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西曉町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舞城王太郎 · 2.1萬 字
我名叫喬治·喬斯達,今年15歲,住在日本的福井縣。我是英國人……但我看起來可能像是日本人。由於一些我一直不知道的原因,我日本的親生父母沒法照顧我,也從未有過照顧我的打算;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給我起就把我交給了當局,而後我就被喬斯達家族收養了。所以我就有了一個又像英文,又像日文的名字。根據日本法律,在我18歲的時候我必須從日本和英國的國籍間選一個;同時,也得選一個正式名字。目前我的名字是用片假名拼寫的,還沒有漢字或者羅馬字母的寫法。我護照上的羅馬字母讀作JOJIJOESTAR,這太蹩腳了。如果我選擇成爲日本公民,在我18歲生日的時候我就得選擇漢字來作爲自己的名字,目前我傾向於選擇用漢字「讓兒」,以符合日本人觀念中的名字。不過我是英國人撫養大的,這樣就好像我在假裝自己是日本人一樣;我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片假名,我也不在乎我的日語名字是什麼。就英文名字而言,儘管我的家人強烈反對,我就認定是 Jorge了,我只要一有機會就這樣寫。雖然我一點也不像拉丁人,但是我的朋友都叫我JOJO,我也經常被叫做偵探JOJO。
如果我選擇了George Joestar這個名字,JOJO這個綽號就不復存在了。如果沒有別的問題,Joji倒不會產生綽號問題,但是那些英語母語者都讀不對,因爲Joji是日語使用者的讀法。如果不能確保這些細節上的正確,我就會感到不安,並開始尋找更好的方法。這種特質就導致我的房間特別整潔,也讓我成爲了一個偵探。
現在,這種特質讓我感到不爽。
這東西困擾我有一段時間了,我快要爆發了。
自從我解決了那一連串的十五個密室之謎以後,這種莫名的騷動困擾了我兩年。在這一整年裏,兩起對連環殺手的調查轉移了我的注意力,現在我成功的抓住了肢解變態三兄弟,咕嚕咕嚕·馬金(出自舞城王太郎的小說《阿修羅女孩》),也收到了警方終於追蹤到在六個月前逃脫的連環拷問狂奈爾·皮勒(出自舞城王太郎的小說《迪斯科偵探星期三》)的消息,我終於能休息一下了。我向我的父親——一個在選擇日語發音名字上被嚴重誤導的受害者,喬達·喬斯達,彙報了這些事情。然後我上了牀,回想起這一切不滿的源頭。
具體來說,有一篇報刊文章在福井縣的地圖上標註出了
這15個密室的位置。這些案件都發生在福井縣的北部地區,即被稱爲嶺北的地方。文章裏以這些報告被提交的順序,也就是受害者的死亡順序來對他們進行了編號。這在新聞報道的角度上是合理的,但是我立刻想到對於這種特別的案子,這種處理方法是完全錯誤的。密室案件的訣竅在於善於發現。
密室案件就是那種房間是從內部被鎖上的案子,而殺手的伎倆也將因我們的發現而告終。
我做了一張心像地圖,並按順序編了號。

關於這張地圖的事已經讓我煩惱很久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順序有隱含的意思。
我首先想到這些地點在緩慢地向南邊移動。這 15 起案件中,每個案子都有一個對應的殺手,但我們發現這些殺手、被害者、或者案件的其它任何方面之間都沒有聯繫。不過這些案件確實或多或少的在向南運動,在地圖上像冷空氣一樣移動。福井的嶺北地區不算很大;15 起短時間一連串的密室案件足以讓人懷疑對密室謀殺的慾望是否會通過某種方式傳播,比如一種密室謀殺綜合徵的爆發。我對某些專家在在新聞上提出的建議同意感到狐疑。
就像肢解那樣,一旦公衆意識到肢解被害者的屍體可以使其更易於攜帶、藏匿以及使警方的調查中斷,肢解案的數量就激增了。但是如果真是這樣,影響力應該遍及全國,不會僅有這 15 起案子。但事實就是這樣,據我所知,在那 15 起密室謀殺案發生的那年之後,就再沒有密室謀殺案了。這 15 起是一組獨立的問題,他們看起來互相毫無關係……或者是有人有意而爲之。
我又打開了這張心像地圖,凝視着它。在這種看似隨機分佈之下是否有某種規律?某種原理?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在朝南部,朝邊界或者……朝邊框擴散?
這些密室殺人案;它們都是在封閉的空間中發生的。他們的周圍是否存在某種邊框?爲什麼邊框這個詞引起了我的注意?地圖的周圍有自己的輪廓,標記出地點或者標註的位置的邊框。
我確信這每一個犯罪現場都不是隨機分散的,而是小心
的間隔上一段合適的距離,在邊界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放遠。
但是我不大確信邊界的位置。爲什麼?
在武生市還沒有發現案件,這留下了很大的一塊空白,感覺彷佛要阻礙我看到某種圖案。如果發生第 16 起案件,那這張圖就會更好理解些……突然間我看見地點之間的間隔裏都有他們自己的邊框,整齊地把地圖劃分開來。這樣一個大的 4x4 網格就覆蓋在了地圖上,其實這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只是被那塊空白擋住了。

這樣來看的話,我就能立刻知道這塊空白,也就是這個空的正方形,就是一切的關鍵。這是一個巨大的 15-謎題。

我一下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這很容易。我只需要把每個方塊都移動一格就好了。
「佛羅里達?」

「哈?那我到家了?怎麼會……?」
在他身後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加藤家的房子坍塌成了一堆潮溼的磚頭,不過至少火熄滅了。
隨着一聲巨響,水衝上了草坪,當水退去時,我發現那個兩樓的人正躺在我的面前,嗆着水。
「好吧,你們幾個最好再往後退一點,」我喊道,然後跑到了最近的窗戶。在水和火的雙重打擊下,這牆面已經快要裂開了……這個室內泳池要完蛋了。我來的及嗎?我打碎了一樓離我最近的窗戶。這個缺口讓水噴湧而出,玻璃渣和破碎的窗框碎片從我身邊飛過。噗!我勉強躲開了,並迅速打破了另一扇窗戶。濺到我臉上的的水花證明了這確實是鹽水,但現在不是破案的時候。我跑到了前門,把手放在門把上,還沒來得及開門,鉸鏈就斷了,水衝了出來把我和門掃開了。
「從樓上?」這水?「你們那上面有水箱嗎?」我看了看那棟房子,但那只是一棟普通的房子,不像是有水塔。
「7 月 23 號。」
如果嚴格按照謎題上寫的提示,那麼 10 號案件的兇手其實應該去殺死空白處的被害人,但實際上並沒有第 16 個密室,所以 15 號案件的兇手其實將 11 號和 15 號的被害人都殺死了。16 號案件的真正凶手本可以不用髒了他的手…… 難道這意味着他就是整個事件的幕後操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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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聰說。「那也不是什麼普通的水。那是海水。」
「我不知道,」聖理河說。「我們……在喫晚餐,突然水就澆再了地板上。我們剛衝出房子……這就燒了起來。」
?
「這裏是日本吧?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我說。
不過如果我不去在意這些數字本身,而是這個 15 謎題的性質,是否意味着這些密室案件是在別的地方而不是在本來的位置發生的。
當我瘋狂踩車靠近他們的時候,我發現她和她的丈夫加藤智(加藤智是舞城王太郎的小說《煙、土或犧牲》中的一個背景人物)、他們四歲的兒子聖思流(加藤聖思流和加藤聖理河一起出現在舞城王太郎之前的小說《九十九十九》中,不過在那本小說裏他們是雙胞胎,而《喬治·喬斯達》裏他們則是母子)站在外面,茫然地注視着火堆。
「我和你一樣大。我叫加藤九十九十九,在這邊的住址是西曉町西曉路 3-21。」
那太突然了,我幾乎沒有發現那是一起火災。但我有一
住了眼睛,隨着水流飄動,但是有那麼一瞬,我們對視了。
他死了嗎?
如果我找到真兇,那這個案子就結束了,結案了。
還有另一種轟鳴聲——雷聲。我抬起頭,遮天蔽日的雲
那麼我要做的就是去找到這個新的空間。我下了牀,穿好衣服,騎着車前往武生北部。我在找什麼?我猜是什麼和密室一類的東西。但是我發現的這些區塊每個都佔地 10 平方公里。試圖在半夜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踩着車以找到一個像密室一樣的東西似乎沒有什麼成效……但是當我經過 365 路,進入武生市郊的時候,我發現一間房子起火了。
但一般龍捲風是把東西從地面上捲起來,不是掉東西下來。而且它今天整晚對着加藤家精確打擊而沒有造成其他損壞……
一個 15-謎題。
層在天空中旋轉。我看到了一個漏斗形狀的東西縮回了天空。天已經黑了,很難辨認出來,不過……那是龍捲風嗎?
對,這不可能。15 起案件中有 4 起案件發生在福井縣裏最奇怪的四座建築物中,而這四座建築物的奇特性質也成爲了作案手法中重要的一環。涉及到移動牆壁和地板,以及翻轉天花板的技巧,這些也沒法在別的地方用。

如果這是一個謎題,那肯定有人設計過;如果這需要被隱藏,那就意味着這是向發現它的人傳達信息,是有人想要告訴我什麼嗎?
他剛纔給的地址是聖理河的父母住的空房子,但是加藤一家沒有回答,他們只是驚恐的注視着這幾年前剛建好的房子的殘骸。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跡象表明會是誰殺死的 15 號案件的被害人。如果完全按照多米諾謀殺順序交換,10 號案件的兇手就應該要去殺死 15 號案件的被害人,但是謎題裏沒有這樣表現出來。
「啊,福井話……是的。」
不管怎麼樣,這裏面肯定有人,所以這裏很快就會變成犯罪現場。我期望這個現場能儘可能保存的完好,但火這麼大的話這看起來很難。我再一次看向那扇兩樓的窗戶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年輕人緊貼着玻璃,低頭看着我們。他的頭髮遮
除非我抓到的兇手都是錯的,除非那些接受審判的人都是在爲真兇當替罪羊,那樣才能符合這個多米諾謀殺交換……但這不可能。爲什麼?因爲我是個偵探,如果我認爲某事是對的,就絕不會錯。這些兇手,就是那些對應的兇手。
「Perdón,」他說,「¿Qué pasó? ¿Dónde estoy?」(西班牙語:抱歉,發生了什麼,我在哪)

我剛纔還覺得他已經死了。看來沒有。
「……抱歉,不過沒有這種東西。」
我必須集中精力來解讀這個謎題裏包含的信息。我又看了看我心像地圖上的這個謎題。這個簡單的 15-謎題,每個數字都從它們開始的位置移動一格。從空白處開始,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數字移動到這個空白之中,然後這個謎題就解開了……我又檢查了一遍移動的順序。
他用手擦了擦眼前溼乎乎的頭髮,眨了眨眼。「這是個棘手的問題,不過總之,我沒受傷。今天是幾號?」
那確實聞起來像海水。但是我們距離大海有四十公里遠,
喬治喬斯達
「嗯……我當時在一艘從加那利羣島穿越大西洋前往
「在大西洋和墨西哥灣之間。」
而且其中還有數座山峯。這麼多鹽水到底是怎麼從兩樓下來的呢?
解決了這個長達兩年的謎題,我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10 號案件本來會在空白處發生,14 號案件本將在 10 號案件的地點發生,這些連續作案的位置其實都是不對的?這成立嗎?
「你們受傷了嗎?」我問。
那個 15 起密室案背後的男人創造了這個新謎題,這個謎題纔剛剛開始。
「世界上只有一塊大洋,海洋。」

聖理河和智還沒回答,聖思流先開了腔。「房子裏有個水池,有個奇怪的人在裏面游泳!」
這不可能,我馬上這樣想。這些謀殺的地點之間並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在這 15 起案件中,有 2 起發生在旅遊景區,其餘都發生在殺手、被害人或其朋友的家中。每個作案手法都與房內佈局緊密相關,並且不需要什麼特地變動什麼來迎合作案手法。14 號密室裏用的手法也沒有用在 10 號案件中用。絕不能把手法和密室分割開看,這些密室的手法只能根據密室本身的佈局來制定。那些傢俱、擺件的位置,那些裂縫和電線穿過的地方,那些隱藏的空間——在這些具體的細節每個房間都各不相同。根據涉案人員的不同,在每起案件中,兇手的行爲也不一樣。毋庸置疑的是,不大可能找到 15 起案件當中所通用的手法。
「……?什麼大西洋?我也從來沒聽說過。」
「……不,這……嗯?這是……這是日本哪裏?」
「?什麼,你是西曉人?我也是!你幾歲?我 15,今年要 16 了。」
聖思流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這不太妙。我不能開始懷疑這個設計師的存在。在這整個案件中,我們至始至終都覺得應該有這麼一個人,但是事實正好相反。儘管現在我知道了真相,這還是令人難以置信。我不能繼續懷疑。如果存在謎題,就肯定有人要解密。
如果 10 號案件的被害人其實是被 14 號案件的兇手殺害的,那麼 14 號案件的被害人就是被 13 號案件的兇手殺害的……如果這些殺手其實是像這樣交換了作案位置,並且對他們實際的犯罪時間建立不在場證明來避免被懷疑,不過這樣有意義嗎?
「從海里來的,有點鹹味。」
不不不,我之前一直在努力尋找這個難題的答案。交換謀殺案順序的重點往往在於要給自己找一個確鑿的不在場證明來洗脫嫌疑。但是在這 15 起案件中,兇手均已被捕,認罪,並移交給法院接受審判。除了在我合理的猜測中有那麼一個殺手可能在空白區塊犯下了一起假想案件,目前沒有人逃脫任何該受到的東西。如果他們那麼拼命地避免被懷疑,以至於做出這種連環犯罪,他們是不是太容易地被抓住了?不不不不不不,這 15 起案件雖然可能是在同一年發生的,但並不是同時發生的,他們大體上在這整個十二個月中是平均分配的。因此,3 號案件發生的時候,1 號案件已經結案了,兇手也找到了。在發現新密室的同時,這邊案件也在穩步破案,9 號殺手絕不可能像謎題中說的這樣犯下 13 號案件,當 13 號案件發生的時候,我們也已經找到了 9 號案件的兇手了,警方已經把他抓了起來,他已經被關在了牢裏。同理,5 號殺手也絕不會去謀殺 9 號被害人,而 1 號殺手也不可能犯下 5 號案件。

「你還好嗎?」我問。
「好的,同一天……不過我剛纔還在船上,我們剛剛纔看到佛羅里達海岸。」
這些密室案的兇手都被那個人安排在了合適的位置。我已經正確地解決這些案件了,這都已經結案了。那麼這個謎題是怎麼回事呢?如果我確實正確地解出了所有的問題,那麼我就得轉換思維才能看透這個謎題當中的真正含義。一定有什麼別的,新的東西。
「哦!日本!」他用日語說道。
「對的,那就是鹽水,聞起來有點糟糕,」聖理河說。
「你的入場方式真得很奇妙。你還記得什麼?」
房子裏充滿了水,從房屋的裂縫中碰射出水柱。水在房子裏好像漩渦一樣,爲了避免被水流和衝出來的傢俱所波及,房子的前門似乎已經被聰關上了。正當我目瞪口呆的時候,我瞥到兩樓的窗戶那裏閃過一個人影,但他看起來不像是在游泳。
「福井縣,西曉町。」
我又試着問加藤一家,「這是怎麼回事?」
「哈?大西洋……就是一片大洋。」
15 個密室的事已經不重要了,我得從字面上研究這個謎題的含義。最簡單的解讀就是正確的解讀,即,因爲這些數字都被移動了,就留下了新的空間來。
這是另一個密室之謎嗎?
這個多米諾謀殺交換本身就是錯的。
這名字雖然很奇怪,但讓我驚訝的我完全是別的原因。我看向加藤一家,「他和你們有關係嗎?」
?什麼意思?我看向燃燒的房子的窗戶,聖思流是對的,
我又看向九十九十九。「你的名字寫作九、十、九、十、九?」
「……?你說什麼?」
「?海水?」
西班牙語。他雖然溼了,但看起來絕對是日本人。他看起來很英俊,不過和我差不多年齡。
種奇怪的感覺,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這就是爲我而準備的,我都不用仔細看。這件起火的農舍屬於西曉町的加藤家。加藤聖理河(加藤聖理河出現在舞城王太郎的小說《九十九十九》中)的父母最近過世了,她到城裏來處理他們空置的房子。
每個數字格離其編號的順序格僅一格之遙。他們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動,雖然看起來隨機,但是轉到旁邊就有規律。
這是否……表示這是多米諾謀殺順序交換?
我除了接受事實,沒有其他選擇。這場龍捲風把這個男孩從一個說西班牙語的地方帶到了這裏。
這兩年來發生的這堆密室殺人案,當然,我和警察都爲了找尋其中的聯繫做了徹底的搜查,並無數次證明了沒有這種事。真的有個人在指揮這些獨行殺人犯嗎?這些人實用的技巧都是不一樣的。沒有聯繫,沒有模式,也無法確定這些殺手是怎麼想到都用密室手法的。他們都堅持他們當時只是覺得用密室手法似乎是個好主意,我們沒有辦法,只能暫且相信他們的話。我非常清楚,人類的想象力通常沒有一個清楚的開端,同樣,某些犯罪行爲也能在和罪犯之間沒有任何聯繫的情況下發生。但是我和警察並沒有聽從殺人犯的說辭,而是上上下下尋找各種有人幫助過他們的跡象。我怎麼會錯過這件事?難道真的有人找上這些殺手,併爲他們的密室犯罪提供計劃?有的,肯定有。這個 15-謎題證明了這一點,但是我們已經抓住了所有的兇手。我已經破了這個案子了,他們也都承認了,基本上就是在自首。然後,他們與警察和檢察官都有着積極的合作,這都是爲了保護這個幕後設計師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激起這十五名殺手的忠誠?
美國的船上。」
「加那利羣島?」
「沒聽說過嗎?就是非洲西海岸的西班牙小島。」
「行吧……然後這個大西洋?」
「……大西洋一邊位於北美洲和南美洲大陸之間,另一邊位於歐洲和非洲大陸之間。不是嗎?」
「不是,而且,你在說啥,美洲和非洲大陸?」
「那你們有什麼大陸?」
「泛大陸。」
「……這聽起來不像是一個教育上的問題。」他說。我點點頭:「我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傳來懷疑的目光,「畢竟我是一個偵探。」我補充道。
他睜大了眼睛,然後笑了笑。「哦,我也是。」
「哦是嗎?你在耍我嗎?偉大的偵探加藤九十九十九?從來沒聽說過你,但聽起來這並不影響你在國外發展工作。」
「沒錯。」
「那我最好介紹一下我自己了。我叫喬治·喬斯達。大家都叫我 JOJO,偵探 JOJO。歡迎來到加那利羣島和大西洋都不存在的新世界。」
九十九十九稍微喫驚了一下。
「……超越在搞什麼?」他最後問,「他現在對我的角
色又有什麼安排?」
這聽起來毫無意義,但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所以我沒理會。不知道他從哪裏來,但那是個有奇怪龍捲風的地方。並且不像是一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剛纔說的話可能是某種宗教上的抱怨,我對此無能爲力。
考慮到他的奇妙出場,我也不怎麼驚訝了。但是當他住進醫院的時候,九十九十九突然驚訝的撓起頭。
首先,那天確實是 7 月 23 號,但那是 2012 年,不是 1904 年,他穿越到了 100 多年以後。
於是我們迅速開始比較起世界地圖來……當然沒有任
「這所謂的密室大師穿着小丑的衣服還化着妝,並且在兇手們的夢中出現,用他的方法進入他們的內心,引導出他們心中最黑暗的情緒。這個部分並不太難,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他們心中討厭的人,或者難以與他們相處,或者只是難以和他們交流的人,甚至只需要些許的不滿。一旦他發現了這種負面情緒,密室大師就會出現在他們的夢裏,並將這一切的問題推卸給他們自身。沒人能逃脫自己的噩夢。密室大師會扭曲他們心中的恐懼,最終讓他們覺得後來的被害人也許就是這一切的根源。無論有多合理的緣由,邏輯在夢境中都不值一提;夢裏只有情緒化的反饋是重要的。一旦播下惡的種子,殺手們的執迷就會帶了更糟糕的夢。密室大師將會牢牢掌控他們,低聲說這都是被害人的錯,而殺手們除了信任他,別無選擇。這種惡性循環會一直持續到他們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密室大師堅持不懈,讓他們墮入深淵,甚至在需要的情況下折磨他們。這些兇手會夢到自己被謀殺,被他們後來的被害人,或者被密室大師本人。這些噩夢如此可怖,每每讓他們在瘋狂而緊張的氣氛中醒來,這種情況將在他們最終無法分辨現實和夢境之前持續出現。理論上,這其實並不會怎麼樣,而實際上結果更糟。他們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恐慌中度過,卻記不起是夢導致的這一切,結果他們的負面情緒在心中堆積,無法擺脫,也找不到原因。最終,一個他們本不會想要殺的人變成了他們必須殺死的人,然後他們就行動了。但是,密室大師從未與這些人見過面;他與殺手們保持着距離,一直隱藏在他們的夢裏。我們之所以能找到邪惡小丑是因爲他的下一個目標,那個女孩,對小丑有病理上的恐懼。密室大師的裝束過於可怕,以至於她能清楚的記得夢中的內容,她對周遭的人講述這個一直出現在她夢中的恐怖小丑的故事,也多次提及關於密室謀殺的事,這反過來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雖然沒人相信她說的話,但是我們信。我們與那十五名兇手問起關於小丑的事,他們也逐漸地能回想起來。從他們的記憶中,我們能夠拼湊出他的身份。除了紅鼻子和笨拙的假髮,他就只是化了妝。從他們的描述中,我們能夠拼湊個大概。他在夢中也談到過一些關於他自己的事;他非常確定這些人什麼也不會記得,於是留下了一大堆線索能讓我們追蹤到他。我想,在成功完成了 15 起遠程操控的謀殺案以後,會過分自信也並不令人奇怪。他太嫩了,還在讀高中,長大以後想成爲一名懸疑小說家,只不過他有潛入他人夢境的能力。當我們帶着一幫警察衝進他家時,我們發現了小丑的服裝和妝容;姑且認爲是他爲了夢中的真實感而買的。我們還發現了一本滿是密室手法的筆記本,但是並沒有小說,看起來他成爲不了作家了。」
我們是同步的嗎?亦或是歷史自身在重演?
這時,我注意到九十九十九在看着我,半驚訝,半欽佩。所以我的想法是對的,真的嗎?那是夢?
「……」,夠了,「行吧行吧,所以你覺得自己不是偵探了?那下次就做的更好點吧。」
「你想從我這裏偷回偵探的角色嗎?」
「如果你不能破案,你就不算偵探。」
「沒有下次了,」九十九十九說。「我再也不會叫自己偵探了。在遇見你時我就不再是偵探了。」
但也許這個想法其實是我的失誤。我絕對沒有忽略任何事情;我檢查過每個細節。即便現在,我仍然能感到當初把這樁事解決了之後有多舒坦。
要想合成一個,就必須進行數十億年的反覆嘗試——這將比地球壽的命更久。自從第一個人類出現距今大概已經有一億年,因此假如九十九十九和我來自同一個星球,他將不得不經歷幾次大陸分裂,但如果他來自十億年以前,那他的衣服、舉止和日語也和我們太相似了些,我看不出我們之間有超過一百年的差距。
「等等,抱歉,讓我檢查一下,看看我這裏的殺手是不是和夢境有聯繫。」
「但是你能在下個案件中找回來。」
「在我的世界裏,那些殺手都在夢中遇到了一個小丑,自稱爲密室大師,」九十九十九說,「他強迫殺手們完成他的計劃,但當每個人醒來都忘記他們的夢以後,都以爲是自己想出來的手法。」
巧了,我也是這樣想的。
「哈哈哈!這不就是直接了當的告訴你該怎麼回家了嘛,是吧!? 」
「但你不是,你今天晚上怎麼會出現在那裏?你怎麼找到我的?」
他告訴了我一些關於另一位喬治·喬斯達的事情。一個飽受霸凌的孩子和一位偵探成爲了朋友,並經歷了在我的世界裏不存在的南部海島上的冒險。這十五起密室謀殺案並非是我們之間唯一相似的案件。我去年解決的三起連環殺手案,在三年前也由九十九十九和他的同伴,『喬治·喬斯達』,解決了。同樣,他們在『去年』抓住的幾個精神病人也和咕嚕咕嚕·馬金、奈爾·皮勒高度相似。
哦!這,我仔細看了看。即使在手繪的地圖上,這兩點的重疊也十分明顯。然後我注意到一些東西,興奮地說:「如果這個理論是正確的,那麼我們基本上已經找到讓你回去的方法了。」
他是看過《盜夢空間》還是怎麼的?但那是科幻作品,那是電影,你不可能真的進入別人的夢境。我一定看起來很疑惑,九十九十九向我進行了說明。
什麼?「你是不是記憶混亂了,還是說……?」
我非常確定,唯一可能的解釋將涉及平行宇宙理論,這聽起來好有趣!這證明了平行世界不僅存在,我們還能在它們之間穿行。哇哈哈!
什麼?♡真的!? ♡♡♡ 有趣起來了!♡♡♡♡
我們比較了各自 15-起密室案的要點。當然,確實是完全不一樣。密室案中的手法是不能和密室本身分割開的。一間密室的手法只能通過其內部結構來構造。在不同國家不同時間用不了同一種手法。但是我們解決案件的順序是一樣的;而且他的 15-謎題也是這個樣子的。

我向他展示了我們的世界,他說道:「這……這不可能。」
這個幕後操控者不可能是實體。
我無視了他,瘋狂地思考起來。
「哦,」九十九十九嚴肅地說。「好吧,無論如何,我有一個我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理論。」
「你看,泛大陸這裏有一個小海灣,有一個半島和一堆小島。這是佛羅里達、波多黎各和百慕大,他們都離的很近對吧?這個百慕大三角基本上就是百慕大點。而且根據你的地圖,這裏正好是你們世界西曉町。」
我從沒錯過。
「你再次用人生的尺度來想一想,你並不是一生都是偵探,你只有在破案的時候是。」
「……他並沒有接受審判。拉帕爾馬島上的西班牙警察們用警棍把他亂棒打死,在夜裏把丟入海中。喬治和我當時都無力阻止,而他的母親甚至沒有試圖阻止。如果有人說他的兒子是個巫師,那麼教會就會介入,他全家都會遭到迫害。」
這個想法倒並不令人驚訝。我們已經接受了許多神祕的理論,並對它們進行了徹底的測試。我們在神祕學方面也試過了,那還可能是什麼呢?
哈——?等等等等一下「停!」我喊道,「我還沒想到這一步,先讓我思考一下!」
「英國是幻影國,它不在地圖上,」我說——這是每個英國公民老套的自嘲。
問得好。我向他解釋了我是如何破解了那 15-起密室謀殺案,然後找到了那個之前被忽略的 15-謎題,解了出來,接着沿着 365 路騎車去證實那個答案。我不得不承認,他可能是對的,我是被引向他的。
因此,如果我什麼都沒忽略,那麼邏輯上來說,肯定有什麼我還沒能看到的東西。
「我不是有意的,但我覺得有可能會……」
「你就是那個會偷走我頭銜的喬治·喬斯達。」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
「嗯?」他做了什麼?
額?「啥?我更像是一個剛被捲入這件事裏的無辜路人吧。」
「?」
「你沒有辦法證明一個人有進入他人夢境的能力,就算你證明了它,也沒人會記得住。」
「很久以前也有個喬治·喬斯達也這樣對我說過。」
「對……不過……這有點嚇人不是嘛?好像有人故意這樣做。就像他們召喚了我一樣……」
我掛斷電話。「這是現代的電話?」九十九十九問,「好小哦,還沒有電話線,而且這個玻璃後面還有圖片在動。」
不過,這僅僅是我的一種觀點。夢,然後,這個暗中指使者能在夢裏控制這些殺手嗎?
這十五起密室案隨着從其他奇妙平行宇宙被召喚來的偵探而告終。我之前非常確定這十五個案例之間都是相互獨立的,儘管這誘導我——可能是巧合或者一些別的原因—— 讓我認爲這特別像是某種超自然現象。
我終於忍不住在他面前罵了出來,但他似乎不介意。他甚至笑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打給福井警局的白碑將美(是《煙、土或犧牲》裏的主要配角),讓他去審問殺人犯們關於夢的事,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催眠。「夢?喬治,你又有奇怪的想法了,」他說,但是我知道他會去做的。
「你真是個偵探!」我說。我曾聽到別人這樣說過我,但我從沒這樣說過別人。老實說,我有點沮喪,但我還沒有足夠的數據來推形成我自己的理論。
稱自己爲英格蘭王國。他們甚至發動了一場戰爭。美國從來沒有正式承認過他們,但是有幾個國家承認了……只是爲了讓他們從內部崩潰,並迅速被美國吞沒。失去國家以後,英國人就分散在世界各地。有很多像喬斯達家這樣的家族,他們不收養孩子就會絕嗣。
「哦這,你能抓住這個人,但你不能審判他啊,」我說,
「真的?」
「我還從沒注意到過,」九十九十九沮喪地說。
「在加那利羣島的拉帕爾馬島上,雖然我可以確定這些案件的細節是不一樣,但是……」
「在我的世界裏,」九十九十九說,「有另一個喬治·喬斯達。」
「那啥,」他問,「我怎麼找不到英格蘭。」
啊,一百年前的鄉村生活聽起來真是封建。
「我的記憶和神智都很清楚,喬治。我很確定我的思想
「這取決於下一個案件,」最後我說,「如果慢的那個偵探在下一次組隊的時候先破了案,他們就扯平了。」說真的,我只想讓他好受一點。但他不喫我這套。「偵探並非人生中贏得的某種頭銜,你無需覆盤自己的事蹟就能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一個偵探。
大陸漂移的速度是每年幾毫米,這還是活躍的時候。要過上億年,九十九十九的世界纔會變成我的世界。大陸在板塊上移動,形成一個巨大的大陸,分裂,然後再次移動。板塊構造學表明,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而且還會再次發生。但即使他的大陸只合併成一次我這樣的世界,那也需要無限的時間。
他們是在哪裏接觸的呢?
他繪製了一個特別奇怪的世界的詳細速寫。
他的世界看起來支離破碎。
我也覺得,「不是『像』,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換而言之,他只能以非實體的方式出現。
「不只是這樣,你說你在兩年前解決了 15 起密室謀殺案,在我的世界裏,我做了同樣的事。」
由於九十九十九仍然不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分佈,我指了出來。
「我從沒見過別的偵探,加那利羣島上人口更少。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幾個偵探在同一個案子裏,有一個人首先破了案,那其他比他慢的人還叫偵探嗎?」
「……!」
「唔……是的,如果那樣的話,別人可能會說你不夠格。」
那個開發出所有密室手法,控制所有殺手犯案的幕後之
「確實。」
「……我可能一直到下次先破案之前都不會說,嗯。」
我不覺得這些變化可以輕易發生。大陸碎片混在了一起,
19 世紀初,一羣住在緬因州的盎格魯撒克遜人宣佈獨立,
人。如果在我的世界裏也有這樣一個人隱藏在這些案子之後,那這個幕後黑手就必定和這十五名殺手有過接觸。但那是不可能的,其中一起案件發生在監獄裏,並且那位殺手是被判的無期,僅有有限的探視權,我們也已經徹查了每一名訪客。而另一個密室案是一個宅男乾的,他殺死了他的父親,不過他之後沒有和直系親屬以外的人接觸過,我們也沒有發現他在網上發佈過任何可疑的言論。
呃啊——!? 已經有了!?
「如果有人比你先一步到達真相,你還會叫自己偵探嗎?」
「?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是如果你解決過案件,那你就是偵探。我可能是在解決 15-謎題上比你快,但你也解決了那 15-個案子了,對吧?你完成了你的工作。」
「確實,這有點嚇人,但是我會幫你的,我對你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在我進一步深入之前,九十九十九說道,「今年,喬治和我抓住了這 15 起密室案的真正幕後主謀。那個開發出所有密室手法,控制所有殺手犯案的幕後之人。」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不算是偵探了。即便是在加那利羣島,我不知道爲什麼——爲什麼儘管如此我還能繼續當一個偵探,我一直有種不真實感。」
所以是有一個幕後黑手嘍?顯然,這很合理,當然會有一位幕後黑手。十五起連續發生的密室謀殺案,都在福井,都在這嶺北。但是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樣,警方和我之前一直懷疑有那麼一個幕後的策劃者/操控者,並且千方百計地在找這樣一個人。我們漏了什麼嗎?我覺得不會。我敢確定我們已經詳實地調查完了,並且是正確的。這十五個人相互之間都沒有任何聯繫。警察和法醫也早已遍歷所有細節;我們甚至試過包括催眠在內的任何我們能想到的有助調查的方法,卻都一無所獲。我們甚至試過巫毒娃娃。
「沒。福井縣大約只有 80 萬人。在很多全國範圍的案子裏我也並不是其中唯一的偵探,但是我從沒在案子裏遇到過別的偵探。我猜如果有人知道還有別的偵探在參與這個案子,那就會主動退出。不過,我一直有聽說,東京或者大阪的偵探們經常會合作。」
他看了看我,「你有和別的偵探合作過嗎?」
你知道你自己是,並且這樣向別人介紹自己。」
他們能在哪裏接觸而不必見面?
「但我不是這件事的目標,」九十九十九強調,「你纔是。」
額,他在胡說什麼。就因爲我先解決了這個 15-謎題他也沒必要生悶氣吧。他的案子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也許是一百年前——所以我們並沒有在這裏比賽啊。
「這只是一個理論。我還沒有任何證據,」他說,並指着他繪製的地圖。「我去的是這裏,佛羅里達的南端。如果你把佛羅里達、這個島、波多黎各、還有這些島和百慕大連起來,你就能得到一個海上的三角形。傳說有很多船隻經過此處消失了,有時只有乘客消失,人們會在附近發現空了的船。我們叫它百慕大三角。就像我之前說得那樣,在我失去意識前,我正在甲板上眺望佛羅里達海岸,然後下到我的船艙裏收拾行李。船是向北走的,一直到三角形的這一點,而佛羅里達的這個地方位於北緯 25°,西經 81°……正是這個世界裏日本的位置。」
超越在搞什麼?他曾這麼低語道。我立刻意識到我不想聽這些,但同時我需要聽。
「我也是一個小時前纔剛發現的,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也會發現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扯遠點,」九十九十九說,我打斷了他。
「夢裏,」我說,「還是說白日夢。」我沒有在和九十九十九討論,我只是在自言自語。我繼續想,「不,白日夢…… 那還是自己思想的產物,別人沒法控制你,除非你在幻想自己是被控制的?但這仍然意味着是他們自己開發的密室手法。所以那一定是夢。」但夢是 100%從你自己的思想中催生出的嗎?
「偵探,我們都是把它當作一種榮譽。一旦人們否認了你,你就失去了擁有它的權力。」
和內心前所未有的透徹。我作爲偵探的角色可能已經結束了,但是我相信我被賦予了新的角色。我是來這裏向你解釋超越的。」
「……我猜我們兩個的出現應該都不是巧合。」
何世界地圖像九十九十九描述的那樣,所以他不得不徒手畫。
當我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時候,九十九十九正坐在醫院的牀上,仔細地比對這兩張地圖的差異,喃喃地對這裏或者那裏的位置感到驚訝,又對另一個位置感到困惑。
九十九十九因爲我激烈的反應收了聲,「那並不怎麼複雜,」他說。
九十九十九陷入沉默,我說:「區區一百年不至於讓大陸移動這麼多。」
驚訝吧,當然啦,但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如此。不過我
們沒有時間停下來去討論這種文化衝突上的事情。
「如果我們開始聊這種事就停不下來了,最近美國還打算把人送上火星呢。」
「……好吧,有機會再說,」九十九十九說,「讓我們回到重點……或者說,剛纔的話題。」
我不知道這件事的重點在哪裏,但我讓他說了下去。
「事實上,我不太相信哈維爾·科特茲——那個真兇,是生來就擁有進入夢境的能力的,他這樣應該是源於他的母親,麗奧諾拉·科特茲。在警察們讓他徹底化爲烏有之前,哈維爾向喬治坦白了一切。他問喬治,『你知道爲什麼我總是製造密室嗎?』喬治搖搖頭。『因爲所有的死亡都發生在密室中,我潛入過許多人的夢境,說服他們去犯下一次密室殺人,但是那個我真正想要置於死地的人,那個我真正想殺死的人……是我自己。在睡夢中,我總是夢到和我媽一起被困在密室裏。』當喬治向我複述這些話的時候,我終於問出了那個我本該問出的問題……現在我得到答案了。換而言之,爲什麼哈維爾花這麼長的時間在做夢上,將一個個人逼入絕境而不得不去犯下密室謀殺罪,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哈維爾並不是同時遊說這十五名殺手的。我不相信他能同時完成這些事情,但他總是在同時做好幾件事。這些殺手僅是他成功說服的人,肯定還有其他對象不太容易受到這種影響。他遍歷他們的夢境,甚至在他們由於夜裏過於害怕以至於睡不着而不得不白天小憩的時候出現在他們的夢中。這就意味着哈維爾整天都在睡,那不是健康的睡眠量。爲什麼哈維爾花這麼多時間睡覺。『在睡覺的時候,我總是和我媽一起被困在密室裏。』他被和麗奧諾拉一起被鎖在密室裏,他沉睡,他逃進別人的夢中,他期望能找到一個可以殺死他的人。是什麼導致了這種憤怒,這種自我厭惡?爲什麼和母親一起被鎖在密室裏會讓他沉睡,又讓他的仇恨在陌生人的夢中爆發?
他的母親在那間密室裏到底做了什麼才導致了這種憎恨?」
答案顯而易見。
「我推斷這涉及到一些虐待,」九十九十九說。「殺死自己的期望便是想讓自己的肉體消失的期望。睡覺和逃入他人的夢中便是讓他的肉體從那間密室裏逃脫的方法。無論如何,他身體上收到的傷害是如此可怕,以至於他不得不逃離。這意味着很有可能是性虐待。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哈維爾被殺了之後,麗奧諾拉在她的水手丈夫,胡安·羅維拉,回來之前自殺了。在他的母親離開以後,他才簡短的和喬治說了幾句話。但無論發生了什麼,這可能已經持續了十多年了。胡安是長期不在家的,並且是個花花公子。哈維爾小的時候,胡安經常惹得麗奧諾拉落淚,但是有的時候,眼淚止住了。『我還有哈維爾,』她說。當他看到那個孩子在她哭泣的時候安慰她時,胡安覺得她已經克服了這一切,便更加毫不顧忌。他當然注意到了她對兒子的偏愛,但這意味着他們夫妻之間的衝突會減少,這讓他挺高興。如此來看,這一切都是因爲胡安·羅維拉·科特茲。一個人傷害了別人,這個人又繼而去傷害另一個人,而那個人又有一種奇特的能力能傷害許多陌生人,而那些陌生人,在密室裏殺害了被害人。」
世上的諸多問題背後的本質皆是如此。
「現實就是這樣,痛苦之網圍繞着我們,但我的重點在於,哈維爾·科特茲的能力來源於他母親的折磨。這只是一個假設,但是我相信,持續的、不斷的痛苦可以給人帶來非比尋常的力量以擺脫這一切。」
呃?這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這裏九十九十九闡述了另一個案例,這個案例導致了他與那個「喬治·喬斯達」
建立了友誼。那是另外一起瘋狂的母親虐待孩子的案件。可憐的安東尼奧·託雷斯,自幼每年都會被他的母親剝下一次皮膚,而後他在十歲的時候就進化出了每年都能褪下一張完整的皮的能力……
「噫,好惡心!」
「但是這兩個案子很相似不是嗎?反覆的折磨,超常的能力。普通人沒法蛻皮的。」
「我瞭解了,但是……我能問個問題嗎?」
「當然。」
「這可能有點不太禮貌。」
「我保證不介意。」
「但是老兄,他似乎在叫我過去啊!」
「是的,事實上,如果這裏是你的未來,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這些事。」
「老兄,你的想法完全正確。他們的夢就是一切的答案。」
「確實,但是我有在非常努力的工作。」
「兩位偵探,一個真相。如果你們兩個都是偵探,那麼就應該會得到相同的真相。但是那種事會在小說裏發生嗎?」
「我在遇到喬治·喬斯達之前也沒聽說過這種事,而且目前爲止我也只有這兩起案件可以借鑑。」
白碑繼續說:「當我第二次提到夢的時候,他們都跳起來了,直到我們提到之前,他們都忘光了。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提到了一個用帽檐遮住眼睛的男人。他在他們的夢境中出現,並且告訴每個人同樣的事。『你被警察逮捕了以後,如果他們問起夢的事,你就這樣和他們說。「只要喬治·喬斯達來了杜王町,我就殺了他。」』他說了你的名字,喬治!這十五個人裏每個人都說了同樣的事,並不是像走調那樣的。
「那種情況下,他們兩個還都是偵探嗎?」
「行……不過那並不重要。如果他們找到了,我當然希望他們能交給我。哈維爾·科特茲的小丑鼻子和假髮在另外一個箱子裏。」
「你也這樣想?」
「……我們還不知道超越是怎麼打算的。」
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不覺得奇怪嗎?
「嗯。」
「是關於另一個『喬治·喬斯達』的?」
可就是這樣才讓我更好奇啊!但我沒這麼說。我受夠了。
「別擔心!聖理河還沒緩過來。我敢肯定,他們現在還在某個賓館裏過夜。警察也得去處理現場,所以我們可以明天再去檢查。」
哈?杜王町?
「唔……我沒有任何證據來否定這種可能性,目前來說。」
「好吧好吧,雖然我很想看看另一個世界,但是我懷疑要是沒有這 100 年裏的技術,我應該活不了不久,所以我會留在這裏。你們那有火車和飛機嗎?回趟家聽起來很困難的樣子。」
「額……是吧,」九十九十九說。「但是我不該介入這事。我的世界裏我和我的喬治已經解決了那個版本的案子,我應該先考慮優先去做什麼別的事情。」
我是認真的。這些殺人案和殺人犯們很嚇人,而且超級危險。去搞清楚這些作案手法的過程很是痛苦,而且那最後一幕的轉折總是讓我感到厭煩,並且我從來沒有收到過表揚或者感謝……這樣說來,就算是這樣我也從未思考過我爲什麼要當偵探。我纔不在乎。因爲除了我以外就沒別人了才幹的,要是能有另一個「我」在的話,我根本不想幹啊。
我所談論的不是整個人生單位,而是每個個案。一次一卷。沒有下次。你就在那兩位偵探之中。你的人生會證明你的真假。」
「呃……我想,我至少得去檢查一下我的行李是不是和我一起來了,所以我至少會和那些被毀了房子的人簡短的說幾句。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們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關係,但我覺得我還能在這裏當一陣子的偵探。不過,我對這個世界瞭解的不多,根本不確定我能否在這裏成爲偵探。如果我需要錢,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可能會更容易。」
「有空。」
「喬治,你現在有空嗎?」
「是嗎?抱歉,但我只是覺得是你們的世界太奇怪了些……我們這裏都挺正常的。」
「不,正好相反。從來沒有任何理由來質疑你是不是一名偵探。你應該意識到你受到了一位恣意的神超自然的對優待。」
「拜託,收起你的憐憫吧……」
「你好?」
「在通常情況下,在正常情況下,當有些人一帆風順的時候你不應該冷眼旁觀還期望他們會搞砸。你到底想說什麼?我不應該這麼肯定我是一個偵探?」
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了。「對不起,對不起,也許我應該多配合一下,但我向來不擅長說謊。」
他在說啥?他能知道什麼我的事?
「……啊!已經查清了?真的假的!? 」
「我和你說過的。因爲還有另一個喬治·喬斯達。」
「不不,我的意思是,確實有的人會有奇怪的名字,但是大多數人還是『田中太郎』這種超級普通的名字。我覺得可能是因爲你的名字就很奇怪,然後你對奇怪的名字就不怎麼敏感了?大多數現代日本人的名字都很普通,帶有易讀的漢字。」
「不,是關於你的。」
「確實。好吧,今晚睡一下。你旅行了那麼久,還差點被淹死。你肯定累壞了。」
「別!這傢伙能進入別人的夢境!這太可怕了!」
「啊,說到這兒,我把安東尼奧·託雷斯1900——他的皮膚——放在我的行李裏了。他和我一起穿越了嗎……?我昏過去之前正在收拾東西,我敢肯定我把那筒東西扛在肩上了……」
「但是我不想把我的東西扔在廢墟里……」
「不用謝。嗯,如果你決定去『百慕大三角』的話,我也想一起去。你一個人在全新的世界裏旅行會比較困難,此外我也想去看看另一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確實如此。「那這件事我還是去好了。不過我還是會給你付賬單和旅費的錢的。聽着,我會帶你去曼哈頓,看着你穿過那個三角去另一個世界,然後我就去杜王町。」
「但是我爲什麼要知道這種事?」
「啊……曼哈頓,所以是美國?一位可能還沒在我的世界裏出生的總統。我們兩個的世界的歷史可能是不同的,所以他也有可能從來不存在。」
「我說了我不準備去。」
九十九十九深深地嘆了口氣。唉。「我真得什麼都不知道。」
「當你這麼說的時候,你總是會前往最奇怪的地方。」
我迅速的在手機上找了一下杜王町的位置。找到了。
「我一直在犯錯。」
以幫你付醫院的賬單和旅費,你應該也不認識別的人了。」
「好吧。謝謝你,喬治·喬斯達。」
「是的。而肯尼迪國際機場是用以前的大總統約翰·菲茨傑拉德·肯尼迪的名字命名的,它是曼哈頓島上的一個機場。」
「哈?我是說,我懂你想表達什麼……但偵探不就是這樣嗎?幸運是技巧的一部分。」
我?
哼……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
「在正常情況下,努力工作並不總會帶來結果。」
他已經很瞭解我了。
「大多數有兩個偵探的小說裏,其中一人解決了案子,而另一人則發現了案子背後的真相。」
「我有啊,」這些日子有許多這樣的小說,「所以?」
「哈,無論如何,這對我而言足夠了。還有另外一點我應該告訴你,你也需要知道。」
又來了。我開始厭煩這個詞了。
「……謝謝。但是……我不能解釋爲什麼,不過我覺得你不應該來我的世界。兩個喬治·喬斯達見面以後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我覺得這讓他有點不爽,但是他還是板着一張臉,補充道。「你們兩個人是平行的。不過,你們並不都是偵探。你們都是喬治·喬斯達,你對這個的真假還是無所謂嗎?」
「呃,這個話題越來越可怕了……,我不想去思考這種事。」
那是什麼地方?那人是誰?誰是吉良吉影?
「這就是特別危險。我知道我們的工作都是要面對些奇怪的傢伙,但是有些人已經在另一個層次了。這人絕對是那個層次的。甚至超越了人類的理解能力。」
「我的意思是,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爲什麼?那我應該向它道謝還是什麼?」
像是同一個人把這個消息植入進他們的夢裏。他們也知道他的名字。『吉良吉影』。喬治,一切都亂套了,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你最好離這件事遠點。」
「你說過你從來沒有同時和另一位偵探一起辦案過。但是你有讀過那種懸疑小說吧?」
「但到最後,你總是對的。」
「不,說真的,喬治。那裏很危險,那裏非常危險,對吧?我們這兒還需要你的幫忙呢,你別想去。」
「不,我稱這位神爲『超越』——我確信這位神出於一些更偉大的目的,將你和其他的喬治·喬斯達連接起來。一定是超越的力量把我送到這裏來的。」
「啊,你將它說得危險過頭了吧。」
百慕大三角的一個點就在曼哈頓島上面。那裏有自由女神像的吧?
我還是讓他的表情繃不住了。
除了加藤一家。沒人住在西曉町的那個房子裏,他們可能是遠房親戚的關係,可是遠房本身就是問題,況且他的到來還毀了他們的房子……嚴格來說這可能不是他的錯,但如果他們怪罪下來也沒什麼可以責怪的。最好避免麻煩。也許調查一下他們的家譜會得到什麼消息。「或者你還是想去和……那些可能是你的後代的人見面?」
「我的天……我真的不想看那個,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問問加藤一家?那座房子已經廢了,但是說不定他們會在廢墟里找到什麼。」
「哦?」
我看了看九十九十九。他看起來有點難過。我們也有我們的『哈維爾·科特茲』嗎?想到會涉及到『性虐待』的內容,我已經覺得不大舒服了。
「你稱自己爲偵探,因此你很快就能明白。你是否曾想過爲什麼你能解決那些困難的案件謎題但是別人不行?你難道沒發現你總是能在最後找到真相?當你找到書裏的線索,而你正巧在讀這部分的時候,或者被與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對話所啓發的時候,又或者當一個快要逃脫的罪犯突然犯了一個笨拙的錯誤的時候,你是否想知道爲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對你有利的巧合?你是否曾感覺這個世界在圍繞着你轉?就像神本身在照顧你一樣?」
「你能去調查那個不是三角形地百慕大三角嗎?我可
「嗯……」
「而不是因爲我解決了 15-謎題?」
「在我們的世界裏,你乘飛機的話大概能在三個小時內從成田機場到達肯尼迪機場。」
「好吧。對了,你今天晚上住哪兒?今天晚上他們可能會讓你住在醫院裏,但明天呢?」
「對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想太多……」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白碑。
好吧,這個漂亮小孩真的是在讓這一切變得超級麻煩。我已經被他說煩了。
「如果那是一個系列的話。但我的意思是,正如我說的,
「當然了,」我說。「我沒跟你說嗎?我是被收養的,就算我被人說不是喬治·喬斯達,嗯……那我就不是。」
是他代替了哈維爾·科特茲成爲密室先生,而且還通過他們向我發出警告……?
「你確實解決了。不過,要這樣來想。超越將你安排在這條道路上,然後將我召喚於此。懂了嗎?當大多數人聽到神這個詞時,他們所想象的是一種全能的東西,它從不向人類解釋自己,它以一種看似武斷的方式行事。它不合理,它沒有邏輯。但在我這裏不是。是這位被我稱爲超越的神爲你安排好了那個『15-謎題』。我相信超越那樣做肯定有它的理由。你是一個偵探,在某種程度上,這個世界的性質變得可以被預測了。主知道,作爲一名偵探,我很討厭向別人說明因爲我在這裏,一切都有意義這類的話。就像懸疑小說中的偵探出場了那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超越是一位懸疑小說家。超越在寫一本以你爲偵探的懸疑小說。而你應該要意識到這一事實。」
「那行,我就來當那個假的,隨便吧。你那個朋友,另外一個喬治·喬斯達,他能當那個真的,很酷吧。哈哈哈。但這不會改變我是誰,我爲什麼要在意呢?當偵探並不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別人能替代我做這份工作,而且我也挺樂意把這份工作留給他們。」
「但是人類更易於走向失敗,喬治·喬斯達。每個人都會犯錯……在通常情況下。」
「那我就讓他當喬治·喬斯達。無論如何。我和喬治·喬斯達不是一個人,所以怎麼會產生悖論呢?」
「唔……他們都被當做偵探對待,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小說裏,後者纔是真正的偵探。但是他們可能會在下本小說裏交換位置。」
「不管怎麼樣,多謝,」我說罷,掛斷了電話。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了九十九十九。「所以大體上是我必須得去是嗎?」
「太可怕了!我纔不去那個鬼地方,」但我的話並不能讓白碑買賬。
「我只是以爲一百年後,喬治·喬斯達很可能是一個日文名,」他笑着說。
某種類型的時間旅行悖論?
「所以呢?」
「會不會是你的世界就是這樣糟糕的,也許那種事情只會在你們那裏發生。」
「天哪。」
「成天?成天山?」
「我覺得你們世界也有很多奇怪的事,但是也許你們這裏的自然法則和我們那兒的就是完全不同的……」
在東北方向,靠近 S 市的海岸。我還從沒去過那裏,甚至從來沒聽說過。但是那裏的某人卻想讓我遠離。
「好吧,有趣起來了。我先回家了。等我明天再來,給你帶部手機。雖然只能用我的名字登記,但我們起碼有了聯繫方式。」我說。
出乎我的意料,九十九十九對我鞠了一躬。
「啊,這……」
「謝謝你的這些好意。畢竟,我們只是剛見面幾小時而已。看起來兩位喬治·喬斯達都是紳士。我堅信我們這次的相遇是有意義的。」
「哈哈,行吧。也許有,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不用這樣正式,它散發着幾百年前的禮儀的氣息。在這裏的話更隨意點,好嗎?」
「嘿嘿,我保證我的喬治和我過去也是比較『隨意』的,
但我真得很感激。我之前那會兒可能成爲了你的負擔,我是爲此而道歉。那時我沒有別人可以依靠了。」
「確實。無論如何,我回家了。拜拜。」
「嗯,明天見。」
我把名片遞給了他,然後就分別了,雖然這是一場奇怪的邂逅中,他是一個奇怪的人,但最後我們還是成爲了好朋友。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我起牀穿衣服的時候,消息傳來說九十九十九死了。
他的屍體被發現在了杜王町。
該死,我想。看來某人真得很想讓我過去。
之前那個根本不是警告。那一直就是個邀請。哼。
即便你不殺他,我也本打算去的,你這混蛋!九十九十九不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