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三 傷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舞城王太郎 · 1.5萬 字

九十九十九失蹤了,估計是死了,看來我的冒險生涯也已經結束了。我回到了學校,除了母親以外基本不和別人說話,不管是在學校裏還是在家裏,都是整天埋頭於書本之中。縱然我小的時候沒什麼朋友,也很少出門,這導致我不太擅長閱讀。但是在我和九十九十九成爲朋友以後,看着他如何靠着周遭的信息來協助破案,同時提高思維過程的靈活性,使我也無法再繼續保持愚昧下去了。不過我仍然討厭學習,也從未把上學當回事,所以我跟不上其他學生的步子。於是我準備從小處——小說着手。母親收集了很多英語小說,使我們的書架氾濫成災。既然是偵探,我就先從夏洛克·福爾摩斯開始,但在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目睹了那麼多真實的犯罪現場之後,這書裏的場景看起來是如此的溫和且僵硬,所以我放棄了。然後我嘗試起了查爾斯·狄更斯、奧斯卡·王爾德、艾米莉·勃朗特,但我最愛H·G·威爾士。《時間機器》、《莫洛博士的島》、《星際戰爭》、《透明人》——都是科幻小說,都很精彩。它們甚至讓我喜歡上了科學。當母親看到我開始讀一本關於科學的書時,她提出要給我僱一名家教。她從未逼迫我去學習或是早睡,但是她有一雙敏銳的眼睛,知道在什麼時機向我提出這些建議時更容易被接受,所以我也不排斥這件事。關於家教的合適人選,我有一個好主意;在我和九十九十九的最後一個案子裏遇到的一個女生,那個最後幫助我們抓住了哈維爾·科特茲的人。她叫佩涅洛

珀·德·拉·羅扎。她對於小丑有着病理上的恐懼,因此當哈維爾裝扮成小丑的樣子在她夢中陰魂不散,還試圖說服她去進行一場密室謀殺的時候,這對她的精神產生了巨大打擊,導致她休了學,一直呆在家裏。她着實是個美人,我想也許和她分享一些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的美好時光的故事可能會幫助她振作起來。但當我去找她的時候,事情變得有些不對勁。她幾乎不想理我。「對不起,但是一看到你就讓我想到那個在我夢中的小丑,我很害怕。」啊哦。顯然,我有點冒失了。就像她說的,自打哈維爾盯上佩涅洛珀以後,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也會陷入恐慌之中,抖個不停。

「噢。抱歉我就這樣突然來了。我不是來難受你的,」

我說,轉身打算離開。「我也很抱歉,喬治,」她說,聲音從那扇她不願意打開的門裏傳出來。「你大老遠來的。雖然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小丑……但是我很高興見到你,說真的,像這樣和別人交談也算是一種解脫。」

我很高興能聽她這樣說。

而且,儘管在破案過程中我們遇到的幾乎都是西班牙人,但他們都把Jorge發音成「喬治」——這算是九十九十九的離別禮物。這樣去想讓我感到悲傷,而這悲傷中卻有些許溫存。於是我回家了。

但是第二天的晚上,佩涅洛珀來找我,看起來十分激動。

「喬治!」她在外面大喊。我很驚訝,從牀上爬了起來。我看了一眼鍾;都已經一點半了。有一瞬間我以爲我是在做夢,不過她馬上又喊了一次。「喬治·喬斯達!」

我拉開窗簾,佩涅洛珀站在前門外。

「怎麼回事,佩涅洛珀?」「你得幫幫我!你必須做點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冷靜下來!」「我怎麼冷靜的下來?他回來了!哈維爾·科特茲回來了!都怪你!到昨天之前還什麼都沒發生呢!」

哈維爾?這沒有道理。島民已經殺了他,還把他的屍體沉到了海里。「好的,等一下,我這就出來。」

我離開窗邊,走下樓,然後從前門衝了出來。佩涅洛珀穿着無袖裙和涼鞋,瑟瑟發抖。她似乎沒有受傷。她只是被嚇壞了了,在我靠近她的時候,她癱倒在我懷裏。她的身體涼得嚇人。「啊啊啊啊啊!」她哀嚎道,緊緊的抓着我。「我太害怕了!哈維爾·科特茲還沒放過我!」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1)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1張插圖

佩涅洛珀·德·拉·羅扎

「他沒有,」我說。「他已經死了。你看到他的屍體了。」他們用石頭和農具打碎了他的頭骨。他不可能活得下來。「這只是一場夢。別擔心。他已經不存在了。」

佩涅洛珀抬起頭盯着我。「不,那纔不是一場夢!那真的發生了!他來我家了!」

「不可能的,」我說,這讓我有點難過。也許佩涅洛珀真的被逼瘋了。

這令人難受極了,佩涅洛珀哭喊着,「這是真的!他之前憑空出現了。」

之前,憑空出現?

「你什麼意思?我會聽你說的,你得冷靜下來,從頭開始說。」

「聽着……你昨天來拜訪我以後,我回到了我的房間裏,但是房間卻從裏面鎖上了,窗戶也是,我進不去。」

這沒有道理。哈維爾·科特茲已經死了。我不相信鬼神這種事。肯定是某個活人在幹這種事!當了九十九十九四年的朋友,我也學了不少東西。

「媽,你先出去,」我說。

「媽!」我大叫着衝了進去。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小丑飄在空中在和我媽對峙。

「喬治!快跑!」佩涅洛珀尖叫道。「我很抱歉!我把他帶過來了!」

「我當時太害怕了……天又很暗我沒看清他的臉……但他肯定是要對我做什麼……」

門從裏面被鎖上了。

「閉嘴!滾遠點!」

我發現有根線從小丑的胯部垂下來。我隨着這根線找過去。它沿着地板,穿過前門下的縫隙。

「說真的,那事我真的非常抱歉……那都是我的錯,所以,請你就停下來聽我說幾句……什麼……別再追究過去的事了……聽着,兩天前我去見我之前一直見的那個女孩,普魯內拉……」

「這裏面有一個小丑。」

「聽着,喬治。你必須快跑。」

佩涅洛珀氣到走不動路了。她怎麼不會這樣呢?當那個哈維爾·科特茲的案子破了以後,愛德華就溜了,甚至沒有說句再見。在佩涅洛珀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時候,伊莎貝拉說她有一段時間還等着他回來。現在他出現了,談論着他的新女朋友,甚至對於和前任分手這事一點都不愧疚。這是一個男人能做出的最差勁的事,更別說在他前任面前……!

世上沒有鬼神,世上沒有魔法。詛咒也只作用於那些相信詛咒的人。中國人也不是巫師,也沒有什麼具有獨特配方的毒藥或者毒品受到罪犯的青睞。所有的情況都有原因。所有的事都能被邏輯嚴密地解釋。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2)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2張插圖

在緊急情況下,確實。如果案件正在發生,我們傾向於這樣來打斷,但是一般情況下,我們會保護現場,找找鑰匙或者別的方法進去,或者開一條路進去。這些人在設計密室的時候經常會把要被我們破壞的門也考慮在內,把它用來掩蓋證據。我們不想讓他們得逞。

啊,她完全發現了我很害怕。雖然這話聽着讓我很尷尬,但我還是想再嘬一口我的咖啡,真是可悲。我從小學以來一點也沒進步。但是在我要說什麼之前

真的嗎?是演的?這都是演出來的?

混蛋!混蛋!我默默地詛咒恐懼本身,緊緊地抱着她。最後,佩涅洛珀裙子上的線斷了,一個帶套索的娃娃掉在了門後,媽媽把它拿了出來。我拿給她看,在她面前解了開來。在娃娃的胯部有一條鬆鬆的線,拉一下就全散開了。娃娃很容易就散開了。

一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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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3張插圖

「佩涅洛珀,別——」進來,我是想這麼說的,但是突然門就關上了,那個漂浮的小丑出現在了門後的陰影裏。佩涅洛珀的尖叫聲和我驚訝的喊叫聲重疊在了一起。那個小丑並不理會我們兩個,把一個沉重的桌子拖到門邊,把它抵在門把手下面。把我們都鎖住了。

我呆立當場,腦海一片空白。佩涅洛珀怒視着他。

她又哭了起來。我聽着她在樓梯上的腳步,然後將桌子移開,打開了門。

「媽媽!開開門啊!發什麼了什麼!? 」

「……哈……?」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我說,但是我毫無根據。並且佩涅洛珀知道這一點。而且,我覺得,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是因爲我草率的去找了她。在今天之前還沒有發生這種事。「那你爲什麼不進來呢?」我問。

但是這個小丑一直都沒有看我。只是盯着門,盯着門外的佩涅洛珀。

我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本想告訴她,她裙子的肩部已經開線到只剩肩帶了,在這個夜晚,她的肩膀格外的冰涼。

好吧,所以小丑是真的,佩涅洛珀也能看到它。一個小白胖小丑。白髮,白妝,臃腫的白衣服。

「……?」

「閉嘴閉嘴閉嘴!我之前說小丑的時候你一句都沒聽過!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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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4張插圖

我帶她到門廊前,試圖開門。

「佩涅洛珀,退後。」

佩涅洛珀的父母離婚四年了,她的母親具有完全監護權。佩涅洛珀以前一直因爲被從她父親身邊帶走這件事而責怪她母親。她們的關係從佩涅洛珀早先和一個叫愛德華的男人,一個會毆打她還把她那些值錢的東西都賣掉的暴徒,開始約會那會兒就變得糟糕起來,伊莎貝拉——她的母親——試圖說服她和這個男人分手。愛德華挑起了她們兩人之間的矛盾,又把佩涅洛珀晾在那裏。他威脅說,如果伊莎貝拉來干涉他們之間的事,就把佩涅洛珀這輩子毀掉。最後,伊莎貝拉對女兒不抱希望了。再後來那個小丑就開始在佩涅洛珀的夢中現身了。塗着白臉,眼睛和嘴巴周圍畫上顏色明快的妝,咧嘴大笑,舉止滑稽,做着誇張的動作,對着人羣叫喚。佩涅洛珀對於他這荒唐的樣子本能地感到害怕。她無法動彈,冷汗直流,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好像快要衝進她的大腦裏。她甚至無法移開視線,呼吸也漸漸弱起來,幾乎喪失意識無法思考了。有的時候她會翻起白眼直接昏過去——在她睡着的時候。而伊莎貝拉則是她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呃啊啊啊!」佩涅洛珀在我後面尖叫了起來。

「你沒聽到我說讓你別講了嗎!? 這樣的話,我全都!不想聽!」

只是站在門前就會讓門猛然關上把房間變成密室,這讓佩涅洛珀在小丑的陰影下瑟瑟發抖,但是在我陪她一起去工作,陪她在家裏走來走去之後,不久密室就不再出現在辦公室和家裏了。坦白的說,我有點失望。我的意思是,僅僅站在門前佩涅洛珀的衣服就會散開嗎?拉帕爾瑪島一年四季都很熱,沒人穿很多衣服。佩涅洛珀總是穿着沙灘裙,有的時候——肩上披一件輕薄的披肩,僅此而已。線拆開以後,表面積迅速縮小……哦天哪。當然我什麼也沒說,假裝專注於問題本身,什麼也沒注意到,但是男生們,這種時候女生已經看穿我們了。她意識到了我鬼鬼祟祟的眼神,迅速地用旁邊地枕頭和牀單遮住自己。「雖然我仍然不敢相信,但是你臉上地笑容告訴我這絕對是真的。」

佩涅洛珀並不相信我,當然了。她無法正視實際存在的密室,也無法正視自己內心的深處。我只希望她能儘快適應這事。

什麼!? 椅子撞到了地板上。這不是個鬼。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鬼,但是這個小丑不是像霧或者煙那樣飄散的,而是碎成了很多細小的碎片——雖然很難辨認出來,但它們還在我面前。

「它剛出現的時候因爲把門窗都關緊了,我還蠻驚訝的。但是外面那個女孩……佩涅洛珀出現以後,我就懂了。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相信是佩涅洛珀放出的這個小丑。她放出這個小丑來保護她。」

母親插話了。我的面子至少保住了……也許。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倆對我在想什麼心知肚明。我突然對今天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但是我怎麼踢都沒用,於是我開始撞門,不停地撞。最後它終於破了,我衝了進去,剛好看到角落裏的有個小丑跑掉了。我在原地嚇傻了,動也動不了。我媽藏在沙發後面,歇斯底里的樣子。最後她從沙發後面出來,走到我面前,但是責怪我說一切都是我的錯。她以爲我又要殺她了,她現在覺得我恨她。」

「?什麼……開門啊媽媽。」

那又發生了,我想。就像哈維爾·科特茲操控夢的力量和安東尼奧·託雷斯的蛻皮一樣,長期不斷地恐懼與痛苦帶給她奇怪的力量。

「我,知道他要來殺我,佩妮。你同情一下我…… 你得聽我說……他就像夜裏的飛蛾一樣,輕輕地拍打着牆壁……」

呃?我笑了?啊這,我的意思是,佩涅洛珀你嚇到我了。雖然每次我都很慌亂,但是感謝佩涅洛珀從來沒有對我生氣過。我會成爲一個合格的紳士嗎?

我還記得哈維爾·科特茲提供給她的密室手法是用線從門縫下面穿過來轉動鑰匙上鎖。很簡單的手法。這本是一個會讓九十九十九覺得無聊至極的手法,但是這給佩涅洛珀帶來的恐懼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使她獲得了神祕的力量。

「別理他,喬治。快走吧。那傢伙是爲了博得同情在拼命表演呢。」佩涅洛珀不耐煩地說。

「我媽還好,」我說。佩涅洛珀不再掙扎了。她仍然害怕且困惑,但是她還在忍耐,我抱着她,把她拉到我懷裏安慰她,與她的恐懼作鬥爭。

「嚶,好的,對不起。」

「喬治?你還好嗎?」佩涅洛珀問。

我轉過頭,看到佩涅洛珀走上臺階來,正盯着門口看。

「我不管!你自己解決!? 」

這個小丑……確實存在!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5)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5張插圖

當然,安東尼奧·託雷斯已經死了,他的核心同夥朱利奧早就對這種事失去了興趣,所以他倆都不會出現。但是在去辦公室的路上,有一條路橫穿過一片開闊的田野,而在那裏等着我們的,是佩涅洛珀的前任,那個壞壞的愛德華·諾列加。

「不喬治,你必須得和佩涅洛珀一起去。」

「她是唯一一個我能信任的人。我最終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無論我告訴她多少次,她……」佩涅洛珀又哭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女生哭起來要怎麼辦。我只是傻站在那裏,等她停下來「所以,嗯,」她繼續哭着。「我走到那個小丑跑掉的窗口——非常慢的,隨時準備逃跑。然後我找到了這個。」她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娃娃。它沒有衣服,沒有形狀的臉上縫着眼睛和張開的嘴。那眼睛只有眼白,沒有瞳孔,嘴裏還有血流出來。脖子上繫着一個絞刑的套索。

但我還是和佩涅洛珀一起走了。她若有所思地選擇了超級健談模式好轉移我的注意力,但是我的腦海中充滿了安東尼奧的殘黨要來抓我的念頭,就好像是我頭頂的一抹烏雲,我很肯定它會給我帶來厄運。

「不……這是真的,拜託聽我解釋。我之前,看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傢伙,長着翅膀……!」

不過我很快就習慣了。畢竟我從來不怕小丑,或者密室。我向伊莎貝拉解釋了這件事,並讓她實際觀察了這能力的相關現象,但她仍然對此感到恐懼並且堅信是有惡魔附身在佩涅洛珀身上,於是我和母親溝通了一下,我媽決定讓佩涅洛珀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們家的房子可能是拉帕爾瑪島上最大的,有足夠多的房間。母親是英國的一家大企業史彼特瓦根公司的大股東,因此我們並不缺錢,而且她還經營着一家自己的貿易公司,在加那利羣島上的每個港口都有自己的船舶和倉庫。她僱傭佩涅洛珀在拉帕爾瑪辦公室工作,並讓她當我的家教。

兩月的一天,也就是佩涅洛珀搬到喬斯達家半年以後,最近一段時間她都能獨自上班了,而今天她卻又叫我陪她一起去。「拜託了喬治。就今天,我保證。我昨天發現好像有人在跟蹤我。我不敢一個人去。」

或者,「這個小丑是用線做的,幾分鐘後就會變成玩偶,所以不必害怕。」但今天這實際上聽起來更像是保鏢的工作。我有點緊張了。我的意思是,在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工作的時候,我們曾經衝進犯罪現場追捕過犯人,但是大多數時候這都是由九十九十九和警察完成的,而我則負責在附近尖叫着跑來跑去。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打過架,而且我對自己的左勾拳也沒有自信。從這些經歷中我唯一真正收穫的只有勇氣而已。儘管我這樣想,可我顯然還沒準備好,因爲當我試圖從早餐桌旁邊站起來,說我和你一起去吧的時候,我的雙腿劇烈顫抖着以至於站不直,撞到了桌子上,撞得盤子哐啷哐啷地響。糟糕,確實是有點嚇人。我自己都覺得驚訝了。「哦,喬治……對不起。你還好嗎?你也不是必須要來的。」佩涅洛珀勉強地笑了笑。「我會沒事的。」

「啊!」佩涅洛珀尖叫起來。她後退了幾步,差點倒在門廊的兩節樓梯上。「哦……喬治……對不起……我想我把他引過來了……」

不過不管佩涅洛珀到哪裏去,不管她靠近哪扇門,她的恐懼都會將門關上,形成一間密室,讓小丑出現在裏面,而後一個娃娃在裏面被吊死。這加劇了她的恐懼。

「我不管!你最好停下來,否則……!」

這嚇到我了,我開始轉起門鎖來,但是門沒開。

我拿起椅子,悄悄地靠近他。小丑沒有回頭。我仔細地看了看。它的表面佈滿裂痕,我還能透過裂痕看到裏面,但裏面什麼都沒有,裂痕都分佈在表面上。這是個空心小丑。

「喬治?……快跑。」

「那就是一間密室!我一開始以爲是有什麼人在裏面……我很害怕,所以我跑到廚房去找我媽。但是廚房的門就在我面前猛地關上了。那裏面也是一個密室!我嚇壞了,大叫起來,然後我媽也尖叫起來!『啊啊啊!有什麼人在裏面!』當時我們兩個都害怕極了,我們試着開門,但是打不開。科特茲想讓我殺了我媽,你記得嗎?我媽知道的,她以爲又是我,然後大叫起來,『別這樣,佩妮!停下!別殺我!』我是不會做那種事!畢竟科特茲已經死了,我也迴歸正常了!我非常擔心她,我試着把門踹開,但還是打不開。就是你和九十九十九進密室的方法,是吧?」

「呀,小心,喬治!它在你後面!」佩涅洛珀尖叫道。她一定看到我身後的小丑了,於是我立刻跨了出去關上了門。「哦!太棒了,喬治你還好嗎?快過來。剛纔小丑在你後面呢!」那些白色的線穿過門廊,沿臺階而下,連在佩涅洛珀的身上。唔。「等等,喬治!你媽媽!? 她還和小丑在裏面呢!我們得把她救出來!」佩涅洛珀又走上樓梯,於是我抱住了她。她纔是需要拯救地那個。

嗯?奇怪的?這話讓我振作了起來。愛德華和以前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盤問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他之前是一個很強勢的男性,像對待自己的財產一樣對待佩涅洛珀,看來現在愛德華是真的很害怕,他的聲音顫抖,面色煞白。這完全是在乞求佩涅洛珀幫助的樣子了。

「佩涅洛珀!在外面等着!」我大叫到,一把抓起旁邊的一張椅子。先打再說!我拎起椅子打過去,打中了小丑。「呃啊啊啊!」咻!椅子劃開空氣。小丑消失了……不,它碎成了好幾片。

「我知道這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是你做的這一切,佩涅洛珀。那個小丑,那間密室,以及這隻娃娃。你對那個想讓你犯下密室謀殺案的小丑太過恐懼,你無法忍受這持續不斷的痛苦,於是它給你帶來了神奇的力量,創造密室的力量。但是因爲你本不想這樣,所以你讓小丑去做;也因爲你不想殺死任何人,於是你就殺了這個娃娃,然後把這一切都鎖在門後。」

「你得聽。我發誓,我對她的愛沒有當時對你的愛多……!」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6)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6張插圖

我靠的更近了。我看見小丑身上這些裂痕的邊緣都磨損了。我貼在那裏看,看到了一些線。這個小丑是用線編成的,什麼線?

「冷靜下來,喬治,」媽媽在我身後說。「我不覺得這個小丑是要來害我們。」

「我不想聽這種事!」

我向後退了幾步,然後一腳把門踹開。哐!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踢開過不少門,但這次絕對是我有史以來最絕的一腳。鎖斷了,門朝房間裏面飛去,轉了180°然後重重地砸在了牆面上。

當然不會。

我們在密室裏了。

「你,你幹什麼呢喬治?」她掙扎道,「那個小丑!」

「嘿,佩妮!好久不見。」「……什麼?你想幹什麼?」「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我不想再見到你。」「別這樣說。我,現在很虛弱,」「你是聽說了我在喬斯達家和上班了對吧?我不會借你錢的,不管你遇上了什麼事,我都不會幫你。」「不是……我的確沒錢了,但我不是來借錢的……我,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門對面的那個小丑也能被解釋,神祕的小丑只會出現在夢裏。

媽媽?她爲什麼要把我們關在外面……?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裏面出現了摔倒的聲音。

通常我的任務是,「這密室是你弄的,佩涅洛珀。」

「然後當時我和普魯內拉正躺在牀上,我突然就醒了……」

「?……何出此言?」

「死亡。這應該指的是我,我很確定。這是一個警告。我要死了。有什麼人要來謀殺我,快了。」

「它……」

佩涅洛珀咆哮道。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但是她的憤怒就這樣子一下子爆發出來真是嚇到我了。「沒事的,無視他就好了,我們走吧……」我說,試圖安撫她並把她拉走。然後我就看到她的臉。額頭上暴起青筋,眼睛充血,張開的嘴中牙齒清晰可見。像是要瘋了,我這麼想。不行。佩涅洛珀的精神狀態已經不能說是正常了。

但是愛德華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恐懼之中沒有注意到。「那傢伙當時就站在牀腳邊。惡魔一般黑,但是特別一聲不發,好像不是真的一樣……?」

好像有什麼紅色的從她鼻子下面流了出來。是鼻血。她的狂怒讓鼻血順着下巴流了下來。

「你要是不停下來我就殺了你,」她說得怪嚇人的,我不太敢阻止她。

在我瑟瑟發抖的時候,周圍吹來一陣風。是風向變了嗎……不,下面傳來了隆隆的聲音!那個聲音在移動……越來越近了。什麼!?

我環顧四周,真希望是這個島上半數的狗和貓朝我衝過來,但不是。實際發生的事遠比這個可怕。

地面在移動。轟~!它旋轉着,聚集到我們周圍。一堆土墩掠過,就像是食肉動物一樣不顧一切地吞噬着莊稼。它經過了我,徑直衝向愛德華。

「我一下子就知道這傢伙不是小偷了,小偷是不會在別人睡覺的時候看着他們。他們也不會穿着看起來長了翅膀的衣服……」

「我要殺了你……愛德華……你給我閉嘴……或者被我殺掉……?」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7)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7張插圖

他們兩個還在講個不停,沒有察覺到周圍。佩涅洛珀地鼻血把胸口染成了紅色,而愛德華則全神貫注於自己,不過事實上他們沒有注意的這事可能正是這一切之中最令人害怕的事!快看啊!

我張嘴大喊,但是他周圍的塵土和草堆已經揚了起來,豎起來四面牆把他圍住了。

但是愛德華沒有停止叨叨。「我害怕得起不來。然後他說,『閉上你的眼睛,躺下來,然後想想明天,』 之類的話……」

他快被一塊五米寬的土牆吞沒了。「我說停下來……!」佩涅洛珀怒吼道,又流出了鼻血。我一看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她乾的。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8)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8張插圖

「我不懂他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個黑翼男子要對我做些不好的事情……」

在土牆完全吞沒愛德華之前,我看到他身後出現了一個黑影。有着圓圓的鼻子,帶着一頂帽子,留着厚重的頭髮。

一位小丑。

牆壁在頂部封住,把愛德華和泥土小丑封在一起,密室完成了。

「如果你剛纔停下來,你就活下來了……!」佩涅洛珀怒不可赦。

佩涅洛珀終於學會了不靠衣服也能做出密室的方法。還有裏面那個小丑。

實際上,我有點佩服她。佩涅洛珀的傷痕賦予了她有形的力量,而她又將其變爲武器。

「別叫我麗薩麗薩。我的名字是伊麗莎白·史特雷,Señorita(西班牙語:小姐)。」

「我有個問題要問這裏的醫生,然後我看到你受傷了……我有點驚訝,僅此而已。」她的語氣變得溫和了,這讓我有點安心。

我當然記得。我的背上閃過一股寒氣。「那又發生了嗎?」

「麗薩麗薩,是吧?喬治和艾琳娜和我提過你。」

我把我的襯衫拉了起來,在刀刺進我的腹部。「喀喀喀喀喀喀!」我大聲的想要咳出氣管裏的嘔吐物。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了。我幾乎看不見了。儘管,我知道那個小丑還在那裏。我聽到了叮的聲音,我的一時朦朧了,但我不能慌!我得寫!

我用刀感受它在我腹部的位置。這是遺書。這土小丑不得不讀。

佩涅洛珀!

這個詞看來要永遠掛在我肚子上了。當醫生告訴我這事的時候,我瞪了他一眼,佩涅洛珀爲此又哭了起來,而在醫院門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了,

我爲什麼要進來?「啊啊啊啊!」我大叫起來。啪嗒一聲一段草繩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緊緊地纏在在我脖子上。它猛地把我拉到半空中。有草鑽到我的喉嚨裏,劃破了我的皮膚,而我卻幾乎沒有意識到。我身體的重量幾乎讓我瞬間失去意識。幸運的是,我的脖子沒有斷,但是套索壓迫了我的氣管和頸動脈,切斷了通往大腦的氧氣。由於血液不流通,我的全身都開始渴求氧氣。痛苦是如此強烈,我拼命地試圖鬆開或者扭斷套索,卻沒什麼用。取而代之,更多的卷鬚垂了下來,編製成絞索的一部分,使其更加牢固。我恐慌極了。那個土製小丑把臉移到了我旁邊,看着我死去。我現在真的很恐慌,但是我不能!現在不能!我的腿夠不到地面,而這個小丑還想要來確認我是不

順帶一提,他叫迪奧,在意大利語裏(Dio)和西班牙語裏(Dios)都是「神」的意思,他是我的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伯父。當時我父親揭露了迪奧想要慢慢用毒藥毒殺我的祖父喬治的陰謀,警察來逮捕他的時候,他負隅頑抗,最後被捲入喬斯達宅邸的大火中死去……以上就是我之前聽過的故事,但最後的部分於事實有出入。迪奧沒有死。母親的故事就從這修改的地方開始說起。

在蟄伏兩個月以後,沒有頭的迪奧在屍生人的幫助下悄悄地登上了我父母度蜜月的船,第三次與我父親戰鬥。當我母親到達他們戰鬥的機艙的時候,迪奧的眼睛裏射出了某種體液光束,刺穿了我父親的手和喉嚨。在彌留之際,我父親用他最後一口氣將波紋擊中襲擊中的一隻屍生人,操縱他摧毀了船和船上的屍生人。我母親本想和他一同死去,但父親說服她帶走小麗薩麗薩,她被發現在她母親的屍體旁哭泣,然後母親爬進了迪奧準備的特殊箱子裏。兩天以後她被加那利羣島的一位漁夫發現漂浮在這個箱子裏…… 當這個漫長又瘋狂地故事結束的時候,史特雷說:

『黑翼怪人』的目擊情報,似乎也有市民因爲害怕他而組建了自警團之類的組織。

是死了,我要是不逼迫自己思考,就不能擺脫這東西!思考!我得思考!

不不不不不不我絕對沒有準備好但是我不能這麼說,我甚至不能搖頭,因爲我已經害怕得動不了了。

然後她告訴了我這個故事。

麗薩麗薩迅速地瞥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它大到足夠裝下一個成年男子,內部飾有墊子,它是被設計來保護使用者不受到外部打擊的。這對於一副棺材來說聽起來有些誇張,但是那些漁夫都是這麼說的。那是棺材嗎,艾琳娜媽媽?」

但我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您沒有把迪奧·布蘭度的頭帶到加那利羣島去吧,艾琳娜媽媽?」麗薩麗薩問。「您沒有把喬治父親的屍體留在沉船上,卻帶上吸血鬼的頭,還爲它遮住了陽光吧?」

「停下,佩涅洛珀!別搞密室了!把這個密室打開!」我大叫道,並把這個洞開得更寬點。在草和土修復之前鑽了進去。

我現在好害怕。

不,就是她建的密室。佩涅洛珀並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在她看來,不管發生什麼,都是小丑的錯。佩涅洛珀對於她所做的事甚至比這毫無感情盯着我的小丑還更不清楚。在我和愛德華死了以後,她會哭一會兒,告訴大家是小丑在奇怪的密室裏殺了我們,然後在我們的葬禮之後就把一切忘個精光。她一點也靠不住。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9)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9張插圖

哦,嘖……

我說,我逼迫自己說。「別殺了他!」

我該怎麼打破這間密室。

「呃,抱歉,」佩涅洛珀站起來說。「這都是我的錯。」

「艾琳娜媽媽,我想是時候讓喬治知道發生在他父親身上的事的真相了。」

「……五年前發生了什麼?我記得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但……」佩涅洛珀問我,我無法回答。

我想起了陽光把赫爾南德斯先生化爲了灰燼,還有……波紋?麗薩麗薩就是通過這個殺死的亞歷山德羅·託雷斯,這讓我顫抖不止。麗薩麗薩說:「這裏是一座島,吸血鬼和屍生人不能通過陸地來到這裏。明明附近還有更大的,人口更多的島嶼,但這已經是拉帕爾瑪島上的第二起事件了……我們開始懷疑這片土地上是不是也藏着石鬼面。」

愛德華已經沒了意識但是還活着。看到這幕我很安心。我的腹部抽痛着,但是時間會治癒它的。雖然我這樣想,但是顯然我刺得太深了,「謀殺」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10)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10張插圖

這種從受的傷中得來的能力就用大寫的WOUND來稱呼吧,我一瞬間這麼想。INJURY就太直接了。TRAUMA 像是醫院的專門術語,心理上的意思太強了。這傷口既是肉體的又是情感的,並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成長……!

呃?一副棺材……?安東尼奧·託雷斯之前一直叫我白色木筏,但其實應該是黑色棺材……?

我不知道。但是沒有證據表明這間密室是怎樣建造的,也沒有謀殺的跡象,除了把他歸爲自殺,警察還有別的辦法嗎?如果這樣,佩涅洛珀的密室謀殺就成功了。

「你有問題要問我?」那個醫生說。

當然了,是小丑實行的殺害!

精簡。我幾乎完成了。當我再寫最後的「R」(MURDER)的時候,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光點,期望那是通往來世的入口。它看起來那麼溫暖。我該跳進去嗎……?不,不,這個世界我還沒了結呢,但是……?正當我開始感到興奮的時候,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屋頂被打開了,陽光照了進來,而後我吐了,比我過去吐得都厲害。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媽媽永遠不會拋棄爸爸的!別犯傻了,麗薩麗薩!」我說。

呃?真的嗎?我不知道。我很少出門,我和鎮上的別人都沒什麼接觸。

「……!」

「喬治你怎麼了!? 誰對你這樣做的!? 」

「不是不是,這是我自己搞的,」「別對我說謊了!沒人會這樣對自己!」「我有理由的……」「那就馬上給我解釋啊!」「閉嘴!我不必對你解釋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不屑一顧地說。麗薩麗薩抿了抿嘴,她的嘴脣顫抖着,眼中噙着淚水。

母親和史特雷對麗薩麗薩的歸來表示了歡迎。

佩涅洛珀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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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11張插圖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上卷 三 傷插圖(12)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上卷 · 三 傷 · 第12張插圖

「不!別,喬治!快出來!」佩涅洛珀的哭喊聲還沒結束,土牆就在我的身後關閉了,擋住了她的聲音。

「我也向警方那邊確認過了。他們有不少關於這個

嘿……那是真的,聽我說。在我面前出現了一個長者翅膀令人毛骨悚然的傢伙……!愛德華如是說。

「自從迪奧打開了通往死亡之地的大門以來,命運和因緣開始了複雜的共鳴,黑暗勢力一次又一次在各地崛起,其餘波始終無法斷絕。即便我們認爲五年前就已經把他們殺光了,但看來這座島上又出現了屍生人或者吸血鬼。」

母親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是的,我想你已經準備好知道這件事了,即使這會嚇到你。」

「喬治,遇到你是一個巧合,」麗薩麗薩打斷道。

麗薩麗薩點了點頭,好像得到了期望的答案一樣。

「最近島上過來的患者中,有沒有人提到過『長着翅膀的男人』或者『像飛蛾一樣的男人呢』」

佩涅洛珀也驚呆了。那醫生回答說:「嗯嗯……我有好多患者過來說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神經衰弱了。」

「算了,佩涅洛珀。現在也沒關係了。」

「這就是艾琳娜媽媽提到的佩涅洛珀?」麗薩麗薩盯着她說。「我想我應該自我介紹一下……初次見面,我是……」

「謀殺」

根本上來說,密室謀殺案的關鍵就是讓謀殺看起來像是自殺。但是愛德華要是死成這個樣子,然後有人發現了他,警察會覺得是他自己用土和草建了個密室然後在裏面把自己吊死了嗎?

我們三個默默走回家,發現史特雷和母親在客廳裏喝茶。那並不是像溫馨的舊交會面那種悠閒的樣子,恰恰相反,空氣緊張地我都快要哭了。無處可逃。這個島上又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

「愛德華!快跑!」我喊道,衝向密室。但是沒有門,也沒有窗。只有牆。草緊密地編織在一起,土填上縫隙。我試圖拉扯這些草,但是很快又被更多地草和土修復了。這牆是活的。

麗薩麗薩看向母親,「艾琳娜媽媽,我們有個問題要問你。我們之前詢問過那個救了咱倆的漁夫。他說他是在距離拉帕爾瑪島東南方向100km的地方發現我們的,當時我們是在一個像棺材一樣的大盒子裏漂着。」

迪奧·布蘭度在被喬斯達家收養了以後還保留着原名,他在警察和我父親的面前捅死了我的祖父,然後戴上一副在墨西哥的阿茲特克遺蹟中找到的石鬼面。他把血跡抹在石鬼面上,然後長針射出刺入他的頭中。這本該殺死他的行爲將其變成了吸血鬼。他用強大的力量殺死了警察並與我的父親戰鬥。最後他們兩人都在一場大火中倖存下來。我的父親遇到了一個名叫威廉·A·齊貝林的人,他教給他基於波紋的祕密呼吸法,被稱爲波紋氣功。有了這種能力,我的父親在英國的一個名叫風騎士谷小鎮和迪奧展開又一次的對決。迪奧可以瞬間奪取身體的熱能,而我的父親看起來快要輸掉了,但他設法扭轉局面,取得了勝利。但是他沒有去確認迪奧的死亡(根據麗薩麗薩的推測),就讓這個吸血鬼掉進了山谷裏。當迪奧的身體被我父親的波紋摧毀的時候,他在波紋到達自己的頭部之前把自己的頭砍下,並活了下來。

「你還記得五年前發生了什麼嘛,喬治?就是史特雷和其他人一起過來,告訴大家不要離開自己家的時候?」

「他對我說,」那醫生講,他的眼神像愛德華當時那樣呆滯。「他說:『靜靜地閉上眼睛躺下,最好想想明天』……」像這樣一模一樣的在重複一遍聽起來更加可怕了。

她說的話是最可怕的。

佩涅洛珀能救我嗎?

這個幻想甚至影響了醫生……?那他還能夠檢查別人嗎?我不安的看着麗薩麗薩。

……和頭的大小差不多……麗薩麗薩覺得那是一顆頭?

我回頭的時候看到洞口剛好關閉。愛德華在頂上晃來晃去,脖子上繫着一束草。在他身後,一個土製的小丑倒掛在頂上。

劈里啪啦!女生之間的火花迸發開來,我覺得有點爲難。佩涅洛珀看起來正準備給麗薩麗薩做間密室,然後召喚小丑。我得做點什麼,於是我逼着自己說。

我撕開草皮和土牆,強行開了一個洞。我得比它自動修復的還快。我把這個洞開得足夠大,讓我能看到愛德華。我看不見他全身,只看到他的腳在空中晃來晃去,胡亂踢着。他被吊起來了。

但是這不是命名的時候啊!我是白癡嗎!? 這種奇怪的感動要放到最後啊!「不,佩涅洛珀!停下來!」

我的安心煙消雲散了。

母親搖搖頭。「你也要留下了。這不只是關於喬斯達家的故事,而且還是關乎全體人類的事。」

當我的胃、肺和氣管終於清乾淨了以後我高興極了,我想知道能否和佩涅洛珀分享這份喜悅,而她正抱着我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醫生又說:「起初我以爲是有人用光線做的惡作劇,又或者是一種幻覺,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因爲這事過來,於是我不得不認爲這是某種集體性癔症。是每個人都相信的錯覺。」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嘆了口氣。「但事實是,他昨天晚上來找我了。那個黑翼男子。他確實存在。那不是幻覺。我……不知道他是否屬於這個世界,但他是真實存在的。」

「漁夫還說當你走出棺材的時候,你帶着一個嬰兒,也就是我,和另一件東西,是用從衣服下襬撕下來的織物包裹着。當時你緊緊的抓着它……它的大小大概和人頭差不多。」

「你怎麼會回來,麗薩麗薩?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家嗎?媽媽見到你會很高興的。哦還是你已經見過她了?你是先去見她的嗎?否則我想你不會知道要來這裏的。你的房間還像你走之前一樣……」

我轉頭一看,麗薩麗薩站在那裏,她長高了些,她的頭髮留長了,而且甚至更漂亮了。我遮住我的腹部,佩涅洛珀擦了擦眼睛停止了哭泣。

我看着母親的臉,而她卻好像在忍耐着某種疼痛似的,只是用僵硬的表情盯着麗薩麗薩看,什麼也不回答。

「咳咳咳咳咳!」我大咳起來,不是因爲這個主意,而是因爲我早上喫的煎餅和茶湧到喉嚨口然後堵住了我的氣管。可惡。我的早飯要先這套索一步殺了我。我得快點了。但是要小心。可不能搞砸了!我把刀從我的口袋裏掏了出來。那是一把小折刀,大多數時候是用來開紅酒的;刀刃有3釐米長。我拿它來防身是因爲我實在太弱了,但是今天我很感謝帶了它。

「是的。這次我們會徹底解決這事。」

「但是……」

這事,我剛聽說過。

「我應該回房間裏等着嗎?」佩涅洛珀問。

我得自己想個離開密室的方法!除了靠暴力!? 但那纔是有可能成功的!如果我能用某種方式把密室謀殺這個概念破壞掉的話!密室謀殺的重點是把謀殺變得像自殺一樣。如果我能做出什麼謀殺的證據…… 如果我能用某種方式把證據留在這裏,那樣警方就會深入調查了,這樣密室的概念就被破壞了。

我不會讓佩涅洛珀殺死任何人!

「別照着他說的做,醫生,」麗薩麗薩說。「今天晚上把自己鎖在家裏,如果有什麼來嚇你,請逃到房間裏去。」

麗薩麗薩眼中閃着銳利的目光,這就是她所說的這次要徹底解決。甚至對家人也毫不憐憫,但是這個問題越界了。

「他們還在霸凌你嗎!? 寫的什麼『謀殺』…… 這是在威脅嗎!? 喬治,你又把自己捲入什麼事情裏了?」就這樣單方面下結論的四年沒見的麗薩麗薩,和她外表的成長完全相反,她的內在根本沒變,這讓我一下子性質索然。

小丑把它的吊索套給他了嗎?

「啊啊啊啊!」愛德華在裏面尖叫着。

但是麗薩麗薩沒有移開視線。

爲什麼母親一聲不吭?她但凡說一個詞也能閉上麗薩麗薩的嘴。我試圖捍衛母親的想法慢慢被焦慮所替代。

母親終於打破了沉默。

「那……不是迪奧·布蘭度的頭。」

謝天謝地!當然不可能是啦,傻麗薩麗薩!我正想這樣罵的時候,母親再次開口了。

「那是我的丈夫,喬納森·喬斯達的頭。」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母親的話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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