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

「大家安靜！我知道你們很焦慮，但是我們對此無能爲力。最近發生了很多事。」

克萊爾有些不滿的看着教室外的保全。

這幾天保全的數量突然增加。

大概是因爲發生了各種事件，所以上級纔派他們來的吧。

我可以理解她的立場，但…

是因爲看到學生焦慮不安的情緒讓克萊爾心裏感到難過嗎？

在試圖讓學生們平靜下來的同時，她似乎有最多的話要說。

也許她是爲了安慰學生才忍住不嘮叨的。

「大家也知道，近來針對學院學生的犯罪案件不斷增加。當然，你們是異能者，而且很堅強。但惡棍們也是超人。最好還是小心點。」

嗯，這似乎不對。

雖然克萊爾的話大體上是正確的，但所謂的超人們，大部分就只是羣拿着槍到處亂跑的雜魚。

他們大概是強化劑相容性較低的人。

我不認爲異能者會輸給這樣的人。

然而，惡棍的數量確實遠遠超過我們，所以我決定保持沉默。

「所以不要太過擔心那些人。只需專心於你的課程。」

「…的確。」

「如果他們是那種會成爲罪犯的人，就不值得我們關注，不是嗎？」

學生們的不滿瞬間轉移到了惡人身上。

哇，這個老師真是太棒了。

她瞬間將學生的不安轉化爲對惡人囂張氣焰的憤怒。

這只是一個謠言，僅是道聽途說。

因此，對我來說，講述一個與假定的女主角艾米莉亞毫無關係的故事，從講故事的角度來看是沒有意義的。

重要的主角和女主角會陷入混亂。

現在，他們將根據這些資訊採取行動。

雖然她沒有生氣是好事，但我還是有點失望，因爲我的第二個目標沒能實現。

作者開始絞盡腦汁。

當然，如果作者沒有把它寫進小說裏，它就無效了。但我已經告訴了艾米莉亞。

「是的。這看起來夠可信。顯然，期末考是將會是場錦標賽。」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我需要確定我能對作者產生多大的影響。

如果作者隨後提出不同的考試形式呢？

事實上，這甚至不是一個問題。

「期末考……會考些什麼呢？」

入學典禮上的怪物。

如果主角因爲小失誤而死了怎麼辦？如果作者放棄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老師就別提醒我們了…」

好吧，人們通常不會認爲我這麼說是毫無根據的，對吧？他們可能會認爲我從某個地方獲得了這些資訊。

我必須趁還有餘地的時候嘗試一下。

這實際上就強行扭曲作品本身。

「好的，再見。」

現在危險嗎？不，但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在沒有任何觸發因素的情況下，讀者會不會將被給出的資訊視爲預示？

『嗯？讓我想想…』

「你知道考試的內容了嗎，艾米莉亞？」

這是我唯一能採取的行動，因爲作者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件。

除了危急時，我一直在觀察並讓作者慢慢成長。儘管如此，我還是決定在這裏稍微跨越界線。

「我也不知道，但是爲了防止泄露，考試內容每年都會變化。有時它會跟前一年相同，有時卻是完全隨機的。」

萊拉背叛事件

……這還有另一個目的。

「…是這樣嗎？」

因爲這個世界的本質是將未定的事情進行相應填補，所以大概存在着每年都會改變考試內容的設定吧。

測試作者允許的極限。

我下定決心，偷偷地靠近艾米莉亞。

一陣解脫和失望的感覺湧上心頭，耗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他們肯定會的。毫無疑問，讀者會認定期末考將是以錦標賽的形式進行。

不愧是老師。

到目前爲止，我只是向作者提出了建議。我從來沒有主動地扭曲故事情節。

…希望她能原諒我。這是否意味着她信任我？還是她無法改變我？

到目前爲止，我也與主角們一起經歷過各種事件，因此我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臨時才得知是要討伐魔物呢？

「是的。考試會是面向全體新生的比賽。」

「啥？喔…不，我不知道。也許我們等一下可以去問社長？」

『嗯，比賽聽起來不錯！』

他們會專注於練習一對一的決鬥。

敘述將會被打亂。時宇和艾米莉亞可能以爲他們只需要面對錦標賽。」

爲了迎合我自己的口味而破壞作者所想的敘述流程。

但這種情況不能再持續下去了。如果有一天發生了我無法處理的重大事件該怎麼辦？

但在小說裏，情況就不同了。這不是什麼瑣碎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期末考的故事。敘述觸發器。

「……請記住，期末考季還有一個月就要到來了。你必須更加努力才能取得好成績，不是嗎？」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真的嗎?! 」

而且，作者還要爲別人表演這場木偶戲。這正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啊哈哈哈。我其實有打聽到考試的內容喔！」

『是的……但是你不能再這樣做了，知道嗎？我會生氣的！你告訴我要先說後做，但如果連你都這樣做，我該怎麼辦！』

但她並不是全能的神。她是一位記錄這個世界故事的人。雖然她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修改故事，但還是有限制的。

『?! 讀、讀者！你在幹嘛！』

「錦標賽？」

…這正是我的目標。

很好。由於作者還沒確定具體內容，因此期末考的內容尚未確定。

但如果我所描述的考試形式最終完全不同呢？

突然增加十二位超人幹部，

看？正如所料，考試內容完全是隨機的。

最終，正如我所說，作者別無選擇，只能將其設定成一場比賽。

「啊。我都忘了這事了。」

「哈哈……也許你說得對？我很抱歉。」

什麼目標？

照這樣發展下去，主角最後要打敗的最終Boss可能會變成一個規模龐大的、毀滅宇宙的怪物。

這是一種極度不尊重的行爲。

作者意識到我所做的事情後大喫一驚。

我也是小說中的一個主要人物。我跟主角的關係這麼近，她不可能不利用我。

與艾米莉亞告別後，我理所當然地走出了教室，進入了一條小巷。

這和我迄今爲止的勸說和責罵不同。

她巧妙地給人留下了反派很弱的印象，暗示學生們被低估了，以此鼓舞學生們的鬥志。

揹着我在犯罪現場留下訊息，

嗯，當然了。確定故事的方向是作者的職責。

即便是個傀儡師，也不可能同時操控數十億個傀儡。

然而她徹底挫傷學生們積極性的能力也不是開玩笑的。

…我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但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

我成功了。

回想起來，這其中確實有很多曲折。

「……我會記得的。嗯，那我走了。」

先前充滿活力的學生們此刻發出沮喪的呻吟聲。

他們會真正地將期末考視爲一場比賽，並做好相應的準備。

……但這次，我並沒有要引導她或幫助她的打算。

艾米莉亞會很自然地告訴主角我所說的話。

主角和女主角無疑會在某種程度上相信我的話。

……我想確認我是人還是傀儡。

我想找出事實。

我僅僅只是個相信自己是人類的人偶嗎？或者說我真的是人類？

我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作者會生氣。

如果她可以篡改我的設置，那麼我就只是一個傀儡。

如果一個我不認識的家人的記憶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那代表我不過也只是個傀儡。

…這個身體是被創造出來的。是她親手塑造的人偶。

她自己不是這麼說的嗎？她說她親手做了我的胸部。

當一個沒有色彩的傀儡登上舞臺，自然會需要調整。

所以，當學院學生的設定加入的時候，我並沒有多想。改變的不是我。

這僅僅只是用一些背景填滿了空白處。我的記憶和回憶沒有被改變。

如果一個形似人類的木偶裏面住着一個人，那麼它是木偶還是人呢？

我選擇相信我是人類。

我的意識、我的人格並沒有像那些木偶一樣被改寫。

我並沒有像萊拉那樣突然產生自卑感，也沒有像那2,400名惡棍那樣瞬間改變。

我只被填寫了一些次要的背景細節。

「作者。你認爲作爲人意味着什麼？」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快點。」

『呃，我也不清楚…？』

……也許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對作者苦笑了一下，而作者則像是不太理解一樣呻吟着。

那就跟傀儡沒什麼兩樣了。就只是個被命運之線所束縛的，可憐的傀儡……

他們相信自己的行爲是自願的，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只是被命運之線所操弄。可憐的傀儡。

……這真的能稱爲人嗎？不，不可能。

跟我不一樣！

如果世界按照全能神的意志運作。

如果我問她是否可以改變我，而她說可以…

「我相信這取決於一個人是否有自由意志。這就是人類與非人類的差別。」

我可以無視她的意見，與她互動，並按照我想要的方式行動。

如果人們只是按照某個存在的意願行事並死去。

「是的。」

這世上只有作者和我兩個人類。

但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自由意志？』

「沒有自由意志的人，和傀儡沒什麼區別。」

「是的。」

但其他人怎麼樣？他們的意識、命運和思想只因爲作者寫的一行字而被任意改變。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