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话 历‧反转 030
《物语系列③ Final Season》 · 西尾维新 · 2599 字
她就在那里。干脆到令我吓一跳。
「嗨,阿良良木学长,您真慢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她模仿叔叔说话,迎接我的到来。
忍野扇。
小扇。
直江津高中一年级学生,我的学妹。
她之所以模仿叔叔──忍野咩咩说话,或许是对前几天的那件事还以颜色。
若是如此,那她学得真是有模有样。
不愧是亲戚。
「话说回来,您这是什么打扮?请不要穿我的衣服假扮我好吗?」
「妳嘴里这么说,看起来却也是穿我的衣服假扮我啊……?」
我如此反问。小扇穿着直江津高中的学生服,也就是男生制服。以这身打扮坐在教室桌子上。
一年三班的桌子。
不过,并不是「现在」的一年三班,也不是「现存」的一年三班。更不是我曾经就读,后来由学弟妹使用的教室。不是这么回事。
是小扇转学过来没多久,我和她迷途闯入,而且被封锁在里面,从平面图来看不存在于直江津高中的教室幽灵──一年三班的亡灵。
真要说的话,是阿良良木历与忍野扇的起始点。
「总之,『这个』只是开玩笑的喔。不过『那个』也只是开玩笑的……」
小扇像是觉得很好笑般说。鼓着脸颊,一副忍笑的样子。
我的扮装这么滑稽吗?
「阿良良木学长,您走到这里都没人吐槽吗?还是正在自我吐槽?就算制服替换成我的制服,您也完全不需要穿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您会怎么做?」
是映在镜子里的我自己。
「慢着,不准说得好像都是我的愿望。」
总之,我和她这个儿时玩伴,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像是撕破脸,不过决定性的时间点是那一天的那个时候。
「只是如果是梦,某些地方就无法说明……毕竟也发生了一些我不希望发生的事,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如果至今的物语都是梦结局……
「如同从地狱取火回来的老仓……」【注:原意是形容一个人瘦弱寒酸。】
「我也这么想过……那么,这个世界果然是我的梦吗?我还躺在家里床上睡到现在还没醒?如果妹妹们没叫我起床,我就这么难起床吗?」
不只是这次的物语。
「不,阿良良木学长,请放心,这里是终点。接下来没有更远的目的地。阿良良木学长,问你喔。」
「啊……」
「没有啦……如果妳是这个世界的阿良良木历……我以为因为妳不在,这个世界才会对我施压,要我逐渐成为妳……但是既然妳在这里,为什么我的制服会变成女用的?」
「……慢着,咦?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扇说。
「有没有想过这是梦结局?」
我一边如此心想,一边寻找自己的座位──寻找当时自己使用的座位,坐在该处。
「或者是在毕业典礼结束回家的路上,您愉快骑着我的脚踏车奔驰,结果和八九寺小妹或远江小姐一样出车祸住院,现在正在鬼门关前面徘徊,在临死之前做了这场梦。」
「呵呵,不过,这可不一定喔。有人说不知道的事情不会出现在梦境,这其实也是毫无根据。因为人也是会做恶梦的。」
这是她装傻时的动作。
提高警觉的时候听到她问这种不是时候的问题,我差点扫兴。怎么回事,她在卖关子吗?
「小扇太早报复」的这个论点并没有被否定。接下来开始的或许不是解谜,而是犯人的自白。
因为小扇是我的分身。是我的影子,我的投影。
不过这里就没有别人,只有我与小扇,这一点和那时候相同。不对,不是只有我们两人,应该说只有我一个人?
小扇咧嘴一笑。
小扇微微歪过脑袋。
摸不透心思的笑。
「那么学长,我再说一种假设怎么样?我个人认为这个假设很够力喔。」
「嗯,是的。而且您遇见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是距离现在一年前的春假,在那之后发生很多事吧?和羽川学姐建立缘分,和战场原学姐成为情侣,和真宵小妹成为朋友,和神原学姐玩在一起,和千石小妹再度来往……叔叔、影缝余弦、贝木泥舟、斧乃木余接、手折正弦,还有死尸累生死郎,您在各种地方遇见各种人对吧?」
「咦……告知?告知黑羽川?这是什么意思?」
不,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对,但小扇的可能性甚至胜过这个世界观,所以即使这个世界有两个或三个她也不无可能……比方说其中一个她前往原本的世界,另一个她像这样留在这里……
「……对。」
换句话说,她──忍野扇,正是我的「搭档」。
我隐约猜想过,这个世界的小扇──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阿良良木历」和我对调前往原本的世界,但她既然位于这里,就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过,小扇实际上就是我自己……而且这句话用来形容老仓再适合也不过。
「什么事?」
「即使如此,如同从地狱取火回来的老仓,能像那样开朗过生活的模样,您还是想看看吧?」
「想太多吗……或许吧。不过完全不想也不太妙吧?必须适度思考,适度理解才行……」
一点都没安慰到。
「什么假设?到了这个地步妳就尽管讲吧,我洗耳恭听。」
「咦?啊啊,这个嘛……」
「…………」
我第一次见到活用这句惯用语的人。
「说得也是,又是和神原学姐的母亲一起洗澡,又穿上我的制服,简直是梦想般的一场梦耶。」
「……这又怎么了?事到如今才在制作总集篇?毕业典礼都结束了,现在才要开始制作签名簿?还是要写纪念留言板?」
也没别的意思吧。委托那只猫救我的人是小扇,如此而已。
「如果……」
如果她接下来是要对答案,我当然会提防。「找搭档」这三个字我至今听过好几次,如果这就是要我「找犯人」的意思……
「当然想过。而且不只一次……应该说,在这种状况谁不会这么想?不合逻辑,充满矛盾,无视于因果关系的世界……记得叫做『清醒梦』?我现在也怀疑是否只是一场梦。」
她一如往常,即使讲话内容很明确,却听不出她想表达什么意思。这样的女生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分身,所以我难以接纳。
「但要是变成这种事态,忍小姐不可能不救你。这就是所谓的『想太多』,是我举给您听的例子。」
看向时钟,虽然左右反转,但是和那时候不同,指针有在动。看来那时候动起来的时间,后来就没有停止了。
「啊什么啊,您真是愚蠢耶。不过,这也算是您的美德啦。请不用担心,没那么惨。」
「阿良良木学长,您想好多耶。所以说您想太多了喔。我应该也这么告知过黑羽川小姐才对。」
「放心,不用这么提防,这是最后一个假设。阿良良木学长,距离现在的两年前,您在这间教室和老仓育撕破脸对吧?」
我重新体认到接纳黑羽川的羽川多么伟大。
「这是远江小姐的箴言吗?不过以理论解释,再怎么样都有极限。由我这么说也不太对就是了。」
我一边提防,一边回应。
「哎呀,阿良良木学长,怎么了?没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小扇无视于我讲得不习惯的这番消遣,对我这么说。对我提出最后的假设。
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一旦认为是如此就会接受,毫无质疑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