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跟長谷川目送山本先生到玄關。

「那麼，小翠……我會再聯絡你。」

聽到山本先生的話，長谷川默默點頭。

「…………哥哥……」

長谷川一臉緊張地叫着山本先生。

「……那個，你肯來校慶……我真的很高興……」

「小翠……」

山本先生一臉感動地看着長谷川。

長谷川最後能夠坦率，真是太好了……我發自內心這麼想。

「柏田同學……今天真是謝謝你。我該怎麼向你道謝纔好……」

山本先生對我表達感謝。

「不會，我纔是……感謝你的來臨！」

我跟長谷川目送山本先生的背影離去。

看着山本先生背影的長谷川……眼神十分溫柔。

回到體育館，話劇的事後整理已經結束了。

「居然沒能幫忙整理……對大家真不好意思……」

同班同學都已經走了，看着話劇使用的道具全部被收拾乾淨的體育館舞臺，長谷川很不好意思地低喃。

「原本大道具跟小道具就不多，所以馬上就收拾好了吧。」

準備時也沒花多少時間，我想整理時也是一樣。

我們決定直接回去教室。

戀崎突然開口發問。當然這問題……是在問我昨天跟她商量過，關於長谷川與山本先生的事。

「快點走吧。」

雖然這樣也挺搞笑的就是……

「怎……怎麼可能告白！」

第一個跳舞的班上女孩跟我說話，我困窘地回答她。對方是先前幾乎沒說過話的女孩，讓我很驚訝。

終於要進行營火項目，校庭的火堆即將點火。點火似乎是後夜祭最大的重頭戲，火球被滑車吊着，從屋頂牽到火堆的鋼索上滑過擊中火堆，發出聲音熊熊燃燒。讓圍着火堆的學生們發出讚歎聲。

「咦……？啊……嗯，是啊……」

「這樣子就好了吧，大家好像都穿着校慶的裝扮參加後夜祭。」

你跟鈴木怎麼樣？我正想問時……音樂切換，輪到下一個人了。啊啊，又沒問到戀崎與鈴木的進展程度……

我穿着白雪公主的服裝，連妝都沒卸跟桐谷聊着聊着，就已經到後夜祭的時間了。

「咦……沒有……」

「喔……嗯，你自己加油。」

正因爲她平常冷靜沉着……所以那種樣子被我看到，我想她覺得害羞的心情也更勝別人一倍吧。

所以剛纔跟長谷川回到教室的瞬間，纔會受到大家注目？

「咦！不不，怎麼會……」

「……咦？啊……哈哈哈……不不，穿那樣子也太扯了……」

桐谷竊笑着送我離去。

「咦……？」

換完衣服，洗臉卸妝後走到校庭時，學生們正在把校慶使用的小道具丟進校庭中間疊起來的火堆裏。

……莫非她在找人嗎……？那麼她果然也是要找喜歡的人告白……？

自從碰到長谷川手的瞬間，我的心跳就開始加速。雖然剛纔我也抓住長谷川的手，不過那時太拚命了沒想那麼多，跟現在不一樣。

就在我四處尋求長谷川時，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不久後曲目結束，土風舞跳完了。太陽也正好快要下山了。

其他班級還在整理，不過我們班已經整理完畢了，一半同學在教室裏閒聊。另外一半大概去整理社團出展物了吧。

「剛纔……讓你看到不好看的一面……真是抱歉。」

「櫻……櫻井同學……」

「你啊……跟長谷川兩個人跑到哪裏去了？」

她似乎也在快步地移動。

「…………怎麼樣？順利嗎？你們剛纔人不在……」

之後我們雙方都保持沉默，舞蹈的時間就這樣結束了。

「啊……」

她的樣子與剛纔差太多令我有點遲疑，但我還是與長谷川一起加快腳步回去教室。

不，比起這些……我因爲太過緊張與動搖，沒辦法說幾句中聽的話，才更讓我深深後悔。

「柏田～怎麼樣？要告白嗎？」

仔細一看…長谷川的臉有點紅。她低着頭不看我的臉。

我對桐谷的話有疑問。

我還想多碰碰長谷川……

我叫桐谷先去校庭，我則在沒有人的教室換成制服。

「真……真的嗎……」

不過我在這時注意到了。

「啊，柏田同學！」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含糊以對。

……這時，我想起剛纔桐谷的話。

「柏田你換衣服啦～要是穿那樣子會比較有趣說～」

長谷川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請多指教……」

「怎樣啦，你終於告白了？」

之後過了一陣子……

對我來說，戀崎是女生當中唯一可以互相隨便講話的對象……就算這樣……不對，應該說正因爲這樣，跟她牽手或是跳舞，都覺得有點害臊。

困窘的同時，我牽起長谷川的手。

「不不不……我不要穿成這樣跟女孩子跳土風舞……」

「嗯…………是……是啊……」

「我……我去……找一下人！」

櫻井同學似乎有些動搖，開口問我。

雖然我只是把他們倆拉在一起，幾乎什麼都沒做……

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桐谷馬上就來搭話了。

後夜祭的主角是土風舞跟堆營火。土風舞是男女繞圈，依序交換對象一路跳下去的基本型式。不像我在美少女遊戲裏看過的由男生邀請女生一起跳舞……沒那麼浪漫。

在我正想移動時，桐谷詢問我。

不久後……

話劇使用的道具堆在教室的角落。這麼說來，我想起有說過之後堆營火時，要把可燃的小道具燒掉，肯定是把可燃的東西集中在一起堆放吧。

對喔……因爲被我看到她哭的樣子，所以很害羞吧……

後夜祭的告白時間……我們高中居然有這種如此青春的活動。

「跳完土風舞后，營火開始就是自由時間了，這時候有對象想告白的人，就會去找出對象告白。」

對喔，現在不就……正進入「告白時間」這個活動嗎？

「啊……」

在暗下來的天空下，火焰顯得更添氣勢，火紅地燃燒着。學生隊列散去，移動到各自想去的場所，與想一起度過的人眺望着火光。想回家的人此時就可以回去了。

旁邊還有其他學生，根本就是表演給人看嘛。

……要是以前的話，幾乎不會有女孩子跟我說話吧。因爲演了話劇主角（而且還是女裝），不論男女，都比較會輕鬆地找我說話了……我有這種感覺。光是這樣，在校慶演白雪公主就有價值了……不過，這也只有校慶期間，而且馬上就要結束了……

「那麼差不多該移動到校庭了，大家分工把可燃物搬出來喔～」

「……你不知道喔？我們高中的後夜祭好像有告白時間。不是學校的官方活動，而是學生們擅自在搞的……不過好像是每年延續的傳統。」

明明我有很多話想說，卻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被校慶的熱烈感與勢頭影響而告白……要是真的有這種傢伙的話，這人還真是有夠亂來。

「咦……？什麼意思？」

不妙，要是長谷川被其他男生告白怎麼辦……我沒想到這一點。

「……柏……柏田同學……你看起來很喘，難道…………你在找什麼人嗎……？」

很順利……我想這結果應該可以這麼說。

「什麼啊……我還以爲後夜祭前你就等不及了。」

「班上有稍微在傳耶。兩個主角不見了！……這樣。」

嗚哇～……這種活動真的有去告白的人嗎？

「……啊？柏田，你要去哪？」

「真的假的……？」

「……哦……以你來說還滿行的嘛。下次再找你問仔細一點……」

終於輪到與長谷川跳舞了。她也把王子的衣裳換成了制服，淡淡地向我打招呼。

「啊，嗯……」

雖然做過幾次土風舞的全體練習，不過不管跳幾次我還是不習慣跟女孩子手牽手跳舞。就在我慌張地跳着時——

我們進入教室的瞬間，不知爲何覺得受到全班注目。戀崎也一瞬間看向回到教室的我與長谷川。

就算我不跟長谷川告白……說不定也有其他男生會跟長谷川告白啊！

倒是長谷川她先開口，令我動搖。

班導的話，讓學生們各自拿起拿得動的可燃性道具，開始移動到校庭。

全部丟進去之後，大家圍着火堆圍成兩大圈。女生在內側，男生在外側，形式是由男生移動。我連忙找尋自己班級的位置，在圓圈中就定位。

桐谷走過來，問得好像在損我一樣。

「…………」

「喔……」

長谷川跟我同班，所以應該就在附近，可是卻一直找不到人。可惡，也許已經被其他男生叫住，爲了告白而帶到沒有人的地方去了……

「我以爲後夜祭只有土風舞跟堆營火……」

這傢伙肯定誤以爲我要向長谷川告白……我只是爲了不讓長谷川被其他男生告白，想找到她看守着。

天色還很明亮，所以火堆還沒點火。先跳個一小時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纔會開始點火。不久後播放音樂，土風舞開始了。

長谷川本來就已經很受男生喜愛，這次的校慶在話劇上演王子讓她受到注目，可以預料到粉絲會變得更多。

輪到與戀崎跳舞了。

「咦！還有這種東西喔……我都不知道……」

「柏田同學……」

「不妙！我得換衣服。」

「那……那個，你那裏……」

我絕對不要學這種輕率的舉動。

「不……不是啦！」

「……！這……這樣啊………………加……加油喔！」

聽到我的話，她笑着爲我打氣。

「啊，嗯……謝謝你！」

雖然我很在意櫻井同學是否打算向喜歡的人告白，不過我沒有時間聊太多，所以向她道謝後我就打算早點離去。

……這時候。

「………………在足球場球門附近……喔……」

「……咦？」

櫻井同學小小的低喃聲傳進我的耳中。

我驚訝地回頭，看着她的臉。

「…………加油喔……」

她……帶着笑容，再次給我鼓勵。

不過……是我的錯覺嗎？

雖然一樣是笑容，但是此時的她……笑容看起來卻是那麼地悲傷……

我專心地朝着足球場球門跑去。

…………穿幫了？櫻井同學知道我喜歡的對象？

到底爲什麼？昨天以前，櫻井同學跟長谷川甚至沒有見過面……

她真的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嗎？雖然我半信半疑，不過爲了確認這一點，我也有必要去球門旁一趟。

……最後她露出的悲傷笑容……映在眼裏揮之不去。

到底爲什麼……她要露出那種表情……？

「……！」

在這營火旁的告白時間……？

發現球門出現在前方時……我驚訝得發不出聲音。

要告白的話，這是絕佳的機會。

「咦……？」

「抱……抱歉，我呆了一下……」

還有必這更值得高興的事嗎……？

「咦……？」

他們好像在說些什麼話……不過距離這麼遠，當然什麼都聽不到。

「不會，沒關係！我想先聽長谷川的話！」

我看到戀崎與鈴木正在一起。

長谷川看到我顯得很驚訝。

「柏田同學……？」

「…………」

男學生一臉厭煩地對我說。

「一開始……我因爲無謂的固執而表現出那種態度……我真的覺得很抱歉。然而，柏田同學仍然不放棄，將我帶去哥哥身邊……」

不妙……我完全被戀崎與鈴木的樣子吸走目光，忘了自己的狀況……

長谷川看着默不作聲地煩惱的我，感到不可思議而歪着頭。

剛纔她的態度還完全一如往常地冷淡的……

而且，「營火旁的告白時刻」這樣充滿青春浪漫的場面，少女漫畫腦的那傢伙……戀崎她最喜歡了。

說實在話，我畏懼的心情也相當強烈。

「咦……？」

我……不是還有另一個必須要向長谷川表白的事嗎……

然而……她現在看着我的眼睛，發自內心感謝我。

因爲……眼前站在球門旁的長谷川……正和我不認識的男學生在一起。

「長谷川……」

除了我的情意之外……我還有一件事瞞着她啊……

我叫了她的名字，跑到長谷川身邊。

一直對喜歡的人隱瞞着……其實我也不喜歡這樣。總覺得沒有讓對方知道真正的自己……長谷川現在雖然很感謝我，不過我要是說出實話……到底會怎麼樣呢？她還會像現在一樣，對我露出溫和的笑容嗎？好不容易她認可我是「朋友」了，會不會打壞這份關係？

長谷川，有話要，對我說……？

她的話，讓我都快流出淚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就先說了。」

到底爲什麼……？是戀崎說的……？不對，她的口風絕對沒有這麼松，我可以斷言。那麼，爲什麼……？

反而是覺得兄妹問題我這外人插嘴的話，可能會被討厭……我是抱持這種覺悟行動的。是我用自己的意志，擅自去做的。因爲我想這麼做，所以做了。

我的話，讓長谷川露出柔和的微笑。

她認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述說感謝的話語。

我用顫抖的聲音，向男學生這麼說道。

……我絕對不是想讓她感謝而這麼做的。

戀崎與鈴木透過輕音社的演唱會拉近距離，在慶功時又熱烈談論宅話題……最後是這告白時間。我覺得這是非常棒的流程。

不知名的男學生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告白的機會……不過，我也絕對不能退讓。彼此都是戀愛的人，請你體諒一下……

不過下一瞬間，長谷川的話又讓我大爲動搖。

現在是，「告白時間」……

「……嘖……」

我爲了忍住淚水，注意力集中在眼睛而僵在原地時，覺得奇怪的長谷川開口叫我。

長谷川叫着我，讓我嚇一跳。

長谷川她……真的在這裏……

長谷川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還是接受了，接着開口：

莫非……他現在正要告白嗎……？

這敷衍的手段連我自己都覺得差勁。長谷川肯定覺得很奇怪吧……

長谷川的話讓我感受到衝擊。

長谷川用和緩的語氣對我說。

是在……告白嗎……？

這狀況……會讓我不禁有所期待啊……像是長谷川會不會是要跟我告白……！

……不對不對不對！不要着急啊！剛纔我不是還下決心自己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嗎！

「……抱歉，其實我一直隱瞞到現在…………我有話必須要跟長谷川你說……」

「呃，不……長谷川你先說好了！」

「……柏田同學？」

「……嘖……好啦，這樣喔，隨便你啦。」

乾脆就趁這機會，把我的心意……

我將目光移開，全力將戀崎與鈴木的身影從腦中抹去。

「長谷川！」

「不管怎麼道謝……都道不盡。柏田同學是我們兄妹的……恩人。」

「啥……？這……這傢伙在講什麼……」

他丟下這句話，就背對我們離開了。

「啊……抱歉，我呆了一下……呃……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感謝我……所以很高興……」

等到後夜祭結束之後……再去問戀崎就好了……現在難得有機會跟長谷川在一起……忘記吧……

「柏……柏田同學……？」

長谷川擔心地看着我。

這種時候我在做什麼啊！那傢伙要自己努力，這樣不是很好嗎？我爲什麼要動搖？現在眼前的狀況纔是最重要的吧。

我的眼睛……看到熟悉的身影。

連我自己都覺得從旁礙事，還講這種話實在很自以爲是。

「啊，不，哪裏……」

「啊……呃……」

「抱歉！我……我也……有話要跟長谷川說！而且是急事！不……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等會兒？」

怎……怎麼辦……這時要是說我本來想講的忘記了……這種敷衍法沒有用吧……我拚命地讓腦袋全力運作。

不過……就算這樣，我也想讓長谷川，認可真正的自己……

「所以……柏田同學你要說的是……？」

可是……

男學生看到我，發出咂舌聲。

「柏……柏田同學……你居然這樣跑過來找我……是急到分秒必爭的急事嗎？」

……等一下……現在是告白時間……

「我說啊……你是看不懂狀況嗎？我現在正在跟長谷川同學說話，你可以等一下嗎？」

我不禁脫口而出。

「柏田同學……今天，真的很感謝你。」

果然，櫻井同學她……知道我喜歡的人是長谷川。於是，她以爲我在要這段告白時間向長谷川告白，所以告訴我長谷川的位置。

「…………咦？」

……不對，比起那些事，現在眼前的狀況比較重要！

不妙，我都忘記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纔好……因爲我自己不想受傷，這種心靈方面的脆弱，讓我不敢聯絡哥哥，就這樣一直疏遠着……可是今天柏田同學設下讓我可以跟哥哥說話的場面，讓我隔了數年再次與哥哥說話……我真的很高興。」

在我們前方，距離數公尺的位置。

果然她終於要對鈴木告白了……？

「…………那麼，柏田同學你要說的……是什麼？」

「你找哥哥來參加校慶……之後還把我帶去哥哥身旁……」

「不過……正好……我也有話要向柏田同學說……正想找你的。只是途中被剛纔的男學生叫住……」

對了…………

不知名的男學生用從生氣轉爲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

「……同學？柏田同學？」

「呃，呃……」

「咦……？」

不過……這點我絕不能退讓，不能讓其他男人搶走長谷川。就算給人感覺很差勁，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能退讓！

不是告白……我內心雖然有些失落，不過聽到她的感謝仍然十分高興。

混在許多圍着營火的學生當中……

「咦……？不過你不是有急事嗎……」

她的話讓我焦慮。剛纔情急之下說出有「急事」，不過當然我並沒有事要找長谷川。我正在想要怎麼敷衍過去，這時候——

嗚哇，我完全礙到別人了……這男的會不耐煩也是正常的。

長谷川有點喫驚，她抬頭看着我。

我稍稍深呼吸，下定決心。

「我……我跟…………山本先生一樣……有着宅喜好……」

我的話，讓長谷川驚訝得瞪大眼睛。

她看着我的臉，凝視了一段時間。

沉默實在令人難受。什麼都好，我希望她講句話。

「…………這樣啊。」

不久後，長谷川面無表情地只說了這句話。

她這種反應……讓我一下子感到不安。

就算她跟哥哥和解了……不過她至今仍然討厭宅文化。就算以前她曾經喜歡宅文化，但是想到接觸宅文化而發生的各種辛酸過去，這也是很正常的。這讓她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

以前她說過「會怕有宅興趣的人」。就算現在與哥哥和解了，這心境可能還是沒有改變。如果是這樣的話……至今好不容易跟她建立起的關係，就算一口氣崩潰了……也不令人意外。

長谷川的反應……讓我只能膽顫心驚。

我不敢再看着她的臉，而低下頭去。

然後，長谷川緩緩地開口：

「……我至今一直憎恨着宅文化。契機是小學的時候，發生過讓我覺得哥哥背叛我的事，讓我大受打擊……以前我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我卻不這麼想。當時雖然無法原諒他，不過冷靜地想想，馬上就能夠理解，那件事並不是哥哥對我的背叛行爲。」

……長谷川所說的「覺得被背叛的事」，就是發現山本先生同人誌的事吧。當時雖然很震撼，不過現在不太在意了……是這樣嗎？

「所以，可以知道我憎恨宅文化的真正原因，並不是這件事。不是這件事……而是我自以爲『都是因爲我是宅女，而連累了哥哥，結果使得哥哥的人生走偏了』……我想我是藉由憎恨宅文化來讓自己逃避……把錯都推給網路遊戲，以及宅文化……」

因爲將宅文化帶給哥哥，她感覺到自己有極大的責任，同時也造成她的自責。

「所以……剛纔哥哥說『不是宅文化的錯，這些是美好的文化』……讓我覺得推廣宅文化給哥哥的我自己，也受到哥哥肯定……也受到拯救。其實……我也知道，不是宅喜好的錯。」

她的表情稍稍變得明朗。

今天的她，前所未見地對我說了許多自己真正的心情，這讓我非常高興。

——「無可取代而且重要的人」。

現在的我……不知該如何壓抑內心湧現的這份情感。

「我……………………」

看着她的臉，我呆呆地想着，長谷川果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我想永遠看着她這份笑容。我想守護這笑容、以及她的幸福。

「那個……不……不是當同班同學，或是當朋友那種喜歡……是視爲一個人，視爲一位女性……我喜歡……長谷川……」

「………………咦？」

我想從襲向她的一切不幸事物中……守護着她。

她聽到我的話，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毫不疑惑，堅定地說着。

「首先……『身爲御宅』只不過是那個人的興趣之一。只因爲這樣就讓我對那個人心境改變，我過去竟然這麼愚蠢……」

她現在在我面前，說我是她……「無可取代而且重要的人」。

這也就是說……她不會再討厭宅了，所以我是阿宅她也不會在意……是這個意思嗎？

「我………………………………喜歡長谷川。」

從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躲起來幫忙的那些日子，直到可以稍微對話……

她滿臉不可思議，看着沉默不語的我，我也正視她的眼眸。

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很明白地對我說。

「所以……以後我不會再否定有宅喜好，或是御宅族，我不會再用自私的理由去拒絕別人。」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注視着我。

這讓我非常高興。

「不論是不是阿宅，柏田同學對我來說是恩人，非常足以信賴……無可取代而且重要的人這一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長谷川的白色臉頰，在黑暗之中，被遠方搖曳的火焰渲染，一閃一閃地發出紅色光輝。

我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意了。

「長……長谷川……」

她露出我至今所看過的，最棒的笑容。

「柏田……同學……」

我沒有去考慮後果。

自從入學典禮那一天，被她的美麗與溫柔強烈吸引那一天開始，我對長谷川的感情就一天天膨脹。

可以從她口中聽到這句話……讓我覺得之前所做的，都已經不算什麼了。

至今與長谷川度過的時光，像跑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

「柏田……同學……？」

長谷川有點害羞地低頭，正面看着我的眼睛。

我動着顫抖的嘴脣……說了出口：

她這句話，對我來說是多麼地值得高興。

心中洋溢着對她的愛意，簡直快要爆發了。

她確實這麼說了。她對我這麼說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