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謀殺愛麗絲》 · 小林泰三 · 2323 字
「白兔死了。」瘋帽匠告訴愛麗絲。
愛麗絲漫不經心地望着準備槌球賽的撲克牌士兵。由於是紙牌,要個別區分出他們十分困難。看他們集合又散開,彷彿有人在玩牌或占卜。
「應該吧。」
「妳的語氣像是早就知道。」
「我就猜會這樣。」
「爲何?」
「他在地球上的分身已死去。」
「地球?」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成不知道?」
「回答之前,能不能先解釋地球是什麼東西?」
「當我沒問,你就忘掉吧。是誰殺了他?」
「不曉得。」瘋帽匠遂聳肩。「大概是妳吧?」
「又是我?」愛麗絲喊道。
「這次妳有十二分的動機。」
「恰恰相反,她是我最後的希望。」
「『她』?妳在說誰?如果是白免,妳弄錯他的性別。他提供不利於妳的證詞,只要他死去,便沒人作證。」
「若白兔先生注意到自身的錯誤,會是對我有利的證人。可是,一旦他死去,就永遠是對我不利的證人。」
「妳是認真的嗎?從沒見過比妳樂觀的嫌犯。」
「在此之前,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嫌犯吧。」
「所以我纔沒見過,很合乎邏輯不是嗎?」
「所以,有人把布吉姆裝進箱子,擺在白兔先生家門口。可是,要怎麼把布吉姆裝進箱子?」
『咦,這不是除草機,是一隻蛇鯊!』
「怎麼曉得是布吉姆?」
「可是,白兔先生當成除草機。」
「太好了,我們沒白躲,至少達到一半目的。」
「就是這樣。」
「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俺一直躲在比爾背後。空間超小,俺躲得好辛苦。」
「白兔主人發出一聲『布……』,就沒有然後了。我們等候一會,但白兔主人沒出現。直接開門進去,房內卻沒人,只見桌上擺着空箱子。」
「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肯定另有原因。」
「他買的嗎?」
「當然,難得有機會看見蛇鯊嘛。」比爾辯解。
「白兔突然無聲無息消失,大概再也見不到他。」
「對。提到容易和除草機搞混的東西,只可能是蛇鯊。」
愛麗絲決定同樣無視三月兔。
「總之,兇手完美執行密室殺人計劃,而且沒留下任何證據。」
「謝謝。得到你們的稱讚,我很開心。」
「幹嘛做這種事?」
「所以,重要的不是手法,而是動機。白兔死去,獲益的只有一個人。」
「白兔自認挺有人望。」
「當然是蛇鯊啊。」
「蛇鯊?」
「目前是不重要。」愛麗絲嘆一口氣。
「愛麗絲也有相同的疑問吧,我們的想法挺像。」比爾說。
「你怎麼曉得箱裏是布吉姆?」愛麗絲問瘋帽匠。
「你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妳不知道死因?」
「然後呢?」
「都不是。那蛇鯊是一隻布吉姆。」
「我沒嚇到。」
「正是如此。」
「不曉得,白兔主人說箱子就擺在門口。」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是什麼原因?」
「不是利用布吉姆行兇又怎樣?手法那麼重要嗎?」
「對,我只覺得儍眼。」
「死因呢?」
「所以,那是容易和除草機搞錯的東西?」
「不知道。」
「即使比爾沒撒謊,白兔先生想說的也不一定是布吉姆吧?比爾不會刻意撒謊,但十分容易上當。」
「嗯,我明白。」愛麗絲平靜地回答。
比爾和瑪麗安從瘋帽匠身後出現。
「如果不是郵差,會是誰送來的?」愛麗絲無視比爾,兀自問瑪麗安。
「可說沒留下任何物證。不過,行兇手法已確定。」
「郵差?」比爾問。「哪來的郵差?」
瘋帽匠的話不無道理。從狀況研判,箱裏裝的應該是布吉姆。此外,這也是兇手留下的線索。
「不,我第一次聽聞。不過,如果那不是布吉姆,無法解釋密室殺人是怎麼回事。除非瑪麗安和比爾撒謊,就另當別論。」
「他怎會這麼想?」
「我們一直躲在瘋帽匠背後。空間很小,躲得好辛苦。」
「我不知道。不過,兇手鋌而走險也要殺死白兔先生,這表示對兇手而言,殺害白兔先生是無可避免的事。」
「之後發生什麼事?」愛麗絲無視比爾,逕自問瑪麗安。
「那是除了妳之外,另有兇手的情況才成立。可是,至今沒證據顯示有這一號人物。還是,妳已查出真兇的身分?」
「到底是什麼?」
「利用布吉姆殺人很尋常嗎?」
「很簡單。」三月兔從比爾身後走出來。「布吉姆每天有三分鐘會變成普通的蛇鯊,趁機裝進箱子就能解決。」
「很可惜,兇手的身分我仍毫無頭緒。但經過這次的事,讓我明白兇手也有弱點。」
「真正的兇手啊。」
「然後呢?難不成是除草機害死他?」
「這麼做對誰有好處?」
「一臺全新的除草機送到白兔家。」
「比爾和瑪麗安是證人。」
「若要加深妳的嫌疑,動機未免太薄弱。」
「其實,那不是除草機。」
「咦,一點都沒有?」
「不然怎麼嚇得到妳?」
「弱點?什麼弱點?」
「幹嘛說這些?妳明不明白啊,五天內查不出兇手,腦袋恐怕就不保。」
聽到他的話,比爾開心得要命。」
「還用問嗎?不是布吉姆,要怎麼解釋白兔從密室消失的事。」
「怎麼會……」
「比爾不可能撒謊,畢竟撒謊需要想像力。」愛麗絲推測。
「寄件人是誰?」
愛麗絲爲衝動提出無聊問題後悔不已。
「究竟發生什麼事?」愛麗絲無視比爾,直接問瑪麗安。
「是在稱讚你沒錯,放心。」瘋帽匠回答。
「如果讓你產生這種想法,纔是兇手的目的呢?」
「如果知道,還需要這麼辛苦嗎?找出原因,總覺得就能查到兇手的身分……」
「幹嘛做這種事?」
「不然怎麼嚇得到妳?」
「長有翅膀會咬人的那種?還是長有觸鬚會抓人的那種?」
「不是。據瑪麗安說,白兔不記得買過這種東西,以爲是送他的禮物。」
「沒寫寄件人,郵差也送信嗎?」
「我也這麼認爲,撒謊超出比爾的能力。」
「喂,你們在稱讚我嗎?」
「白兔主人說『有人送新除草機給老夫』,開心地向我們展示。收到的箱子以紅白兩色的緞帶裝飾,大大寫着『除草機』。比爾催促『快給我們看看』,白兔主人回答『這是送給老夫的,老夫有看第一眼的權利。等老夫看完,你隨時都能看』,接着,他把箱子搬進寢室。不久,傳來他的嚷嚷:
「比爾向白兔主人確認:『是長有翅膀會咬人的那種?還是,長有觸鬚會抓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