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因爲沒時間應付考試，所以幾乎沒有唸書就考完期中考。接着期待已久的這一天終於來臨。

卡拉OK當天。

我們約在池袋站，下午一點集合。

我被戀崎說「你是幹事好歹決定一下集合地點」，猶豫了很久之後，決定還是選有去過、習慣的地方比較好。所以我選定了國中時代，常與阿宅朋友爲了一起去逛宅系商店的池袋，做爲我們的出遊場所。

我在出門前一個小時起牀。洗臉、喫早飯、刷牙、刮鬍子，並且穿上先前買的決勝服。

然後站在洗臉檯前與髮蠟格鬥。

「直輝，你怎麼穿這種像牛郎的衣服～！還有你要站在鏡子前面多久，又礙事又噁心！」

我的妹妹從後方口出惡言。

「羅嗦，想刷牙你可以去流理臺刷，我現在很忙啦。」

不過這反擊沒有發揮用處，妹妹小明硬把我推走開始刷牙。

此時，母親插嘴了：

「直輝……你最近常常弄頭髮，難道是有女朋友了？」

「怎麼可能～！直輝這種噁心阿宅不可能交得到女朋友啦！」

……妹妹啊，你也一樣是阿宅吧。

「不是……不過，今天要跟班上女生去唱卡拉OK。」

「咦～～？直輝……太好了，媽媽一直很擔心你是不是不敢跟現實的女孩子講話……沒想到有女孩肯跟直輝去唱卡拉OK……」

搞不懂她是在爲我操心還是在損我。

連小明都擺出一副訝異的表情問道：

「班上的女孩子，是你腦內的嗎？」

「是實際存在的！」

「咦？爲什麼，這衣服很帥吧？」

成員到齊之後，我們走向前往地上的樓梯。

「來，輪到小祧了喔。」

戀崎已經到會合地點了，不過她似乎跟不認識的男人在交談。

「感覺超差的！」

「啊，我想聊天～而且還沒自我介紹！」

她們與長谷川清純的便服差距太大，女孩子排在一起時有股不協調感。當然，包含戀崎在內的這四個人當中，我覺得長谷川的服裝最有魅力。

「小柏，還有多少人？」

戀崎預料之外的話讓我懷疑起我的耳朵。

「這是我朋友，A班的小柏，姓柏田。」

笹川美樹說道。

第一次看到長谷川簡單卻清純、女孩味十足的打扮，讓我看到入迷了。

「啊，長谷川……同學……」

就在與家人做些無謂的行爲之中，已經到了必須得出門的時間。雖然髮型還是沒弄好，不過沒有辦法。畢竟我是幹事，不能遲到。

在廣瀨的提案下，我們前往家庭餐廳。

你是誰啊？至少不會是我認識的戀崎。

「咦……是沒錯啦……」

鈴木問到戀崎，我連忙爲戀崎介紹。

老媽話中有話讓我非常在意，不過我沒有時間多想了，只能直接出門。

面對心儀的鈴木，戀崎用極爲微弱的聲音無力地打招呼。

「爲什麼是兄系？」（注：自然豪放的休閒風格與帶有性感的流行時尚結合的穿衣類型。）

我跟雨宮瑞希同班，卻幾乎沒說過話，頂多只是認得她而已。

「啊，喂喂？美樹你在哪？啊，嗯，瞭解～」

此時，戀崎的手機響起。

「喔喔，鈴木。」

老媽的發言讓我準備走向玄關的腳步停住了。

「啊，她是跟我一樣就讀A班的戀崎……同學。」

「……咦？」

「是喔……這件衣服……不，對兒子的衣服意見太多也算是過度保護，要是直輝變成戀母情結就糟糕了。」

她的服裝與上次見面時的印象不一樣，身穿粉紅色花樣的連身洋裝，並綁上一條大大的腰帶。頭上戴着平頂草帽、化妝跟捲髮都比平常更用心。

接着鈴木介紹我給廣瀨認識，不過名叫廣瀨的輕浮男人明顯對我沒興趣。

「我知道我知道～！戀崎同學超有名的！今天多多指教喔～！」

戀崎的臉很明顯地在抽動。這傢伙沒問題吧？這樣讓我有點擔心。

此時我纔會意過來。

「我邀美樹時瑞希她……啊，我是說同班的雨宮瑞希。被瑞希聽到，然後她一直拜託說鈴木同學要去的話她也要跟。」

戀崎開始抱怨，我不經意地看着她的服裝。

之後輪到男生自我介紹。鈴木平淡地說完、廣瀨熟練地自介，我也在緊張之中完成了自我介紹。

男人一看到我，就丟下這句話閃人了。而戀崎則是僵在原地不動。

「那麼，下一個輪到我。我是A班的笹川美樹。我跟小桃還有瑞希感情超好的唷。請多指教羅～！」

「等等，你的服裝是怎麼回事？」

戀崎失望地深深嘆了口氣。她所說的「尖頭鞋」，似乎是指我腳上穿的這種鞋頭尖銳的鞋。

接下來輪到坐在笹川身邊的戀崎。

她將美麗的黑髮束在單邊，用髮圈綁起來。身穿白色花領襯衫配米色開領毛衣，脖子圍着水藍色披肩，下半身穿着過膝波浪裙。

「咦，哦？」

抵達家庭餐廳，全員都點了飲料吧，女孩子還點了甜點。點餐時是由廣瀨在主導的，看來大家已經完全忘記我纔是幹事了吧。不過畢竟我完全不會主導，因此我還滿感謝廣瀨的。我們各自去飲料吧拿飲料，之後回到座位上。

「……反正八成是性別女性卻長得像猩猩的……」

戀崎突然停止抱怨，抓住我的衣角。

「啊，我想說去卡拉OK……」

我介紹長谷川給鈴木與廣瀨認識，兩人向長谷川打招呼。廣瀨對長谷川也是親暱地打招呼，並且硬是跟她握手。看來他人如其貌，是個輕浮好女色的傢伙。

廣瀨開口問道，我連忙回答：

「久等了～」

「咦……真、的、嗎……」

「抱歉抱歉～！」

「呃，還有兩個女生……」

「你發現得太慢了！那男人是怎麼樣啦！我不理他他卻自顧自地講個不停講個不停……」

「久等了，哎呀……？」

「咦？我買了雜誌，並且在雜誌上記載的店買了整套衣服啊。花了很多錢耶～」

「……請，請多指教……」

「超不爽！直輝這種人居然會跟班上女孩去唱卡拉OK?你一臉色相地害羞什麼啊！有夠惡的！」

「啊，這……這位是跟我同班的長谷川同學。」

戀崎看起來不太高興。

長谷川的身影映入我的視線。

她掛了電話。

「路上小心……我說直輝啊，你要穿這件衣服去？」

戀崎一看到鈴木，表情就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而雨宮瑞希則穿着白色風衣外套配粉紅色迷你裙，腳上穿着黑色蕾絲網襪，以女高中生來說稍嫌火辣，有股風塵女子的味道。

不過我受到的衝擊太大，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只能用口頭應付她。

「總之先自我介紹吧？隨便講一下班級姓名，還有興趣之類的！從女孩子先開始～！」

「而且，你的目標是長谷川吧？爲什麼你想追那種清純派的卻穿這種衣服？那類型的女生大概都討厭109男或是兄系的喔！」

「那這位是……？」

急忙趕路讓我抵達時間比想像的還早，這時離集合時間還有十分鐘。

原本以爲只要照抄時裝雜誌就好了……

笹川美樹充滿精神地打招呼。雖然是辣妹，不過卻給人運動系社團的感覺。她的髮色是我們之中最明亮的。

她說着說着，還用腳踹我。

聽到我的話，小明不知爲何滿臉通紅地發起脾氣。

鈴木朋友這位輕浮男……廣瀨他親暱地抓起戀崎的手，硬是跟她握手了。

「剛纔那是搭訕……？」

「大家安安～！」

「一下子就去卡拉OK～？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要不要找地方先聊一聊？」

「啊，這傢伙是我班上的朋友，名叫廣瀨。」

在廣瀨主導下，開始進行自我介紹。第一棒是最左邊的雨宮瑞希。

「什麼啊，原來跟男人有約。」

「這種長相的女孩反而難找吧！是普通的可愛女孩子啦！」

我前往集合地點，池袋東口的貓頭鷹像前。

「咦～從我開始～？呃～我是A班的雨宮瑞希。我超期待今天的～請多指教～」

此時，鈴木跟他的現充男性朋友出現在會合地點。

「好痛！你幹嘛！這又沒什麼……不妙！都這個時間了！我出門了！」

「接下來要幹嘛～？」

我陷入絕望的心境。

「啊……呃……我，我是戀崎桃……A班……請多指教……」

長谷川的自我介紹跟在班上時幾乎一樣，內容簡短、很乾脆地結束了。

仔細一看，她們的打扮比戀崎更誇張更像辣妹，令人難以接近。笹川美樹染着接近金髮的褐發、披着黑色西裝外套、下半身穿刷破牛仔褲，有點男孩子氣、給人不良少女印象的便服。

鈴木介紹他的朋友。這名叫廣瀨的男人染着褐色頭髮、身穿時下流行服飾，看起來就是一副玩咖的模樣。

從車站前往家庭餐廳的路上，我們不自覺地分成男子組與女子組聊天起來。我往女子組看了一眼，看到戀崎在向長谷川搭話。看來她也很用心地注意不讓長谷川落單。這讓我對戀崎另眼相看了。

濃妝豔抹、聲音高亢、喜歡男人。給人的印象完全就是這年頭的辣妹。

「什……什麼？沒有時間啦，我出門了！」

戀崎消沉地說道。沒辦法，畢竟多了一名競爭對手，這樣戀崎能跟鈴木講話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忘了講，今天多一名女孩。」

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同班的辣妹，也是戀崎的朋友笹川美樹與雨宮瑞希朝我們走來。

雖然中途結結巴巴的，不過她總算說完了。看得我都爲她捏一把冷汗。不過，現在的我沒有餘力去擔心別人…

我看向時鐘，已經過集合時間五分鐘了。

雨宮瑞希也表示贊成。

「我說啊，一副也有搭不搭的問題啊！你這土包子臉，加上沒有弄好的亂髮，跟服裝超不搭的……嗚哇！而且居然搭尖頭鞋？全身都差到底了！」

今天的成員中，我不認識的只有鈴木的朋友，不過跟戀崎講話的男人看起來不像高中生。

我完全沒想到這些……

餐點送來之後，我們開始閒聊。

一開始是廣瀨帶起話題，之後女生……應該說是笹川美樹與雨宮瑞希她們倆回應了話題。

而我當然無法插嘴，只能靜靜地聽着。這真是段尷尬的時光。之後，雨宮瑞希向鈴木搭話，笹川美樹也加入話題。我看向長谷川……坐在前方的廣瀨正在跟長谷川說話。怎麼會這樣，莫非廣瀨對長谷川有意思？

我看向坐在對角線上的戀崎。只見她看着雨宮不斷朝鈴木說話，似乎感到非常焦躁。不過，她自己無法加入對話之中，只能默不作聲。不過我也沒空擔心別人，我自己也無法加入任何一組對話之中。現在我才發現，這批成員中沒有跟任何人對話的，只有我跟戀崎兩個人。

在家庭餐廳雖然只待了一個小時左右，不過卻難受、漫長得讓人覺得有如永遠。

過了一陣子，又在廣瀨的提議之下，我們三三兩兩地前往卡拉OK。

在家庭餐廳被當做空氣，說真的此時的我十分沮喪。

我必須在卡拉OK挽回名譽，畢竟我爲了今天，還特地去聽平常不會聽的流行J-POP來做練習。

我們從家庭餐廳步行一段距離，移動到卡拉OK。

星期天的卡拉OK人潮頗多，我們等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小柏你最近在聽什麼歌！？」

等待中，鈴木突然朝我搭話。

一直沒有跟人說話的我，感覺就好像得到救贖。

我趁這個機會，說出我爲了今天努力找歌來聽的流行J-POP歌手名。

「真的～？那些我都不懂呢～」

我跟鈴木聊了一陣子，不過中途雨宮瑞希向鈴木搭話，於是我又無法插入話題中了。

不久後叫到我們的名字，隨後我們被帶到包廂。

第一棒是雨宮瑞希，她演唱的是K-POP的流行女子團體歌曲。

此時我們陸續點歌，我原本打算點練習的曲子中最有自信的歌曲……

「啊，這曲子是廣瀨點的～？這首超棒的～！」

我已經完全喪失門志了。

接着便離開包廂了。

仔細想想，今天一整天幾乎都沒聽到戀崎的聲音，我想是因爲她幾乎沒有說話吧（雖然我也一樣）。

戀崎只是保持沉默、不斷搖着頭。

「話說我還買了CD去投票耶！」

我向坐在旁邊的笹川說「我也去一下廁所……」離開了包廂。

「我去一下洗手間喔。」

她邊說，邊對笹川露出笑容。

雨宮、笹川，還有廣瀨就這麼聊起AKB了。

笹川與雨宮誤解了情報的原意，而露出佩服的神情。

戀崎的狀況並不正常。話說剛纔廣瀨坐到她身邊時，她的表情完全僵住，連我都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有事了。

戀崎僵着臉慢慢地站起身。不過她沒有拿起麥克風，而是拿起選曲遙控器指向螢幕。畫面上出現「演奏中止」字樣。

「小桃之前唱過，可是你一直不點，我就幫你點啦！快點站起來！記得要跳舞步喔～！」

「我也超喜歡這首曲子的，不過柏田居然也喜歡這首讓我好意外！我原本以爲你會唱動畫歌那一類的曲子～」

「咦，你怎麼會……？」

啊啊……我好想回家……

完全就是在損我。而且，果然我自己不講，旁人看起來也覺得我是阿宅嗎……

「呃，嗯……是啊……」

笹川將點歌遙控器遞給戀崎，催她點歌。

就在我唱着拚命練習的歌曲時，他們正開心地聊着鈴木唱的歌，沒有一個人在聽我唱歌。

而話題根本沒有輪到我身上……

「而且！那男人第一次見面就隨便碰我肩膀之類的地方！距離又那麼近！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鈴木唱歌，他的歌藝好到讓我嚇了一跳。歌聲也很優美，雖然是女性的高音域歌曲，不過他降八度之後唱得十分完美。

明明事不關己，卻讓我爲他捏把冷汗。

沒有人查覺到這其實是Vocaloid的曲子，而且是受阿宅喜愛的歌。

笹川笑着說道。廣瀨也出聲贊同。

當然知道，而且還是我超愛的曲子。雖然我想這樣回答鈴木，不過在其他人也聽得見的狀況下，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含糊其詞。

「咦，真的喔～？好好笑～你超迷的嘛！」

這時我的HP已經無限趨近於零了。

此時我已經在心裏想好我的答案了。

「啊，小柏你聽過這首曲子吧？」

我的歌結束後，接着播出的是AKB最新歌曲的前奏。

戀崎聽到前奏嚇了一跳。

「鈴木同學呢～？」

「瑞希聽得超入迷的～！呃，這是誰的歌～？還不錯耶～！」

鈴木口中說出的名字，是AKB年紀最小的清純派成員。

不禁令我覺得戀崎真是堅強。

廣瀨立刻回答，雨宮與笹川兩人也做出反應。

「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輕浮的男人！」

雖然我不是AKB迷對藝人也頗生疏，但是要舉喜歡的成員的話，其中有一個人是我非常中意的型。我等着問題輪到我身上，這樣就可以說出那個成員的名字。不過……

雨宮瑞希說道。吉他的前奏在室內響起。

我連自己都快顧不來了，所以廣瀨坐到討厭男人的戀崎身旁、還亂碰她的身體，我也都沒放在心上。

廣瀨拍手帶起氣氛。

我不經意地看向戀崎……

「你沒事吧？」

「美樹你也喜歡這首啊～？」

「鈴木同學喜歡那種清純系的啊～？讓我有點意外耶～！」

「嗯，是不是肚子痛啊？看她臉色滿差的～」

「啊，糟糕，我想升Key，結果不小心按錯切掉了！抱歉，難得你幫我點歌。」

笹川擔心地看着。

「我也沒聽過耶。不過爽太有彈吉他，所以知道很多不出名的曲子吧？」

「啊，我的我的，」

「唉～那下一次絕對要唱喔～？」

「是喔～你搞什麼嘛。」

「AKB……我是沒什麼興趣啦，硬要說的話……」

廣瀨從位子上站起來，故作親暱地坐在戀崎身旁。

「總選舉是六月公佈嗎？我還滿好奇誰會得第一的～」

之後開始播放我點的歌曲前奏，鈴木將麥克風遞給我。

「咦，柏田你要唱這首喔？超意外～！」

「咦～！小桃你幹嘛切歌啊？」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如癡如醉。

笹川催促戀崎起身。

「咦～鈴木同學唱得超棒的～！很厲害吧！？超級帥的耶～！歌聲也很棒耶！」

「對對，我也這麼想～！」

「呃，該怎麼說明呢。這是在影音網站很受歡迎的歌曲，是由外行人作曲的……」

戀崎對笹川說：

只見到她露出陶醉的表情僵住不動了。她的目光盯着鈴木不放，看起來簡直連眼皮都捨不得眨一下。

戀崎雖然沒流眼淚，不過臉色十分蒼白。

我聽到前奏、懷疑起自己的耳朵。這也是我喜歡的曲子……不過是Vocaloid的高人氣曲目。一瞬間我還擔心是不是自己照平常的習慣點到這首，不過我完全沒印象。

鈴木露出開朗的表情，將話題轉到我穿上。

「咦～？別這樣說嘛！！我超想聽戀崎唱AKB的說！！」

這傢伙……真是勇者……的確他之前說過不打算隱瞞阿宅身分，但是居然會在這種充滿現充的地方點這首阿宅人氣曲……

我完全沒發現戀崎居然被逼到這種地步。

「咦？唔，嗯……」

沒辦法，我只好點下一首有自信的搖滾樂團歌曲。

「咦……這首歌，爲什麼……我沒有點啊……」

鈴木聽到雨宮的問題後：

「啊，莫非是還沒出道的地下樂團做的曲子～？」

雨宮沒啥擔心的樣子，專心地選自己的歌。

鈴木不曉得該怎麼跟一般人解釋Vocaloid的歌曲，顯得十分困惑。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那個叫廣瀨的男人，一下坐到我旁邊、一下裝熟跟我搭話，我跟鈴木同學一句話都沒說到……」

唱完K-POP的雨宮瑞希加入話題。

被廣瀨搶先點走了……

「不……我……今天先不唱了……呃，因爲喉嚨不太舒服……」

戀崎低頭宣泄她的不滿。

廣瀨自己做出解釋，並且點點頭。

畫面上顯示出我預約的曲名後，笹川美樹第一次朝我說話。雖然很驚訝，卻也讓我有點開心。不過……

「小桃今天是怎麼了……」

鈴木站了起來。

只有我知道戀崎討厭男人，而且再怎麼說我也是幹事，我應該多關注她一些的。

戀崎自己處於這種狀況，卻還是在意我的進展。

馬上輪到了下一首歌，點歌的廣瀨拿起麥克風。

「好厲害～！鈴木同學不愧是輕音樂社的，對音樂超熟悉呢～！」

戀崎看見我，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戀崎抱着自己的肩膀，不斷地發抖。

「小桃你要唱什麼～？唱首AKB的啦！平常你唱歌還會完美模仿舞步的不是嗎！」

鈴木唱完之後，雨宮接近他。

雨宮瑞希發出尖叫。

廣瀨很遺憾地嘆着氣。

「話說回來，我沒有餘力去注意你那邊，你狀況如何？有跟長谷川同學說到話嗎？」

笹川也露出苦笑。

我走向廁所，看到戀崎正蹲在女廁門前。

「咦？輪到誰～？瑞希不認得這首歌耶，」

「欸，說到AKB，AKB裏大家有喜歡的成員嗎～？」

「喂，你啊……」

「長谷川嗎……長……長谷川？」

戀崎這句話，才讓我想起自己中意的人。怎麼會這樣，我居然完全忘了長谷川。

長谷川今天一整天也沒說上幾句話。看來她應該也很不自在吧。

明明是我自己邀約的，我卻完全沒有注意長谷川的狀況。身爲幹事我實在太失敗了。

沒辦法跟上對話、勉強自己努力也被損、還沒有照顧到落單辛酸的人。

「我真是……沒用……」

我下意識地低喃。

「啊？你說什麼啊……你要這樣講的話，我也一點用都沒有啊。還讓美樹替我操心……」

戀崎沮喪地嘆了口氣。

我們在那裏互相吐了一陣苦水之後，雖然壓根不想回去，卻還是回到大家所在的包廂中。不過要是兩個人一起回去會被懷疑，所以我們錯開了回去的時間。

「啊，小柏。聽說還剩五分鐘。」

回去之後聽到鈴木這麼說，讓我打從心裏感到心安。

我一直希望這沉悶的時光儘早結束。

等笹川唱完最後一首歌，我拿起帳單，所有人一起離開了包廂。

我先去付帳，將總金額照人數分攤，之後再跟全員收錢。

「咦？我現在才注意到～今天的幹事是柏田嗎？」

我將找回的零錢交給雨宮時，她這麼問我。

這是我第一次跟雨宮對話。

我畏縮地回答：「咦……嗯。」

「啊～柏田當幹事超意義不明的吧～還滿好笑的耶！」

我在心裏立誓，從明天開始我要更加努力與長谷川拉近關係、成爲一名現充型男。

話從我口中脫口而出。

雖然笑容淡到讓人懷疑是錯覺，不過長谷川對我笑了。

長谷川一如往常、毫無表情地走在隊伍最後面。

交換的方法有讀取QR碼或是紅外線通訊等等各種方法。此外雨宮向鈴木、廣瀨向戀崎問了信箱位址。

「今天，總之……抱歉。」

長谷川沒有回應我。

「啊，不過，今天謝謝你來參加！」

光是這樣，就讓我欣喜若狂。讓我覽得可以更加努力，沒有時間爲自己的沒用而沮喪。

長谷川聽到後，微微轉頭看向我。

長谷川面無表情地回答。

最近我爲了今天的卡拉OK，我一直在聽J-POP，好久沒有像這樣聽自己喜歡的歌了。

意思是她搞不懂爲什麼像我這樣又土又遜的男人會跑來當幹事，笑死人了。

我在心裏發誓，再也不會當什麼幹事了。

自從入學典禮那天以後，我第一次看到長谷川的笑容。

雖然我覺得至少該說出道歉的理由，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之前也不喜歡辣妹，不過這一天下來讓我更不喜歡辣妹這個人種了。

沒有回答長谷川爲什麼要道歉的疑問，而且突然跟她道謝也只會讓她困惑而已。話說出口後我纔想到這些，讓我感到後悔不已。

一站在長谷川面前，我就緊張到只說得出這句話。

長谷川笑了。

我也想問長谷川的聯絡方法，不過我當然沒有這種勇氣。

不過……她淡淡地，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這時廣瀨爲大家做了結尾致詞後（完令把廣瀨當作幹事了），我們便解散了。

回神時我們已經抵達車站，廣瀨、笹川以及雨宮正各自交換信箱位址。

讓我覺得不要再勉強，還是放棄算了。

從卡拉OK前往車站的途中，我想到至少最後要努力一下，於是向長谷川搭話。

就要抵達車站時，我心想無論如何得說句話：

我心生動搖，腦中浮現許多話語，不過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眼見與車站的距離越來越短，我卻無言以對。

也讓我知道我終究是無法成爲現充。

可是，最後我看到了長谷川的笑容。

我的心情喜不自禁。

在回程的電車上，我用iPod獨自聽着Niico動畫上，我喜歡的歌手的個人清單一邊思考。

「不會……爲什麼道歉？」

「那個，長谷川同學……」

今天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