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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謀殺愛麗絲》 · 小林泰三 · 6507 字

「我就是擔心會發生這種狀況。」谷丸警部一臉遺憾。「如果當時你們願意協助我……」

「如果我們願意協助你,李緒學姐就不會死嗎?」亞理追問。

「唔……」谷丸警部搔搔頭。

這是警局的一個房間,不是審訊室,較像會議室。這表示亞理至少沒被當成嫌犯。

「確實,我無法保證她能得救……」

「那名男子和我們毫無關係。」

「依目前的調查結果似乎是這樣。」

「既然如此,這次的情況根本不可能預防吧?要是我們協助你,會派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我們嗎?」

「嗯,視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警部,撒謊不太好。」西中島提醒。「除非有重大緊急事由,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一般民衆。」

谷丸警部乾咳一聲。

「那名男子是誰?」

「他叫武者砂久,有吸食興奮劑的前科。」

「他那天也吸食興奮劑?」

「屍體驗出反應。」

「這算是隨機殺人嗎?」

「表面上是這樣。」

「有內幕嗎?」亞理的語氣愈來愈像在盤問。

「現實中沒有內幕。」

「請說明白一點。」

一踏出會議室,亞理就看見走廊上的井森。

「既然沒人,怎麼曉得他失控暴走?」

「我回答『應該和不可思議王國發生的連環命案有關』,然後補上一句『雖然在現實世界是三起毫無關聯的死亡事件』。」

「同樣的道理,在現實世界是武者砂久殺害田中李緒,但在不可思議王國,殺死白兔的或許另有其人。」

「武者砂久的確殺了田中李緒,可是,他並未殺害王子玉男和篠崎教授。」

「那又有什麼意義?」

「這次的案子,和其他兩起案子在意義上有些不同。」

「追究真相的結果,導致別人的腦袋被砍掉也沒關係嗎?」

「噯,可以這麼說。」

「那只是你們這麼想罷了。提供所有得知的情報,我們或許能從中發現真相,妳不認爲嗎?」

「當然,這是每個警察的願望。」

「可惜,我手上沒有任何與兇手相關的情報。」

「在幻想中進行搜查。」

「不需要斷定,事情就發生在我眼前啊。他殺害李緒學姐,兇手自然不會是別人。」

「如同剛纔所述,是爲了追究真相。」

「你也詢問過李緒學姐身邊的人嗎?」

「這是愛麗絲本人的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即使有人在幻想世界被砍掉腦袋,導致現實世界的某人死去也沒關係嗎?」

「妳剛剛提到『愛麗絲』吧。」西中島加入對話。

「意義上有些不同?什麼意思?」井森神情詫異。「因爲在兩邊的世界,這是第一次發生真正的兇殺案?」

「喂,西中島,你的發言太輕率。」谷丸警部表情驟變。

「沒什麼特別的,只問我對這次的案子有沒有任何想法?」

「幻想不是客觀的事實,沒有所謂的經驗法則。」

「知道又怎樣?」

「目的?」谷丸警部反問。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由於這次的案子,情勢發生巨大轉變。」

「那件案子昨天才發生,我來不及行動……根據目前查到的,篠崎研究室有一個人行動頗詭異。」

「少裝儍,你們不是想砍掉兇手的腦袋嗎?」

「這纔是你們的目的吧?」亞理的嘴脣微微發顫。

「現實的背後是指什麼?」

「你們一心只想抓到兇手吧?」

「換句話說,這個案子還沒結束。」

「在幻想中進行搜查?你是認真的?在幻想世界的搜查結果,無法做爲呈堂證供吧。」

「根據經驗法則是這樣。」

谷丸警部失望地垂下肩膀。「看來,我們沒理由再耽誤妳的時間,妳可以回去了。」

「什麼可能?」

「非現實,也可稱爲幻想世界。」

「警方也找你過來嗎?」

「他會喃喃自語,在廁所洗數小時的手,甚至在無人的研究室失控暴走……」

「就是這麼回事。」

「怎樣的轉變?」

「不,不是的,我們不想抓無辜的人頂罪。」

「唔,換句話說,殺害田中李緒的兇手是武者砂久。」

「我沒這麼說。」

「還是有可能。」

「剛纔西中島巡查這麼說。」

「不過,或許有機會在幻想世界砍掉他的腦袋。」西中島輕描淡寫。

「剛剛這些話,我不是站在警察的立場說的,而是以共同經歷不可思議體驗的同伴身分說的。」

亞理不再開口。

「冤罪?妳在說什麼?」

「若能確定那個人是真正的兇手,倒是可以這麼做。」

「她也可能無辜受到波及,根本一無所知。」

「在幻想世界死去的人,也會在現實中死去。」

「對。所以,爲了找到真兇,我們想蒐集情報。」

「對,八成查不出頭緒。」

「可對照在現實世界的搜查結果,查明真相。」

「當然,不排除武者是兇手的可能性。不過,之前的兩起案子,在現實世界兇手都沒直接向被害人下手。這次,兇手卻直接在現實世界殺人,豈不是很不自然?」

「應該說,是谷丸警部以個人身分找我來。這次的案子與我沒有接點,他不能以搜查爲由傳喚我。」

「在幻想中發生的事,用一般搜查方式查不出究竟吧?」

兩人一起走向外頭。

「你們可能從中發現真相,也可能利用我們提供的情報,捏造出莫須有的冤罪。」

「還用我說嗎?一連串命案的兇手已死。這麼一來,至少連環命案衋下休止符。接下來,只要在不可思議王國找到死去的兇手,就能證明愛麗絲的清白。」

「谷丸警部問你什麼?」

※※※

「誰?」

兩人走出警局。

「不追究真相,還會有其他人遇害。」

「在現實世界他們的死不像他殺,但在不可思議王國,蛋頭人和獅鷲確實是遭到殺害。」

「妳怎能斷定他就是兇手?」

「要是改變心意,隨時聯絡我們。」

「好的。不過,我想可能性極小。」

「他只是兇器,和害死篠崎教授的牡蠣一樣。武者砂久是蛇鯊。」

「我們想在現實世界找愛麗絲的本尊談一談。」

「你怎麼回答?」

「這一點未經證實。」

亞理瞄一眼谷丸警部那稍嫌花俏的帽子,「可惜,想在現實世界找愛麗絲問話頗困難。」

「即使得知兇手的身分,在現實世界也拿他沒辦法。」

「那你們爲何緊咬愛麗絲不放?」

「等一下,『一連串命案的兇手已死』是指武者砂久嗎?」

「即使如此,她的話仍值得一聽。剛纔提過,或許只是本人沒發現,但我們能從她的證詞找出蛛絲馬跡。」谷丸警部一臉垂涎。

「要是幻想世界的殺人魔對現實世界造成影響,應該依幻想世界的規定來處罰,妳不認爲嗎?」谷丸警部問。

「如果武者不是兇手,那他是誰?」

「我沒說錯吧?」

糟糕,不小心說溜嘴。

「你們根本不在乎抓到的是不是真兇,只是想抓個人頂罪吧?」

「回研究室的人偶然看見。聽說他一發現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爲什麼?」

「他只是在說幻想中的事。在現實中的日本,不會執行這樣的刑罰。」

「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我先告辭。」亞理離開座位。

「對,沒錯。」

「就是這麼回事。我詢問過王子同學和碌崎教授身邊的人。」井森取出記事本。

「田畑助教。」

「怎樣詭異?」

「換句話說,兇手仍活着?」

「那你們想幹嘛?」

「意思就是,真實隱藏在現實的背後。」

「案發時愛麗絲在附近,她可能曉得內情。」

「警察能說這種話嗎?」亞理笑道。

亞理停下腳步。「這個嘛……不過,也不能說武者一定不是兇手吧?」

「那不就沒有搜查的意義?」

「對,這就是他的名字。」

「妳知道誰是愛麗絲吧?」西中島的眼睛一亮。

「怎麼回事?」

「表示他精神上被逼得很緊。」

「誰在逼他?」

「我準備接下來要調查這件事。」

「我們可以去問廣山副教授。公爵夫人在不可思議王國試圖幫忙愛麗絲,她是我們的同伴。」

「她反對女王任命瘋帽匠擔任搜查官吧?確實不像有惡意。好,我們馬上去篠崎研究室。」

※※※

「廣山老師。」井森向在研究室抱頭苦思的廣山副教授打招呼。

「咦,你們是誰?」

「井森和慄棲川。前幾天不是和您談過話?」

「有這回事?」

「不可思議王國,公爵夫人,獅鷲,度度鳥。」亞理彷彿在唸誦咒文。

「哦,你們是不可思議王國的人吧。」廣山副教授脫下眼鏡。「你是度度鳥嗎?」

「我是比爾,度度鳥是田畑助教。」

「對、對,田畑纔是度度鳥。」

「前幾天真是多謝您。」亞理道謝。

「前幾天?什麼事?」

「您向女王進言,反對任命懷疑愛麗絲的瘋帽匠擔任搜查官。」

「嗯,可惜沒幫上忙。既然女王已決定,也無可奈何。女王似乎一心想讓那個帽子商人抓起愛麗絲。」

「女王嗎?」井森問。

「是啊,怎麼了嗎?」

「篠崎教授不會要求廣山老師處理雜務嗎?」

「不過,那邊的人和動物不是儍瓜,就是腦袋怪怪的,比起這邊的世界,要殺人較容易。」

「雜務是多,但也不到異常的程度。」

「我沒這個打算。說起來,我們也沒有這樣的權力。」

「我不清楚實際情況,不方便說什麼。不過視情況,這可能算是一種職權騷擾。」

「咦咦咦!」廣山副教授驚叫。

「田畑助教的工作量超過負荷,擁崎教授知情嗎?」

「她把不可思議王國的事,拿到現實世界說嗎?」

「大概是篠崎教授做事一絲不苟。」

「他是度度鳥。」

「他似乎出現許多怪異的舉止。」

「田畑?哦,他是誰來着?三月兔?」

「慎重起見,想請教一下,白兔遇害的時間她也有不在場證明嗎?」井森問。

「或許從田畑的角度來看是如此,不過站在研究室全體的角度,以篠崎教授的效率爲優先十分合理。」

「李緒學姐提過,我以爲她在說現實世界的事。」亞理出聲。

「篠崎教授並未被殺害,而是病故。」

「篠崎研究室要做的事爲何特別多?」井森問。

「咦?」井森十分詫異。

「爲何這麼累?」

「不清楚。不過,他和田畑每天開會,應該知情吧。」

「對,我不知道。何時發生的?」

「有點不得要領,一旦中間有環節出問題,就會耽誤接下來的工作。」

「所以白兔也是同屬兩個世界的人嘍?他人挺好,最近打算爲比爾辦驚喜派對。」

「爲什麼呢?」廣山副教授思索片刻,「對了,他負責的雜務比較多。」

「不知怎麼,我沒聽說。」

「每天都開會嗎?」

「在現實世界是這樣。不過,不可思議王國和現實世界的死亡有連鎖關係。」

「瘋帽匠沒向您報告嗎?」

「昨天。不可思議王國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猜不出。不過,那個人成天想砍別人的腦袋。」

「這麼一提,他看上去一副很累的樣子。」

「萬一他真的對篠崎教授心懷怨恨又如何?」

廣山副教授瞠目結舌地望向兩人。

「白兔在現實世界的本尊。」

「幾乎有些神經質。逃生出口的標誌,大學原有的配置應該就足夠。電腦的設定不須統一,防毒軟體也不必由各研究室自行安裝,資訊管理室能幫忙處理。連續運行裝置已通過規定的審查,沒義務在夜間確認……」

「又不是我喜歡。她想打槌球,我只得奉陪。」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女王可能是連環命案的兇手嗎?」

「多少會。」

井森點頭。「不過,並非毫無風險。儘管比不上現實世界的水準,但不可思議王國設有法庭,同樣會制裁犯罪。」

「一般企業有職權騷擾的問題啊,大學也一樣。」

「開會本身沒造成負擔嗎?」

「您曉得原因嗎?」

「明知田畑助教的工作不堪負荷,篠崎教授還把雜務集中交給他。」

「哎呀,你還不知道嗎?」

「你們每天都在打槌球吧。」井森儍眼地說。

「嚴格說來,不曉得算不算是被殺死的。白兔遇上布吉姆。」

「白兔。您沒聽說嗎?」

「雖然沒有證據,但這樣就能解釋她爲何一心誣陷愛麗絲。」

「總之,謝謝你們告訴我白兔的死訊。我到那邊會找瑪麗安商量怎麼處理……唔,等去那邊再想也不遲,現在光是現實世界的事就夠我忙……」

「聽說他最近不太對勁。」

「好,但我時間有限,請長話短說。」

「對,是必要工作。」

「白兔那麼好嗎?李緒學姐性格很不錯,可是白兔不怎麼和氣。」亞理應道。

「是有關田畑助教的事。」

「不在場證明?」

「您想起什麼了嗎?」

「我在意的是,田畑助教是否對篠崎教授心懷怨恨?」

「不清楚。田畑的工作量或許稍多,但可能是他反應慢才積一堆工作。」

「噯,待我想想。」廣山副教授按住太陽穴,閉上眼睛。「不,她不是。她有不在場證明。」

「跟田畑助教相比呢?」

「對,是度度鳥。田畑怎麼了嗎?」

「怎麼會?頂多需要十頁簡報。」

「田畑助教做事很慢嗎?」

「你是指,度度鳥殺害獅鷲?」

「對。爲了掌握工作內容,我想有這必要。尤其是田畑做事不得要領,得監督他每天的工作。」

「若將不可思議王國當成夢,不會產生這個問題。」井森解釋。「現在也是發生命案這種緊急事件,我們才勉強回憶那個世界,不然平日根本不會想起不可思議王國。不過,她對自己是白兔的認同感相當強烈。阿梵達和本尊之間的同步率,似乎有很大的個人差異。」

「事到如今,難不成你想控告篠崎教授?」廣山副教授彷彿受到驚嚇。

「對篠崎教授可能有效率,卻增加田畑助教的負擔。」

「即使如此,這些工作怎會集中在田畑助教身上?」

「這樣一提,到底是爲什麼呢?」

「不可能嗎?」

「雜務?」

「換句話說,篠崎研究室雜務本來就多,田畑助教做事又不得要領,造成沉重的壓力?」

「誰是李緒?」廣山副教授問。

「噯,我們研究室的雜務或許多了些。不過,這些本來就是分內的工作。」

「不是,你說誰遇害?」

「大概是累了吧?」

「每天開會還得做簡報?」

「可是,我們研究室只需做第一項。」亞理質疑。

「方便再請教一下嗎?」

「怨恨?助教怨恨教授?這種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在暗示篠崎教授有錯?」

「忙着研究啊。」

「怪異的舉止?他會自言自語和誇張地做體操,要說怪異,是挺怪異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不能逮捕田畑助教,畢竟他只是在夢中殺人。」亞理問。

「說雜務不太好聽,就是行政業務。比方製作送交政府的申請文件、學會發表的資料、給技術主任和學生的實驗程序講義之類,再來是逃生出口標誌的設置,整理藥品與原料清單,及統一研究室成員的電腦設定、安裝防毒軟體、管理記憶體,晚上來確認連續運行的狀況……」

「噢,是嗎?明明是個好人,實在遺憾。」

「他可能向女王報告過,但沒來找我。白免是被殺死的嗎?」

「教授恐怕是擔心成性吧?比規定的多做一點,也更安全一點。」

「您想起來了嗎?」

「不就代表田畑助教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這只是假設。倘若田畑助教怨恨篠崎教授,一直按捺着殺意。在這種狀況下,要是他留意到不可思議王國和現實世界的死亡互相連鎖,會怎麼想?」

「在不可思議王國殺害獅鷲,但在現實世界不算殺人,而篠崎教授一樣會死,稱得上一種完全犯罪。」

「對。教授的指示,相當於一般企業主管的業務命令,無論如何必須遵從。這是常識,更不用提怨恨……」

「是的。」

「女王想逮捕愛麗絲的理由,您猜得出嗎?」

「這些全是必要工作?」

「咦,是這樣嗎?」亞理雙眼圓睜。

「就是啊,你們總不會逾矩吧。」

「蛋頭人遇害的時間和獅鷲遇害的時間,她都在和公爵夫人──也就是我,打槌球。」

「雖然麻煩,但要掌握業務內容,比起看各種形式的文件,彙整成簡報格式最有效率。」

「大家都在進行研究,怎會只有田畑助教特別忙?」

「沒錯。無論這個假設正不正確,在這個世界,田畑助教並未殺害任何人。不過,如果向不可思議王國的搜查官提供他的犯罪證據,又會如何?」

「女王知道後,會砍掉度度鳥的腦袋吧。然後,田畑身上會發生異狀。你想要田畑的命嗎?」

「不,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不找出兇手,慄棲川同學就麻煩了。」

「唔,關於我的事……」亞理開口。

「對了,愛麗絲是嫌犯。」廣山副教授點點頭。「你想幫她吧。」

「我不是想要兇手的命,我只是想救她一命。」

「不過,終究有人會死。而且不是因爲本人犯下的罪,而是因爲阿梵達所犯的殺人罪。」

「若是能夠,我想切斷兩個世界之間的死亡連鎖效應。只是,在毫無頭緒的現狀下,退而求其次,只能揪出真兇。」

「妳叫慄棲川吧。這樣妳能接受嗎?」

「嗯,我也認爲找出真兇是優先任務,到時再請求法庭和女王不要判他死刑。」

「淨說漂亮話。」

「咦?」

「先確保自身安全,再虛情假意地同情兇手。」

「不必講成這樣吧。」井森抗議。「她沒有送死的理由。」

「我不是要她犧牲自己,只是建議她老實一點。自身的性命最重要,只要能得救,兇手死不足惜。不過,同情他一下也無妨──不就是這麼回事?」

「妳說話真露骨。」

「但這纔是真心話吧……我明白了。我也不願意看見真兇逍遙法外,愛麗絲遭判處死刑。我會盡量協助你們。」

「那麼,我們對度度鳥和田畑助教採取雙面進攻吧。」

「什麼意思?」

「在兩個世界同時追查田畑助教=度度鳥。從兩邊夾擊,他容易露出馬腳。」

「沒問題,我都興奮起來了。」

「沒時間當紳士。唔,我們最好分頭行動,在不可思議王國和現實世界展開攻勢。」

「出狠招了。」

「那我們就在不可思議王國追查度度鳥,先約兩天後報告如何?」

「公爵夫人沒接觸過度度鳥,我來負責田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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