着。

拚命地掩飾內心的恐懼，良介硬擠出笑容──

莉薩菈近乎哀號的呼喚聲響起。

明明只是在相當偶然的情況下，不小心初吻了而已──

良介露出苦笑，實在有夠痛，還流了血。真想立刻逃走。

「你說什麼！」

「提爾鋒」立刻隨之揮砍而至。

「詛咒吧！『提爾鋒』！」

「利吉爾」被鎖鏈拉飛──掉落在良介身旁。

加達布洛格出聲吼道。

「『格拉姆』上了喔！」

這不合時宜的任性歪理，讓良介露出苦笑。

咬緊牙根，將「提爾鋒」的劍身反推回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可惡！」

將靈力注入「提爾鋒」，再度擺出蓄勢待發的架勢。

因爲現在已經連屈膝跪地後，再次起身的體力都不剩了。

良介也迅速地提起「格拉姆」迎擊。可是，即使集中精神也無法注入靈力。

左手立刻握起「利吉爾」，與「格拉姆」交叉在身前擺出迎戰架勢。

「是的，我已經體驗過初吻，先行一步成爲大人了！」

從外野傳來莉薩菈她們的聲音。

「另外，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鏘！

相交的兩把劍發出唧唧的摩擦聲。

追根究柢，奪走第一次的這個說詞已經是近乎誣賴了。

「誰、誰知道啊！」

劍身並沒有斷掉，似乎擋住了加達布洛格與「提爾鋒」全力的一擊。

「滿頑強的嘛，加賀良介！不過，讓我就這樣將『格拉姆』和『利吉爾』整個砍斷吧！」

「良介同學。莉薩菈同學，沒辦法進到裏面嗎？」

「裘兒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放心好了，對於表達敬意的對手，我不會兒戲對待，下一招就會讓一切結束！」

滋！

「就讓這招結束一切吧，加賀良介！」

「這幾年在桃園學園累積的靈力，就全部用來打倒你吧！」

「哼，不錯嘛！」

「嘖────！」

──該如何是好？

凱薩咬起鎖鏈，身體像彈射般整個飛躍出去。

加達布洛格一躍而起。

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預備動作的一招斬擊。被彈飛數步的良介，再次舉起「格拉姆」、跨穩腳步。

在靈魂深處，「格拉姆」發出「喔」的高昂氣勢加以回應。

尚未喘息對方就往右滾去。

「嗯，已經發現了！」

良介再次將劍鋒轉向對方，大聲宣告：

良介這時突然回想起來。

「提爾鋒」的劍刃開始陷入良介的右肩。

凱薩狂吠出聲。

「………開、開、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攻擊的力道之大，差點就屈膝跪地。

「喔，就算在死神中，也沒有多少傢伙可以和全力以赴的我，戰到如此地步。一直以來我都會先對強敵表達敬意，然後再將之擊倒。」

莉薩菈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紅着臉、撫摸嘴脣後呢喃的那句話：

『……真的帶有草莓的味道呢！』

回憶起……

那個味道。

莉薩菈嘴脣的那份甜美。

「……草莓的味道。」

「啥？」

加達布洛格不由得出聲問道。

「沒錯，那是草莓的味道。」

甜蜜蜜的初吻。

草莓味道的吻。

那就是我的初吻啊。

「初吻，不，莉薩菈的嘴脣是草莓的味道。」

並非色慾，而是體內更加深沉的靈魂再度震盪起來。

就像是水壩泄洪般，乾涸的靈魂再度回覆滋潤。

力量開始復活。

「格拉姆」湧入滿溢而出的力量。

「不會……吧……又、又──不妙！」

一口氣反推回去，將「提爾鋒」彈開。

腰部附近已經沉進圓圈內的加達布洛格，抬頭看着良介。

「這並非我的本意……哼，沒想到你們竟然沒有發現我設下了轉移的法術。不過，聽好了，大倉美菜應該會被帶到死神界。爲了把你引誘過來。」

加達布洛格在最後如此高喊後，沒入圓圈。

汪！

「呿！」

「加達布洛格，你！」

「嗚、嗚啊啊啊啊啊！」

「咕……沒辦法了！」

手上傳來砍斷東西的感覺。

死神沒有回答，只是捂住美菜的嘴巴，掉落圓圈之中。

她的腳下也浮現了無數的圓圈，而且她的身後還站着身穿正式裝束，不曾見過的死神。

「你的靈魂足以匹敵『五大古寶』──哼，以我的名譽保證，絕對會保障大倉美菜的生命安全！」

良介慢慢地接近加達布洛格，將劍鋒指向對方的臉。

癱軟地單膝着地。

「你這傢伙夥夥夥！」

「你們是何方神聖！」

無聲的寧靜就這樣籠罩四周……

美菜的哀號聲傳來。

「呀啊！」

「打算對美菜同學做什麼！」

加達布洛格踉蹌地後退數步，左手按着臉。鮮血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以黃金繩編織的面具碎片，掉落在地。

加達布洛格也被彈開，上半身不穩地往後跳躍退卻。

「太遲了！」

就在加達布洛格如此咕噥時……

「哈、哈哈……算是我贏了，沒異議吧！」

因爲美菜落在對方的手上，所以莉薩菈和裘兒就只能袖手旁觀地乾着急而已。

良介大步一跨、順勢揮砍而下。

「引誘我？」

加達布洛格的腳下浮出了無數的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