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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謀殺愛麗絲》 · 小林泰三 · 7104 字

「廣山老師!」亞理在車站前看見廣山副教授,朝她揮了揮手。

兩名國中生站在她面前,穿着打扮邋遢頹廢,不像她會來往的人。他們從廣山副教授手中接過一些鈔票。

國中生瞥亞理一眼,往地上吐一口唾沫,旋即離開。

「太感謝妳了。」廣山副教授跑向亞理,彷彿鬆一口氣。

「發生什麼事?」

兩人走向大學。

「他們纏上我,突然威脅『想要保命就交出錢』。」

「您給他們錢了嗎?」

「我不想受傷,也不想被殺啊。畢竟我沒力量反擊,連呼救都不行。」

「他們看到我就跑掉。」

「大概目的已達成。現今恐嚇搶錢都這麼直接嗎?」

「一般會說『借我一些錢』之類的吧?」亞理思索片刻,「我有點在意『想要保命』這句話。」

「什麼意思?」

「我聯想到連環命案。」

「怎麼可能,純粹是碰巧吧。況且,現實世界只發生一起命案。」

「不能保證他們和真兇無關,這可能是警告。」

「妳會不會想太多?如果是來自兇手的威脅,不至於拿我的錢吧。」

「搞不好是障眼法。」

「一產生疑心,就會沒完沒了。總之,我會去報案,等他們落網──或者該說接受輔導,或許能得知一些線索。」

「會嗎?若是未成年犯,警方不會向受害者透露他們的資料。」亞理語氣焦躁。「對了,田畑助教的反應如何?」

「您怎麼知道?」

「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吧。」

「究竟發生什麼事?」亞理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田畑?發生什麼事?」

「在我們提問前,應該先回答她的問題。」

「您從哪裏聽來的?」

「那就是一件紅衣服。」

不,更接近骷髏。這排參差不齊的東西像牙齒,那團稀疏的灰塵挺像頭髮的殘骸。

「朋友或熟人碰到不好的遭遇,自然會擔心不是嗎?從剛纔開始,你們到底在扯什麼?」亞理漸漸不耐煩。

「不然呢?」

「啊啊啊啊。」亞理不由得發出沮喪的哀號。

「對,我完全沒聽說。井森君發生什麼事?」

「果然不說明不行嗎?」西中島語帶遺憾。

「這是當然的啊。直接問這種像在暗示殺人動機的問題,對方自然會覺得你們懷疑他是兇手。」

「指認他說『你就是兇手』?」

「你們用紅色黏土捏成一張臉?」

「是井森先生的血。」

「是的,沒錯!確實是被染紅。」

「井森君受重傷嗎?」

「那個紅色到底是……」亞理猛然領會,「那是血嗎?」

「那究竟是什麼?」

「對,非常嚴重的傷。」

「這不是紅色黏土。」

「所以,你們是普通朋友嘍。」

「是臉。」

「唔,在這個時候算紅衣服吧。不過,原本是藍色。」

「臉……?」

「不然是哪裏困難?」

「咦?」

「我沒有這麼紅的衣服。」

「我不懂你的意思。」

「換我來吧。」谷丸警部露出覺悟的表情。「在這之前,能不能請教一件事?」

「不行。」西中島泫然欲泣,「我辦不到。」

「你們用紅色黏土捏成一張臉?」

「井森君的狀況如何?」

「由於辦案需要,愛麗絲纔會魯莽地問他。」

「這是井森先生的藍衣服啊。」

「沒人告訴我,我只是這麼覺得。」

「我們直接去問他。」

「突然看到這種景象,猜得出是什麼的估計沒幾人。」谷丸警邰應道。「西中島,你和她解釋一下。」

「可是,度度鳥不肯回答。」

「唔,是啊。」西中島表示同意。「給她看照片如何?」

「我們告訴他的。」抵達校門時,亞理身後傳來熟悉的話聲。

忽然湧現討厭的預感。要是能夠,亞理想當作沒聽見剛剛那句話。

亞理回頭望去,原來是谷丸警部和西中島巡查。

亞理思索片刻,搖搖頭。「不,我不是。」

仔細一瞧,上頭有些細微的凹洞和凸起。如同在看靈異照片,發現三個洞就覺得像人臉,亞理也覺得那個物體與人臉有幾分相似。

「就是血。」

「算是熟人以上,朋友未滿。」

「什麼都沒說。」

不然呢?

「噯,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這是、井森、先生、的、藍、衣服、啊』,就七個字詞,語尾助詞的『啊』沒有實質意義。」

「這是什麼?」

「哪可能,只是問他對篠崎教授的想法。 」

「這不是妳的衣服,這衣服也不是紅色。」

「怎麼?」

「主要是撕爛的肌肉,及脂肪的殘渣……這部分是軟骨,這是牙齒,這裏大概是一部分的腦漿。」

起初,亞理看得一頭霧水。

「西中島,怎麼啦?」

「要理解這張照片和你的話之間的關係很困難。照片裏的衣服明明是紅色。」

「我不是指這個句子困難。」

「的確,這倒是。」西中島看着亞理準備開口,又突然閉上嘴。

「田畑那裏。」

「這是臉。」

看來,他的傷勢果然很嚴重。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曉得井森君出了意外。」

「傷腦筋,爲了套出證詞,我是不是該道歉?」

「這種消息妳從何處得知?」

「對,是紅色。」

「這不是紅色黏土。」

「嗯,這不是一般人會有的反應嗎?」

「你們對度度鳥也這麼說?」

「必須先確認比爾遇上什麼事,但至少在現實世界,警方當成意外處理。」

「那到底是什麼?從剛纔開始,你們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快告訴我真正的情況。」

「對,好好解釋過了。」

「直接給她看那個,可能有點勉強。」警部自言自語。

那是套着人類衣服的不明紅色物體。

「問田畑?」

「是嗎?」西中島搔搔頭。「警部,你要問她什麼嗎?」

不,你不必說出來。

「唔……」西中島的目光飄向遠方。「這張照片裏的衣服,妳有印象嗎?」

「這就是井森先生。正確地說,是井森先生的臉。」

「他怎會知道?」

西中島有些困窘,以食指搔搔鼻頭,輕輕點兩下照片上的紅色物體。

「是被染紅嗎?」

不過,要看出整體輪廓得發揮想像力,光憑一眼,只覺得彷彿孩童用紅色黏土捏失敗的怪獸。

「在回答我的問題之前,你們到底要問我幾個問題?」

「根據呢?」

「妳還沒聽說井森君的事嗎?」

「不,這不是黏土。」

「沒有根據,我只是這麼覺得。」

「是誰的血?……啊,不,你可以不說……」

「基本上,只剩一個問題。如果有其他疑問,也可能追加,但現在請先回答這個問題。妳是井森君的未婚妻、女友,或類似的關係嗎?」

「咦?」廣山副教授小聲驚呼。

「現在講什麼都是反效果,度度鳥只會更頑固。」

「他怎麼回答?」

「是嗎?總之,我先去找井森君商量。」

可是,不聽又不行。

「不過,皮膚、脂肪、眼球和肌肉都不見一半,不能算是臉了吧。畢竟缺少眼睛和鼻子,也做不出表情。」

「換句話說,不管他有何遭遇,妳都不會在意吧。」

「這塊紅色黏土哪裏不對勁?」

「是度度鳥,愛麗絲問的。」

亞理看着衣服,不記得見過如此鮮紅的衣服。

谷丸警部默默點頭。

西中島從口袋掏出照片。「找到他的時候,大概是這種情況。」

「是在……開玩笑吧。」

「我們纔不會開這麼惡劣的玩笑。」

不要啊啊啊啊啊!

亞理想尖叫,卻喊不出聲,只能哈呼哈呼地吐出空氣。她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唉,他屍體的狀態實在悽慘。」

「屍體?」亞理反覆思考這個詞的意思。

誰的屍體?

「對。幸運的是,他已成爲屍體。」

「幸運?」

誰的幸運?

「嗯。這種狀態下,與其活着,變成屍體還比較幸運。」

亞理從西中島手裏搶過照片。

紅色黏土在她眼中漸漸成形,慢慢變成一張恐怖的人臉。

皮膚剝除,肌肉撕得稀巴爛。眼球消失無蹤,鼻腔外露,連深處副鼻腔口都看得見。眼窩和鼻腔之間的骨頭,莫名開一個大洞,露出軟綿綿的身體組織。

嗚嘔!

亞理聽見不悅耳的黏稠液體滴濺聲。

「哎呀,請小心一點。」

「咦?」

「請小心別弄髒照片。」

哦,原來我在嘔吐。

「不,是意外。至少在這邊的世界是意外。」

「這算他殺嗎?」

「因爲野狗。」

爲什麼會吐?我生病了嗎?

「有證據顯示這是一起意外嗎?」

「其實,近來野狗幾乎絕跡,但也不是完全絕跡。昨天衛生局就留置一隻狗。」

「什麼意思?難不成……」

「這下就傷腦筋了。」

「我不能當成沒聽到這句話,您是說真的嗎?」

「妳可能會遭滅口。」西中島接過話。

「你一直是這種口吻啊。」谷丸警部應道。

「沒錯,那不是窒息造成。井森先生雖然醉倒,並未窒息。」

「那不僅僅是假設。」

「我不要緊……嗚嘔!」

「嗯,對她果然太刺激。我以爲她膽子挺大,但那畫面仍過於殘酷。」

「若兇手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呢?」廣山副教授問。

「這種說法,豈不在暗示慄棲川小姐就是兇手嗎?」西中島語帶不滿。

「能不能請教一下?」西中島問。「妳真的不是兇手嗎?」

「乖乖讓狗喫掉自己的臉……怎麼可能?」

「我纔不是兇手。」

「意思是,不能指望你們?」

「就是啊。遺憾的是,井森先生當時爛醉如泥。即使發現自己的臉遭啃食,也會因震驚和失血過多,失去意識。」

「萬一她是兇手……萬一,我找到她就是兇手的證據……」

「我是篠崎研究室的成員。」

「蛋頭人遇害時,要是你們好好監視我,之後發生那些命案,我也不會遭到懷疑……」

「我懂了!」西中島喊道。「她就是愛麗絲,連環命案的頭號嫌犯。」

「他們?」谷丸警部問。

「情況不同?」

「對不起,我們沒料到會演變成連環命案。」

「這是一種無法提出客觀說明的現象,我也莫可奈何。」

「那我們該怎麼辦?乖乖等死嗎?」亞理忍不住加重語氣。

「我也覺得這樣的意外很奇怪。」廣山副教授出聲。

「真傷腦筋。不過,我們不需要取得妳的諒解。」

「目前不能斷言。」

「暗示慄棲川小姐就是兇手的口吻。慄棲川小姐,真不好意思。」

「不,妳不像沒事的樣子。妳又吐啦。」西中島頗儍眼。

「我沒這麼說。只是,在目前的狀況下,要保護你們有難度。」

「有這種意外嗎?」

「抱歉。」亞理捂住嘴巴。

「妳是想說,儘管沒有客觀存在的物證,卻是親身經驗?」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遭到殺害嗎?」

「您有證據嗎?」

「他遭到野狗襲擊?」

「沒有,這是依情況證據做出的推測。然後,他在睡夢中嘔吐……如同現在的妳。」

「應該說,是被嘔吐物味道吸引來的野狗喫掉。我是指井森先生的臉。」

「廣山老師……最近似乎在哪裏聽過您的大名。」

「不只是推測,這是事實。」

「可是,從情況證據研判,妳的嫌疑最大。蛋頭人遇害時有人目擊妳的身影,之後發生的命案,妳也沒有不在場證明。此外,白兔和比爾跟妳十分親近,經常與妳一起行動,或許注意到蛛絲馬跡。」

「哦,就是那位食物中毒過世的……」

該怎麼辦?繼續拒絕接受事實?不,不行。我弄清楚了。

「等一下,這算什麼?」

「妳也被盯上了嗎?」

「但那僅僅是一種假設。」

殘酷?哦,我是看到井森君的屍體才覺得不舒服,不是生病。可是,我怎麼沒發現自己吐了呢?

「沒有證據警方無法行動。」

「他似乎是喝醉。」西中島掏出口袋裏的紙巾,擦拭照片。「他醉得十分厲害,倒在路邊睡着。」

「這種情況絕對不會發生,請放心。」亞理反駁。

「我沒有證據。」

「我無法接受。」

亞理對廣山副教授搖頭,但她似乎沒注意到。

「她的情況有些不同。」廣山副教授解釋。

「沒有他殺或自殺的證據,就是意外。」

「留置?」

「結論呢?她是兇手嗎?還是,另有真兇?」廣山副教授面露不安。

「哪種口吻?」

「咦?」

「還不清楚,明天早上起牀就會知道。」

「是一起意外。」

「對,我認爲她不是遭兇手直接盯上。但繼續發展下去,她也會死。」

「爲了把罪名推到她身上,老師可能會遭真兇滅口。」西中島推測。

「那邊……是什麼情況?」

「反正胃裏的東西遲早會……吐光。」

「那他怎會變成那樣?」

「我們會在那邊好好監視妳,沒問題吧?」西中島提出警告。

「也對,現下妳吐出來的都是胃液。」

「對,是真的。」

「所以,只是你們的推測?」

有東西沿着她的指縫擠流出來。

「不,是意外。」

「如同我現在的說明。」

「對,就是這樣。」

「怎麼會有這種荒唐的情況?我只是聽他們提過。」

「噯,如果找不到飼主,牠應該會遭撲殺。」西中島看着手帳。「由於那隻狗渾身是血,衛生局通知警方:我們發現一隻沒受傷卻血跡斑斑的狗,是不是有人被咬?最後,警方找到井森先生。」

「沒關係,我有嫌疑是事實。」

「原來如此。」谷丸警部雙眼一亮。

「裝儍請適可而止,你們心裏有數吧。」

「您是……?」谷丸警部問。

「如果妳問我有沒有,答案是有。眼前就是這種情況。」

「有目擊者嗎?」

「這麼做沒意義,兇手是在那邊下手的……啊,我不是說妳是兇手,慄棲川小姐。」

「他是遭到殺害。」

「你的意思是,白兔和比爾掌握不利於她的證據,所以遭到滅口?」廣山副教授問。

「敝姓廣山,是大學副教授。」

「請告訴……我。」

「到底發生……怎樣的事故?」

約莫是事實太過恐怖,潛意識拒絕接受。一旦潛意識有所理解,身體會做出相符的反應。

「哦,妳真的吐不出東西,只剩反胃的感覺。」

「所以他是窒息身亡?可是,窒息不至於會……變成那種狀態吧?」

「就是她,和今天死掉的那位。」

「那也是一起殺人命案。」

「警部,現在怎麼辦?要派人監視她嗎?」

「警部,怎麼辦?她吐得這麼慘。」

「那不過是妳的主觀認定。」

「有,是慄棲川同學告訴我的。」

「慄棲川小姐,妳有證據嗎?」

「他們和妳說過這件事。」

「對。他們突然來我研究室,聲稱不可思議王國和現實世界的死亡是連鎖的。」

「原來如此,你們一直獨力進行調查。」

「我們是爲了保護自己。」亞理解釋。

「可是,你們並非專業的搜查官。」

「搜查官值得信任嗎?」

「妳也只能這麼做。」

「辦不到。你們沒幫上李緒學姐和井森君,不是嗎?」

「得到你們的協助,或許能幫上他倆。」

「即使想協助,我也沒什麼可提供的情報。」

「真的?井森君不會無緣無故被殺。他提過和兇手有關的事嗎?」

「沒有。」

「那比爾呢?妳有沒有聽說什麼?」

「對了,比爾提過『我覺得自己發現一件與真兇有關的重要事情』。」

「咦,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

「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何不問?」

「我也想問,但比爾想不起來。」

「所以,那是井森君的推理?」

「沒錯。只是,對比爾而言,他的推理太複雜。」

「有力人士不好嗎?」亞理繼續問。

「還有,我們在不可思議王國的關係也相當疏遠,只在很久以前碰過一、兩次面。」

廣山副教授小心翼翼注意四周,小跑步離開。

「廣山老師是公爵夫人不好嗎?」亞理問。

「沒錯,她是有力人士。」西中島開口。

「那她不是挺安全?您在擔心什麼?」

「那傢伙真會添麻煩。」西中島面無表情地說。

「只要真兇不落網,危機就不算過去。」谷丸警部謝續道。

「就是關於妳的處置。放任妳在外面亂闖妥當嗎?」

「對,我也同意。再看看情況吧。」西中島贊成。

「我是不會回心轉意的……還有,慄棲川同學。」

「你們會調查這邊的世界吧?」亞理問。

「傷腦筋。只要兇手落網,妳就不會有危險。」

怎麼辦?這兩人在那邊與我們爲敵,搞不好會危害廣山老師。可是,和他們打好關係,包括廣山老師在內,或許能組成強大的陣線。

「這只是一個可能性的問題。」

「我不太想說。」

「或許是這樣。可是,只要得知兇手的身分,我們就能採取應變措施。而且,如果兇手是在不可思議王國殺人,我們也能逮捕他。」

「問題不在於你們是不是真的親近,而是周圍的人怎麼想。」

「您有沒有想到任何可疑之處?現實世界也好,不可思議王國也行。」

「說不好嘛……噯,傷腦筋。」警部一臉困擾。「西中島,你認爲呢?」

「你們又不能在現實世界逮捕兇手。」

「妳不願意提供情報給我們?」

「唔,這倒也是。」

「嗯,看樣子不調查不行。」谷丸警部極不情願。

「又把我當成兇手嗎?」亞理板起臉。

「好的。我纔要向老師道歉,把您牽連進來,害您受驚,實在對不起。」

「這種可能性幾近於零。兇手若想把罪名推給她,她死掉會產生反效果。」

西中島停下做筆記的手,「真的嗎?」

「我們不需要在不可思議王國審訊公爵夫人,在現實世界查問廣山老師不就得了?」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離開?繼續牽扯下去,我精神上實在承受不住。」

「不,算是過去式。最近我們完全沒見到面。」

「什麼事?」

「哦,妳們在那邊認識彼此嗎?」

「不,我們沒那麼親近。」亞理連忙解釋。「連今天在內,我們只見過兩、三次面。」

「那麼麻煩嗎?」亞理納悶。

「唔,是這樣沒錯……」

「是公爵夫人嗎?」警部話中夾帶嘆息。

「唉,這下該如何是好?」谷丸警部露出一籌莫展的表情。

「對了,我還沒告訴慄棲川同學一件事。」

「您不妨協助我們調查。」

「呃,要說好不好,是不太好。」

「是嗎?噯,實在沒辦法。不過,要是回心轉意,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以爲不必再調查她的事。」

「如果她是兇手,我不擔心。萬一她不是兇手,我反倒要擔心。」

「井森君發現一件與真兇有關的重要事情,兇手大概是得到消息。」谷丸警部猜測。

「她是公爵夫人。」

「要是順利就好了。」谷丸警部開口。「唉,再看看情況吧。」

「我向妳保證,我們絕不會這麼做。」

「沒錯,因爲她和慄棲川小姐走得很近。」

「在夢中逮捕他根本沒用吧?」

「啊,是。」突然被喊到名字,亞理不禁心跳加速。

「我不曉得你們聽完會不會改變態度,在那邊限制她的行動。」

亞理益發感到幻滅。

「在煩惱什麼嗎?」

「是這樣嗎?」谷丸警部反問。

「這麼一來,我們更想知道。」

「會嗎?沒那麼糟吧。」西中島不以爲然。

「非常抱歉,我恐怕無法幫忙追查兇手。等這件案子結束,歡迎妳到我的研究室玩。」

「對。」

「畢竟妳可能會逃亡或隱蔽證據。」西中島附和。

「這可能是不利於兇手的事。」

「不,我不想說了。」

「是啊。可是,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理由呢?」

「不行。目前有四人遇害,誰能保證下一個不會是我?」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不敢得罪權力者嗎?

「爲什麼?警部,你是擔心兇手會殺害她?」

「嗯,對。」警部回答。「該怎麼說,她在那邊是有力人士。」

「我要退出!」廣山副教授一臉泫然欲泣。「慄棲川同學,對不起,我太害怕了。這樣下去,我也會被殺掉。」

「她是誰?」

「她身邊的人會有危險。剛剛廣山老師不也在擔心這一點?」

「您是指,廣山老師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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