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敵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舞城王太郎 · 2.6萬 字
無論安東尼奧·託雷斯的複製品有多少,現在都不是昏倒的時候。我把吉姆·格雷厄姆的情況告訴了麗薩麗薩,她說:「他把自己的舌頭和內臟都拔出來了?唉……所以他掏空了自己的身體。他把裏面的東西扔進了海里,但他卻又回到了基地……那麼現在他的身體裏裝的是什麼呢?」
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安東尼奧·託雷斯在吉姆崩潰的前一刻出現,飛機墜毀後就沒有他的蹤跡了,但他並不會像幽靈一樣憑空消失。他是不是趁我想拍第二張照片的時候爬進了吉姆的身體?
「如果這個理論是正確的,」麗薩麗薩繼續說道,「那麼問題是,他保留了足夠的能力駕駛飛機,融入基地,並且沒有人意識到他不是真正的吉姆。安東尼奧·託雷斯是一個刻薄的孩子,但他並不愚蠢;如果知識和個性都藏在皮膚裏,那麼這是一個我和其他波紋戰士都需要知道的重要事實。」
安東尼奧獲得了一種可以逃避他母親虐待的痛苦的令人震驚的新力量。他可以像蛇一樣蛻下自己的皮,把它給他發瘋的媽媽,但那張皮卻是活的0;當然現在算死了1;……
「還有兩個問題,」麗薩麗薩說。「如果他需要穿着吉姆·格雷厄姆的身體,安東尼奧·託雷斯之前是怎麼在太陽下活動的?」
哦,對了。據一些小鬼目擊者的報道,一些五十釐米的小鬼會在白天出現,但一米三的小鬼只在晚上或陰天出現過。
「其次,我們要面對的是可以通過藏在人體內,從而在白天活動的狡猾的屍生人。通過簡單的算術,現在這樣的屍生人有一萬六千多個。如果他們開飛機不是爲了好玩,而是爲了學習飛機的結構和駕駛方法,那就太糟糕了。屍生人可以非常迅速地移動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現在到處都是屍體。如果屍生人讓這些屍體復活,並讓他們去攻擊活人,製造出更多的屍生人,屍生人帝國就會爆炸式擴張,比任何金字塔銷售(指價格逐級提升地轉售產品,最高一級只能低於進價銷售)都要快得多。」
我們周圍的波紋戰士都警覺了起來。
麗薩麗薩轉身面向史特雷和其他人。「安東尼奧·託雷斯曾在拉帕爾馬,他知道波紋戰士。他知道我是其中的一員,他看見我來找喬治,所以我相信他已經採取了行動。無論他接下來做什麼都將會是大事。我們也必須迅速行動起來,同時密切關注英格蘭空軍。」
「嗯,」史特雷點點頭說。「但是我們該怎麼對付開着戰鬥機的屍生人呢?我們不能把波紋附着在子彈上,而且波紋無法藉由空氣傳播。坐在駕駛艙裏,我們根本無法碰到屍生人。」
「不用擔心,喬治會將它們全部擊落的,」麗薩麗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笑意。哇哇,她是認真的。我覺得——砰!一陣巨大的衝擊震盪了大地,提醒了我這裏還是戰場。一位波紋戰士跑了過來。
「敵襲!英軍在轟炸我們!」話音剛落,走廊就爆炸了,他也被炸飛了。
咔-嘣!
隨着一團煙塵升起,燈滅了。
「麗薩麗薩!」「喬治!」我們的叫聲重疊在了一起。我伸出手,發現她也這樣做了,我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這邊!」她喊道,拉着我跟在她後面跑起來。砰!轟!更多的爆炸震動了地下總部。我們跑過去的時候,天花板掉了下來,牆壁也坍塌了。
「它們怎麼找到這裏的?」麗薩麗薩不禁問道。
「他們一定是在飛機裏跟蹤了我們!」我說。
「這不可能!我們被跟蹤的話史提芬和我會注意到的!我一直都在留意這點!」
「那你們之中肯定有間諜!」
「……!? 」


「仔細看看那些飛機,有認出其中的幾架嗎?這些是死人的飛機,它們不應該出現在空中。」
要麼是爲了轉移我的注意力,要麼是想拖延我。不管怎樣,假定攻擊意圖——消滅波紋戰士——並不是真正的目的。那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安東尼奧的話在我耳邊迴響。
「夠。」別說五架,五十架都沒問題。
「哦,那你很安全。」
他們都是皇家航空俱樂部的前成員,並在戰爭中犧牲;瑪麗和艾瑪都是法國製造的飛機亨利·法曼三世。約翰在天上找到了一個又一個以前的朋友;他很早就開始了飛行,所以他認識很多死去的飛行員。
「……哦,你的父親曾在自己的戰鬥中取得勝利,我相信你也會一樣。」

「……喫掉!? 你什麼意思?」
「別擔心,我已經當了一段時間的女孩了,我知道怎麼把裙子下面的東西藏起來。」
「主力正在進攻英格蘭,」我說。「他們是被擊落的飛機,已經死亡的飛行員。因爲他們開的是是英格蘭飛機,所以在發動攻擊之前沒有遇到任何抵抗。他們已經在倫敦上空了,聽起來像是剛剛開始開火。等我們遇見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入侵已經順利進行了。聯繫英格蘭的波紋戰士。如果他們在英格蘭軍隊裏有熟人,指示他們反擊。會有很多被擊落的屍生人倖存,所以我們也需要地面上的人。告訴你認識的人躲起來。我要去戰鬥了。我會盡可能多地把屍生人從空中轟下來。請救下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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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着,偷走了我的飛行員帽。「不過,你可以留着這些,」她說着,把護目鏡遞了回去……好吧。史提芬正爬上我們旁邊的飛機。老實說,最後一場戰鬥證明了他的戰鬥經驗是多麼貧乏,但我並沒有阻止他。
「約翰,我掛斷電話後會儘快趕過來的!你要戰鬥,並且活下來,好嗎?」
他們花了幾年時間慢慢學習如何駕駛飛機,然後襲擊英格蘭空軍,偷走了他們的飛行員和飛機,結果就這?對波紋戰士造成的唯一傷害只有最初的轟炸,並且由於基地在地下,地面上的炸彈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安東尼奧·託雷斯肯定知道我是個多麼優秀的飛行員,所以他應該會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畢竟他是個狡猾的混蛋。


嗒嗒嗒嗒嗒!我射中了另一架飛機的翅膀,飛行員從座位上站起來,轉向我,張開了嘴,像紙一樣薄的安東尼奧·託雷斯從裏面鑽看出來,他伸開四肢,像一隻鼯鼠一樣向我們飛來。「喬治·喬斯達!敢在我之前長大,你真有膽量!」他一邊飛一邊喊道,我不禁笑出了聲。這就是他會造成的大事!? 在我身後,麗薩麗薩說:「好了,接下來是我的工作。」她站了起來,身上的裙子立刻翻了個底朝天。當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美麗的雙腿時,她說道:「喬治,戰爭結束後,我們結婚吧。」
「嗯?」
我們都跑了起來。麗薩麗薩緊跟着我跳上了飛機。我說道:「麗薩麗薩,這會很危險的。」她不理我。她還穿着裙子,所以我又說:「你真的不想穿條褲子嗎?」她只是笑了起來。
「我沒事!你太棒了,喬治!好厲害!」
「他們不再是你之前認識的朋友了。你死去的朋友並沒有復活。只有他們的屍體踏出了墳墓,並進入了那些飛機裏。」


「我很好。謝謝,」我說,但我懷疑她沒聽見。和我並肩作戰的飛行員現在都走了。曾經給我勇氣的飛機現在只是敵人的機器。但我很高興能確定這點。我接受了事實,而這給了我力量。謝謝,我想。你讓我更容易扣動扳機。現在我可以專心保護波紋戰士了。嗒嗒,嗒,嗒,嗒,嗒!我的機槍開火了。一架飛機墜毀,史提芬也開始了他的攻擊。其他飛機注意到了我們的到來,開始反擊,但他們的經驗比不上我們。我們將它們一個接一個的幹掉,沒有浪費任何子彈。我們跟在他們後面,炸開他們的引擎,然後砰。他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彈孔。我是說,他們已經死了。我飛到兩隻飛機之間,把它們的翅膀打了出來。它們在空中解體、旋轉;我避開他們的碎片,射穿了下一架飛機。砰的一聲,它在空中爆炸了,我躲開碎片,繞了一個圈,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我聽到身後有一聲機關槍在射擊,我甩開了那個敢朝我開槍的屍生人,迅速轉身扣動了扳機。嗒嗒——嗒——嗒!子彈擊中了飛行員的身體,但他背部和頭部的彈孔沒有流出血液。相反,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滑了出來;是沒有眼睛的安東尼奧·託雷斯。我毫不猶豫地向他發射了更多的子彈。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噠噠,噠噠,噠噠!我用子彈把他扁平的身體撕成碎片。我臉上掛着微笑,但眼淚卻順着臉頰流下來。他每天都霸凌我,追着我,他殺了我的朋友,襲擊可以拯救人類的英雄,現在我要殺了他,哈哈哈!砰,砰,砰!我還沒來得及擦掉眼淚,另一個屍生人飛行員就向我撲來。嗒——嗒——嗒!噗!嗒——嗒——嗒—— 嗒!嗚!砰!飛機盤旋而去,拖着煙霧,我剛確定它撞到了地面上,另一架飛機從我的視野中掠過,後面跟着一架屍生人的飛機,槍聲不斷。我迅速垂下鼻子,朝那架屍生人飛機開火,當我經過它的時候,它爆炸了,由於離得太近讓我有點不舒服。「對不起,麗薩麗薩!你沒有受傷吧?」我問,轉過身來,發現麗薩麗薩的眼睛閃閃發光。
所以我大喊道:「約翰·摩爾巴巴贊!聽我說!一切就都看你的了!召集儘可能多的人,讓他們上飛機,開始反擊!別胡鬧了!去做吧!他們已經死了,所以用正常的方法殺不死他們!你必須消滅他們!」
「啊……喬·迪爾洛夫也在上面,」他說道。我能聽見他在哭。
「字面上的意思。他們會喫了活人。」
「但是波紋戰士不會駕駛飛機,而死亡的飛行員卻在倫敦飛行。」可是他們體內沒有安東尼奧。如果太陽還沒出來,那就沒有特地讓安東尼奧駕駛飛機的必要。萬一這些死亡的飛行員的技術和他們生前一樣好,那這將是一場苦戰。「我得去戰鬥。」
「那些傢伙不是我們的人。他們是敵人。他們甚至都不是人類。他們來自地獄,然後會將更多的人拉入地獄。」
「來吧,安東尼奧·託雷斯!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爲什麼要這麼做,喬治?發生什麼事了?這些都是英格蘭的飛機。每個人都在準備慶祝這些勝利英雄的凱旋。」
「他們絕對不會做那種……!」
「約翰,冷靜下來聽我說,你和其他的活人要去和他們戰鬥。我會盡快趕過來的。你聽到了嗎?」
「答應我要相信接下來的話。」我說。
「這些飛機都處於相同的狀態。它們身上有彈孔,或者翅膀明顯是斷裂過又補好了的。」
「謝謝。我會盡快趕過來的。趕緊離開吧,媽媽。」
「嗯。」
死了,我也要殺了你的家人。他們會死得比你更慘!這個混蛋曾發誓會殺了我的家人。
「啊!」
「我也愛你,媽媽。」
約翰,他們要殺死英格蘭人,然後喫掉他們。」
「到達什麼情況?該死的!快停下!」約翰喊道。他剛纔放下了聽筒。
裝載着戰場裏死人的飛機。我看向窗外,天空依舊明亮,但在英格蘭……?「太陽出來了嗎?」
冷靜。「媽,現在帶着佩涅洛珀離開倫敦,回到荒木鎮的房子。」
我給媽媽打了電話,她在倫敦港附近經營星標貿易公司。我還沒有驚慌,但她已經看到他們來了。「剛剛很多飛機從海上飛過來。」
地下通道通向一個面向大海的洞穴,這個洞穴被改造成了一個港口。當我們衝出過道時,史提芬揮揮手。「喬治!在這裏!」兩架水上飛機漂浮在港口,麗薩麗薩和我跳進了其中一架。發動機已經開始運轉,螺旋槳也在旋轉。我們一進駕駛艙,史提芬就喊道:
我聽見那邊傳來一聲爆炸聲。開始了。「什麼情況!? 英格蘭的飛機正在攻擊倫敦!」
「呃……放開我,你個醜八怪!」安東尼奧一點也沒變。現在的他和我們童年記憶裏的那個他一模一樣,既愚蠢又讓人不安。麗薩麗薩簡短地說:「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口舌。」
身後的麗薩麗薩將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什麼?你……」安東尼奧試圖開口說些什麼,但他的身體在麗薩麗薩手中化爲了灰塵,隨風飄散。
史提芬也擊落了兩架。我沒有記數,但麗薩麗薩說我共擊落了23架飛機。在一場空戰中擊落這麼多架飛機通常會讓我成爲空軍王牌。不幸的是,因爲和我戰鬥的是屍生人,而不是真正的飛行員,所以我的申請無效。它甚至不值得炫耀。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浪費了多少飛機……波紋戰士正在在檢查飛機殘骸,以防萬一,他們讓波紋穿過飛行員的屍體,殺死了安東尼奧們。
史提芬和我開始讓我們的飛機滑行。我們肩並肩地穿過洞穴,發動機噼啪作響,兩堵水牆在我們身後噴湧而出。我們一離開洞口就開始上升。我抬頭一看,一眼就看到至少有十幾架英格蘭空軍索普威斯駱駝在頭頂盤旋,向隱蔽的基地投擲炸彈。「住手!」我喊道,但無濟於事。在炸彈的轟鳴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之間,我的聲音永遠傳不到他們的耳朵裏,而我那些駕駛駱駝式飛機的朋友們已經死了。我湊近看了看,飛行員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他的頭歪向一個不自然的方向,臉上露出可怕的笑容。
「你知道怎麼開的,對吧,喬治!」

「啊啊啊啊,喬治!這真得是現實嗎!? 」
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我不得不這麼說。
我向他豎起了大拇指。「當然知道!我已經飛了一段時間了。」
我讓我的聲音保持冷靜。「他們都死了。但某種邪惡的力量把我們死去的朋友從黑暗的地方拖了出來。
「我明白了。我會回到喬斯達宅邸,和佩涅洛珀以及喬納森一起躲進地下室裏。你現在在哪?」
在掛了電話之後,我有了一個主意,便撥打了另一個號碼。「什麼 ?喬治·喬斯達!如果你打來了電話,那你肯定不是天上那支龐大隊伍的一員,對吧?這是怎麼回事,空中表演嗎?英格蘭是不是贏了什麼我沒聽說的大勝?」接電話的那位興奮的人是約翰·摩爾巴巴贊。五年前查爾斯·羅爾斯出事後,他就不再開飛機了,但他仍然在城裏做工程師。
麗薩麗薩撣了撣手,又坐了下來。「還有五架,子彈還夠嗎?」
說得太對了。
鼯鼠安東尼奧叫道:「麗薩麗薩!?認真的?白色木筏真是個可悲的軟蛋!」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唱那首歌了,這讓我有點慌亂,但我喊道:「繼續說啊,你這個不死的臭皮!我知道你一直是個空洞的狗孃養的,但我猜你想把這一切都怪在你的神經病媽媽身上,對吧?」

麗薩麗薩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的臉不禁紅了。但我剛剛殺死的屍生人原應是一個比我更優秀的飛行員。
史提芬和我再一次衝出洞穴,奔向大海和天空。我們快速地看了一眼轟炸後海面的情況,然後向西穿過北海。攻擊很激烈,但和我想的一樣,傷亡相對較少。從這裏到倫敦需要一個小時的飛行。在我們到達之前屍生人入侵會有多嚴重?死者大多駕駛着在戰爭中失去的飛機,但他們的裝備有多好呢?如果他們只有被擊落時的彈藥,那麼可能不會有那麼多,但安東尼奧·託雷斯不太可能像那樣半途途廢。他已經佔領了英格蘭海軍航空兵總部,所以他很可能偷走了所有他需要的炸彈和子彈。這將非常殘酷。「嘿,喬治,」
「哼?哈哈。什麼?我當然會相信你啦,別傻了。」
所以這場襲擊是爲了什麼?
「……!? 呃……喬治,什麼……?」
「勝利?」
「你他媽!? 」顯然提到他媽媽讓他非常生氣。他露出獠牙向我撲來,但我躲不開。就在他的牙齒即將咬住我的脖子之前,麗薩麗薩瘦弱的手臂伸一把抓住了安東尼奧的脖子。
「死人?嗯?什麼……那是魯伯特·斯蒂勒的瑪麗。還有大衛·西摩的艾瑪!」

這不是我想說的。但這是麗薩麗薩。如果麗薩麗薩說她會沒事,她就會沒事。「哦,但我要這個,」
「法國。但我和麗薩麗薩在一起。」
「好的,不用擔心我們,我現在就離開。我愛你,喬治。」
「麗薩麗薩。」
「現在沒有下雨,但多雲。」
砰砰砰!嘣。
這也太簡單了。我不禁想。
嘿,喬治·喬斯達……恐怕你得死在這裏了。等你
我的子彈擊中屍生人的飛機,摧毀了它們的機翼或引擎。「德國人的技術比你們好多了!」我喊道,但這是理所當然的。德國飛行員是敵軍,但他們也是飛行員,我尊重他們的技術。但我對這些屍生人沒有這種感覺。我只是很生氣他們開着英格蘭空軍的貴重裝備到處飛。該死!該死!該死!可惡的安東尼奧·託雷斯!逼我擊落英格蘭飛機!
「呃?好……嗯?」
「哈哈哈!那我們對付這些怪物就不成問題了!他們只是在模仿他們看到的真正的飛行員的動作!」
又是一陣爆炸,線路中途中斷了。我放下電話,轉過身,發現波紋戰士們正在聽着,他們穿着戰袍。
「我需要電話。」
麗薩麗薩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
「你能給我簡單介紹一下怎樣開飛機嗎?」
當我們快穿過北海的時候,麗薩麗薩開着我的飛機。「嗯……其他飛機的原理或多或少也一樣嗎?」
「是的。你需要操縱的東西總是一樣的,基本上它們都有一個長長的身體,前面有翅膀和螺旋槳。」
「明白了,」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讓我擔心的眼神看着儀表板。
「你打算做什麼?」
「上一次我坐在你身後卻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所以這次我打算孤注一擲。」
我更擔心了。「怎麼孤注一擲?」
「時候到了怎麼都行。哦,對了,」她說着,把操縱桿轉到一邊,把我們駛到史提芬的前面。「喬治,接手吧。」
「嗯?」麗薩麗薩站了起來,我爬進她旁邊的駕駛艙,抓住操縱桿,她動了一下,但沒有坐到後座上 ——她跳到了稀薄的空氣中。「啊!麗薩麗薩!」她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我以爲這是意外,但她把圍巾裏的一根線的鬆散一端系在了控制桿上。線很快就散開了,從我的飛機一直延伸到史提芬的飛機上方。麗薩麗薩鬆開了線,正好落在史提芬身後。史提芬看上去和我一樣目瞪口呆。我趕緊把飛機調到他旁邊,然後聽到她對史提芬喊着些什麼。「……別擔心!」她說,然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從他的背上刷到他的肩胛骨上,推了他一下,然後縮回去,史提芬的翅膀展開了。史提芬對此感到很驚訝,但似乎並不痛苦。當那對白色的大翅膀完全從他的背上露出來時,麗薩麗薩對史提芬說了些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微笑地瞥了我一眼。我想她還說了些什麼,但淹沒在發動機和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然後麗薩麗薩跳出駕駛艙,從史提芬身邊跑過機動飛機的頂部,跑到機翼上。風力使她的身體傾斜了將近90度,裙子還在瘋狂地飄動,但她一路順着機翼跑下來,然後跳下來,落在我的機翼上,然後順着機翼跑回我身邊。「我回來了!」她說着,撲通一聲落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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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也沒說,麗薩麗薩解釋說:「我覺得史提芬應該把翅膀伸出來!我聽說那會很疼,所以我用波紋分擔了痛苦,幫他把它們弄出來。」
哈……我明白了。這次我打算孤注一擲。啊哈哈。麗薩麗薩對孤注一擲的定義顯然超出了我的想象。這給了我勇氣。
「喬治,我看到了!」麗薩麗薩喊道,她指着遠處的天空,那裏烏雲密佈。雲的下端閃爍着暗淡的橘黃色光芒。它們被火焰所點燃。倫敦正在燃燒。

「我們上吧,麗薩麗薩!」「好!」我瞥了史提芬一眼,他也向我點了點頭。我又朝前看了看,我能辨認出前方空中戰鬥機的輪廓。我們越靠近,場面就越恐怖。倫敦上空有近三百架飛機,全部排成一列,在城市上空盤旋。彷彿在城市上空畫了一個巨大的魔法圈。「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戰鬥。」我喃喃地說。當然沒見過,我們現在在和死人戰鬥,他們的戰術和策略與活人完全不同。「我會做我該做的,你要怎麼打就怎麼打,」麗薩麗薩說着,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站了起來。「就像我之前說的,我的裙子沒事,別擔心。」
我抬起頭,看見她在對我微笑。「你別想死,麗薩麗薩,」我說。她會成爲我的妻子。
她與我四目相對。「我不會死的,你也不會。我們會贏,然後回家結婚。」
「我要你信守諾言。」
「呵呵,你也要堅守諾言到最後。」
「我會的!」

我們三人隨心所欲地在倫敦上空飛行,殲滅敵軍。戰爭持續的每一天,空戰技術都在突飛突地發展,所以有很多死去的飛行員沒有機會學習的招式,用這些招式來對付他們很有趣,但即使他們死了,他們仍然是優秀的飛行員,子彈確實擊中了我的飛機,史提芬和麗薩麗薩又幫我換了四次飛機。每當我遇到麻煩時,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就會立刻出現;我完全被他們救了,但是哦,好吧!我上一架飛機是福克E-III。戰鬥中爲數不多的德國飛機之一;我用手槍射中了德國屍生人的頭部,把他剛剛死去的屍體扔了出去,然後回去和一架我只呆了一段時間的駱駝式飛機戰鬥。駕駛員是吉姆·格雷厄姆。從他的飛行方式來看,安東尼奧·託雷斯不在他體內內;他仍然處於被掏空了的狀態。史提芬飛到我旁邊,問道:「需要幫忙嗎?」
「謝謝你,喬治。謝謝你拯救了英格蘭。謝謝你拯救了世界。」史提芬的眼睛裏開始湧出淚水,我想他有些誇大其詞,但我們確實贏了,也許我們拯救了英格蘭,也許我們拯救了世界。
她就是靠這個禿頭老傢伙找到了被困在北海的我。納沛·納旺·多佩地。
她的手臂仍然摟着我。麗薩麗薩閉着眼睛,微笑着,一句話也沒有說。哦,我想這不過是她的日常工作—— 拯救世界。波紋戰士被派往英格蘭的每個角落,他們報告說沒有發現屍生人進一步入侵的跡象。但我們知道還有幾千個,甚至可能幾萬個安東尼奧·託雷斯藏在某個地方,所以波紋戰士在繼續調查,並組織了一次全國範圍的健康檢查,以確保沒有安東尼奧·託雷斯藏在普通公民體內。
他可以利用波紋來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
「別傻了,喬治,」麗薩麗薩說道,就像我暗自希望的那樣。「你爲什麼會認爲我不愛你呢?我當然愛你。你見不到我就不知道嗎?我覺得即使我們分開了,你也應該知道的。愛你是我人格的基礎!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我,所以我想你也知道這些。」
啊?我們都驚訝地抬起頭來。


多佩地整理了一下他穿的幾層東方長袍。「你會死。怎麼啦?你以爲你不會嗎?」

指揮官威廉·卡蒂諾
我環顧四周。雲層仍然閃爍着橙色的光芒,但沒有屍生人在飛翔。我能聽到歡呼聲從倫敦燃燒的街道傳來。我低頭一看,我們擊落的屍生人正被一羣人追來追去。波紋戰士已經到達地面,將一個又一個屍生人化爲灰燼和塵煙。
「我真得非常抱歉,」她繼續說道,「我真的很想直接跑去找你,喬治。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等待戰爭結束!抱歉,我是不是聽起來像個小女孩?我已經快三十歲了!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會表現得更成熟,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喬治,我覺得我們又回到了孩童時代,這也體現在了我的行爲上。」
……「不是出於自然原因,對吧?我聽到一些胡話,說麗薩麗薩和我結婚後我就會死。」
「看看她!」史提芬指得當然就是麗薩麗薩。她從一架飛機跳到另一架飛機,先炸了屍生人飛行員,然後只要飛機上還有子彈,她就會扣動扳機,敵機隨之轟隆隆地墜落。子彈一用光,她就會跳到下一架飛機上。砰,砰,砰,砰。她真是個戰神。
但是,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在麗薩麗薩加入了波紋戰士,和史特雷一起離開後,我只在拉帕爾馬的教堂裏,在黑暗的羅馬地下神殿裏,在監獄裏,以及我們在倫敦消滅所有屍生人的那天見過她。天,這遠遠不夠。在過去的17年裏,我們真的有一起呆過兩個星期嗎?我們在監獄裏的時間共度的時間相對較長,但除此之外我們只見過四次面。
「可惡,麗薩麗薩,如果你不愛我,之前爲什麼要說想和我結婚?」


史提芬回到了莫特雷茲莊園,麗薩麗薩回到了波紋戰士身邊,我繼續參加戰爭,並失去了很多朋友,但不知怎麼的,像威廉·卡蒂諾這樣的無聊混蛋活了下來。他在安東尼奧·託雷斯對海軍空軍基地的襲擊中倖存,僅僅腿部骨了折。然後他告訴所有人是他在指揮我在倫敦的戰鬥,於是他被當作比我更偉大的英雄, 得到了上級提拔。戰爭結束時,軍隊和海軍航空部隊已經併入英格蘭空軍,他成了最高指揮官,並且從來都沒有參與什麼危險事項,他只是坐在他該死的輪椅上表現得像一個大人物,但不管怎樣,戰爭終於結束了。
超越。

我氣紅了臉,拖着不情願的麗薩麗薩四處尋找多佩地,然後找到了他。然而和他面對面時,他那令人生畏的氣場立刻平息了我的憤怒,我笑着問:「對不起,關於我將死的預言……」
麗薩麗薩開始了哭泣,所以我說:「我不會死的,麗薩麗薩。我保證不會。你還記得我爸爸吧?喬斯達一族的男人是不會因死亡而離開他們的妻子或情人的。
當我們經過彼此身邊時,約翰和我笑着豎起大拇指,但當他看到麗薩麗薩坐在我的膝蓋上時,約翰顯得很驚訝,然後吹了個口哨。然後史提芬從福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翅膀在他身後展開,約翰的眼睛幾乎要跳出來了。「確實如此,」史提芬笑道。「這位是約翰·摩爾巴巴贊,」我說。「他在政治上有些人脈,也許可以利用你幫助拯救倫敦來爲你獲得赦免。」
「呃……哈哈哈。不,不要!」



我搖了搖頭。「不。我想還是我來吧。」但20 秒前他擊落了我駕駛的另一架飛機。該死的,吉姆,你成了一個更棒的飛行員,但你現在卻是個屍生人。被掏空會讓你更容易移動嗎?我抓起福克的操縱桿喊道:「吉姆,我們再來一次!」吉姆的飛機一直在盤旋,好像在等我準備完成,但現在他向我衝來。我翻滾着躲開子彈,扣動扳機,福克機槍上的子彈可以在不擊中螺旋槳的情況下發射。扣動、扣動…… 呃。
「我說得不是謊言,也不是胡話。」
史提芬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我當時根本無力幫助你。而你現在卻給我提供這麼大的幫助?你真是世上的恩賜。」
戰爭結束後,我回到了荒木鎮,回到了喬斯達宅邸,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駕駛戰鬥機是一份很棒的工作,但是我很想結婚,然後有幾個孩子,所以也許一份不那麼致命的工作會更好,比如商業飛機的飛行員。也許載客飛行會很輕鬆。但是約翰·摩爾巴巴贊想讓我參政,鑑於我們在一起玩汽車和飛機的時享受了很多樂趣,我完全可以察覺到做一些新事物的吸引力,但是我和約翰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想,作爲一個男人,是時候自己做一些事情了,所以我也想嘗試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想了一會兒,天啊,麗薩麗薩怎麼還沒來。唉。那裏發生了什麼嗎?她可能很忙嗎?但麗薩麗薩一直都很忙,所以這算不上什麼問題。她反悔了嗎?這個想法讓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擠壓我心臟裏的空氣,所以我很快就認真對待了這件事。我之前做了什麼嗎?
呃,什麼?
「沒錯,」麗薩麗薩抹掉了眼淚,說,「多佩地大師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然後麗薩麗薩說:「對不起,我敢肯定這是因爲戰爭已經結束了,但我只是在接着做波紋戰士的工作。」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懂得多了。夫妻,無論結婚與否,如果只是在絕對必要的時候才見面,他們的關係都不會長久。平常聚在一起,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的日子纔是至關重要的;這鞏固了他們的關係。哦,該死,這很糟糕。我們需要一場感情革命!有了這樣的想法,我決定去看麗薩麗薩。據媽媽說,她在瑞士。瑞士嗎?很好。沒有人可以比位於被冰雪覆蓋的山裏的我更棒了。我火速衝到瑞士,一把抓住麗薩麗薩,大聲喊道:

我很難相信麗薩麗薩會不贊成我上戰場,不贊成我駕駛飛機。後一種情況可能更合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戰爭,所以我幾乎肯定沒能完成麗薩麗薩想讓我做的事情。嗯,如果麗薩麗薩對我有所期待的話,我絕對辜負了她的期望。除了戰爭,我什麼也沒幹,整整三年我們都沒見過面。我根本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甚至沒有給她寫過一封信。
麗薩麗薩撲進我的懷裏,把頭靠在我的胸前,不停地哭,我氣瘋了。那個狗孃養的禿頭死去哪兒了?我甚至都想殺了他,就因爲他的胡說八道,讓麗薩麗薩有如此難過……有什麼辦法能阻止他的預言成真嗎?
「嗯?」
我放開操縱桿,舉起雙臂,在半空中抓住了她。我想她真得很懂怎麼不讓裙子露出太多。
「看起來那邊也完工了,」麗薩麗薩說。我回頭一看,十架英格蘭飛機正從北方飛來,它們用摩爾斯電碼閃爍着燈光以證明不是屍生人。麗薩麗薩能讀懂摩爾斯電碼,她幫我翻譯道「『奪回倫敦幹得漂亮。謝謝!』」當我看到是誰發出這個信號時,我幾乎哭了出來。
「是啊,但我也要去稍微戰鬥一下了。這架飛機你來開。」
嗚——嗚!當我們靠近時,一些屍生人飛行員看到了我們,開始大喊大叫。他們的隊形解體了,十架飛機轉向我們,但我們沒有交戰就飛了過去。只有我們倆對抗這股強大的力量。我們製造的混亂越多越好。砰砰砰!嗒嗒嗒!砰,砰,砰!我們躲過了多挺機槍的射擊,撞進了魔圈的中心,幾名飛行員對我們穿過他們的隊形感到非常驚訝,他們不小心轉向了旁邊的飛機,並和他們撞在了一起。至少有五六架飛機同時爆炸和墜毀。對於修補過的殘骸來說,這些飛機飛得很好;他們一定有屍生人工程師和屍生人飛行員。我發出一聲吼叫,屍生人們也用他們的尖叫聲回應,聲響在天空中迴盪。
不過,我不會只變成一個腦袋;我和我的所有部分都會和你在一起。」
「我相信,」我脫口而出。
「我上了!」麗薩麗薩說道,然後開始跑到飛機前部。她把一隻腳放在機翼上,在一架敵機飛過時跳了下來。她一隻手抓飛機的輪子,被飛快地從我身邊帶走。她一定是讓波紋穿過了飛機;屍生人飛行員嚎叫着,他的身體融化了。我轉了一會兒,一直盯着她,但她爬上了飛機的一側,滑進了飛行員座位,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就開始用飛機的槍射擊。砰砰砰砰砰!嗒嗒嗒嗒嗒!她的第一次開飛機就擊落了三架飛機,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啊哈哈!真厲害!」我說,但我沒有時間呆呆地待著。麗薩麗薩顯然做得很好,好到我必須把事情提高一個檔次,否則我就會成爲包袱。我不能像她那樣從一架飛機跳到另一架飛機,所以我必須用手頭的子彈戰鬥。換句話說,我必須小心瞄準。所以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有節奏地移動操縱桿,集中注意力。嗒嗒嗒!砰!嗒嗒嗒!嘣!無論我瞄準哪裏都有敵機,所以一開始我射擊的每一顆子彈都會讓一個屍生人盤旋而下,但這次屍生人腐爛的屍體生前也參與過戰爭,它們很快就適應了我的攻擊。我確信我認識那個轉過身來和我打架的人。一個叫文森特·勒科的法國人。紐波特17型,上面畫着一隻狗。那就是他的飛機。紐波特的最高速度是177km/h,但他開到了200km/h。即使已經死了,他對速度的渴望也絲毫沒有減弱,他像閃電一樣從我的飛機上飛馳而過。但我沒有追他。我向魔法圈的中心擠去。嗒嗒嗒!嗒嗒嗒嗒!每一次,當一個嚴重變色的肉袋穿過我的視線時,我就向他們和他們坐的金屬盒子開槍。飛機解體了,屍生人跳了出來,當他們從我身邊經過時,他們每個人都漏了一身血,每個都在咧着嘴笑着,眼睛向錯誤的方向轉動;駕駛艙外的他們都只不過是沒死的屍體。媽的,我想。至少在你再次死去之前試着反擊吧!但是一羣屍生人看到了我,組成了一個小隊,開始追我,所以我想他們也許不要這麼努力,夥計們,你們已經死了。我知道我不應該因爲屍生人當過飛行員就同情他們。我用一系列的迴旋和副翼滾動擺脫了四指編隊,並擊落了屍生人飛機。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我並非毫髮無損。來自索普威斯駱駝隊的子彈風暴擊中了我的飛機的腹部。「該死!」我從空中擊落了駱駝,但文森特·勒科的紐波特17再次向我襲來,正好擊中了我的翅膀。嗒嗒嗒嗒!直接命中。咔!噼噼啪啪……我飛機的翅膀從中間裂開,但就在這時,另一架飛機飛到了我下面。是史提芬!他揮手讓我跳下去。但是,呃,認真的?可是如果我呆在原地,飛機就會在我周圍分崩離析。跳進史提芬的飛機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我還是衝出駕駛艙,任由風擺佈。「啊啊啊啊啊!」就在我這樣做的時候,機翼完全脫落了,飛機向上飛馳而去,解體了。史提芬的飛機從我身下開過來,他輕輕地把我拉到後座上。「他媽的!」我喊着,拼命地抓着座位。我把手伸到他巨大的白色翅膀之間,拍了拍史提芬的背。「謝謝你,史提芬!」
但當我急忙想告訴她這一點時,她說道:「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的意思是,多佩地大師說了些可笑的話,說你會在我們結婚前後死去。」
拜託,麗薩麗薩,你難道就不想反抗這種東西嗎?但我想說這麼多也不會對宿命或命運有多大影響,麗薩麗薩非常清楚0;我也有點知道1;,這些事情絕對可以被某個真正有預言能力的人預言出來。所以我想我們只能接受了。但就在我的情緒開始平靜下來的時候,多佩地看起來很困惑,他說:「但也許你不會死。嗯?不,你不會的。我不曉得。這由你決定。」

……嗯。啊!?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要那樣說。這完全是一種小家子氣的抱怨,讓我聽起來像個蠢貨,像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我本打算表現得成熟點,正確表達我的想法,好好和她約會,直面我們的感情,並隨着時間的推移加強我們的關係,將其帶到另一個層次。然而……
她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說道:「太不可思議了!喬治,你真的變得強大了!看!我們三個拯救了倫敦的天空!」
「看來你知道這個概念,」多佩地說。「信不信由你,喬治·喬斯達。如果你相信它,你就不會死。如果你不能相信它,那麼你就命中註定會被某種可怕的東西給殘忍地殺害。」
天知道過了多久,我第一次記起了朋友九十九十九說過的話。我給這東西起了個名字,它指引我從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走出來。我稱之爲:超越。
「我想要那樣自由地戰鬥,」史提芬說。他展開翅膀,飛向天空。啊!我轉過身,正好看到他在我後面的紐波特17號上猛撲過來,把屍生人文森特·勒科拉出駕駛艙,扔到空中。然後史提芬佔領了空無一人的駕駛艙,用力拉起飛機,用機槍掃射,擊落了其他幾架敵機。嘣嘣嘣。該死,他做得太好了,我都想停下多看一會兒。看麗薩麗薩和史提芬戰鬥就像看一場芭蕾舞。可這是戰場!這是我今天第二次駕駛飛機,我用手抓住操縱桿,喊道:「我來了!」嗒嗒嗒嗒嗒!砰砰砰砰砰!
九十九十九曾說過,有了超越在你身邊,你的冒險將是無與倫比的。
我知道,但我還是害怕了。
「你有,嗯……」多佩地說,「某種意義上的神——注意,不是上帝,而是神——在保護你。」
是的,沒錯,太對了,就是這個原因。
戰爭唯一的好處就是它們結束了。
「喬治!」「耶!」
我想說,她看起來還不到20歲,在我眼裏,從我10歲起,她基本上就一點都沒變過。


「哈哈!很高興這奏效了。你真的很了不起,兄弟,不像我只能不斷逃竄。」
四次?呃?真的?我覺得我們見過面,聊過天,在一起的時間遠不止這些,但我們真的沒有。就好像我們只是碰巧在危機中碰到了對方。等等,我意識到我們小時候就是這樣的。我們只在我有麻煩的時候見過面。就像我只有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才需要麗薩麗薩一樣……不僅如此,麗薩麗薩也只在困難的時候纔來見我。可是那對我們倆來說真的夠了嗎?
我站在那裏,嘴脣不停地翕動,發出奇怪的喘息聲,說不出別的話來。麗薩麗薩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大笑起來。這使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麗薩麗薩和往常一樣,只是看到她燦爛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只是被困在了自己設計的精神牢籠裏。
我們都伸出了手。我迎風握着史提芬的手。
自從屍生人入侵倫敦之後,我便繼續着與人類的戰爭,但是……想到這裏,我想起了我的戰友們講過的故事。「我只是」的藉口似乎對女朋友和妻子都不起作用。很多時候,他們「剛剛」做的事情就是引發衝突的首要原因,因爲他們除了「剛剛」做的事情之外什麼都沒做,而他們的女人經常希望他們做得是別的事情。
是約翰·摩爾巴巴贊。
「啐。」
我真得不關心這種東西。「我們現在可是兄弟。」
「『對不起,我們來遲了。我們決定控制周邊,把他們給困在倫敦。』嗯。喬治,我該說他們太輕易放棄了嗎?」
什麼情況?它們故障了?該死。我朝前看,吉姆儘管已經變成了屍生人,他還是在對着我笑。我很生氣,所以當我們擦肩而過時,我搖着翅膀,用福克的翼尖把吉姆的頭砍了下來。啪!他的殘頸沒有流出血,橫截面上只有一個大洞,說明他被掏空了。倫敦上空沒有一個叫安東尼奧·託雷斯的人。他肯定在別的地方,幹着別的壞事。我環顧四周,發現天空很安靜。麗薩麗薩處理完了最後一個屍生人,把它的飛機開到了我的福克上方。然後她跳出了駕駛艙。
「嘿嘿,但你也做得很好!」
又是這個。一個隨心所欲選擇一個人的神。
「這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功勞。謝謝你,史提芬。也謝謝你,麗薩麗薩。」
多佩地鋼鐵般的眼神在微笑中變得柔和了。「那麼我猜你不會死。」
嗯……就這麼簡單?麗薩麗薩看起來也很震驚。
「那個神可能也沒有決定好。但如果你想繼續活下去,你就必須追隨那個神。」
好吧,那沒什麼幫助,我現在相信了超越。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我就想,提前謝謝你!然後我並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然後麗薩麗薩和我離開了瑞士,回到家,宣佈訂婚,開始籌備婚禮。我們決定先去教堂,然後在喬斯達大廈的花園裏開派對,所以我們需要飲料和食物,還有樂隊應該演奏什麼樣的音樂?麗薩麗薩,媽媽和佩涅洛珀不停地說,不停地說,不停地說。
看到佩涅洛珀玩得很開心,我鬆了一口氣;她以前和麗薩麗薩有過爭執。佩涅洛珀看到我如釋重負,便解釋道:「但是麗薩麗薩太棒了!我永遠都達不到她的層次。我很高興是麗薩麗薩,真的。如果是其他人,我會嫉妒,但是麗薩麗薩,我就是無法讓自己有這種感覺!」
我記起達靈頓曾說過類似的話。我認爲事實上很少有女孩能有如此攝人心魄的美。我同意,麗薩麗薩很漂亮,也很神奇,當我讓她懷孕時,我還在大笑。啊哦。
但是媽媽和佩涅洛珀非常高興。當她們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們倆都發出了長長的、尖銳的尖叫。麗薩麗薩超級尷尬,但也真的很開心,所以我鬆了一口氣,但我不知道史特雷會怎麼想。


「我覺得他不會在意的,」麗薩麗薩說。「現在還很早,所以讓我們等一會兒,等事情安定下來再告訴他。」
然後麗薩麗薩,媽媽和佩涅洛珀重新制定了他們的計劃。他們考慮過在她表現出懷孕之前舉行婚禮,但那被認爲太快了,所以她們決定在孩子出生後舉行,最後我們的婚禮被推遲到第二年。
由於孩子會先出生,每個人都像對待女王一樣對待麗薩麗薩。老人史比特瓦根送禮物的頻率和速度令人震驚,而送禮只是給男孩或女孩辦的事之一。我平生第一次發出快樂的尖叫。

史比特瓦根
「拜託,請冷靜下來!」我懇求着,但臉上的笑容無法抹去。「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史比特瓦根固執地說。啊哈哈。
然後孩子出生了。是男孩。
我們給他起名叫喬瑟夫·喬斯達。那樣他也是 JOJO了。他繼承了麗薩麗薩的天賦,甚至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他就可以運用波紋呼吸了。每當我試圖給他換尿布或抱他的時候,我都會被電的跳來跳去。當喬瑟夫在我懷裏哭的時候,電擊從我的頭頂傳到我的左臀部,我差點暈過去,但我堅持住,表現得若無其事。當然,這只是我的問題,對麗薩麗薩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所以麗薩麗薩給了我一條和她一樣的圍巾。薩蒂婆羅吉亞甲蟲的線。它阻隔了波紋,無害地驅散了它,現在我可以用它把喬瑟夫裹起來,給他換尿布,抱着他,或者帶他洗澡……除了水能很好地傳導波紋,所以甲蟲在那裏沒有幫助。

不管怎樣,我們把婚期定得很晚,這樣喬瑟夫就可以抬起頭來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剩下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天氣了。11月11日上午,我穿着空軍全套制服,約翰·摩爾巴巴贊走了進來,他穿着無尾禮服,笑得合不攏嘴。「這麼說,你的伴郎還沒到?」他問。唉?誰,史提芬·莫特雷茲?「嘿嘿,他是不是昨晚在單身派對上做得有點過頭了?切。不管怎樣,別擔心,我很樂意代替他做伴郎。」
出於某種原因,約翰想當我的伴郎,坦白地說,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容易的選擇,但除了我在英格蘭的第一個朋友、我的鄰居和救了我一命的人之外,我不能選擇其他任何人。
所以,爲了不讓我的新娘沮喪,我決定偷偷溜到莫特雷茲家去查看一下。我讓首席伴娘佩涅洛珀知道發生了什麼。「什麼?難道就沒有其他人可以當嗎?」
她說,但莫特雷茲家族和我有一段歷史,而且自從本·莫特雷茲隱居以來,威廉·卡蒂諾就接管了家族事務,所以我可以看出這有點問題。事實上,約翰一直與威廉·卡蒂諾不和,卡蒂諾是一個傲慢的人,經常濫用職權。我自己去會快一些。
喬斯達宅邸的花園已經變成了一個婚禮場地,當我穿過花園時,我看到媽媽抱着喬瑟夫。我很確定她看到我了,但我沒有理會。我跳上車,直奔莫特雷茲的莊園。
「沒用的!」安東尼奧說。「老闆說你死定了。
「來啊,來啊,來啊!這太無聊了!天哪,你真可悲,喬治!」安東尼奧嚎叫起來。「你就不能至少像個男人一樣出去嗎?還是你就這樣去死!」
「你一直在說的這個老闆……是誰?像你這樣的人渣會追隨的人應該不值一提。」

我要去樓上史提芬的房間嗎?但當我踏上樓梯時,我僵住了。地毯上滲着鮮血。
思考!我怎麼才能活下來?通常情況下,麗薩麗薩會出現。但她今天趕不上了。這是新娘最忙的一天。
達靈頓告訴過我,但史提芬和麗薩麗薩以及其他波紋戰士們一起工作過,他不可能讓肯頓變成屍生人。當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屍生人時,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自己曾說過如果讓肯頓變成這羣駭人怪物中的一員,那纔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接受事實吧。」
我不會死的!但爲什麼我仍然如此確信呢?因爲我相信九十九十九會突然出現再救我一次?我相信。我是說,他之前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又一次。
「哼?這麼嚴重的傷口應該很疼,不是嗎?喬斯達!」卡蒂諾喊道。他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他也是其中之一。一個屍生人。
「嘿嘿!好!?」啪的一聲,安東尼奧用從我這兒搶來的撥火棍打了我的頭。我的頭隱隱作痛,但我無視了它,瘋狂地思考着。「抵抗啊!來吧,喬治!我以爲你想跟我戰鬥呢!這次不是『該我還債』嗎?」
卡蒂諾咒罵着我,開始瘋狂地揮動他的手臂,手裏仍然抓着我的撥火棍的另一端。我被拋向空中,當我摔在地上的時候,我手裏已經沒有武器了。
我今天是要結婚,不是死亡。
「一個接一個的扁屁股屍生人。」
「哈哈哈!任何一個真正的士兵都會這麼想……」
「嗚!」撥火棍從屍生人的後腦勺裏伸了出來,然後它就不動了。肯頓再次死了。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喬治,「安東尼奧的聲音回來了,他大笑道,「老實說,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如果你死了,我還是會笑出聲的,但我就是喜歡看你看見我來時又哭又跑的樣子。我從沒想過要殺了你。呵呵呵。不過該怎樣就怎樣吧。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很久以前就決定好了。」
這是什麼?這種席捲我全身的可怕感覺?「史提芬?嘿,史提芬·莫特雷茲!我是喬治!」
莊園深處傳來砰的一聲,還有一種像是呻吟的聲音。事件沒有結束,它還在繼續,現在……該死的。我從門廳後面的壁爐裏抓起撥火棍,雙手緊緊抓住它。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來自樓梯頂端的右方。達靈頓的臥室很可能在右邊,史提芬的在左邊,但是……他會把槍藏在房間裏嗎?我不知道。可惡。我跑上樓梯。
安東尼奧接住了拔火棍,喊道:「小達的死都是你的錯!」是卡蒂諾的聲音。我又看了看,卡蒂諾的下巴張着,舌頭伸了出來,但他的臉像個活人一樣有光澤,他的眼睛裏又有了光。「喬治·喬斯達!都是你的錯!是你把死亡帶到這裏來了!你被詛咒了!」
「噗,哈哈……你是個軍人,你知道老闆的命令是絕對的,對吧?」安東尼奧打着嗝說。「今天是你的最後一天,喬治·喬斯達。你的結局只有死亡。」

安東尼奧揮舞着卡蒂諾的拳頭把我打飛了。砰!我的頭重重地撞在對面的牆上,差點昏過去。有那麼一瞬間,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昏倒在這裏會不會更好。那樣不是更容易嗎?但我打消了這個念頭。麗薩麗薩和喬瑟夫在等着我。我的朋友和家人都聚集在我家。
酷。然後,現在能是再見面的時候了嗎?拜託!但他沒有出現。當然沒有。根本沒有他來的跡象。沒有跡象……?
安東尼奧捏了捏卡蒂諾的下巴,指着窗戶。外面的天空中是另一個安東尼奧·託雷斯,他像一隻鼯鼠一樣滑翔着。不,兩個……三個。不,甚至更多。靠着窗戶,我能看出來。
我沒有必要爲失敗而戰。
「……?」嗯,我想我們倆的腎上腺素都在激增,我的腦子裏主要在想應該叫軍隊還是警察來審判他的所作所爲。還是應該由我,於此地,於此時,審判他?然後我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沒有血流出來,我停止了思考。
「你覺得你可以在戰爭中利用肯頓,卡蒂諾?」
920000!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但安東尼奧已經死了二十年了,如果他每年的數量都翻一番的話,不管我們在戰爭中殺了多少個他,他最後也會有那麼多。
嘿,我笑了。「考慮到我用我的飛機擊落了你們中的多少人,這不過是你的誇大其詞。我們不再是孩子了,安東尼奧;我受夠了你的屁話。你這該死的侏儒。你以爲我不開飛機你就能打敗我嗎?」
「我不會死!」我喊道,再次揮舞起拔火棍。
卡蒂諾從我躺着的地方打了我的後背。但我一直在思考,根本沒做出反應。我不可能在一場直接的拳擊賽中獲勝,並且比賽的興奮會讓我完全停止思考。
但作爲空軍司令,他每天都要去上班……這就需要在陽光下工作。所以他的外表仍然是人肉。這意味着……這時,我的腿開始顫抖。我問道——用西班牙語——:「你爲什麼這麼恨我?是什麼讓你如此厭惡?」
爲了讓他閉嘴,我瘋狂地揮動着撥火棍,但這只是讓卡蒂諾光禿禿的腦袋小了一半。他已經死了,所以這並不能再次殺死他。

「別再說了。」

史提芬和卡蒂諾也不太合得來,很有可能卡蒂諾爲了再次報復我逼迫史提芬做了什麼事。我到了莫特雷茲莊園,看見史提芬的車還在那兒。我猜他昨晚從派對上平安回家了。嗯,他一直在安靜地喝着酒,而我的軍隊夥伴們卻在大吵大鬧,當他說再見的時候,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醉,所以我想他已經回家了。
我遵守了英格蘭國教的規定,我的結婚啓事被宣讀了三遍。大日子終於來了!我必須回去!
我停下腳步,驚呆了。肯頓說:「嗚哇。」
「你竟敢侮辱老闆!」安東尼奧怒吼道。「像你這樣的蟲子沒有這個權利!」
她現在成了一個屍生人……不,也許她早就變成屍生人了。
不。我不能把這件事交給她。我必須剋制住等待她來救我的衝動。別把救你的命當成麗薩麗薩的職責!但我能做什麼呢?我已經半死了。
有人?似乎用詞不對。
但我還有一個在等着我的新娘!絲帶阻礙了我的移動,所以我把制服扔到一邊,緊緊抓着撥火棍,準備好戰鬥。只是面對安東尼奧·託雷斯就讓我流出了眼淚。我的腿在發抖。我纔是那個還在回憶童年的人。該死的!「來吧!安東尼奧·託雷斯!你每天都在霸凌我!現在是時候該還債了!」
我開始沿着走廊往後退。當我經過肯頓的屍體時,發現房間的門是開着的,我看到了裏面被喫了一半的史提芬、本和達靈頓。但他們不是一動不動地躺着,而是在不斷地抽搐和搏動。他們即將會以屍生人的身份再次起身。我的朋友們……!
啪!

我下了車,朝門口走去,後悔自己還穿着出席典禮的全套制服。那個自鳴得意的混蛋絕對不能容忍任何他認爲地位低於他的人,他可能會假裝手滑,把茶或咖啡灑在我的制服上。
「我們現在包圍了整個英格蘭!就是今天!我們的老闆將掌控整個國家!嘿嘿!我們老闆答應可以把麗薩麗薩給我。我將鑽進她的體內!我可以從體內慢慢喫掉她。我會把她的大腦留到最後,這樣她就能享受血液被吸乾,器官被咀嚼,骨頭被碾碎的感覺。我都等不及了!嘿嘿嘿!」
「我不能死,」我說。

安東尼奧試圖讓卡蒂諾站起來,但卡蒂諾坐輪椅太久,肌肉都僵住了,他就癱倒在地板上……然後使勁拍打雙手,把整個身體被拋向上空,接着他抓住了燈具,在上面晃來晃去。屍生人確實很強壯。與此同時,我拿着一支撥火棍。這就夠了嗎?卡蒂諾的肉看起來相當結實。這根撥火棍到底能刺多深?嗯。我在這裏可能處於劣勢。
當你沉醉於飛機的時候,哥哥和爸爸一直在研究如何帶回死者。他們在南美洲找到了相關的傳說,種種跡象表明,那種儀式真實存在。
奇怪,他們出去了嗎?我覺得這種想法不可信,主要是我能感覺到屋裏有人。
「達靈頓!」我說着走到大廳裏,可那是達靈頓嗎?她比達靈頓更高更瘦,頭髮是直垂下來的,不是達靈頓那種一絲不苟的小卷發。但我認出了她的頭髮和身材。
這很糟糕。而且血跡一點也不幹……事實上,還有蒸汽從上面冒出來,所以這絕對是鮮血。
十五年前,九十九十九在莫特雷茲莊園露面時,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會來。那他爲什麼會來呢?他說,我是來幫你的。他一直都在。如果我需要他,他會來的。
「想讓自己聽起來強硬點嗎?」安東尼奧竊笑着,在燈具上盪來盪去。「麗薩麗薩不會來救你的。看着吧。」
這是他的錯。史提芬永遠不會讓肯頓變成屍生人。但威廉·卡蒂諾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很簡單。因爲他是個白癡。不是那種無知的白癡,而是那種應該懂得更多的白癡。他曾被屍生人攻擊,並因此而遭受痛苦,但他是那種愚蠢地試圖找到一種利用屍生人的方法的白癡。
一羣安東尼奧鼯鼠正從海岸飛來。「你知道有多少個嗎?」安東尼奧問道。
安東尼奧·託雷斯低沉的西班牙語在威廉·卡蒂諾的喉嚨裏迴響。「這就是我這些天的樂趣所在,白色木筏。嘿嘿嘿嘿……雖然想這麼說,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白癡!誰在乎你?我只是在照老闆說的做!不過如果你碰巧參與其中,那就更有趣了!」伴隨着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卡蒂諾的皮膚被拉向內部扭曲。我們交談的時候,他顯然正在被喫掉。安東尼奧對卡蒂諾身體的控制力越來越強。
當我走進大廳時,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孩抬起了頭。是肯頓·莫特雷茲。她看上去就是十五年前死亡時那樣。
安東尼奧無視了我的話。「大概920000個。」
如果他今天這麼對我,我就……也許我什麼都不會說,但麗薩麗薩肯定會說。
「你會死的,」安東尼奧說。「已經決定了。我老闆說這就是你的命運。」
「……我能,混蛋。我不可能在肉搏上輸給你。」
卡蒂諾看上去很喫驚,沉默了。「很好,」我說。
安東尼奧仍然穿着卡蒂諾,他用雙手推着輪椅的輪子向我逼近。我不停地後退,很快就跑出了大廳。
「肯頓……?怎麼會……?」

這不是肯頓,我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我讓她脆弱的身體倒在地板上。我身後傳來人聲,「哦……什麼……喬治·喬斯達?」是坐在輪椅上的威廉·卡蒂諾。他用槍指着我。
他也是一個喜歡長篇大論的白癡,所以我知道他會忍不住開始一段獨白。他一開始吹牛,我就把撥火棍從肯頓的頭上拔了出來,使勁地甩了甩,把槍從他手裏打掉了。啪!嘶……槍被打到了牆上,然後從地板上滑開了。
「嗚哇哇嗚嗚!」她的叫喊毫無意義,絲毫沒有肯頓的思想痕跡。屍生人張着嘴向我撲過來,我毫不猶豫地用撥火棍刺像它的臉。對不起!再見了,老朋友。那個教我飛機知識的女孩。我想像你一樣;我想像你一樣飛翔。
我背對着牆,朝右邊的走廊張望。大廳後面站着一個女孩,她穿着睡衣,低着頭。渾身是血。
我按了門鈴。通常情況下,法拉第在鈴響前就會去開門,但今天沒有他的蹤影。我試着敲門。還是沒人回答,於是我試了試門把手,門沒鎖。我打開門,走了進去。「喂?早上好!」我喊道,但仍然沒有回應。
照這樣下去,我肯定很快就要死了。如果我只是躺在這裏等着麗薩麗薩穿着婚紗跑過來,我會死的。
「這一點也不痛,」他低語道。
「去他媽的,那你去死吧!呵呵呵!你的整個人生都是虛度光陰!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你就是個沒用的,可悲的傻瓜!你的存在毀掉了你周圍所有人的生活!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生!」
九十九十九還說過:
讓這一切發生的是你的超越。
是的,關於我所擁有的力量,他談了很多。超越。我又一次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但現在我想起來了。有個神站在我這邊。
相信超越,你將克服命運。
我記起了其他的事。多佩地的預言。多佩地大師說了些可笑的話,說你會在我們結婚前後死去,麗薩麗薩曾這麼說過。她恐懼的事情已經在發生了。我沒有想過就是這一天,但無論如何,我註定要死在這裏了。可是多佩地還說了些別的話。我不知道。一切取決於你。沒錯,取決於我。那個神可能也沒有決定好。但如果你想繼續活下去,你就必須追隨那個神。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我要活下來,我就必須相信超越。
好吧。讓我們相信。我的腦袋被安東尼奧的拔火棍打得暈頭轉向。
「啊啊啊!沒有飛機你就這麼沒用?你真得長者陰莖嗎?有段時間沒見了,我們來看看吧!」安東尼奧用卡蒂諾的手脫下了我的褲子和內褲,但我沒有反抗他。我不能浪費精力去反抗。思考。相信超越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有一個作家在寫一個以我爲主角的故事。
那就來救我吧!但我知道他們不能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九十九十九消失後我只是孤獨一個人,我讀了很多小說,所以我知道。故事有情節,有敘事流程,你不能有不合理的東西,或者突然出現的東西。
我得自己創造流程。
超越是存在的。這就是十五年前九十九十九來這裏的原因。儘管我當時並不相信超越,他還是來了,因爲……我想了一會兒,應該是爲了讓我相信超越的是存在。同時,也爲了教我如何使用超越。
「該死,你的屁股好白!呵呵呵!看它多有彈性!」
安東尼奧喊道。他用撥火棍狠狠地抽打我,我的半邊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多軟啊!是什麼做的,明膠嗎?看它搖晃的樣子!」
如果我用超越,九十九十九就會來。我需要的是一種使用它的方法。思考。
哪種流程可以讓他來到這裏?
我回憶起之前他對我所說得最後一句話。
我名字的本質預示着我們還和會再見面的,又一次。
沒錯。他的名字?仔細想想,十五年前他說了一些關於他名字的胡話。
九十九十九。
九十九十九是9,10,9,19。
日本漢字不僅僅象徵聲音。它們也有內涵,而且內涵是有廣度的。所以『九』可以表示『9』和『全能的神』,『十』可以表示『10』和『十字架』。漢字的形狀是一個隱喻的象徵。在日語中,你可以操縱這個意思來『傳達』一個東西是另一個東西。強行打開一條路,讓意義沿着它傳遞下去。
但不只麗薩麗薩,佩涅洛珀也哭了,而且很憤怒,所以當920000安東尼奧包圍英格蘭時,佩涅洛珀釋放了她的憤怒,創造了一個密室。這個密室是由盤旋在懸崖上的鼯鼠安東尼奧做成的,而巨大的牆是由它們的碎片做成的,環繞着整個大不列顛。「你們怎麼敢!你們會爲此付出代價的!我發誓!」佩涅洛珀尖叫起來,她的憤怒直指整個世界。看起來像是由安東尼奧組成的牆環繞着英格蘭,但事實並非如此。佩涅洛珀製造了密室,包圍着英格蘭之外的世界。佩涅洛珀將 920000個安東尼奧融合成一堵巨大的牆,開始吞併世界。
「完全正確。」
「嗯……所以那有什麼意義呢?」
「認識你併成爲你的朋友是我的榮幸。我爲你驕傲,喬治·喬斯達。未來的世界掌握在你的手中!」
我不知道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其餘的部分讓我很驚訝。「日本!? 我們爲什麼在這裏?」
九十九十九和我站在異國的土地上。這兒不像是歐洲的任何一個地方。我可以看到遠處的一羣房子,看起來很漂亮,建築很堅固,但在歐洲你看不到任何東西。那些生長在農田般的方形泥地裏的綠色作物顯然不是小麥。
「呃?」我說,「我們不是要回到婚禮上嗎?」
「謀殺。我就是受害者。一切都看你的了,搭檔。」
「嗯?什麼樣的?」
日語使用漢字,而漢字有不同的讀音。
所以回到九十九十九。『九十九十九』,他離開時給我的那本字典對我來說就像是超越的操作。這讓我明白了。我非常高興我瞭解到了日語單詞的含義有多麼廣泛。
我的名字象徵着有三位全能的神,由兩個十字架聯繫在一起。
是的。因爲他有神的名字,他又會來到我身邊。但爲什麼名字要這樣寫呢?他的名字裏到底有什麼?一定有什麼東西。
「哦,拜託……所以,我們在哪?」
「可惡!你的陰莖讓我吐了!」安東尼奧喊道,他舉起撥火棒,但我及時完成了。之前我一直在努力集中精力思考,可是我內心其實一直很恐慌。幸運的是,我做到了。
「這裏是日本,」九十九十九說道,「一個叫杜王町的鄉下小鎮。儘管此時此刻它正顛倒着漂浮在太平洋上。」
「因爲你會在這裏扮演你的角色。」
我記得有一次我從九十九十九那裏借了一本日語詞典,翻了一下。
『全能的神』和『十字架』一定有什麼意義。
「Kokono」和「Too」聽起來就像「這」和「遠」。
「哇,日本……這是一個美麗的國家。」
「……!? 嗯!? 什麼……」
「謝謝。我相信你來這裏是爲了解開一些謎題。」
這個名字從『這』開始,走『遠』了兩次,然後又回來。
麗薩麗薩哭了。
「別擔心!你會親自發現意義所在的!」
肯頓和其他屍生人一直在劫持和喫掉鄰居,房子裏到處都是剩下的血肉殘骸,他們發現我的制服被撕成了碎片,所以他們都相信我已經死了。
他試圖攻擊,但他的現在能碰到的只有空氣。
九十九十九看起來很抱歉。「你要扮演另一個角色。但別擔心,這是超越爲你準備的角色。雖然這並不能保證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說完,九十九十九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或者我從一個醒着的夢中醒來了。我不確定是哪一個。不管怎樣,他一走,燈火輝煌的杜王町的景色就像瀝青一樣黑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寒冷的夜路上,天上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我身上全是安東尼奧·託雷斯打我時留下的血。我的頭骨骨折了,後背和屁股上的大塊肉被扯下來。我當時的狀態很糟糕。
他就在那裏,仍然只有15歲。他站在我身邊,低頭看着我。「你終於決定相信超越了,喬治,」九十九十九說。「你身上怎麼全是血?你可真是個麻煩的主角。」他彎下腰,抓住我的肩膀。「什麼?」安東尼奧說。「加藤九十九十九!? 你怎麼還這麼年輕?」
我只是勉強還活着,但我還活着。
漢字「十」則有五個。「Ji~」,「Juu」,「Shuu」,「To」和「Too」。
這,遠,這,遠,這。
漢字「九」有三個不同的讀音。「Kyuu」,「Kokono」, 和「Ku」。


「啊!讓我看看你的陰莖!嘿嘿!什麼……那不是你的陰莖!搞什麼!成年人的陰莖好惡心!太噁心了!我要吐了!」安東尼奧尖叫起來,溫暖的嘔吐物濺到我裸露的胯部。那是被嚼碎的威廉·卡蒂諾的內臟。
神的名字。
安東尼奧和他的卡蒂諾裝被趕來的麗薩麗薩於第一時間消滅了。
他走得很遠,又回來了兩次。他在美國消失後,曾於莫特雷茲莊園回來過一次,然後又消失了。所以他會再次歸來。回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