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和死敌一起养龙崽》 · 달슬 · 1.4万 字
朴诺亚把脸埋在凯尔的衬衫上,嘴里嘟囔着。
「我好像得抑郁症了。」
「抑郁症?怎么了?」
凯尔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担忧的想把朴诺亚拉开看看,但朴诺亚愈发贴近了凯尔。
温暖的体温有力的怀抱,清新的味道。朴诺亚深吸一口气,感觉凯尔有些退缩的意思,但他没有把自己推开。反而抱住自己的胳膊更用力了。
「你因为什么而抑郁呢…」
「对警官来说,这是个秘密。」
「你必须说出来,我才知道。」
听到自己病了,这么紧张。看来平时得经常这么做了,朴诺亚发出了满意的音。
「啊……很好。」
抱着凯尔,原本压抑的感觉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心脏也开始愉快地跳动起来。
「…你好像没打算说啊,我偶尔会想看看诺亚的脑海里想的东西。」
凯尔叹了口气,但与此同时,还是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头发,这和今天整天躲着自己的做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朴诺亚趁这个机会说道:「那么警官你今天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躲你。」
「不是躲开了嘛,明明你就在前面,却通过缪尔传话,也不看我的眼睛。如果不是非常需要的时候,你都不管。」
「………现在不是不一样吗?而且平时你根本不会想到要使唤我。」
「别绕弯子。莱纳德爵士,我很陌生吗?」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让凯尔突然躲避自己。朴诺亚抬头看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脸。
「你是认生了吗?面对我这个陌生的女人你觉得害羞吗?」
最终凯尔在经过数十次的考虑后,终于把手举到了朴诺亚的肩上。以前对这种小接触毫不犹豫,但现在要下一次手,需要很大的心理准备,一碰就想继续下去,这时甚至让人怀念起埃利奥诺拉。
刚刚到达的村庄是尤莱姆的经销商将麻矿石交给工厂工作人员的接头地区。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三天左右。
「…诺亚小姐,到了。」
「哇,现在这种东西也可以变出来了?这个魔法真有用。」
朴诺亚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半透明的楼梯,以便爬上马车。黄色的费尔利扇动着翅膀,紧贴着自己。
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我愿意时,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吸收并使用缪尔的魔力,使想法成为了现实。
到目前为止,阿德里·罗西不可能听到在诺维斯科萨的骚乱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他究竟会猜到什么程度呢?
「……」
朴诺亚紧紧地拥抱着凯尔,因为他正要把自己推开。
「你别在意,我只是在想警官突然认生的原因。」
「真的吗?」
「我不认生。」
「我已经抱过你了,你现在别靠我太近了。」
凯尔没有看多久,朴诺亚就转过头来。正如朴诺亚所料,凯尔在近三天里经历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混乱期。
「再近一点,我们就要进入切线城市了。如果你那样躺在那里,你就会发现……你根本没有在听。」
「诺亚!」
马车开动了。因为是未铺设的道路,乘车的感觉并不好,但缪尔画下魔法阵后颠簸便停止了。
这分明是对异性的好感。支持结论的证据非常丰富。
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确定,但一想到自己在看到诺亚的脖子上的一小伤口也觉得心疼而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了。
「……」
朴诺亚俯瞰着凯尔的背影,但很快,就被要求称赞自己施展的魔法多么棒的缪尔缠住了。
朴诺亚俯视着凯尔,男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问道。
这男人竖起的墙壁反正也倒塌过一次了。
朴诺亚紧紧地追在他身后,尽力看他的表情。
她躲避自己的时候心里战战兢兢的。还毫无理由的嫉妒了阿德里。在面临被降职的危机,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她一周的时间,为此还曾特别担心……
凯尔在对这样的自己感到自愧的同时,也小心翼翼地摇动朴诺亚。
「你没有做错事。但现在……请你现在收手吧。」
现在连被称为「古代奇迹」的几个魔法都能完全控制。
但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被他讨厌,换种话说,自己应该离他的取向不是很远。如果真的讨厌的话,那自己就不是抑郁症初期,而是晚期了。
缪尔也一样变得自由。期间被不完整的主人缠住,不自在的缪尔在自己找到身体后整天笑嘻嘻的。
凯尔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刚才他从马车顶抱下来的女子还在酣睡。偶尔皱眉头,看样子并不像是做了一个很愉快的梦。
载着我们到陶然的马夫是尤莱姆的组织成员。突然失去同伙后,只剩下他一人,他只能勉强地移动手腕,拉起缰绳。
「对不起。」
「是的!诺亚,跟我练魔法!」
「是的,暂时。」
走出邮局在马车上翻滚的缪尔站了起来,嘴里叼着狗尾巴草。
当诺亚还是在他生命中最厌恶的罪犯身体里时,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十分奇怪了。对于一个自制力强的男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有力的证据了。
似乎在唠叨什么的凯尔话还没说完就叹了口气。他坐在马夫座上用脚踢了踢邻座的男人。
而且现在想要看到诺亚真正的样子,而不是埃利奥诺拉。自己就会不知不觉地想要靠近。甚至双方都在乎的琐碎的接触也变得有意义。
「话说回来,冷静的搜查官怎么会那样呢…」
「怎么了,诺亚小姐。」
以前没有感觉到的魔力随着身体的细胞流动的感觉现在感觉到了。
*
自从找回身体后,才真正意识到阿德里那句「不要吸收魔力,要去感受它」真正含义。
即便如此也希望能多一点感情,亲切一点就好了。
「嗯?我不要!」
「诺亚小姐,下来吧,你们在马车上干什么?」
「起来了。」
为什么会那样呢?希望这是我想的理由。
凯尔迅速地把自己拉开,还没等自己观察他的表情,他就转身走了。
终于,在和缪尔同等的位置,双方有了共鸣。之前毫无意识地冒出来的杀心,无法控制的突兀的魔法等,以及自己和缪尔结印后的所有问题都一下子解决了,再也不需要像狗链一样的项链了。
「……要是你再胡说八道,那干脆别说了。」
当朴诺亚和缪尔在马车上涂鸦时,下面传来凯尔的声音。
三天后,如果在约定的场所捕获正在等待的工人,工厂的准确位置就会出来。一旦知道了位置,那么要快速行动,还是应该先了解情况……然而,不知何故,凯尔认为,一旦发现工厂的位置,直接去工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是本能的。
但是被忽视了。朴诺亚仰卧在座位上,凝视着天空,天空被黄色的太阳照亮了。
当然,只口头上叫朴诺亚是叫不醒的。
真是个冷静的人……
凯尔激动地抬头看了看朴诺亚,然后又迅速回头。
人迹罕至的山谷,进入城市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凯尔在脑海中整理了需要时间做的事情。
离开诺维斯科沙时,他还没找到适合这种感情真正的名字。但是答案仅仅在三天之后就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诺亚回到了原来的身体……」
「出发吧,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到村。」
「诺亚,你看这个!这是修饰魔法!」
凯尔先深呼吸然后叫了朴诺亚。
「诺亚……」
在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之外,在商店关门之前,他应该做许多事情。
首先,他不得不对朴诺亚隐藏在大衣下的令人发指的衣服做点什么。然后,他不得不喂她,还得去看医生。
「什么呀……」
摇了几下,朴诺亚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淡褐色的眼睛眨得慢,嫌麻烦又闭上了。
「到了?」
她慢悠悠地挪动着身子,一条白皙细长的腿从座位上蹦了出来。凯尔惊呆了,但耐心地把她的外套扣子重新系了起来。
连帽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朴诺亚气鼓鼓地嘟囔着。
「我现在可以不蒙面了。应该遮住脸的是警官。」
「为什么?」
「警官你怠工,旷工,违反洛朗公务员法………」
朴诺亚在似醒非醒的时候也认真地说着他的罪名。
不知道是不是盖住眼睛的帽子有点闷,朴诺亚一下子甩掉了帽子。
朴诺亚迅速跳下马车。
「走吧。」
「……不是这样的。」
凯尔紧紧地抓住朴诺亚的双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松了松,朴诺亚抬头看了他一眼,凯尔激动得完全放开了她的手。
「……走吧,从诺亚你现在的状态来看,今天是不能行动的。」
「我挺好的。」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们最好先在旅馆洗漱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当然,凯尔已经习惯了,接受了这是诺亚的习惯。她一开始就是那种人,但现在,她的冷漠对凯尔来说变得有点危险了。
好像不单单是满意,如果控制自己不去在意,视线就会被束缚,心脏就像是塌陷了一块似的。
「是吗?」
但最难的事是带着半睡半醒的诺亚进旅馆时发生的。
「我不吃。」
但是匆忙改口的话也没能说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睁着眼睛的诺亚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
「我们没有结婚。」
「那姑娘为什么会对两个房间不高兴?难道不是之前两人就存在问题吗?」
凯尔拉着朴诺亚的手,看着那个正盯着自己下巴,示意自己带路的女子。突然感受到了危机感。
那又是什么反击的新型招数?……连那样都觉得可爱的自己又是什么?
「我肚子不饿。我先上去了。」
不知怎么的,总感觉这小家伙笑的原因好像不是在于听懂了自己的话,而是觉察到了别的。
「果然有点。」
「不吃晚饭?午饭不是也没吃吗?」
「嗯……我想要换钥匙。」
凯尔感觉很奇怪,但当诺亚握住的手一挥,就不自觉被拉走一样迈开了脚步。
「这是楼上右端的房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要不要把饭端到房间里?还是餐厅?」
「……」
凯尔打断了她的讲话,后来误会逐渐超出了他的控制。
「怎么……怎么了?」
「一间……不。」
「我早知道会这样吧,先生,你要是继续这样做的话,那么漂亮的小姐可是要被别人拐走的哦。本来就长得可爱,大家光是看一眼就想带回家。」
「来之前还吵过架?即使吵架,用这种方式反抗也不好。」
凯尔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耐心程度。但是当诺亚走近时,自己所谓的耐心、自制力也会在那一瞬间崩塌掉。除此之外,诺亚总是心不在焉。例如,当她要求拥抱并像现在一样随机抓住他的手时……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呢?」
「安静点,缪尔。」
像现在这样毫无隔阂地生活下去是不行的。很明显,第一次看到诺亚原来的身体时,自己就对其非常满意。但仅仅三天后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凯尔接过旅馆老板的两把钥匙,仍结结巴巴地说。
「……」
「给我两间吧。」
凯尔正要冷静地纠正误会的时候,旅馆老板笑着接着说。
「天哪!没有结婚?」
「……真的不行。」
「不,等一下。」
朴诺亚闭着眼睛,凯尔庆幸对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摇,但肩上的缪尔却不同。孩子摸着他的手掌问他。
缪尔睁大了眼睛,歪着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咧嘴笑了。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是缪尔并不是我和诺亚的孩子。他是我们一起带的孩子。」
「你妻子好像比你年轻,但越是这样,你越要好好照顾她。」
旅馆老板对两人很警惕,很快从凯尔手中抢走了钥匙,凯尔还没来得及劝阻她,店主就把钥匙换了。
「……首先,住宿费是90英镑。」
朴诺亚猛然说道,一把夺去凯尔手中的钥匙。凯尔无奈地叫住了转过身去的她。
「只是同行而已,而且来之前也没有争吵过。所以您误会………」
「你要几间房?」
「这是钱,然后请把饭端到房间里。」
诺亚纤柔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这比自己握过几次的埃利奥诺拉的手更白,更温暖。
「现在………」
不过确实,诺亚怎么看都比自己小。
凯尔下意识地想了想,猛然醒了过来,自己真的是疯了。
……又不是什么青春期少年。
凯尔习惯性地回答,但很快停顿了一下,差点儿咬破了舌头。
诺亚这几天来总是阴沉着脸,与缪尔的结印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好像总是不舒服,还比平时更无力,同时也更依赖自己。就像现在一样。
「你现在真的变了。」
「……?」
凯尔并不知道诺亚的误会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她脸上浮现的冲击逐渐转变为背叛感。
一间房……自己和诺亚之前也用过。凯尔微微皱起眉头,店长似懂非懂地咧嘴一笑。
「叔叔,诺亚好吧……我这辈子都喜欢诺亚。」
朴诺亚冷冷地应了一声,然后不顾后果地爬上楼梯。
面色温和的中年妇女一边给凯尔找零一边偷笑。
「儿子也在看着呢。」
朴诺亚26岁,凯尔28岁。诺亚当然比他年轻,但差别并不大到让别人看出来……
虽然有些诧异,但总的来说,从两把钥匙的情况看,房间是不同的。
「是的,但……这个嘛,看起来,如果你不安慰那位女士,她应该不会吃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辩解。可是旅馆老板很认真地听着话,凯尔连说带笑。
凯尔用目光扫视着旅馆的一楼。楼下十分安静,听这边说话的人大概有五六对。凯尔霎时间不高兴了。
诺亚长得温顺,果然会吸引人。
凯尔发誓下次不管诺亚多么抗议,他都要把帽子给她戴到下巴底下。
这时旅馆老板愉快地说道:「你先上去看看吧,我先走了。我给你们选了一个合适的房间,你去好好哄哄她,对于女人来说,如果你不直接告诉她你对她的感情,她是不会感受到的。」
老板娘轻轻推了推凯尔的后背。凯尔不由自主地向楼梯方向移动,才发现旅店主人并没有消除「朴诺亚和自己是恋人」这个误会。
但是想消除误会的心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凯尔理解旅馆老板的话是进屋后的事。
「……诺亚小姐?」
分明有两个房间,问题是两个房间之间有一个门。凯尔没多想,打开门后却差点晕过去,诺亚像纸人一样趴在门对面的床上。
「执事?」
把脸埋在床单上的朴诺亚猛然转过头来。凯尔尴尬地低头看着门把手。
这是否意味着这两个房间是相连的?
凯尔扼杀了他的羞辱,回答说:「诺亚小姐,得洗洗睡了。」
「我也想这样,可是没有浴室。」
「没有浴室?」
这样看来有些奇怪,诺亚的房间里没有宽敞的客厅,也没有浴室;凯尔的房间倒是有浴室,只是比诺亚的房间小了一点。
「啊……还不如要一间房。」
这样就没什么非要租两室的意义了。
就在凯尔无法控制表情的时候,诺亚起身了,站在地板上。
「我去那边洗。」
「……」
凯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朴诺亚一时没有回答,开始转动着门把手。
「自己穿什么呢。」
为什么忘了呢。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自己可什么都没穿啊…!
缪尔的话是凯尔没有想到的,那滋味就好像是心上挨了一拳。
「郁闷?是因为在去寻找身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缪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虽然缪尔在看到诺亚来找自己的时候,内心是有些不安,但是并不明白这不安的缘由是什么。
看着自己脱掉的衣服,朴诺亚苦恼了一会儿。反正缪尔有清洁魔法,而且现在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
朴诺亚慌忙捡起衣物,心中仍然在尖叫。
随便走进他房间的女人径直走向浴室。浴室门关上了。
凯尔沉默了一会儿。一方面理解缪尔的意思,另一方面又不安地握紧了拳头。如果诺亚想回到原来住的地方。而且如果还有缪尔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行。」
她随时都可以从身边消失……
「我想和诺亚一起洗!」
笃笃——
对于诺亚的家庭关系,自己几乎一无所知。在特泽瓦的审讯室里,当自己问诺亚她原来的身体情况时,她只是说,瞳孔颜色很浅,长得像母亲。现在回过头来看,诺亚其实很孤独。
「我知道的,但是现在诺亚似乎有点郁闷。」
缪尔嘟囔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在书本消失之前,他偷偷藏了几张。
「有什么事吗?」
从门那边传来了声音。就在朴诺亚惊慌失措答不上来的时候,敲门声接踵而至。
朴诺亚叹了口气,摸摸衣服的同时,有人敲门,
想就这样睡着,要是不冷就好了,朴诺亚慢慢地从浴缸里出来,并擦干了身上的水汽。
带有保存魔法的书页再次被折起来,进入了孩子的口袋。
缪尔跳下床,然后往浴室方向跑。
「你不用洗澡了。」
笃笃——
朴诺亚急急忙忙地喊。
「……」
「或许诺亚她并不想回来。」
如果连这条小龙都能看出来的话,那……凯尔瞬间变得非常不安。
缪尔在吭哧了半天后,终于成功地将诺亚的心里话概括为一条。
「好像房间里挂着浴袍……难道要穿那个吗?」
「现在诺亚去往原世界的媒介还没有完全消失,以后我问问诺亚,如果她想去就回去吧。」
哐——
在凯尔找不到合适的回答的时候,缪尔沉思着喃喃自语。
事实上,3岁的孩子和几乎视作母亲的女人一起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
「缪尔,你不要老和诺亚说些有的没的。」
「啊,什么事都没有。我准备出去了。」
虽然和见面不到半个月的龙突然结印,但在之后的暴风骤雨中,也从未见过她责怪过缪尔。身体不好,即使总是唠叨着不让缪尔粘在一起,但也总是固执地抱着缪尔一起呆到入睡为止。
*
这次有点快了。朴诺亚怕他一下子推门而入惊恐地答道。
记得浴缸里接了热水,还泡着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打盹了。
「……」
「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不应该追问对方想隐藏的事情的。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诺亚变得不开心的话自己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等睁开眼一看,水早已凉了。
凯尔后来才意识到了这个信号,从门口走开了。
「那里」肯定是指诺亚原来的世界。在那里还有留恋…就意味着那里还有很重要的东西。也许,可能是她的家。
「自己为什么不会做衣服的魔法呢?」
苦恼是短暂的。他把缪尔拉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凯尔在缪尔打开浴室门之前,艰难地抱住了小龙。
对于还在学习基本人性化的缪尔来说,理解这种复杂的心理状态是超高难度的问题。
朴诺亚一下子脱掉了自己细心给她穿上的外套,并从客厅穿过,走到他的正前方。一双褐色的眼睛闪动了几下,意思是让开。
「其他的都还行,但我记得,诺亚在那里似乎还有些留恋的东西,虽然她没说。」
没带换洗的衣服就进来了,但是,即使事先知道这个事实,也无济于事。因为自己带的东西中,没有可以换洗的衣物。
凯尔想到这里,想起了以前没有问过的东西。
「诺亚小姐?」
缪尔撅着嘴闷闷不乐地嘟囔着:「……大叔,你是不是喜欢诺亚?」
凯尔的眼神朝浴室方向飘去,从浴室门缝隐约传来的水声早已停止。
然后才意识到一件事。
「哦……」
但是因为是从原世界带来的衣服,所以有些反感。和临死前穿的衣服不同,肯定是妈妈给自己换的,那肯定是妹妹的衣服,这么一想就更讨厌了。
虽然言行上有些出格之处,但基本上都是无心的,之前以为只是单纯的行动,但仔细回过头来看,诺亚比想象中要单纯、心软。
「……该出去了吗?」
可能是听了自己的话,敲门声停住了,朴诺亚刚才没当回事,一下子就急了。
「警官!等一下,别进来!」
「为什么?」
「我有点事,你先松开门把手,不然我就不出去了。」
即使没看他,自己也知道凯尔现在的表情,自己的行为很可疑。
不知道这男人是否还在外头抓门环,门环微幅移动。朴诺亚赶紧用双手紧紧抓住门环。
「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我可以把他们送出去,赶快去房间拿我的礼服。然后,我就锁上门去睡觉。
然而,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诺亚小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抑郁症不是轻度的病。」
「什么?」
「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就过去了,是我思虑不周。如果你有心事的话,你得跟我谈谈我才能知道。」
「不,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这样看来,这男人完全想差了,朴诺亚气得干笑。
所以这男人认为自己现在在浴室里是做着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我没那么脆弱,请不要有奇怪的误会。」
「那你有什么理由让我走?诺亚小姐,别想歪了,跟我谈谈吧。正好有想问的。」
为什么要在没用的地方固执呢!
争执持续了很长时间。
「不,所以说让我自己呆一会儿,等一下,就5分钟!明天再说。」
「我马上就出来。」
「什么……什么?怎么了?」
「……」
朴诺亚不知道的是,凯尔一直以为她的腰间有什么。虽说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但这只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
「明天,我要去商店买衣服。我不认为……」
「因为比想象的还要小。我觉得很神奇。」
朴诺亚先把睡衣脱下来,把衣服穿好,草草整理好后重新整理了睡衣。
「在睡衣里面也穿这个吧。」
「我没衣服换,正想着要穿什么的问题。」
「我,手在这里。」
这男人怎么……突然服服帖帖地道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怕是又得羞愧起来了。
凯尔扣上了自己原本来不及扣的衬衫的最上面的纽扣。
然后,凯尔突然举起她的右臂,盯着他衬衫的袖子。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不知何故,朴诺亚觉得她不得不说些什么。
朴诺亚把腰带捆紧后才开门。
「这样下去,衣服就要掉了!」
「其实,我也不是现在就需要……」
「……嗯,我真的没有奇怪的想法…因为我现在没有那个。」
「谢谢………」
他的手一碰到自己脖子和锁骨附近身体就开始紧绷起来。凯尔一边摆弄着朴诺亚的衬衫领口,一边叫着缪尔。
「……衣服。」
「你就打算穿着这些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警官,等一下……!」
「不,缪尔。」
朴诺亚手一动,抽了抽袖口,凯尔傻笑了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缪尔点点头,跳了起来。
凯尔反问道,也许他马上明白了话的意思,然后沉默了,朴诺亚叹了口气,如实相告。
凯尔紧紧按住太阳穴,吓得回头看了看朴诺亚,他的目光暂时停留在朴诺亚的腰间。
「好的!」
「那,你总看……」
朴诺亚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件叠得棱角分明的衬衫。好像是凯尔的东西。
「你先穿睡衣吧。」
「…?」
「开门前说的话接着说吧。」
「说什么好呢……」
「那个是什么?」
往镜子一看,仿佛看见一个巨大的时尚恐怖分子。
「那个,顺便帮我找找外面有没有衣服。不然就没办法了。」
朴诺亚好不容易打开门,一把夺去了睡衣。由于是毛巾材质的厚袍子,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沉默片刻后,凯尔似乎离开了门。不作声地多等了几分钟。一会儿又传来敲门声。
「我得问旅馆老板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可能是衬衫领口大的缘故,明明已经把纽扣全部扣上了,但并不觉得憋闷。
凯尔的视线锁定在朴诺亚的腰部,随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还没来得及说完,肩膀就被抓住了。朴诺亚被凯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在凯尔碰上腰带之际,朴诺亚急急忙忙的喊着。
紧张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刚要吐气的刹那,他又抬起了手。
还没来得及走出门,门就砰地被关上了。
「我……我去吧。」
「那……我错了。」
但再披上一层,胸部完全被遮住,感觉好多了。朴诺亚好不容易才放心地再次打开了浴室的门。
「去帮诺亚把衣服拿上来,还有将晚饭端上来。」
朴诺亚看着面前的男人,感觉喘不过气来,距离太近了。系着腰带,他的胳膊好像要抱住自己似的惊险地掠过腰际。
「什么?」
朴诺亚慌忙问道,但对方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地从门边传来脚步声。然后糊里糊涂地又等了几分钟,才又开了半扇门。
「四天来你和我对视的次数,你能自己数数吗?现在才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黑衬衫上裹着又厚又大的睡袍……再加上袖子末端的衬衫凸出,显得相当怪异。
「缪尔,你去一趟。」
「都穿好了。」
「我知道手在那里。」
笼罩浴室的蒸汽正在逐渐消退。沉浸在冷水中的朴诺亚开始发抖。
系成蝴蝶结模样的腰带虽然被凯尔轻轻拉了一下,但似乎马上就要松开似的。凯尔顿了一下,随后又将腰带重新系上。
朴诺亚没有回答。一方面是因为无话可说,另一方面是因为恰巧凯尔松开了自己。
朴诺亚迅速叫住缪尔,但缪尔却早已逃到门外,恍惚间似乎还看到了小龙得逞的笑容。
「什么?」
「怎么了?」
「你这身打扮去?」
「衬衫有点大……」
那不是废话吗?自己和他的体型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凯尔把袖子折了两下,对着自己露出的手又盯着看了半天。
「为什么这么看着……」
无论怎么看,那都只是一只普通的手。心脏猛烈地跳着,各式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朴诺亚的混乱随着凯尔手的触摸越来越浓,艰难地仰视着他的脸庞男人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但看起来有些厚颜无耻。
「就一个一个来吧。」
「嗯?」
「刚才你不是说要拥抱吗?那个和这个。」
一次也没有想过牵手竟是这么危险的,甚至也不是用力抓住的。凯尔似乎故意为之只是缠着自己的手指摸了半天。
但正如凯尔所说,自己刚才抱住他的时候,他不忍心甩开。
刚才自己厚颜无耻地抱住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像这样不知如何是好觉得挺难堪的呢? 只要自己反应过度,就觉得十分冤枉。
就在沉思之际,摸着自己手指凯尔突然问道。
「可是你不是才洗完出来吗?为什么手这么凉?」
「水有点凉了。」
凯尔的手背伸向了自己的额头,然后滑向脸颊。原本因为一直泡在冷水里,体温一分低的身体,由于凯尔的触碰,似乎又热了起来。
朴诺亚躲开凯尔的手转过头来,勉强回答道:「我在浴缸里打瞌睡了。」
「想要再感冒?」
「不会的……」
对从刚才开始的浅浅接触来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凯尔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诺亚小姐原来自己的身体也这么差吗?对自己身体这么随便,这样看来,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警惕?我什么都没做。」
「你有点像个坏孩子…放弃毫无意义的反抗吧。」
吃完后,才被他们放过。
「我说过不想吃!」
「郁闷的时候,吃点甜点是最好的。刚才烤了鸡,本来还想给你拿两杯红酒,但是因为小姐生病,所以就取消了。好好吃,消消气过个火热的夜晚吧,嗯?」
朴诺亚抓住分隔两个房间的门,拼命地喊着。
「那你得好好锁上。」
凯尔解开衬衣扣子,瞥了朴诺亚一眼。
「……这个,不会松开吧。」
语气中透着责难。眼珠子一转,凯尔小口咂舌道。
旅馆老板对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后哼着小曲走出了房间。朴诺亚呆呆地抬头看了一眼凯尔。
「谢谢,明天早上也拜托您了。」
「我现在太困了!」
那是你的标准吧!朴诺亚忍住内心的冲动。
傻里傻气地说了四次「是」,等猛地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凯尔毫无保留地回答道。
「晚上了,诺亚!」
「你现在的眼神看起来一点睡意也没有,即使真的困了,也要先吃晚饭。」
「是的,什么?」
朴诺亚怀着不安的心情几次确认门锁是否松动后才转身离去,看了看墙上挂的镜子双颊有点红。
如果是平时,这男人肯定会说「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可现在这种暧昧的反应到底是什么?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固执是没用的。」
「我没有那么弱。」
虽然今天不是第一次,自己和凯尔之间有着微妙的气流,但想想,它似乎越来越浓了。
「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你很可疑,你不要越过我的房间门槛,知道吗?」
终于,凯尔的手缓缓地从自己身上移开。朴诺亚一等他完全放开,自己就赶紧往后退,凯尔微微皱起眉头。
凯尔咂着舌,让朴诺亚坐在桌前,就在朴诺亚幻想的时机将房门敞开时。
「再见!」
「你不是说不做我的执事了嘛?」
她决定最好把它锁上。就在她要使用她的魔法时,凯尔打断了她的话。
比起在埃利奥诺拉的宅邸治疗伤口,在毛维亚纳或矿山的旧列车上更是如此。而且现在比那时更浓,那么下次会比现在更……
「不要老是以你的标准来评价人!」
收拾桌子的男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朴诺亚再次用力地说。
「如果继续这样看的话,你的意思是刚才说的话,即使我违反也没关系吧。」
「行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从头到尾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你,让我仔细看看。」
这男人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朴诺亚从门缝里猛地瞪了他一眼。
「那个,谢谢你的衬衫,我现在就去睡一会儿。」
朴诺亚胆战心惊地把抓住自己的手臂的凯尔拉开,挣扎着。
「……?」
「谢谢你。」
伴着活泼的嗓音,缪尔扑通扑通跑进了房间,和刚才看到的旅馆主人在一起。
「吃完之前,我不会让诺亚回房的。」
「是是是……是吗?」
朴诺亚被凯尔扑哧一笑说的话吓坏了,把门砰地关上了。咔嚓一声,锁扣自动扣上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身体最重要吗?今天一顿饭都没吃,太不像话了,你不能再瘦了。」
「不会送你!」
「啊哈……所以你总是做些得让我盯着才能做好的事情吗?」
朴诺亚忘了反抗,吓得搂住了凯尔的脖子。
「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越过这个门,明白了吗?」
这男人,为什么不解释呢……
凯尔说话很生硬,但抬起自己左手的动作却很谨慎。当他叠到左边的袖子时,我所能做的只是希望他不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已经说清楚了,你现在能走都是个奇迹了。」
「才不是!我的身体可是很重要的。」
门被强大的力量向外打开了,因为身体向前倾斜,所以吸气也是暂时的,不知不觉腰上就缠上了坚硬的胳膊。
不管怎么想,这个问题和答案似乎并不一致。晚餐结束的时候,朴诺亚的疑虑就达到
「本来不想如此强硬的,但你总是不听……」
看到自己样子朴诺亚才恍然大悟,自己似乎过于警觉了。
「去哪里。」
「当然了,我会尽力的。」
「火热的夜晚。」
「……」
了顶峰。直到凯尔不再喂食,朴诺亚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消气了,小姐?」
坐在对面的凯尔和缪尔用类似的表情威胁道。最后,朴诺亚把半只烤鸡和一碗沙拉全
「那你就别偷看了,赶紧睡吧。」
整个脸一下子烧起来了。朴诺亚背对着门站了半天,双手捂着脸。
得小心啊……
想到这里,身体就因紧张而发抖,这与恐惧带来的紧张感不同。
「……该睡了。」
朴诺亚一头钻进被窝里。从枕头上把已经换上睡衣,正在等自己的缪尔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才安心了些许。
朴诺亚像抱住最后一张盾牌一样紧紧地抱住小龙,一边安抚着跳动的心脏,一边勉强地睡着了。
*
「诺亚,妈妈很抱歉。」
自己好像在被谁抱着,朴诺亚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在门后面发现了一群正在看着她的人。
原来是父亲和妹妹。
啊,那么现在抱着自己的人……!
「很累吗?你老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妈妈都不知道你这么累。」
「……」
「还是庆幸你醒过来了。」
眼前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背部,朴诺亚冷漠地看着。
妈妈的脸像有人用橡皮擦过一样模糊不清。
究竟是因为做梦,还是因为这个人对自己有些意义,所以才看见她。但事实如何,实在是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没有理由呆在这里。
从座位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窗框下坐着一个垂着双腿的黑色卷发小男孩。
朴诺亚背对着母亲走向窗边,对缪尔说。
「走吧,缪尔。」
「你不是说绝对不能……」
「啊,又做梦了…」
凯尔怀疑自己的眼睛。
以为道了歉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生活了吗?
「你要离开吗?」
无论怎么听都是道别,但她们依然没有问我会去哪里,会不会再次回来。
通过毛维亚纳上空的入口回到大韩民国,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身体。而这个梦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诺亚小姐?」
朴诺亚被领养的第二年,养父母就有了女儿,年仅9岁的妹妹十分不喜欢自己这个姐姐,连带着没有时间照顾养女的年轻养父母都觉得很难受,所以这孩子认生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朴诺亚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想再去那个小考试院吗?爸爸妈妈会选择更好的地方,到你单位附近给你找间房子。你再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死了。」
这么一想心里更窝火,而妈妈又为这个愤怒火上浇了把油。
缪尔忧愁地抬眼看着朴诺亚。当朴诺亚抚摸缪尔的头发时,缪尔感受到了朴诺亚的颤抖。
在找到身体的瞬间,自己也完成了结印。现在双方的魔力是共享的,自己完全可以使用龙的力量。
正静静地看着朴诺亚的缪尔伸出了手。朴诺亚正要抓住那只小手,妈妈颤抖的声音说道。
「那样的话,妈妈和爸爸都不用沉浸在这种负罪感中了,对吧。」
「……」
那样好吗?
「实在是太累了…」
「哦……?」
但我希望你们绝对不能忘了我,希望你们一辈子记住对我的愧疚。
那时家人出于礼貌,就算不开心也表现的很客气。在一起生活时就不关心自己,等自己搬出去了,就几乎是把自己忘记了。
……就这样吧。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奢求也在每周的消磨下消失殆尽,就连死之前也在幻想一家人团聚,真是可笑啊。
朴诺亚呆呆地站了半天,终于朝房间的右边走去。被自己用手锁着的门被打开了。
朴诺亚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他。
于是,刚满20岁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朴诺亚咬着嘴唇,她们要一辈子带着自己的记忆生活。
自己听着这声音也是十分冷冰冰,朴诺亚把抓住自己手臂的妈妈的手拉了出来。
朴诺亚气喘吁吁,不能就这么委屈的走。
是啊,那很好………朴诺亚扶着刺痛的额头。心情很不好。
「……」
反正养父母爱的只有她一个人。自己努力想成为父母心里善良的女儿,也想成为妹妹心里最好的姐姐,可住在这所房子里12年朴诺亚明白,她不属于这个家。
缪尔轻声说:「要不要帮忙,诺亚?」
以前就知道自己在考试院住,现在才说要为自己找房子,挺可笑的,但更让人揪心的是,即便如此她们也没有说让自己回家。
得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因为他认为他们需要另一扇门,让他不要把手放在诺亚身上。
朴诺亚瞟了一眼妈妈和门后的父亲,喃喃自语。
凯尔让朴诺亚进入房间,而他却像几个小时前那样把自己锁在浴室里。
缪尔带来的媒介是另一个维度的入口,当它翻动书页时,它开始逐渐抹去书中的文字。
*
承载着朴诺亚心愿的黑色魔力顺着地面蜿蜒流淌,渗入两人的身体,引起精神界混淆的洗脑效果开始显现。
「……到目前为止,妈妈没有为诺亚做过事,我感到很抱歉。」
「是的,我们不会见面。」
朴诺亚没有回头,直到入口的白光把她完全吞没。
妈妈慌张地抓住朴诺亚的胳膊。朴诺亚回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那陌生的妹妹和将她送进房间的父亲的背影。
朴诺亚这次也拒绝了缪尔的提议。
刚才给这女人系好的长袍和旅馆老板给她的衣服又丢到哪里了,这女人只穿着他的黑衬衫,好像根本没有换衣服。
朴诺亚站在窗户顶上说最后一句话。
除了偶尔拜托自己看守店铺以外,基本上没有联系。
非常了解养母的朴诺亚知道,自己就这样消失对她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是养女主动要离开罢了,就像是生病的牙齿掉了一样。
「诺亚?你上哪儿去?」
「……不。」
一睡着就做梦。刚才梦到的梦是昨天结束的梦的延续。
「我可以。」
*
凯尔看到明显脱落的浴袍落在房间地板上。
「我不需要你们找房子,我能自己生活。就像现在一样。」
「不,不是因为醒来后离开,而是已经死了。所以不要想着舒服的过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一生都要带着对我的歉意生活下去。」
眨了眨眼,泪水顺着太阳穴簌簌地流下来。朴诺亚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恍然大悟。
「我们去找大叔吧?」
肉体和灵魂的结合终于变得紧密无间。转悠了很长时间,龙的结印也终于完善了。
「当然了,还是早点结束吧。」
从睡梦中醒来时,已是近半夜。
当他终于平静下来走出浴室后,当他看到那个女人坐在他的床上时,就又开始暴躁起来。
房间昏暗,看不清朴诺亚的表情。凯尔尽量不把视线放在朴诺亚这边,并打开放在边桌上的灯,屋里染上了朱黄色。
凯尔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熟悉的唠叨。
「我知道你不把我当成男人,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到这里,应该有气呼呼的回答,但朴诺亚依然很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当凯尔因嫌麻烦而回头看她时,才发现朴诺亚的脸色苍白得奇怪。
而抓住他的手的主人显得过于平静。
「还好吗?」
凯尔赶紧俯下身来观察女子的状态,朴诺亚用手臂搂住他的脖子。隔着两片薄薄的布,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
凯尔瞬间失去平衡,被拖入床上。
「等一下等一下……诺亚小姐?
好不容易用胳膊撑住她阻止她压下来,但朴诺亚还是没有从他身上下去。最终,凯尔放弃了将朴诺亚放下去的想法。要是真用力,这女人怕是承受不住。
「诺亚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
「回答我,你在听我说话吗?」
诺亚似乎在看着他,但注意力不集中。
他寻找到她的小手,当他抓住它时,它不仅冷,而且还微微颤抖。
凯尔认为她处于非常不稳定的状态,凯尔脑海里一掠而过三个字:抑郁症!
「你抬起头来。」
「……」
勉强想观察一下对方的状态,但她紧紧呆在自己的怀里绝对不肯下去,看来她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的脸。
凯尔叫了她几声朴诺亚,侧身躺下露出白皙的侧脸。
「你还知道危险。」
似乎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朴诺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可能是睡觉时闷得慌,连脖子上的纽扣也解开了。
「……快疯了。」
一头浅褐色的头发被冷汗浸湿,紧贴着额头和脸颊。凯尔硬是把朴诺亚拉开一点,仔细观察了一下。
本来就弱不禁风,真是让人担心,现在还生病了。到底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
凯尔离得更近了些,朴诺亚慢吞吞的说着:「我本来不想过来的。」
「太危险了。」
听完这话,凯尔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唠叨,只是更用力的抱住了朴诺亚。
凯尔心烦意乱的俯视着怀中女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嘴唇也一张一合的。
朴诺亚没有反抗,把脸埋在了凯尔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之前毫无畏惧的靠近,凯尔又是一阵低声叹气,轻轻揉了揉朴诺亚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