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終於說出口

利用法術從摔角小屋傳送到屋頂的海爾佳，第一件做的事是先解除遭到利用的法術。

老實說，沒想到自己設下的法術會遭到破解，令她感到非常不愉快。

之後，海爾佳在文化節結束時夾雜在人羣中回到加達布洛格所準備的祕密房屋中。

那是一間幾乎沒有什麼庭院的透天厝。

進入房屋後，裏面也感覺不到什麼生活跡象。

整間房子堆滿了加達布洛格的研究資料和研究道具，因此沒有什麼生活跡象。倒不如說，室內充滿了加達布洛格的濃烈氣息。

而海爾佳對這個地方感到相當滿意。

海爾佳沒有開燈，直接進到房間後在唯一一個比較像樣的傢俱沙發牀上坐下，打開一個類似智慧型手機的機器。

『如何？加賀良介那個男人相當有趣吧？』

畫面顯示出加達布洛格的黃金面具。即使隔着面具，海爾佳也能感受到對方臉上應該是一副開心的表情。不過，海爾佳對此感到無趣：

「是嗎？我倒是不覺得。但他是個滿值得戲弄的男人。那麼，你決定如何處置阿卡蕾雅和萊方？」

『你已經消除了阿卡蕾雅的記憶對吧？』

「是的。」

『至於萊方，我原本就沒給她太多的情報與法術，所以先不用管那兩人。』

「知道了。」

『那麼，大倉美菜目前進展的狀況如何？』

「已經播種了，現在應該在發芽了吧。」

回想起美菜那坦率、溫柔的臉龐，海爾佳不禁露出嘲笑的神情。因爲覺得怎麼有人性格上會有那麼多的弱點。

『當她覺醒成「超特異者」後，有把握可以排除加賀良介的阻擋抓到對方嗎？』

「知道加賀良介是她覺醒的主因後，我早已將那男人的阻擋考慮進去。所以今天才會去調查那些人的戰力。」

「使用『超特異者』的靈力來戰鬥嗎？」

「當然採買時的費用，就麻煩大平同學囉♥」

『嗯，是的。海爾佳，如果你真能排除加賀良介的話。』

加達布洛格感到遺憾地如此說道。

「嗯，那傢伙雖然個性有點扭曲，倒是好人一個……嘿咻。」

「啊，那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和伊莉雅的購物約會吧。」

「所以決定用水管幫他洗乾淨後，讓他陪我去買晚餐。」

那件事應該還要再晚一點才得做出決定。

『聽好了，捕捉「超特異者」的任務絕對不允許失敗。當我們抓到「超特異者」的時候，就是推翻死神必須援助人類這個奇怪系統，革命成功的那一天。』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那麼，還是一樣依計行事囉。」

莉薩菈害怕從口中說出「我知道」這句承認的話。但既然對方已經全都看穿，那就再也沒有隱瞞的意義了。

「啊，ＯＫ繃。」

「而且？」

「而且，在這種狀況下我覺得有些不公平。還有……之前彼此都已經心知肚明，也說好儘量不偷跑，所以我還是想要跟你確認一下。」

「你想要跟良介告白？」

沒錯，連續兩天的桃園學園文化節第一天已經結束。

「嗯，這次的調查很有價值。因爲那隻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這句話中的加達布洛格充滿自信。

「怎麼了？表情這麼嚴肅。」

「確認？」

雖說「格拉姆」讓身體能力大幅提升，但還是會感到疲勞。

美菜注視着喫驚的莉薩菈，輕輕說道：

應該是伊莉雅的傑作吧……遭到捆綁的大平被埋在垃圾內。

※　※　※

「良介──」

美菜帶着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雷神冰雹」方面和我早上說過的一樣，已經落入我的掌握。雖然已經滲透了好幾個有力的家族，但雷斯托家的防禦果然相當滴水不漏。發動「法夫那」時，應該會展開一場激戰吧。』

如此思考的海爾佳……在她那幼小的臉龐上浮現一絲微笑。

每個班級都已經結束第一天善後工作的樣子，走廊和剛纔去倒垃圾的時候不同，現在只有小貓兩三隻的人影。良介輕鬆地經過走廊回到二年Ｂ班教室，伸手打算掀開分隔室內的簾幕──這時候，傳進耳中的一句話令良介當場凍結。

「知道了。」

『你想要跟良介告白？』

「我想要跟良介告白。」

將廚餘倒入垃圾場的廚餘回收桶之後，良介轉動肩膀發出聲響。

「我放棄了三圍表，只是製作了一份班上女生禮服下穿的是一般胸罩、隱形胸罩、無胸罩還是胸貼的列表而已……伊莉雅同學是ＯＫ繃喔。」

「呃，原來是伊莉雅。你是來原諒大平的嗎？」

「嗯。」

「……這種落差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海爾佳雖然如此說道，情緒卻不見高昂。倒是透過畫面表現出興奮情緒的加達布洛格令她覺得很耀眼。

如此判斷的良介，回過頭來……

「嗯，我想要跟良介……」

「我不是纔剛說了確信能夠排除嗎？」

目前抱着裝滿廚餘等垃圾的垃圾桶賣力搬運的自己，和不久前還在跟海爾佳戰鬥扮演解救美菜之騎士角色的自己，實在不像是同一個人。

良介突然將目光從廚餘回收桶移動到他處。

大平爲之一驚。

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我果然喜歡良介同學。」

已經做好回家準備的伊莉雅，笑嘻嘻地說道：

良介只是點頭「嗯」了一聲。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沒有幫他的必要。

雖然可以解救美菜後直接回家，不過良介一行人發現到一件事。

有正當理由的話，根本沒有什麼顧慮的必要。

不過，雖然口中不斷嘮叨，但伊莉雅也稍微幫了一下忙。

「纔沒有打算原諒他呢。不過不過，就這麼讓他去美夢之島的話，我、我應該也很難安眠吧？」

美菜欲語還休。但還是緊緊閉了一次眼睛後再張開，帶着明確的語氣說道：

良介自言自語地發出牢騷。

原本打算早退，但因爲美菜的身體狀況好轉而回到二年Ｂ班。但一回去就遭到伊莉雅怒目相向。似乎是因爲失去人氣服務生莉薩菈、美菜和萊方，導致她一個人孤軍奮鬥的樣子。

「偷跑……」

『早已經設想好了。而且我根本不打算把「超特異者」當成客人對待。因爲對死神來說，人類不過是用來搾取靈力的家畜罷了。』

「需要使用發動『法夫那』的靈力喔。」

「好重喔。因爲最近有在鍛鍊，這點程度還無所謂。要是以前的話保證會肌肉痠痛──？」

美菜若無其事地突破和莉薩菈相同的內心糾葛：

留下這句話之後，良介就當場離開：

『嗯，那隻狗……如果是人類，或許牠就是「超特異者」了呢。』

這根本是勒索。

「所以，我想要向你確認清楚。」

『說得沒錯。所以有什麼狀況時不用顧慮。對我來說，捕捉「超特異者」比死神界的瑣事重要多了。』

※　※　※

莉薩菈的腦海中浮現一件事實，但卻故意不去理會。

良介呆立在簾幕之外。

「那、那個嘛……」

『我知道、我知道了。』

到底「晚一點」是多晚，莉薩菈沒有多想。不過美菜輕鬆打破莉薩菈「晚一點」再決定的如意算盤。

聽到這句感到存疑的確認，令海爾佳發出有些尖銳的聲調回答：

「你應該也知道纔對。」

一道可憐的叫聲傳進耳裏。

「瞭解。」

知道那是日文，但不理解話中的意義。

『結果，確信能夠排除囉。』

「雖然莉薩菈已經替我治好了被達因史雷夫那噁心血液濺到的傷口，沒有什麼疼痛的感覺……不過還是覺得一般疲憊呢。」

『沒錯。根據我的預測，雷斯托家到處收集生命寶石所累積的靈力量，大約在「超特異者」的一成左右。只要獲得「超特異者」的靈力就能大幅提升「雷神冰雹」的戰力，可以輕鬆打倒對方吧。不過，他們累積的靈力還真多呢。』

在良介離教室還有十公尺左右的時候。

「我纔想問，死神界那邊的狀況如何了？」

回過神來，發現教室窗外已經出現夕陽。映入良介眼簾的是在橘紅色天空下走出校門的衆多人羣。

莉薩菈總算點頭承認。

擦拭完待客用的桌椅，廚房的收拾工作也全部結束後，打算再次檢查女更衣間的莉薩菈聽到美菜的呼喚後回過頭來：

沒辦法，只好在莉薩菈他們以法術修復完摔角小屋後回到教室──因此落到一手包辦善後工作的下場。

反射性地如此脫口而出。結果被伊莉雅狂瞪。

「是的，讓死神管理人類的正確規則再次回覆。」

負責收拾打雜的良介正在搬運垃圾桶的這件事，代表着第一天已經確實結束。

「那傢伙，實在是天生的被虐狂呢……」

「其實或許不需要向你確認。不過莉薩菈你是我的朋友……而且……」

「我也知道你喜歡良介。」

不過，即使是伊莉雅也不至於把他當成廚餘處理掉，應該只是要暫時給他一個教訓吧……

那就是美菜還穿着晚禮服……

因爲現在還不是觸及那件事的時候。

「！」

最後看到的大平──臉上似乎帶着愉快的表情。

「那個，莉薩菈現在方便嗎？」

「啥？」

她說如果要照顧美菜，只要一個人就足夠了，這個理由非常正確。總不能跟同學說之前纔跟海爾佳大戰一場，結果良介便接下了大部分的善後工作。

不對，好像是腦袋拒絕理解一樣，變成一頭霧水。

「嗯，可以吧？莉薩菈。」

「爲、爲什麼要取得我的同意啊。要和誰戀愛本來就是你的自由，不需要一一向我確認啊。是啊，完全不需要。」

莉薩菈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激動地站了起來。

看見這樣的莉薩菈，美菜露出微笑：

「剛纔也跟你說過了吧，現在的狀況不公平。最重要的是莉薩菈你也喜歡良介喔。而且你又是我的重要朋友，我想要跟你說清楚。」

「我喜歡…………良、介？」

莉薩菈如此低喃。

或許是第一次從口中說出那個意思的「喜歡」。

對於這個事實感到茫然失措的莉薩菈，伸出食指撫摸着說出這句令人難以置信之言語的嘴脣。

「所以，我可以向良介告白吧？」

「就說可以了。」

「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還是朋友對吧？」

「…………」

明明想要回答「當然」，但是這個單字就是無法脫口而出。

美菜向如此的莉薩菈露出苦笑，繼續說得更加具體：

「即使我和良介同學交往，我們都還是朋友對吧？」

「良介和美菜……交往……」

莉薩菈腦袋中的迴路突然開始連結起來。

沒錯。

腳自己動了起來。

莉薩菈吞下「不行」這句反對的話，然後戴上虛僞的面具：

「你在逃避。」

太可怕了。

而且是緊緊地抓住，似乎不想被人甩開般。

但即使良介感到害怕也沒用，因爲事情早已出現轉變。

沒有良介的日子。

不過，良介無法回頭。

「當然可以啊。因爲……找出『超特異者』乃是我雷斯托家繼承人的使命，當然不可能阻止這件事。」

而且如果遭到拒絕該怎麼辦？

害怕現在回頭的話，有事情會就此改變。

選擇找出「超特異者」這自己的使命或者選擇良介，原以爲這個抉擇不會來得這麼快。

「那、那個嘛……那個……」

莉薩菈答不上來。

美菜口中說出的話──

良介不再看我。

「莉薩菈，你也可以向良介同學告白啊。」

不對，是因爲害怕而逃走。

「原來如此，『超特異者』的……美菜你的願望是……」

美菜突然轉爲溫柔的語氣。

而美菜的願望應該是和良介締結良緣。因爲我老早就已經知道她喜歡良介。

莉薩菈突然出現在茫然失措的良介面前。

「莉薩菈。」

害怕。

這時候莉薩菈卻像要避開目光般，轉過身當場跑了出去。

美菜或許是「超特異者」。

因爲手腕被人抓住。

「那、那個嘛……」

非常可怕。

「嗯，所以我想要向你確認，我可以向良介同學告白嗎？」

美菜這句充滿憤怒的強烈譴責，粉碎了莉薩菈特意戴上的虛僞面具。

「在逃避……」

已經讓事情出現巨大變化。

因爲沒有想到一決勝負的對決這麼快就到了。

還無法選擇。

美菜看着莉薩菈的眼睛突然爲之一變：

「如果你是爲了使命，那麼我被海爾佳抓住時──你爲什麼不把事實告訴良介同學？說我喜歡良介同學。」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用力鑽出簾幕後──莉薩菈整個人僵住。

良介也急忙轉身，想要追上去──卻無法如願。

但是，身爲雷斯托家繼承人的使命該如何是好？

「良介同學，我──」

彼此的眼神交會。

「等一下！」

開始奔跑。

「良介。」

「！」

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抉擇來得這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