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崖
《JOJO官方外傳 喬治·喬斯達》 · 舞城王太郎 · 2.4萬 字
我剛從羅馬回到家裏,就被警方以謀殺了肯頓的罪名逮捕了。她的父親,本·莫特雷茲,在司法部門有許多密友。在他的強烈驅迫下,他們無視了保護未成年人的相關法律,將只有16歲的我視作成年人來起訴。
以一級謀殺的罪名定罪。

媽媽和佩涅洛珀前來探監。佩涅洛珀一見到我眼淚就簌簌落下。
「喬治,糟透了……我發誓會救你出來的!哦,可憐的小喬治……!」
她這樣子讓我相當手足無措。「我沒事啊,佩涅洛珀。你先冷靜下來,不要情緒失控啊。」現在可不能讓她召喚出密室小丑。看到我沒有悲觀沮喪,她們兩個都有些驚訝。
「呃……這案子沒擾亂到你的心神嗎?」佩涅洛珀帶着一點懷疑詢問我。
「我已經長大了,對吧。我會嚴於自律的。」
「嗯……」
媽媽也相當擔心,但她比較鎮靜,「聽到這個我很欣慰,喬治。但我們還是會盡其所能儘快把你保釋回家。別擔心了。」
「也請別爲我太過擔心,在這裏我待得還不賴,嘿嘿。」
「……?你看起來的確還過得去。」儘管對我的話半信半疑,母親和佩涅洛珀還是離開了。在回到我單人隔間的路上——他們把我和成年罪犯隔離開來— —我所能做的就是剋制住自己跑回去的想法。警衛討厭我那樣做,所以我強迫自己慢慢走回去。我認爲這就是他們說得愉快的遠足了。我想回到我的小牢房。
在走廊盡頭的小小牢房。麗薩麗薩就在那裏。
當我們到達牢房時,警衛打起了瞌睡,就在那站着陷入了夢境。麗薩麗薩催眠了他的神經中樞。很快他又回到了正常的活動中,只做着那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把犯罪嫌疑人關進牢房,鎖上牢門……就像他日復一日做的那樣。他的眼睛看着麗薩麗薩,看着我們的牢房裏的一切狀況——我們甚至有一臺冰箱—— 但是他的大腦卻不能理解這些。我的心智不受影響,因爲麗薩麗薩給我的襪子隔絕了流遍整個地板的波紋。
它們是由來自,呃……薩蒂婆羅吉亞甲蟲的絲線製成的,我想。不管怎樣,這個奇怪的蟲子吐的絲確實能隔絕波紋。

「歡迎回來,喬治。」
「回來真好!」
「剛開始的時候,艾琳娜媽媽看上去真是擔心極了。謝天謝地,你能夠讓她稍微放點心。」
「是嗎?你看到了?」
「嗯,如果她看起來太過傷心,我想我會告訴她有我在陪着你的。」
「嗯……」如果媽媽發現了這些,她很可能會說,監獄不是一位年輕的女士應該待的地方,她不應該在這停留。
我否認了一切,但報告就算這麼完成了,他們允許我回家。我寧願呆在監獄裏,但我不能讓麗薩麗薩永遠寵着我,因此我還是很不情願地回家了。荒木的看守開始漸漸受到過度暴露於麗薩麗薩波紋下的影響了;他們的眼睛深陷下去,一動不動地做起了白日夢。麗薩麗薩脾氣有點火爆,所以我私下懷疑她使用的波紋有點過於強勁了。
我說着,一遍一遍又一遍。但我知道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那些傢伙不惜撒謊也要扭曲事實以使之符合需要。
噗呋呋呋呋呋呋呋……嗡嗡嗡嗡嗡嗡
「嗯……不要總想着你需要扛起一切,我會再來幫你的。」
「喬治,我的看法是,找到你可以信賴的人會給你力量。他們是否真的可以依靠,那就不是要討論的重點了。」
這意味着九十九十九沒有死於船難;而是通過時間旅行到了107年後的日本。我認爲這是一件好事。如今日本與俄羅斯正交戰,如果日本軍隊進攻,俄羅斯的波羅的海艦隊很快就會消滅它們。一旦日本投降,韓國就會牢牢地處於俄羅斯的控制下,他們顯然也會試圖征服日本,這可能也會給九十九十九帶來麻煩。他又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很高興聽到他在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有另一個我陪伴。那個喬治·喬斯達會是我的後裔嗎?那他爲什麼在日本?喬斯達家族遷到了日本?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英國發生了什麼事嗎?難道英國與俄羅斯開戰了?他們吞併了日本作爲一份受保護的領地?
當我看到他浮空在莫特雷茲的莊園地,那無疑就是九十九十九,活着,但不是以任何一種常規的方式。
我的腦子裏充滿了對我們一起在監獄裏的時光的溫馨模糊的回憶,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我在爲史特雷工作呢。我曠工好久了。」

我可以察覺到警察不知道怎麼處理我荒謬的說法。
我知道,但是……「這真令人沮喪。」
到達那裏最快的方法是爬上飛機駕駛。風是足夠強勁的,風足以將它捲到天上。但就像史提芬說的,平衡還沒調試好,就不可能載人飛行。然而,在報告中,我就是這樣把飛機弄到懸崖上去的。我離校回家,拿起了刀,先飛到莫特雷茲莊園,跟肯頓約好,然後偷偷溜到外面,駕駛飛機到懸崖上。肯頓在那裏等我,當她拒絕我後,我將她刺死了……
指出得好啊。「是啊……」我不得不表示贊同。我失去了肯頓,並且很可能失去與史提芬的友誼。「這真的……」,審判的結果甚至可能讓我失去一切重視的東西。
那個大猩猩蜘蛛。
「當我在羅馬地下恐懼不已,來救我的是你,喬治。你對我的幫助比你想象中還要更多。你甚至可能救了我的命。在黑暗中的那東西,記得嗎?你也注意到了,對吧?」
聽起來真可怕,但我沒有流露出什麼表情。「沒關係。別擔心我了。也不要擔心其他的了。爲肯頓哀悼吧。我每天晚上都爲你們祈禱。祈禱她能在天堂找到安寧。」
我的名字的性質表明,我們會再見面的,又一次。
「什麼?呃,我會想你的。」
自從我被逮捕的那一刻起,麗薩麗薩幾乎是時刻與我形影不離,使我遠離所有的焦慮和恐懼。我知道我可以徹底依靠她。當她走近監獄時,所有的衛兵都相繼陷入了夢鄉,看到這一幕的我把沮喪的心情徹底拋到了腦後。
他談論着漢字。我翻閱着他給我的日語字典,但是沒找到任何特殊的含義。九和十就是阿拉伯數字9 和10。
「別這樣,喬治。你必須找到你內在的力量。他們會帶你去接受審判。離開這裏後,情況只會變得更糟。」
我?「這並不是因爲我很勇敢或什麼的……」
「你不跟我回家嗎?」
但現在她死了。
「?」
我完全沒有殺死肯頓的動機。畢竟,她是我在英國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她和她哥哥與我關係很親密。我也喜歡她的活潑的性格,還有心直口快的說話方式。我關於飛機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教的。這是事實。但在他們的報告中,他們說我愛着肯頓,用向她展示飛機的理由把她單獨約出來,當她拒絕我的示愛時,我就用準備威脅她的刀子刺死了她,又把她的身體綁在飛機上,然後運到懸崖邊。「那不是真的!」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可以肯定的。九十九十九沒有淹死。這讓我想去找他,讓我感覺到作爲他的前任搭檔,我必須弄明白他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我知道它跟着的人是我。就在它要來攻擊我之際,你爲了保護我而出現了,喬治。」
他的名字嗎?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顯然不能把我的證詞就這麼寫進他們的報告裏。他們有法拉第的證詞,也收到了來自羅馬政府的證明,所以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不能懷疑它的真實性。警方讓我接受心理評估,但不管它的結果是什麼,他們仍然要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來解釋我是怎麼在荒木殺了肯頓,然後前往羅馬的。
九十九十九真是一個特別的人。而我則很普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我無能爲力的。而且現在我還只有十六歲。我不得不先處理這些謀殺指控。
麗薩麗薩陪我從牢房到前門,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們一到門口,她就說:「好吧,我最好先離開了。」
他們可能把它像風箏一樣牽在空中飛嗎?如果有人遠遠看到一根繩子通向空中,他們肯定會想知道它通到哪裏去的。何況一旦吹來一陣強風,一個人的體量就不足以控制住飛星射手了。
「你不需要那麼強大,」麗薩麗薩說,「你只需要成熟一點就好了。」
我無法回答。
儘管我的母親盡了最大的努力,我仍然不能離開監獄,但警察也似乎很難對我立案。爲了開始審判,他們需要把所有的資料整合得有序合理,但是圍繞着肯頓的死亡有太多的謎團了。
所以我把它帶到倫敦的一個汽車修理廠去維修,在那裏遇到了一個名叫約翰·摩爾巴巴讚的大學生。
她說。我又不會做什麼!
我立即要求獲得駕駛證。然而,只有到了十七歲,一個孩子纔有資格拿到駕照。全世界似乎都認爲汽車是專爲成年人而發明的,但我母親從來就不關心這種事,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我讓送她去工作和回家的司機教我,一下子就上手了。它們要比飛機容易控制得多。它們就是爲了便於駕駛而生的。
「但是如果我不變強,像你那樣……」
「啊……」我想到以前的動力5號,現在被我改造成了「飛星射手」。如果我的體重只有100克左右,我已經能駕駛它起飛了。那飛機不只是被留在肯頓被殺死的那段懸崖上,它還被繩子拴着飛行,肯頓的遺體和一塊岩石掛在繩子末端充當錨。它就像一個很不錯的風箏。當時海風肆虐咆哮,暴雨衝擊着飛機,但它飛得還是夠高了。這就是爲什麼他們會快速發現肯頓的屍體。史提芬看到了風箏,從而發現了這可怕的一切。我無法想象那種感覺。
我對戰爭一無所知。我知道關於時間旅行的一切都來自於H.G.威爾士的小說。107年後的世界會如何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通過鐵路或海上旅行,要花四天。即使我們乘坐續航距離最長的美國飛機,一口氣從一頭飛到另一頭,這仍然會花費兩天。
我回家了。媽媽和佩涅洛珀歡迎着我。一起喫過晚飯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最後我心中想到的,不是肯頓,而是九十九十九。
我買了路虎8型,一輛雙座汽車。它當即被我拆開,並考慮嘗試改裝,但所有的部件都是手工製作,想更換掉並不容易。這不像我擺弄飛機時有史提芬在旁指導,現在全靠我自己動手。我拆下幾個部件看了看,再裝回去看看,試圖找出引擎是怎麼工作的。不出意料的,汽車出了故障,它壞了。哇哈哈,這從來不是我擅長的,我也沒有理由擅長。
引擎轟鳴!萬歲啊!
我處於被指控的狀態。因爲我堅持自己的清白無辜,我們必須進行司法審判。檢察官以長篇紫牘的空洞廢話給審判開了個頭,而媽媽僱來的律師強烈反駁着檢察官的論據,場面驚人。證人被叫來,審問,交叉盤問,再次審問,這似乎會持續好一段時間。因爲審判,我不能去上學,不得不在家學習,所以佩涅洛珀又一次成爲了我的導師。她擅長這個,所以我的學習進展很快,有了更多的自由時間。我很無聊,又不想再擺弄給我帶來煩惱的飛機。但如果我去鎮上散心,我會碰到同學,甚至是莫特雷茲家族的成員。發生在我身邊的怪事也使我不能專心讀書。我很喜歡飛機,有很多工具散落在周圍,所以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我的手忙起來。當媽媽回家,走出她正在使用的汽車時,我找到了新的玩具。
「謝謝你做的一切,麗薩麗薩。」她專注地凝視着我的眼睛。「我需要變得更強大,」我說,「我必須強大到足以自己對付這一切。」
僅僅是運輸飛機就構成了一項巨大的挑戰。我把我的飛星射手從死者身邊帶回工棚裏檢查,它是組裝完備的狀態;通常來說,要運送它就意味着得先把它拆開,帶到懸崖上,然後再組裝起來。但是據史提芬所看到的,機身上沒有任何新的標記。所以如果沒有我的飛機結構知識,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它拆開並重新組裝起來。畢竟,是我親自設計和建造的。這件事簡直就是由一連串的怪談與扯淡拼湊出來的。這意味着兇手必須把飛機整體運到犯罪現場。它是一架翼展爲十米的滑翼飛機;懸崖距機庫五公里,巧的是市中心正好在它們連線上,所以兇手必須繞很遠的路才能避免被人看見。
「……謝謝你。只是,肯頓死了。我無法想象天堂或地獄的圖景。我只是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像她那樣的女孩會被謀殺。」
就是汽車了!
九十九十九乘坐的船隻在佛羅里達州海域沉沒。我不能去美國調查這件事,至少現在不行——我正以一級謀殺的罪名被指控。如果我離開這個國家,他們會認爲我畏罪潛逃。
4:00左右法拉第帶我進了另一個房間。4:10時,史提芬剛到家,他看見那「風箏」正飛向懸崖。坐馬車從莊園到犯罪現場要二十五分鐘。步行的話則是兩個小時,即使一個人全程跑,在平緩的坡路上也要花一個小時。而同學看見肯頓在下午3:30左右帶着雨傘離開了學校,如果她直奔懸崖,也要三十分鐘。當她的屍體被發現時……史提芬看到「風箏」在雨中從他家飛向懸崖邊,害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直奔懸崖。據其供述,肯頓的身體尚溫,所以兇手一定在肯頓回家的路上就殺了她,然後把屍體綁在飛機上,並讓它飛過去——這一切都是在4:00到4:10的十分鐘內完成的。
所以當約翰注意到我,張嘴說話時,我只能說這種事再次發生了。
「別這麼想,喬治。」史提芬說道,面帶微笑,
麗薩麗薩答應近距離監視會客室,於是我鼓起勇氣去見史提芬。
「我也不能自己應付所有事。另外,我一點也不強。你對我的幫助,就像我對你的那樣多。」
「如果我們兩個都放棄了飛機……肯頓存在過的所有證明都隨風消散了。」
「那我就以那個爲目標。同時我也要變得強大。」
當警察訊問這件事時,我回答說,「管家法拉第帶我去見了一個已經死了的朋友,當我拉着他的手,我發現自己在黑暗中。不一會後,我發現我在一個山洞裏,爬了出來,發現自己又到了羅馬的一處地下廢墟。」這些話大部分都是真的,所以即使警察接受過了測謊訓練,我也可以氣定神閒地解釋一切。我把故事中的麗薩麗薩省略了,然後說了另外一個地下遺蹟的名字和位置(我在麗薩麗薩的建議下這樣做,以掩蓋那個藏有紅石的神廟的存在)。不過我對警方說的這個地下遺蹟尚未被人們發現,所以當意大利警方去檢查,覈實了這個,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如果我沒有被丟在那裏,他們就一直髮現不了,所以看起來,在這一部分的供詞上我沒有撒謊的嫌疑。事實上,有傳言說,如果我最後被證明是無辜的,意大利政府會給我頒發榮譽獎章。不過我已經拒絕了。很明顯,麗薩麗薩和波紋大師們知道埋藏在地下的一切祕密。
「去吧,喬治。去陪伴你的朋友,就像我一直陪伴你那樣。」
在我入獄的第六天早上,史提芬來監獄見我。呃?我想,也許他以爲我就是兇手。我害怕見到他。但我還是想看看他。他失去了他的妹妹,我想向他表示哀悼。也許我什麼也不能做,也許我什麼也說不出來。但我至少應該表現出我自己,我想。
「如果被知道我這樣用波紋,我肯定會被罵死的。」
肯頓被殘忍地刺了23下。從我家帶出來的刀具刺穿了她的肚子,胸部和臉。雖然這不是我的錯,我還是覺得本可以做些什麼來不讓她死。但是我很害怕。害怕面對我的朋友的死亡,害怕面對她的哥哥。
史提芬憔悴失形,瘦得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了。我幾乎說不出話來,但我還是要說,「肯頓的事……太令人傷心了。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說什麼纔好。警方懷疑我,但是……很明顯,這不是我乾的。」
單單考慮一下肯頓的推定死亡時間,就很難讓人相信是我殺了她。我到達莫特雷茲莊園是在下午3:30,
他們果然陷入了無比的混亂中。
在晚上,這句話反覆迴響在我耳邊,使我在牢房裏不自主地啜泣着。
「我希望某天我們能一起駕駛飛機,」史提芬說,
「但你的表現讓她安心,」麗薩麗薩咯咯地笑了,
約翰·摩爾巴巴贊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我現在在日本,時間是2012年。我遇到了另一個你——一個和你完全不像的日本男孩,他也叫喬治 ·喬斯達。我被送到一個叫矢十字屋的地方,又遇到了新的案件。
「算了吧,喬治。你的朋友被謀殺了,而警方認爲是你做的。『令人沮喪』聽上去可不夠啊,不是嗎?」
「嗯……」我真的不是很想離開。麗薩麗薩是這麼好,她保證我總是有零食喫,還負責打掃衛生,又教我一些新知識,這個地方簡直是天堂。我也沒有去上學的必要。但我知道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她這些。
在夜裏,我獨自回憶着肯頓·莫特雷茲,那個給予我夢想的女孩。在夢中,她騎在一隻鳥的背上,像仙女一樣。她總是在微笑,刻薄的語氣又常常令我喫驚,但她從不撒謊或隱瞞自己的感情。有她在旁邊的時候總是很有趣。
她笑了。麗薩麗薩最好了。
接下來,我聽到了他的大喊聲:「別再盯着我的屁股看了,混蛋!」
但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相信不是你,」史提芬說,「……我其實是來道歉的。我的父親堅信是你殺的她,一心要把所有的憤怒傾瀉到你身上。我一直都在告訴他你不會做那樣的事,但他要爲她復仇,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存在任何時間旅行的證據嗎?即使有,我能認出它嗎?即使有一些明確的驚人的時間旅行的證明,我又能做些什麼呢?我真的覺得自己可以追隨九十九十九,到107年後的未來?
「警方似乎不打算讓我能開上飛機。」我說。
只要看一眼約翰,你就知道他是個不同尋常的人。他邋遢地穿着一套昂貴的制服,躁着腳四處走動,愁容滿面地盯着每一輛車,像極了一個大膽柔賊。但我一看向他,他就突然把一輛車的引擎取出來,又擰下另一輛車的輪子,簡直是爲所欲爲,其他機械師對此並沒有什麼反應,所以我打聽了一下,發現他在這裏一共擁有所有的七輛車。哇偶,即使是貴族也沒有那麼多的錢,這傢伙到底有多富?顯然,他是一個名叫查爾斯·羅爾斯的汽車公司老闆的私人技工。七輛車中的四輛用於研充調試工作,其餘三輛則是老闆交給他的測試品,除了他沒有人被允許接觸這些車,天哪,這聽起來真有趣,尤其是當我聽說他還是一名學生時,我知道世界上的確存在着不可思議的人。我站着看他從一輛車走到另一輛,東戳西截截,取出零件更換,把部件拆了又裝,彷彿突然間有了什麼怪念頭或靈感,看着他工作真是有趣,以至於我忘了學習汽車實際工作的知識的原計劃,只是羨慕不已地欣賞着他的手藝,一陣特別的感覺緩緩湧上心頭,在心靈深處盪漾,就像我和肯頓的第一次會面,不只如此,它讓我回憶起了第一次見到九十九十九的情景。我開始朦朧地感覺到,自己正處在巨大轉折的交叉路口。
……他說他可能有一天會再見到我。我會等的。他說的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媽媽和史比特瓦根爺爺會把事情都處理好,波紋戰士們也會來幫忙的。我確定你不久就能重獲自由。」

肯頓愛飛機,喜歡在空中翱翔的感覺。她做得也很好,簡直不能再優美了。即使到現在,我也不確定我是真的喜歡飛機,還是隻是單純欣賞她飛下懸崖的英姿。
我必須爲此而鬥爭。

不過她晚上還是離開了。「這樣有點不合適。」
首先,沒有人能弄明白我實施謀殺的時間。在與達靈頓談完之後,法拉第就帶我到另一個房間,兩小時後,我打電話時卻身處羅馬。我行蹤不明的時間就只有這短短的兩小時。用兩個鐘頭從英國的荒木去到意大利的羅馬,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
「我看到你的飛機了。平衡得很好。你幾乎已經準備好飛行了。」
嗯?他剛纔說什麼?「我不是在看你!」
「這是誰家的野小子?」
「你叫誰野小子!你只是依賴你有錢的朋友!」
「這些都是我用雙手贏來的!我敢打賭那輛車是你父母剛給你買的吧,菜鳥?」當哪!他在我的路虎8號上摔了一個扳手,我氣得完全失控了。「你他媽的在幹什麼?! 」我真想把他的車都砸爆,不過這也於事無補了,所以我只是把約翰推開,打開了路虎的引擎蓋,開始修復破碎的部分,我真的氣瘋了,頭腦反而變得很清醒,修好了之前不知怎麼着手的損壞處,然後從內側敲打着約翰的扳手砸出的凹痕,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瞪着約翰大吼,「我這就過來收拾你,給我站着別動!」爆炸一般,我啓動發動機,踏死油門,向他衝過去0;真的有點軋死他的意圖1;。但他罵罵咧咧地跑出車間,跳進停在外面的第八輛車裏直接開走了。最終這變成了一場工業區內的汽車追逐戰。但約翰的車幾乎有我的兩倍快,「咻」地一聲就從我身邊飛掠而過,甚至還有在我四周繞幾圈的餘裕,根本不算什麼競賽,他充滿辱性的大喊氣得我眼淚奪眶面出。許多幼稚髒話向我劈頭蓋臉地飛來,使我愈發氣憤,但還是不能抓住他。約翰的喉嚨都要笑裂了。「讓我陪你在整個倫敦好好玩玩吧!」他這樣喊道。我腦子裏想着,如果我因此被捕,審判就會被搞砸,但我就是無法自控。「混蛋!死吧!」我們從工廠裏衝出來,讓路旁騎馬緩行的市民驚慌不已。我緊隨其車後,看着他完美的避開一切阻礙,不由得產生了深刻的印象。當騎警開始追趕我們的時候,我笑了出來,雖然被他們抓到的話,處境將會十分糟糕。我玩得很開心。一直以來我都是被欺凌的對象,很難稱得上是個鬥士,那些負面情緒在心中慢慢地滋長髮酵,得靠打一架來釋放,約翰就是那個成功勾起我火氣的傢伙,所以詛咒的話語一下子就從我的嘴裏噴瀉而出。解放的感覺很棒。想想看,我可以像這樣說話!我可以把心中所想的全傾吐出來,而不是忍氣吞聲!
後來,約翰和我回到了車間,憂心忡忡的機械師們對着我們搖頭嘆息,但不久我們都笑了,約翰和我已經成了朋友。雖然這種方式和我想象的不同,但我的生活真的又一次改變了。約翰是皇家機車俱樂部的成員,也是俱樂部裏的大明星。
在我看來,他簡直是個魔術師。我的意思是,經過他手處理的每一件物品都不僅僅被妥善地修復了,甚至比以前還要好用。如果他坐在駕駛座上,那輛車就會跑得像原來一樣。他從車裏出來時,整個車子就會更美了。當他參加比賽時,他對獲勝的興趣遠不如充分享受的願望:於是比賽結果常常讓賭徒們大失所望。而以旁觀者的視角來看,他的表演充滿了令人眼球驚異地爆裂的動作和以前聞所未聞的戰略花招。其他選手公認他是最好的車手之一。
作爲唯一一個比他年輕的朋友,他很看好我,但這經常給我惹來麻煩。約翰非常善於取笑別人,每次見到他,他刻薄地取笑我直到極限,我幾乎被氣哭了。但我忍受了這些,一直追趕着他的步伐。我自己的比賽成績逐日提高,人們開始注意到我。但我受到的關注越多,人們對我的瞭解就越多。大多數人在發現我因謀殺罪受審後,都遠離了我。
「誰管是不是你殺的她?」約翰說。
不,不,不,不,不,「這很重要!」我反對說,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事實如何並沒有改變我們的關係。
我幾乎被這給感動到了,但他接着說:「此外,如果戰爭開始的話,大多數人都會殺人的。但我們都會繼續生活,就像那很正常。」
他在說什麼?「那就別去打仗啊。」
約翰笑了,「你真是個白癡啊,喬治。下一次的戰爭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有更廣闊的戰場,更多的士兵和更強大的武器。」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他是正確的。而我對政治或國際陰謀從來都不在行。
當日本徹底摧毀了波羅的海艦隊,擊沉了其中幾乎所有的船隻,並戰勝了俄羅斯時,我想着「該死的日本」,但我對沒有九十九十九存在的日本不怎麼感興趣。
我厭倦了這該死的審判。
我是說,警察作出的報告完全就是扯淡,而審判正是基於這些扯淡的報告,在場的所有人沒有相信其中一個字的,所以他們也就根本無法說服其他人相信其中的一個字。他們一次也沒有讓所有十二名陪審員同時相信這種鬼話,所以他們總是返回尋找新的陪審團,從頭開始。到第三次時,他們只能悻悻作罷,作出了無罪判決。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司法部長就宣佈有理由推翻無罪判決,上訴法院繼續進行審判。我就在這種被懷疑的狀態下度過了十七歲與十八歲。畢業後一次也沒有回休赫德孫高中。雖然母親和佩涅洛珀希望我完成大學學業,但我還是放棄了,畢竟,對我而言,學校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件好事。
終於,我可以在RAC俱樂部的賽車比賽中和約翰打得難分伯仲, 偶爾贏點錢了。與此同時,汽車技術的發展一定超乎你的想象。一年前,約翰的老闆羅爾斯推出了「銀色幽靈」汽車,可以以80公里的時速安靜平穩地跑動,而一個叫福特的美國佬己經將他的T 系列車進行大規模流水線生產,這是汽車的時代,寶貝!而我們就在汽車風暴的中心,約翰參加了在巴爾基的阿登地區,以及密涅瓦地區的環形公路賽,在六小時十四分鐘又五秒內驅車疾馳六百公里贏下比賽。被困在英國的我接到了約翰的電話。「嘿!我們接下來要去造飛機了,」


老闆查爾斯·羅爾斯


呃呃呃!?
約翰和他的老闆查爾斯·羅爾斯,兩個人都是天生的冒險者。羅爾斯決定讓他的公司轉型生產航空引擎,約翰也非常支持。我提到自己在肯頓的謀殺案之前接觸過,於是約翰說,「也許相比於汽車,你會更擅長飛機呢,」我心中無比煩惱,但我最終決定回到飛機項目上,這也使我想和史提芬再談談。我完全無法去按下莫特雷茲家的門鈴,史提芬已經很久沒去學校,沒和朋友交流過了。因爲我己經不再去上學,我完全不知道該向誰詢問情況,所以我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試着問媽媽,她說,「他離開家,在法國的某個地方工作。」看起來她也不知道更多情況了。我本可以進一步試試看的,但是如果他出了國,我就無法去見他了,而這件事也不是那種適合在電話裏聊的。
自從她姐姐被殺害那天起,我就沒有見過她。
「我的男朋友。」
哦!我突然想,放棄指控也是一種可能性啊!但在這念頭讓我精神一振之前,達靈頓就搖了搖頭。
倒黴。佩涅洛珀在召喚密室小丑。
「你好啊,德·拉·羅扎小姐。」達靈頓平靜地說。她們顯然早就認識了。
「聽好了,對於吸引周圍女孩的目光,你很有一套。」
「最糟糕的一點就是你從來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你並不打算和那些被你吸引的的女孩子發展一段浪漫關係。你已經有戀愛的人選了,一直都有。」
我不能允許自己被扔進監獄,麗薩麗薩絕對會和我一起去,如果事情毫無轉機,我就不能說服她不這麼做。隨着時間的流逝,在那個小小的世界裏,我確信我會安慰自己一切井不是那麼精糕。

她似乎比我成長得多的多。
「但約翰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什麼意思?
「不要否認它,」
「你的道歉太草率,太輕浮了。你甚至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前門和牆壁在達靈頓的身邊破碎,周圍的塵土飛揚起來,形成了新的城牆。我走近她,把自己也置身於牆壁之內。鎖好房間的那一刻,小丑就會出現,把達靈頓和我吊起來。「喬治!滾出去!」我不理她,直直地町着達靈頓,
「但你還是和他在一起。」
「他說他在成爲醫生之前要參軍,想成爲一名軍官。他的確善於鼓舞人心。相比於醫生,他可能更適合做一位指揮官。」
「那麼,卡蒂諾先生怎麼了?」
「那位瘋小姐對她所看到的一直保持沉默,因爲她認爲那對你實在不利。我的看法也一樣。你的飛機下午3點從這裏起飛,下午3點半降落在我家。我…… 以及那位用神祕的力量在我們周圍建造了泥土牆的女士……不久我們將被傳喚到證人席。她可以否認一切。
「?……直說吧。」
「呃……?」
佩涅洛珀從樓梯頂喊道:「停下來,喬治!快離那女人遠點!」
我們走過光影斑駁的樹林。最後,達靈頓開口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嚇嚇嚇嚇嚇!」佩涅洛珀吼道。我聽到微弱的沙沙聲,彷彿門廊上的傢俱,外面的樹木和地面本身都在向着達靈頓前進。
「最近沒有。」
「嗯,當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說不出話來。
「冷靜下來想想,德·拉·羅扎小姐。這個新的證據將使事情不可避免地向有利於有罪判決的方向偏轉。這次審判……每個人都知道它的發生只是由於我爸爸的復仇慾望。這件事根本是一團精。每個涉及的人都盡其所能,想讓審判的走向按自己的心願來。而我爸爸一旦下定決心,就要把事情做完做透。他總是一意孤行。他剛剛發現了確定罪行的最後一塊拼圖,這會將審判的車輪再次推動。這樣的審判……是前所未有的。大家都知道,他得到這個證據後高興得完全瘋了。如果他們確定了喬治的罪,那麼他持械脅迫肯頓,然後被拒絕的事還會被懷疑嗎?出於純粹自私的動機,又精心策劃,步步爲營地制定着掩蓋真相的計劃……他將因此被判處刑期的上限。你會在監獄裏呆很長,很長時間的,喬治。」
「……」我不反對這話。「現在都沒關係了。我從沒想過我會再和你說話。即使沒有肯頓的那件事,但我還是很高興見到你。謝謝你來看我。」
哦,親愛的,這很嚇人嗎?「……真的嗎?」我能想象出未來的模糊圖景。會和給九十九十九當助手那時差不多。因爲我不善於交朋友,所以我對友誼格外重視。
「即使你現在放棄指控,喬治失去的這兩年也不會回來了!」
我問道,「是什麼新證據?」
「走吧,」達靈頓同意了,「我們兩人該談談了。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都沒有見過面,」
在過去兩年裏,性情溫和而甜美的她已經變得難對付得令人生畏。「你好,很抱歉突然來訪,」她說着,禮貌又得體。
「嗯……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爭論他是比我優秀還是很一般,但是……」
「所以……我不想讓這看起來是又一次突然的攻擊,但我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和你說這個。你不介意吧?」
「從你臉上失望的表情來看,我給了你一種他不是一個好人的印象。」
誰啊?
「你的家人正試圖陷害喬治!你怎麼敢來這裏!」
「不不,我沒有理由像作出那樣的反應。任何人都有權對任何小說,或任何其他人發表自己的意見。」
「發現了兩個證人,他們會證明看到一架飛機飛出你的花園,他們也看到了一架飛機藏在我們的花園裏。這可不是我父親僱來的假證人,喬治,」
「威廉稱不上一個完美的男人,也許他淺薄無聊,行爲不得體,但我還是認爲他比你強得多,」
哦。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這意味着我很可悲。
「……!什麼?」
不要讓女孩保護你。
「我來就是要談這件事,」
「什麼!你要喬治認罪來爭取減刑!? 」
「證據?什麼證據?」
「嗯……?對不起。」
「因爲證人就是我,以及在樓梯上的那個女人。」
「呃……」
「嗯……也許吧。」
「你還記得威廉·卡蒂諾嗎?」
「我想那是一次很大的打擊,」我說,打算掩蓋尷尬,但接近真相真讓人不舒服。
「……」
「哦。」
「……!」我轉過身來,看到佩涅洛珀的面色裏混合着憤怒和驚慌,就明白達靈頓所言不虛。飛機確實飛走了,確實沒有被拆開,有人爬上飛機,把它從這裏開了出去。
「嗯?對你來說是打擊嗎?」達靈頓說。我沒有責怪她。「爲什麼?」
今天是週末,佩涅洛珀在家。我想,如果她們兩個看到對方,就會產生許多麻煩。
我們在樹林裏靜靜地走了一會幾。然後我們回到屋子裏,佩涅洛珀的聲音從門廳的樓梯上傳下來,好似驚雷嚇了我一跳。「那個女人在這裏幹什麼?! 」
「嗯……就像我以前解釋過的,感覺你突然在攻擊我。我很害怕。」
「不是的……」
「……」
辯訴協議?什麼情況?

「我們需要談談。你有空嗎?」
「天哪!約翰,約翰,約翰!你讓你的朋友控制你的每一個行動?每次你交了新朋友,你就不再想別的事情了。真嚇人!」
「是的,我想……我們要出去談嗎?」
我們漫步走進了山毛樺樹林,但是達靈頓什麼也沒說,
「是啊。」
「唉。他再也談過小說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在房子旁邊停了下來,看到那架你一直無法使之飛起來的飛機飛遠了。你認爲她做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作僞證?」
當我放棄時,佩涅洛珀問了句,「你要找史提芬幹什麼?」
但法官們已經找到了可供替代的證據。」
「恐怕這種事是沒有一點可能的。說實話,我來這裏的原因是我的父親己發現新的證據,一個能夠將審判從當前的僵局中拯救出來的有力證據。喬治,我勸你認真研究一下認罪辯訴協議的可能性。當然了,我們私下解決。」
但我就可以和麗薩麗薩一起住在監獄裏了。這就是我的第一個念頭。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想法是多麼可悲,爲此感到頭暈目眩。我確信麗薩麗薩會和我一起去坐牢,這不是我希望發生的事,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事情也不算太糟,這樣一想我也能勉強接受它。這就是我的內心想法。我準備浪費麗薩麗薩的生命,只是爲了減輕我的孤獨,消弭我的恐懼,平息我的焦慮。這不僅僅是可悲這詞能形容的,我甚至算不上一個男人。我是人渣。
「那你就給我好好想想。」
「嗯?飛機?……。喬治啊,別去擺弄飛機了,我看,隨之而來的不會有什麼好事。」
長大的達靈頓
「她在工作備忘錄上寫了一張祝賀你的便條:『祝賀飛星射手的首次試航!雨水不會造成什麼問題吧?下次一定要帶我去看看,P0;姓名縮寫)』。星標公司的標誌就印在最上面。」
「喬治,你這個白癡!」她放棄了勸我離開密室的打算,離開了樓梯項,跑下大廳,我們聽到她房間的門砰地關上。她走了以後,塵土密室在封閉之前就停止了成型。
達靈頓剛剛和我說過這句話。我必須像刻在骨頭上那樣把它銘記。我必須自己贏回清白。「達靈頓,」
最後,我打破了沉默。「我知道說這個這有點晚了,但聽說了肯頓的事,我也感到很傷心。」達靈頓的表情沒有變化。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只是不停地走,所以我什麼也沒再說。
「拜託,你又不是真的相信是我殺了肯頓,不是嗎?」我以前從來沒有問過她這個。隨着她三緘其口,我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那一天她在自家莊園和我見過面……在她看來,我有時間去作案嗎?這個新的證據能夠一錘定音?她終於開口了。
「哦……那個非常聰明,以後會成爲一名醫生的運動員?沒記錯的話,他的本願好像是當作家?」達靈頓似乎對我記得這些感到很驚訝,但此時我的震驚更甚於她。「你的記憶力真不錯,」她說,
「……?」
有一會兒,我的腿站不穩了。他們設想的作案時間表原來只不過是猜測而己,而現在他們有證據證明這猜測。這肯定會對審判產生衝擊。
她聽起來有點無名火。「嗯,約翰和每個人都開始學習操作飛機了。我希望史提芬也能來。」我答道。
「對不起。那時我只是一個困惑的小女孩。現在也是。」
「我兩年前就想說了。」
「我明白你對我這個朋友也關懷備至,但是我現在有點隱隱地擔心,你知道嗎?」我聽了佩涅洛珀這話,心裏也泛起了一絲不安。幾天後,達靈頓來到了我們家。
「但把別人刻薄的評價轉述給你,是我做的不好。」
「對不起,我忘了。」
「這太奇妙了,」達靈頓讚歎道。我看見一個小丑0;由門的碎片構成1;正打算把草做的絞索0;乾草來自院子裏1;套在達靈頓脖子上。它的肩膀上還搭着一根爲我準備的絞索。

「真對不起,」我向達靈頓道歉,但她似乎並不害怕。「你不害怕嗎?「「她不是真的想殺了我。我也不是那種受到威脅就屈服的人,而且我還認識像她那樣有着悲傷力量的其他人。」
「哦……哦……史提芬嗎?」
那從傷口長出的翅膀。
達靈頓沒有回答。「好了,我該走了。喬治,考慮一下辯訴交易。說真的,你得考慮一下。」她轉向牆壁,「我應該打破它嗎?」她說着輕輕推了一下,牆壁以那裏位中心開始塌,轉眼間四面的牆都倒塌了,客廳入口只有一個巨大的洞留下來。「再見了。」

她就這樣離開了。我上樓去安慰佩涅洛珀。她躺在牀上,哭泣,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想到她在過去兩年裏隱藏了什麼,一想到這些負擔是如何壓在她心頭,我就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我的感激之情。現在這些隱瞞都成爲了徒勞之舉。她哭了。我知道我永遠無法安慰她。空洞的話無法安慰她,比如「沒事兒」這種。我會被判有罪,這就是她哭泣的原因,這個事實也開始滲入我的腦海。這件事的重壓使我的言語失去了力量,我不知道辯訴交易是怎麼一回事,但也許我們應該考慮一下,也許我們應該爭取減刑。但我沒有殺肯頓。這就是我必須接受的現實嗎?當我靜靜地站在那裏時,我聽到身後有聲音。
「天哪,這裏發生什麼事了?」我轉過身,發現我母親站在門口。「我的孩子,你已經放棄了嗎?」
「嗯?什麼……?」
「你學會了開車,很快你就能駕駛飛機,但你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嗎?想想看。」
「嗯……但是現在一切沒有希望啊,」
「那麼?你放棄了?」
「……我還能做什麼?」
「這是你的人生,由你自己考慮。」
「……」如果我接受了自己的罪名,事情就都解決了嗎?
這種糟透的念頭在我心中紫繞不散。媽媽說:「若你放棄,受損的可不止你自己的聲譽。受損的還有喬斯達的家族之名,彭德爾頓的家族之名,星標貿易公司的名聲,你加入的皇家汽車俱樂部的名聲,以及引薦你的朋友的名譽,比如說約翰。這還不是全部。你會背叛佩涅洛珀和我的感情,背叛麗薩麗薩對你的信任,背叛你的偵探朋友九十九十九。你也會傷害史提芬和達靈頓。但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你對死去的可憐的肯頓的侮辱,對以上這些,你都能做到無動於衷嗎?」
「當然不!這些都很重要!」我脫口而出。她說得對,放棄意味着忽視所有後果。我怎麼會認爲那不重要呢?
佩涅洛珀停止了哭泣,坐了起來。她盯着我,眼淚停止了流滴,在臉頰上凝結了起來。


「這很重要,」我又重複了一遍。但是我能做些什麼呢?我沒有說出心中所想,我得集中精力思考,該死!我以前總習慣於依賴其他人,現在我的大腦完全轉不動。這和直接放棄沒有什麼不同。快想啊!「所以……我必須證明我自己的清白,」光是這樣說說毫無意義。我對這件事的看法是微不足道的,要思考的是怎樣才能證明我是無辜的?顯然我不可能殺了她,那時我在羅馬!但那只是另一條死衚衕。如果我讓自己的思緒困在這裏,我只會追逐自己的尾巴,花上無意義的幾個小時。我已經證明過我在羅馬,一再堅持這個事實只是在被動防禦,我得主動出擊,迎擊人們的詰責!我該怎麼做?
警方的報告是徹徹底底的假貨。他們在試圖讓每個人都相信一個謊言。我們已經把該做的做完了,但他們卻設法讓每個人都忽視了我們的話。重複同樣的事情將一事無成。如果他們有了新的證據,我們也必須帶些新的東西到談判桌上以示對等。但是拿什麼呢?
我不是那種屈服於威脅的人。
當然,九十九十九不會殺肯頓的。但是飛機己經在懸崖上找到了。所以也許…… 也許在把我送到羅馬和麗薩麗薩見面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再一次登上了飛星射手,飛到懸崖上。他在那裏發現了肯頓的屍體。在一片荒涼的懸崖上的雨夜裏。由於無法親自報告他的發現,他把我的飛機當作風箏飛行,以確保她被迅速發現。史提芬確實很快就發現了,嗯,這有點說得通。換句話說,實施謀殺的和搬運飛機的是不同的人。
九十九十九不是唯一一個可以漂浮在地面上的人。
他一回家,就發現我已經消失在稀薄的空氣中,甚至沒有離開過莊園。這樣精心謀殺肯頓,我就難於弄出一份不在場證明。他扮演着一個失去妹妹的悲劇角色,在我入獄後的第六天才來探望我,此時距她死亡已經過了十天。不是因爲他傷心欲絕,而是因爲他不得不等着他的翅膀脫落,背部癒合。我相信你。你絕不會殺了肯頓。他當着我的面撒謊了嗎?不可能的。我搖了搖頭。儘管佩涅洛珀在關切地看着我。我還不能告訴她這件事。
是什麼事?什麼時候開始的?在哪裏有問題?
我決定作進一步的假設。真的沒有可能是九十九十九殺了肯頓?如果肯頓就是他提到的對我的威脅?不,不,那也不對。肯頓是我的朋友。即使她不是,她也不是會對任何人有威脅的女孩,永遠不會。但這意味着帶刀過去的不是九十九十九。這意味着那把刀的移動方式仍然是一個謎,
「去懸崖上。我們只是坐在這裏思考是沒什麼用的,也許我們應該先看看犯罪現場?」
這說得通,我想。這就是爲什麼本·莫特雷茲如此固執地堅持要判我的罪。他在保護他的兒子,或者至少保護他家族的名聲,他讓一個出身高貴的兒子去法國工作,原因就是他想讓史提芬遠離這一切,直到塵埃落定。這也解釋了爲什麼過去兩年裏達靈頓就變得如此幹練面令人生畏。
有什麼東西被召喚來終結我。
「把真正的殺手從幕後揪出來。」
因爲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思考,佩涅洛珀問我:
「喬治,我們還討論腳印的事嗎?」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任何一個肯頓必須去那裏的理由!」我失望的呻吟着,「那爲什麼你不親自去呢?」佩涅洛珀建議說。
在我三年來第一次去懸崖的三天後,達靈頓和我都沒有再提到辯訴交易。
「佩涅洛珀,關於那把刀……他們還找到什麼兇手留下的蹤跡嗎?」正如我所問的,我希望能從此突破,「比如說腳印?那天一直在下雨,所以當他走進房子的時候,應該有一些痕跡的吧。」
我想,去見我也許是肯頓自己撒的一個謊。
一旦肯頓離開學校就已經太晚了,所以兇手必須先拿到刀,然後走到懸上殺了肯頓,這意味着他們已經知道那一天肯頓要到哪裏去。有誰能想到肯頓會獨自去懸崖,何況那天大雨傾盆?肯頓告訴過史提芬她要和我見面,這很明顯,但是誰對她撒謊說我會去那裏?那一定是兇手,但那個人一定是個我選來給她留言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肯頓和我關係密切,會認爲我們倆在懸崖上見面。那個人和肯頓的私人關係一定也很好。
我是沒有證據。「而且你也不會爲我作證。」
我無法想象他會真的殺了肯頓,但考慮到他穿越時空來見我,他會從我的房子裏拿走一把刀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覺得九十九十九好像總是說同樣的話,但我已經全部忘掉了。
「史提芬決不會讓肯頓去懸崖的。但肯頓說,與其一輩子被心魔折磨因禁,死亡是個更好的選擇。她自己跳下去,來折磨史提芬。」
佩涅洛珀向媽媽請求放下手頭的工作,以便能集中精力幫助我,看到我終於對找出兇手有了興趣,她便告訴我,在過去兩年間她其實一直沒有放棄對案件的調查。不僅是要爲審判提供所需的細節,還是爲了追蹤兇手的行動。現在達靈頓把一條信息泄露給了我們0;誠然,僞裝成威脅1;。她知道飛星射手從我家去往她們家的花園。它沒有被拆開運輸:像風箏一樣飛起來會引起注意,而且風太強勁了控制不住。所以一定有人坐在裏面駕駛。但是誰能做到呢?
「啊,哦。抱歉,我只是在想爲什麼肯頓一定要去懸崖邊。」
如果是史提芬殺死了肯頓,並試圖陷害我,那麼突然間一切細節都聯結了起來。我告訴過他我要去哪裏。他可以用翅膀飛到我家,再回來,整個過程只要幾分鐘。飛到我家把匕首偷走,他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將肯頓殺害,然後把她運回懸崖頂上。他先把飛機停在莊園外面,以和我的行蹤相符,然後將它帶到懸崖上,系在肯領身邊。飛機是從空中開過去的,來解釋他是如何第一個發現她的。做完上述工作後,他報了警。
我的思路又卡住了,所以我又回到了作爲兇器的刀。我還是無法解釋關於它的一切。還有其他線索嗎?」
佩涅洛珀的決定讓我目口呆。
我認識像她那樣擁有悲傷的力量的人。
九十九十九發現她的身體只是單純的巧合嗎?他是個偵探。他爬上懸崖可能出於某個理由。他在莫特雷茲莊園見我時已經在考慮這個了嗎?還是在送我去羅馬後發現的?如果他知道了什麼,爲什麼他沒有向我提起呢?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不會問我有沒有危險!他會講得更具體些。我失蹤後發生了一些事。有什麼隱藏莊園的東西使他懷疑肯頓被謀殺了。
「啊,」媽媽說,「這也是達靈頓想說的。你還沒意識到嗎?」
他本該如此做的。當他急於救某人時,他總是長出翅膀。只要俯衝一會兒,他就能去到妹妹身邊,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浪費五或十分鐘騎馬上斜坡?當然不會了。如果他需要的話,他會展開翅膀的。史提芬沒有提到這個,但那只是個小細節。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嗎?他面對面地跟我談話,但完全沒有提到他的翅膀。那不是很奇怪嗎?我又想了想。這時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不過和我說話的孩子們對一件事有點喫驚,學校詢問過她未來的規劃,她說她希望在畢業後找到一份工作。她有貴族頭銜,爲什麼她需要找一份工作?就是這樣了。肯頓的父親永遠不會允許她這麼做。她想要自由,願意做任何事情來擺脫他。但是離開她父親意味着離家出走。那就意味着要離開史提芬。那就是謀殺的動機。但是,我想……
「我會找到真正的兇手,我發誓。」
「既然事情已經這麼糟糕了,那再糟糕一點也沒什麼事吧?我要告訴所有人,我的確不小心留下了對你極爲不利的證據,所以你就盡你所能做到最好吧,」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他先飛到莫特雷茲莊園,我看起來沒事。他沒有用那把刀就離開了莊園,上了飛星射手,在飛行時發現了肯頓。她死了。他自己不能報告這個發現,所以他把飛星射手弄成風箏的樣子,把人們引導到她那裏,並把刀放在那裏,即使他很清楚那會被誤認爲是兇器?這太荒謬了。
他一直就是這樣做的,避免兩個人同時在同一個地方有不同動機的荒謬巧合,他真的沒有一點可能拿了那把刀?
「這提醒了我,你的帳篷裏或周圍只有你的腳印。這就是他們懷疑你的原因之一。」
那麼如果是個孩子呢?我想,法拉第是這樣描述九十九十九的:他看上去很年輕,上小學或中學,想到這,我意識到現在九十九十九一直是懸浮着的。如果是他來駕駛飛星射手呢?
九十九十九把飛星射手開到這裏,看到了肯頓,把滑翔機綁在她身邊作爲信號。史提芬看見了,騎馬過來。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但是,到底是什麼讓我煩惱呢?
真糟。這想法讓人疹得慌。我必須儘快把他們找出來。
「小心!」
用來保護自己?不,那不起作用。九十九十九已經猜到我會有危險。也許他拿了武器是爲了更好地保護我。
距我上次來這些懸崖邊己經兩年多了。這裏有很多回憶。這座山井不是莫特雷茲家的財產或別的什麼的,但我發現自己時不時回頭望去,就像史提芬隨時會出現似的。從崖頂下來的坡路很平穩:坡路盡頭有片小森林,再望遠一點,就能看到那莊園的屋頂。史提芬不在那裏,我知道。他離開家去法國工作了。
「但是你沒有證據,」達靈頓說着,把茶杯輕輕放在茶托上。
那是因爲一個女孩突然進入了家庭事務漩渦的中心,維護家族祕密的艱苦任務將她磨練得無比堅強。
是史提芬的馬。史提芬騎着馬去找他妹妹的屍體?雖然他可能本來就騎在馬上……我回頭看了看山坡。在從房子上山的路上,史提芬早就可以看到懸崖的頂部,在他到達這裏之前就看到了她的屍體。緩坡一直延伸到他們家。循着空中的飛機看去,即使在雨中,一離開樹林他也就會看到她。但如果他看到肯頓倒在那裏,爲什麼他不展開翅膀飛過去?
史提芬決不會做那樣的事。我不停地對自己重複這一點,直到我想起一件別的事。
我明白嗎?
佩涅洛珀激烈地同意着:「對,沒錯!」
「我自己不在那裏,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他救不了母親的那天,史提芬第一次長出了他的翅膀。肯頓跟我一樣也知道。她告訴他,她會一次又一次地從懸崖上跳下去,直到她死掉。史提芬不能容忍這個。看到她一一遍地自殺的沮喪無法想象。他每次長出翅膀的時候,都會經歷那種痛苦。史提芬的翅膀。那些巨大、看起來就痛的傷口,你見過它們,對嗎,喬治?每次翅膀出來時,他感到的痛苦一定都是難以想象的。但史提芬總是微笑,表現得好像什麼都不是。那痛苦怎麼可能是『什麼都不是』?翅膀是由骨與血肉製成的,從他的背部撕裂面出。肯頓完全知道這有多痛,但她一直逼着他,直到他徹底無法承受。這些年來,他把所有的憤怒都壓抑在心中。他也意識到她知道他是如何受苦的,卻總是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利用着他,爲所欲爲地折磨他。他們兩人都把壓力向對方傾瀉,肯頓很憤怒,一直如此。而史提芬抑制住自己的痛苦,不把自己的憤怒表現出來。不過他們不可能永遠保持這種狀態,他們彼此都很瞭解對方。肯頓可能是被謀殺的,但也可能是自殺。我敢肯定她確實是自己投身懸崖的,從起因和結果來看,這的確都是一起自殺。但我想,他們都以這種方式得到了解脫。從他們激烈的感情衝突所解脫。
唉,我想。我會以爲她會始終在莊園裏生活,與史提芬一起測試飛機。但時代在變化,也許肯頓有更大的理想。
啊,那是因爲九十九十九還是浮在空中的狀態。
我看到你的飛機了。平衡得很好。你幾乎已經準備好飛行了。史提芬來看我時是這麼說的,它能飛,只是經受不住一個成人的重量。
我們的思路再次從喬斯達大宅開始。想象那把刻着喬斯達家族紋章的刀的行跡。它被認爲是與飛機一起移動的,造成了許多混亂,但現在我假設它們是分開移動的。「能確定家裏的刀子是在犯罪的那天被偷了的嗎?」我問。
有什麼必要來陷害我?他有理由怨恨我嗎?! 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
噢,那又讓我想到了九十九十九,但是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參與了肯頓的謀殺案。
這可能是一部分的原因,但……
佩涅洛珀點點頭,「已經驗證過了。它是在管家午憩時被盜的。警察檢查了一下,那是一把老刀,多年來一直磨得很尖,刀刃上的光澤和上面的一些小痕跡證明了那是我們的刀。」如果那刀被早一些弄丟了,或者根本沒被注意到,這意味着它不會和飛機被聯想到一起,加深我的嫌疑。但事實就是那樣,沒辦法呀。九十九十九和那個謀殺了肯頓,並企圖陷害於我的兇手一定同時在我家裏。那念頭使我想起了一些事。
主啊,我想,讓一個女孩說出那樣的話,我是有多麼的可悲啊?我的一生都在被女孩們拯救。我必須自強自立。
「這就是肯頓的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佩涅洛珀指着一塊大石頭說。飛星射手的繩子被拴在岩石和肯頓的身體間。我以前就喜歡坐在那塊石頭上,很難相信這樣可怕的事會發生在這裏。但那就是史提芬找到她的屍體的地方。肯頓的臉和身體被刺穿了二十三次,釘在這磐石上,這樣的姿勢就像她在看着坡路遠處的家那樣。當史提芬找到她時,她還是溫熱的,不久前剛剛死亡。把這些情況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太順。當我走回家,和佩涅洛珀坐在一起休息時,我一直在思考。一定有什麼不對勁。有什麼事困擾着我。

你現在有什麼危險嗎?九十九十九曾如是問過我。結果證明他是對的。我是遇到了危險。他的神祕力量感覺到了它,把他帶到我身邊,把我送到了羅馬。多虧了這個,殺手的計劃被撞敗了,至少在過去的兩年裏是這樣。如果我在和達靈頓說話後直接回家了,我會徹底掉進他佈下的
「去哪兒?」
但是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入莊園的主樓,所以我不知道那可能有什麼。另一方面,九十九十九也一樣,我覺得,繼續思考,回到刀上來。
但我的大腦還在飛速運轉。
「你不能這樣,佩涅洛珀,」母親生氣地說。
話剛一離開我的嘴巴,我就開始像樹葉一樣發抖。我能感覺到我的大腿不住地痙攣着。我與大偵探九十九十九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卻從沒打算親手解決任何問題。但現在我得模仿他所做的事情,回憶起他都是如何想辦法解決所有這些謎團的。我能做到的。我真得能嗎?不,不如說我必須做到。周圍的一切都取決於它。
佩涅洛珀只是盯着她,「我是認真的。」
「我來幫忙!」佩涅洛珀興奮地跳了起來。我猶豫了一下,想起了達靈頓的那句話,別讓女孩保護你。但我也記得麗薩麗薩的話,於是同意她幫忙,
但是佩涅洛珀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警察和我都檢查過了……但是有個奇怪的情況。我們發現雨水從大廳的一扇打開的窗戶一路滴進廚房。但沒有腳印,就像那個人一直漂浮在空中。」
我不認爲肯頓有個什麼男朋友。如果她的確有一個,會讓我知道嗎?不,我還是不能想象任何祕密男友會把她叫到懸崖上。肯頓把那段懸崖視作只屬於我們三個人的地方。
當我無言以對時,她笑了,「你是肯頓和史提芬的朋友,但你總是比他們開心。你是喬斯達家唯一的繼承人。你怎麼能這麼無憂無慮?你生來就是這樣的嗎?」
「這提醒了我,」佩涅洛珀說,「哈麗特·莫特雷茲,他們的母親,就是在這裏跳下懸崖自殺的。」
那天我的行動真實版本只有一個。但爭論這個只會使一切止步不前。所以我不得不從別的角度思考,想想與我無關的。
「當然不會。我叫達靈頓·莫特雷茲。我有太多需要保護的東西。而你是個喬斯達。你明白的。」
史提芬也有嫌疑,他也能浮在空中操作我的飛機。我在想什麼?肯頓是史提芬的妹妹,他們非常親密,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達靈頓對我說了這些,是暗示嗎?悲傷的力量?
「哦,我確實調查過,但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我詢問了她學校的學生。但是她的同學都說那天沒什麼不尋常的。他們都認爲肯頓平時就有點古怪動力: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真的聊些什麼。雖然她很有吸引力,也小有名氣,男孩們已經幾乎己經放棄了約她出去,那天他們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同……不過和我說話的孩子們對一件事有點喫驚。學校詢問過她未來的規劃,她說她希望在畢業後找到一份工作。她有貴族頭銜,爲什麼她還需要找一份工作?」
我不確定,所以我最好想想我應該做什麼,找出幫我擺脫困境的救命稻草,我必須證明我沒有做這件事。但是該怎麼辦?
她這麼說是因爲我好像就要屈服了。
「或者是因爲你是在西班牙上長大的?」
「還是因爲你知道別人會替你揹負喬斯達家族的命運?」
哦,史提芬!這是真的嗎?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你殺了肯頓?我們曾經是多麼的親密無間!在我遇到他們之前,他們總是一起駕駛飛機,歡笑着,高興着!我抬頭仰望天空,想起了剛剛的話:
找到你可以信賴的人會給你力量。他們是否真的可以依靠,那就不是這裏要討論的重點了。行爲得當意味着人們可以信任你,試圖幫助你。信任你的人越多,你所能完成的就越多。不用讓他們爲你做一切,你只需要盡你所能,人們自然會站出來幫助你。
我朝懸崖邊走了幾步,佩涅洛珀攀住了我的手。
忘記飛機吧。我的目標必須是謀殺本身。
嗯……
再向前走三步,我就要落下懸崖了。現在史提芬也不在這兒,無法來救我。
我想不出什麼東西……但我想那是因爲我在想我能做什麼。我以爲我能做的比我實際能做的要少。事實就是那樣可悲。也許我能做的不止於此,但放棄總是一個簡單的選項。內心深處,我是否真的相信自己將一事無成?
陰謀網,沒有任何疑點,然後被毫不猶豫地投進監獄。
「不管怎麼說,那個地方太冷僻了,沒人從那給她打電話。也太遠了,有哪個女孩真的會一個人去那樣的地方嗎?她最終披殺了,但我無法想象她會同意去和一個她認爲會殺死她的人在那種地方見面。」我分析着。
「啊?」哦……這就是她專程過來想告訴我的。她當然永遠不會相信是我殺了她姐姐。讓我認罪以換取減刑,這個建議和她的風格一點也不像。
刀是誰動的?用了什麼手段?從我家到犯罪現場步行要一個半小時。如果他計劃殺了肯頓,他得等肯頓離開學校的大門,但時間不夠。她下午3:30離開了學校。她死時最晚只有4:10。在這四十分鐘內,謀殺案發生,九十九十九發現了屍體,綁在滑翔機,像一隻風箏,然後史提芬看見滑翔機,奔跑過來。嗯,好像有點不對。
他是一個偵探,他試過的任何東西都能很快上手,就像已經做過很多年那樣熟練。他可以很快學會駕駛滑翔機,是啊。他是來看我的。或是……等等。他說他到這裏是來看我的,他到了我所在之處,但他從107 年後的未來來……如果他從那麼遠的地方來,能精確地去到我身邊,去到莫特雷茲莊園嗎?他不應該先到我家停一下嗎?他發現我不在家後,就利用偵探技巧快速查明我的位置,並借用我的飛機……因爲他時間緊迫。他必須讓我與麗薩麗薩手手相連。這就是達靈頓看到飛機被落在她們家莊園裏的原因!
那似乎是最接近的答案了。
我們把喬納森·喬斯達的頭從拉帕爾馬轉移到這兒,英國的地下室裏。他並沒有死,這可能可以解釋我的所作所爲。就像有一天,他會重新回到我們的身邊,而我只是一個臨時的替代者。
這是我第一次有意識地這麼想。

「如果你想維續陷害我,我就去找史提芬,讓他把一切都說出來,」我說,「把這個告訴你的父親,我可能無法離開這個國家,但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達靈領直視着我的眼睛。「你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氣得多。」
呵,我不是喬斯達家族的沒用廢物,我可是那個在英國皇家飛行俱樂部拼得名次第二的男孩。「我會告訴他的,」達靈頓說,「但現在有很多人牽扯到這件事裏,停止這些沒那麼容易。人們最難做到的事,就是學會把舉起的拳頭再次放下。」
我不在乎這會花多長時間。如果我們要繼續操作飛機,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當我離開兩年來首次踏足的莫特雷茲莊園,我又一次爲茶點感謝法拉第的招待。我不知道他對我的看法,也不清楚他對一切瞭解多少,不過他和藹地面對着我,臉上閃過一絲和善的笑意,「我認爲今晚會下雨,所以趕快回家吧,喬斯達少爺,」
這提醒了我。「呃,兩年前,那個來找我的男孩……你有沒有看看他的腳?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說實話,我已經盡力不去想那個來訪者了。」
「爲什麼?」
「我覺得他很詭異。」
「……我想我可以理解,但是……」
「他對你來說是什麼,喬斯達少爺??」
「嗯?他當然是我的朋友了,一個日裔小孩。除了他飄在空中這點之外,也沒什麼不尋常的。」
「我明白了……」法拉第說,「但對我來說,他看起來像西班牙人。一個沒有眼睛的可怕西班牙人。」
「唔?他有眼睛啊……等等,西班牙人?不應該是一個會說西班牙語的日本小孩嗎?」
「不,他把帽檐扯得低低的,把臉藏起來,但是在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我看到的卻是黑色的陷孔,他的皮膚是棕色的,像西班牙的孩子一樣,他可能是十二歲或十三歲。我從未見過日本人,但我確定他絕對不是一個亞洲人。現在回想起來,我相信這是魔鬼以孩子的樣子出現。當我聽說你消失,又在羅馬的地下被發現時,我知道魔鬼對你做了什麼,我對此深信不疑。我從未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因爲我實在太害怕了。太害怕了。」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他低聲說個不停,但似乎還沒到老年癡呆的程度。那個雨夜他看見的是什麼?

一年後,我完全洗脫了對肯頓的謀殺嫌疑,終於能夠昂首加入皇家航空俱樂部。又一年,約翰成爲了在謝佩島上駕駛飛機的第一個英國人。12個月後,即1910年,查爾斯·羅爾斯在一次飛機事故中喪生,約翰從此再沒飛行過,但俱樂部裏許多人仍然樂於駕駛飛機,我也不例外。
與此同時,邪惡的氣息亦開始隨風飛旋。
就像約翰·摩爾巴巴贊所說的那樣,浩大的戰爭降臨了,隨之而來的……還有諸種邪惡。
你真是個白癡啊,喬治。下一次的戰爭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有更廣闊的戰場,更多的士兵和更強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