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愉仙愉死」

我一回到英費米亞，便隨即召集地獄僚佐，開了一場會議。

這座會議室位在聳立於英費米亞中央的高塔上層，除了赫爾夏夫特和地獄僚佐外禁止入內。以僅僅提供給五個人的空間來說，顯得實在廣大。寬有二三十公尺，長度眼看隨隨便便都有超過一百公尺的水準，是一座細長的房間。天花板也十分地高，感覺至少有挑高十層樓的高度。

有一面牆是一整片落地窗，能夠放眼環繞領土。滿天星斗配上了紅色的明月，還真是個詭異的夜晚。

室內裝潢和赫爾夏夫特的私室一樣，都採毛骨悚然的風格設計，卻帶了點神聖的氛圍，和惡魔教會的形象完美契合。配合細長的房間，裏頭也擺了細長的椅子，而我則坐在主位上頭。四名地獄僚佐也各自就位了。

「怎麼啦，大王？忽然叫我們來。」

「你對王是什麼說話態度？稍微有點分寸，狗雜種。」

古拉夏和阿德勒之間馬上就鬥了起來。

「赫爾大人真是的，完全不陪人家玩，害人家好寂寞喔──佛鈕司會如此射出陪我玩光線的嘛。」

佛鈕司可愛地鼓起了臉頰。確實好像發出了令人想陪陪她的光線。

另一方面，薩塔納奇雅則是露出一臉冷酷的表情直盯著我瞧。

「赫爾夏夫特大人，今日您會待在英費米亞嗎？」

「？我正有此意，怎麼了？」

「那麼，今晚請讓我負責您的侍寢工作。因爲今天是危險期。」

「……咦？」

「因爲今天是危險期。」

她一臉不爲所動地重複了一次。

就算有成人模式，也應該不會做得如此精細纔對吧。儘管我如是想，但這股令人全身發抖、冷汗直流的恐懼究竟爲何物呢？

「現在不是說那些事的時候！」

我站了起來張開一隻手，朝地獄僚佐伸了出去。

「我傳喚你們不爲了別的事！就是爲了驅除那幫人類！」

「唔，好吧。就交給你處理了，薩塔納奇雅。」

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說著，另一個也高聲傾訴著。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心底隨即就有底了。阿德勒他們這些地獄僚佐──怪物所擬定的計畫和行動，會成爲任務──阻止怪物計畫的任務來通知玩家。

我悄悄離開加爾達特，在杳無人煙的岩石後方裝備魔王鎧甲。

「混蛋！迪格！歐嘉！不許無禮！」

「非常抱歉，魔王大人。此番多有失禮了。它們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還請您網開一面……」

三名半獸人呼應著她的聲音而來。它們的身高和人類差不多。儘管有個體差異，不過大約落在一百七十公分上下吧。只是它們全身的肌肉都很發達，體格有如岩石一般。再加上像是混合了人與豬的長相，實在是頗爲震撼。它們臉上有著扁扁的朝天鼻，突出的下顎露出了獠牙。耳朵則是尖尖的，凹陷的雙眼小小一顆，並且十分混濁。

我也比照他們開啓選單，假裝確認新任務的內容。

我心想，哀川小姐所言果然不假，做事情應該要先考慮到未來纔對。

這教我該怎麼辦纔好啊？我瞄了薩塔納奇雅一眼，尋求她的救援。

「喔喔！您終於有這個意思了嗎，王！」

身子因喜悅而顫抖的阿德勒大喊出聲：

確實，如果是在加爾達特附近的話，便較於容易讓人接受委託。不過，上頭顯示著這是等級?的任務……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沒這個必要。你只要負責安排便足夠了。」

「什麼事？你說說看。」

「等等！等一下，薩塔納奇雅！」

就我看阿德勒提交的這份作戰書，交給蠻族的報酬似乎將會直接成爲任務的獎品。那麼，我就要以它當作誘餌。

「加爾達特附近，有一個名叫迪歐格族的半獸人部落。它們雖爲流浪的蠻族，不過戰鬥力高超，是性喜戰鬥勝過一切的種族。恐怕即使是爲數不多的報酬，它們也會接下工作吧。」

「是的，我已和它們談妥了。」

「這個嘛……」

迪歐格族擅自挪用了過去的城鎮遺址，作爲自己的部落。有如古羅馬時代遺蹟的街景，遍佈在三百公尺見方的此處。然而，無論是哪一棟建築物，不是隻剩柱子完好，就是天花板崩落或牆壁倒塌，沒一棟是完整的。地面雖鋪有石磚，雜草卻從其縫隙當中探出了頭來。

「喂喂喂，用不著特地依靠那種傢伙，有我們在不是嗎？若是派地獄尖兵的精銳部隊，人類根本──」

「遵命。另外，我還有一件請求……」

「還有，可以請您准許我參與那場戰役嗎？對方確實不過是區區人類，然而萬一失敗了，將有損我們赫爾蘭迪亞，以至於赫爾夏夫特大人的威名。」

「喔……喔……平……平身免禮。狀……狀況……如何？」

毒島和宮腰一臉興趣缺缺地喃喃說著「好麻煩喔」，顯然一點幹勁都沒有。悠木則是低聲說了句「我無所謂……」便低下了頭。

聽聞一之宮的號令，衆人皆「喔喔──！」發出了戰吼。

感覺三人當中最年長的傢伙走上前來了。它便是族長嗎？

「不管任何命令，我都會達成給您看的。」

薩塔納奇雅回過頭，向約有十名半獸人聚集之處喊了一聲。

平凡將軍述說了極其普通的感想，接著德國佬以一如往常的調調大喊道：

「喔，真的假的？是什麼樣的？」

「大功告成之際，還請赫爾夏夫特大人將精子賜予我的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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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霧凝視著一之宮，要求他做出最終判斷。

「好吧！立即委託蠻族爲我們工作！」

呃，我的意見是……啊，沒叫我？真是失禮了。

「只要是赫爾大人一聲令下，不論多少人類，人家都會將他們送進地獄的嘛?」

薩塔納奇雅的嘴角也浮現著微笑。她撩起白髮，對我送了一個秋波。

好，那麼就用瞬間移動……啊，這麼說來，我沒有去過迪歐格族的部落耶。

怎麼，雛澤是在當有棲川的新娘顧問嗎？不過該怎麼說呢，淚眼汪汪地感到害怕的愛麗絲（男），和露出嗜虐微笑動手的教育部推薦蘿莉。感覺這種組合也會讓愛好此道的人心癢難耐不是嗎？

「這個任務能夠獲得的經驗值很多，而且獎勵道具有『榴彈指虎』、『生火者』、『祕銀盾』、『死靈之書』，很不壞。」

一之宮浮現了驚訝的表情。不僅是他，其他人也一臉意外的樣子。看來雫石在會議中發言是極爲罕見之事。

「──說得也是。好，我們就來打這個任務吧，各位！」

「拜託了啦！拜託了啦！」

──等級?的任務「討伐迪歐格族！」

頭上綁著大大的蝴蝶結，有棲川張開荷葉裙坐在沙發上。

遭到族長喝斥，名喚迪格和歐嘉的兩人縮起了脖子。

薩塔納奇雅站了起來。

啊，真是的！得想個移動手段纔行哪！

一旦阿德勒訂定的計畫受到採用，便會成爲任務通知人類這一方。

他遞出來的是張白紙，但我取下它的瞬間，便有文字和圖片捲動著出現了。

「是赫爾夏夫特大人。竟能蒙您特地前來視察，我薩塔納奇雅感激不盡。」

迪格和歐嘉不斷磕著頭。

我穿著鎧甲奔馳而去。全力疾奔穿過大地圖的魔王赫爾夏夫特。氣宇軒昂的魔王發出喀沙喀沙的聲音狂奔的模樣，一定很超現實吧。這可絕對不能被地獄僚佐們看見，不然「LOYALTY」保證會如滔滔江水般一瀉千里。

「你們的氣概我都明白了。當你們在這次的工作立功之際，我可以考慮看看。」

「說什麼要它們的命，聽起來讓人有點畏縮……可是應該沒關係吧？啊，不過我要在後方支援喔。」

薩塔納奇雅深深地低頭致意，一頭美麗的白髮滑順地撒落。那對巨大的褐色胸部，則是受到重力牽引往下拉伸，有如皮球般上下跳動。

即使受到規勸，兩名年輕人心中的鬥志似乎仍未平息，不肯罷休。

「哎呀？收到新的任務通知了耶。」

「萬分感謝！萬分感謝！」

薩塔納奇雅點了點頭，拿下背上的弓輕輕一揮。於是弓隨著短暫的發光特效，變成了一把劍。她高舉起那把劍，試圖朝迪歐格族跪地磕頭的年輕人揮下。

「喂！坐的時候腳不要開開的！要講幾次才懂呀你？那樣很不像樣耶！」

其實我本人亂難受一把，都快躺平了就是！穿著魔王鎧甲跑步的速度奇快無比，讓我覺得很有趣，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當真超痛苦的。

接著一之宮放鬆了嘴角，一副很開心似的眯細了雙眼。他的笑容令我覺得有若干突兀感。有溝通障礙的同學，毅然決然地加入了大夥兒的圈子裏，他單純只是溫暖地迎接對方……感覺不僅僅是如此。

嗯？該怎麼辦好呢……的確，感覺平常地發出任務，也只是會被攻略下來。可是，我也會參加２Ａ公會那邊。若是連薩塔納奇雅都來了，我似乎會小命不保。

「但……但我們是認真的。要……要是我們立功，能……能請您考慮看看嗎？」

扇谷一副期待溢於言表的模樣，將手指彎成Ｌ型再扭了一下手腕。其他人也同樣地做著這個開啓選單的操作。

薩塔納奇雅正色凝視著我說道：

「對……對不起！」

坐在他身旁的雛澤，敲了一下有棲川的大腿。

「?！沒問題的！要有孤注一擲的精神啊混蛋！我們去跟怪物打聲招呼吧。然後要它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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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人類，豈能派我們地獄僚佐的正規軍對付。利用傭兵就夠了。」

「想……想不到竟能拜見魔王，實在令人惶恐不已。沒想到，會有您找我們迪歐格族這麼一天的來臨……」

「我正好也想來大幹一場啦！儘管吩咐我們吧，大王！」

「應該要承接纔對呢。」

阿德勒打開桌上的資料夾，拿出了一張紙。

「我們想成爲魔王軍的一員啊！不想再悶在鄉下了啦。我……我們對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絕對派得上用場的啦！所以──」

「族長，你過來！」

「這陣子您都沒有下指示，不在城裏的時間也很長，我還惶惶不安地心想，您是否對我們的帝國赫爾蘭迪亞失去興趣了。」

「真的嗎！」

咦？這有那麼令人感動嗎？

你啊！別誤會了好嗎！再說，有人會一口氣跳到這個階段嗎？

「相對的，傭兵的數量要多一點。還有，拿出稀有度較高的道具作爲獎勵。」

「怎麼辦，阿洸？」

「你快給我動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雫石同學……」

「魔王赫爾夏夫特大人！我……我們想成爲地獄尖兵！」

有人打斷了思索中的一之宮。她是剛剛纔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的吧。她帶著一張一如往昔的苦瓜臉現身，身上的黑色斗篷隨之翩飛。

哎呀，真該死！有夠麻煩的！

「那麼，這樣的作戰您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這個任務就再適合也不過了。記得２Ａ的大家等級都在?左右，要是任務等級太高，他們根本就不會想接。

這裏就此搞定。我拚命忍耐差點湧出來的笑意。我靜悄悄地不使場中氣氛產生任何一絲波紋，偷偷溜出了公會大廳。

「我在那個蠻族裏有熟人。而且，我還知道幾個可能派得上用場的人。」

兩人當場跪地磕頭。

接著就是要確認魔族陣營事情辦得如何了。薩塔納奇雅那三八應該有好好處理吧？

在我的吶喊結束前，薩塔納奇雅的身影已從會議室當中消失了。

語塞的族長抽抽噎噎地落淚了。

我也在一角稍稍舉起了手。

「我們的等級在?，需要稍微挑戰一下呢。」

在這座廢墟當中，約有四十名迪歐格族聚集在此。其中，有一位明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貌美女子在這兒。

在後方待命的兩人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探出了身子來。

真是可靠的一羣人哪。與之爲敵感覺很恐怖就是了。

開啓選單，瀏覽著任務清單的雛澤說道。

唉，感覺連遊戲裏頭的半獸人，都反映了嚴苛的現實世界呢。抱著夢想和希望，期盼進入憧憬的組織，感覺我能夠明白它們的心情。

雖然它們其實是遊戲當中的ＮＰＣ，而且還是敵方角色就是了……不過，看著混濁雙眼熠熠生輝朝我跪拜的它們，我有種無可言喻的感受。

我逃也似的背對著它們，邁步而行。

基本上我只體驗過跪地磕頭的立場，因此完全不曉得言行舉止該如何是好，反而還會緊張。而且，現實當中的我，曾經爲了自己的將來如此拚命過嗎？

我假裝要進行視察逃離了現場，在遺蹟中四處逛著。這時，不知何處飄來了一股甜美濃郁的芬芳。

「嗯？那是……什麼？」

有幫明顯異於常人的集團在這兒。在遺蹟深處，過去可能曾是大廳的空間中，有一羣散發著誘人魅力的少女聚集於此。她們身上的服裝非常暴露、煽情，令人忍不住想說大家根本近乎全裸了吧？她們各自以不同的姿勢歇息著，不過所有人的姿勢都簡直像是在誘惑男人般搔首弄姿，性感魅力濃得化不開的視線則是四處遊移。慘了，我開始小鹿亂撞了。

「薩塔納奇雅啊，那是何人？」

「喔，她們是由我召集來的魅魔。」

「難不成你口中其他派得上用場的人……就是她們嗎？」

「是的。儘管無法利用於直接戰鬥，不過有攏絡敵人，藉以套出情報等用處。」

我的頭開始痛了。確實，要是見到這等美色，不論是誰都會精蟲衝腦……但我可不能讓他們嚐到這種甜頭啊！尤其是一之宮啦，扇谷或德國佬還有山田這些人……呃，根本是所有男生了嘛！有棲川……就當他是女生吧。

「不，這次的戰鬥用不上她們。」

薩塔納奇雅一副很失望似的垂下了肩膀。

「那麼，我就將她們安排在魔王大人身邊，以供您娛樂用。若是有需要的時候，請隨時吩咐。」

就算你這麼說，她們也沒有用……咦，娛樂用？

在我問個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之前，魅魔們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了，只剩下甜美的香氣殘留在我身體周遭。這時我的眼角忽地跳出了通知文字。

『──魅魔已可使用了。』

我碰觸那段文字開啓選單，確認到了一個設計仿造美女側臉的陌生圖像。唉……我覺得應該是不會去用啦，但我稍微有點興趣呢。不曉得她們會怎麼爲我服務，令人心中滿是雀躍。總之，這下子就準備完畢了。

之後只要以２Ａ公會一員的身分來到這裏，確認到所有人都死去即可。重新這麼一思量，我的胸中便一陣苦悶，心跳加速。這是出自於期待和不安，以及罪惡感嗎？我的內心莫名地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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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石放慢了腳步，和我並肩同行。她的眼神依舊險峻，只有嘴上掛著微笑。坦白說那張笑容很可怕，可以拜託你不要這樣嗎？

有這麼嚴重！

「先前你們倆遇難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一之宮號令之下，全體成員皆站了起來。感覺就連我都要湧現那個意思，成爲討伐隊的一員了。

──咦？

一之宮對我們說道。大家確實都出發了。我看向雫石那邊，她已經翻著斗篷開始前行了。她的背影散發著不想跟我一起走的意思。

「纔沒到那種地步咧。那個……大概睽違了五六年？」

我忍不住大喊出聲，使得隊列前方的人轉過了頭來。

「真的？你會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異常努力，我有點擔心呢。」

「喔……喔……謝了。」

接受任務的隔天，我們離開加爾達特，前往迪歐格族的部落。那幫人棲息在步行三小時左右的遺址殘骸那兒。

草原之中綿延著一條泥土路，感覺像是人類行經之後所自然形成的。衆人在這條路上排成兩列前進。不過我是獨自一人就是了。

走在雫石前面的人，是毒島和宮腰。她們不但離得很遠，而且聊得正起勁，應該沒有聽到剛剛的對話纔是。話雖如此，別講些漫不經心的話纔是上策。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曉得啊。我登入之後就是這身打扮了。再說，我也不是一直走在大地圖上。遇上朝霧和你，是我登入不久之後的事。」

「！」

這樣一個動作也是相當可愛哪──我內心如是想並盯著她瞧，這時一之宮嘟囔了一句說：

喂喂喂，這次又怎樣了啦？

走在我前面的雫石頭也不回地說道。

太爽啦，我碰到朝霧的手了耶。我是不是第一次摸到朝霧啊？先前我們明明共度過一晚，可是卻連根手指頭都沒碰到呢。

得救了。

「不不不，我絕對會待在安全的地方啦。畢竟觀摩學習大家的戰鬥方式，是我這次的目的嘛。」

「不，沒有啦……朝霧她不管對誰都很溫柔，也很會照顧人嘛。」

「你說自己不擅長和人說話，不過解釋得倒是口若懸河，意外地流利呢，簡直像事先練習過一樣。」

「關於那身裝備，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好！加油吧！」

「開啥玩笑！區區堂巡要交女朋友，還早了一百萬年啦！就連我都沒有耶！」

「那麼，大夥兒準備好了嗎？」

「你真噁心。」

「不要緊的，有我們在。我覺得你首先要習慣團體戰的氣氛，所以別勉強喔。」

這時來了一個給我的幸福情緒潑冷水的魔女。

一之宮停下了腳步，伸長脖子看向我這邊。

我……我纔沒有在哭喔！

「其……其實是那樣沒錯。我想說是不是遭致你奇怪的誤解了，所以得好好表達出來纔行。畢竟我沒什麼機會和女孩子說話……因此事先做過意象練習。」

一之宮帶著苦笑，抓住了扇谷的肩膀。

「但你心生動搖了呢。」

「鎮靜下來。大家又不是小學生了，別一一爲了這種事情喧譁啦。不說這個，我們快點趕路吧。」

「這個嘛……可能有一點吧。」

朝霧臉上堆滿了笑容，爲我打氣。

「堂巡同學。」

「不會吧！難道是兩個獨行俠在彼此安慰當中，喜歡上對方了嗎？」

雖然這樣很好，不過問題在於一副理所當然似的待在我旁邊的雫石。這傢伙真是大意不得，不曉得在想什麼也挺令人發毛的。

前進的同時，我滿腦子都在思考這件事。

不過其實有上百隻就是了。

「你別那麼緊張，有我們在這兒啊。」

「別落井下石啦！我的內心當真會受挫的耶！」

我連忙揮了揮手。

「怎麼了？差不多該走囉。」

唔……這該死的。不，不可以，我得冷靜以對。

「嗯……我知道了。」

「什麼？可以拜託你不要忽然大聲嚷嚷嗎？很惡爛耶。」

「你和朝霧同學的感情變得還真好呢。」

朝霧強硬地敲了一下我戰戰兢兢舉起的手掌。我的手在她推擠之下，只發出了小小一聲不像樣的聲響。不過，朝霧卻是浮現了滿面笑容。

一之宮瞬間蹙起了眉頭。

「首先就是要習慣喔。別勉強自己，跟在大夥兒的後頭來吧。」

咦？我和朝霧？

「沒……沒什麼……沒什麼事。」

這番說詞太完美了。既然是忽然被丟到莫名其妙的世界裏，那麼堅持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最安全的了。若是反常地企圖粉飾些什麼，可是會露出馬腳的。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刻意拉開一段距離。

「抱歉。不過你也用不著淚眼盈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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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有啦，我和朝霧之間沒什麼。我們確實可能比先前要來得常聊幾句，但其他人聊得比我還多呢。我們並沒有特別要好──」

朝霧在道路另一頭，迫不及待地對我們揮著手。距離遺蹟已經相當近了，因此她並未大聲呼喚，僅是大大地左右揮手而已。

要是雫石別多嘴，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啊。所有人皆帶著一臉驚愕的表情，一同騷動了起來。

朝霧轉過了身子，朝著遺蹟前進。

接近目的地迪歐格族的部落後，我們隨即開始調查。裏頭的迪歐格族有四十隻。只要完全消滅或是趕跑它們，任務就成功了。

來了。是先前在屋頂上碰到雫石時，被她指出的疑問之處。

──然而……

「我剛剛說的『抱歉』，是『抱歉，你真的很噁心』的意思喔。」

這傢伙，不準擺出一副將了我一軍的表情看我。別……別慌張，冷靜下來。

宮腰帶著熠熠生輝的雙眼，深感興趣地說：

「是呀，我們只是小聊一下，聊得正起勁而已。你別在意。」

「怎麼了嗎？」

這傢伙是不是又在瞎猜些什麼啦？

「那你呢？你還不是獨來獨往的溝通障礙？有資格瞧不起我嗎！」

「堂巡同學，你是第一次參加聲勢這麼浩大的任務對吧？會緊張嗎？」

我在心中吐出了安心的嘆息。

我的確在緊張，可是理由並非是朝霧所擔心的那樣。我正企圖陷害２Ａ所有人，想要大家的命。我配置了許多怪物，數量遠遠超乎任務通知所告知的兵力。因爲它們和任務無關，終歸只是作爲大地圖的怪物部署在那兒，所以不會反映到任務等級上頭。

「總覺得好像在照鏡子一樣，讓我都不想活了呢。」

「你還真是一臉鬆懈耶。因爲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女孩子互相接觸嗎？」

我走在最後面，離團體略遠之處。這時朝霧來找我了。

是「別對我的女人動歪腦筋」的意思嗎？

好痛，耳朵好痛！

「你是什麼時候和她變這麼要好的？」

「哎呀，是這樣呀。不過我有點在意呢。」

狀況差太遠了好嗎！你們冷靜點！

「你好惡心喔。」

首先得想法子處理這傢伙會比較好吧？

「沒有呀。雖然無冤無仇，但我很討厭你。我想說你怎麼不快點去死一死。」

多虧了一之宮，２Ａ公會取回了冷靜，再次開始邁步前進。

朝霧掛著略顯擔憂的笑容對我開口：

事情究竟會不會順利進行呢？不，一定沒問題纔對。最需要當心的，反倒是我自己遭到怪物殺害這點。它們作夢也想不到我會是魔王赫爾夏夫特，所以會毫不留情地襲擊而來。萬一我被殺掉，第一集就結束了。

「！不……不，什麼也沒有啊。」

「喔！」「?！」「好了。」「嗯。」「還真是令人不禁技癢難耐呀。」「我會加油的……」「那些怪物好惡爛，幹掉它們。」「蝶羽就來努力一下吧☆」諸如此類，衆人各自回答道。

「哎呀……我是獨行俠，不擅長和人家說話嘛。」

不知爲何現充之王，２Ａ的王者──主角一之宮和我一同走著。

「出發吧！我們必定要讓任務成功！」

這……這混蛋！不是什麼事情都能拿來胡說八道的好嗎！你這樣揮舞著名爲語言的兇器，我可是會以傷害罪告你的！

「女孩子的處子之身很寶貴，男生的童貞很丟臉吧？」

一之宮在作戰會議後，環顧所有人的臉。

毒島！你的血是什麼顏色的（注：原文改寫自《北斗神拳》中雷伊的名臺詞）！

朝霧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後，伸出一隻手來，手掌則是朝著我……呃，這是某種擊掌的意思嗎？

「你……跟我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嗎？」

她稍稍揮了揮手，回到隊伍前頭去了。

「不，我纔沒有呢。」

嗯？我的回應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嗯……說得也是。凜凜子她很會照顧人嘛。」

這份不踏實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再次瞧向朝霧那邊，視線一角則映照出魔導士的身影。

──雫石？

難不成一之宮是在問我和雫石嗎？

哎呀，她的確也是個無法集體行動的問題兒沒錯……但若是如此，爲何他不糾正我說是在指雫石？

遺蹟的跟前擱置著好幾顆大石頭，恐怕那也是遺蹟的一部分吧。仔細一看，還有著浮雕風化過後的痕跡。２Ａ的衆人躲在其陰暗處之中，估算著攻堅的時機。

「我說，一之宮……」

「抱歉，前鋒的位子我要了。」

「咦？」

留下這句話，一之宮便抽出了劍，蹬地突進。原以爲要暫且躲在岩石後方的大家，也都張大了嘴，露出驚訝的表情。

「等等……阿洸！」

朝霧最早跟在他後頭。

「喂，別把我給丟下啊！」

扇谷也衝了出去，所有人都追著一之宮的腳步而去了。我則是在尾端追上去，以免進入衆人的視線裏。

接著我衝向曾經來過一次的遺蹟街道中。這兒和我以赫爾夏夫特之姿走過的時候，印象截然不同。當時感覺這座街道還頗小的，然而以人類的樣貌行走，不但道路寬敞，就連險些崩落的牆壁也意外地高。

迪歐格族忽然從牆壁內側現身了。

「唔哇啊啊啊！」

它們的模樣也和昨天看到時判若雲泥。其碩大的體型、兇惡的表情，以及衝著我來的紮實殺意，在我身爲赫爾夏夫特之時完全感受不到。

「火焰風暴！」

「喔……好！」

──什……麼？

對喔，這裏是某個迪歐格族所居住的房子嗎？

這一瞬間，我的胸中湧起一陣洶湧澎湃的東西。

迪格高高舉起了那把劈刀。

──這點我也一樣。

我重新振作起來，再次關注著戰況。

它重重地倒下，一動也不動了。就在我差點忍不住伸出手的時候，一之宮的吶喊聲朝我直衝而來。

２Ａ公會出乎意料的強悍，令我受到了衝擊。

而有個傢伙在我眼前架起了狀似劈刀的粗獷大劍，我曾經看過它。

「你等一下！我和大夥兒登入的狀況不同，肯定發生了什麼問題沒錯。假使我沒有復活的話，你要怎麼負責！」

這傢伙就是那個跪地磕頭的年輕人，叫做迪格！

雛澤和悠木遭到粗大劈刀砍中，倒在石磚上。儘管還活著，不過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我情急之下放眼環顧小屋，發現牆上掛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以及滿是鏽斑的劍。地上則鋪有草蓆，總令人覺得有股生活感。

就算沒什麼好事也該有個限度吧！

「咿嗚！」

歐嘉畏怯的聲音，在中途變成了臨終的慘叫聲。下手取它性命的一之宮，劃破長空似的揮動了劍。響起一陣風切聲後，血液便飛濺而落。

迪歐格族爲了活下去，也是竭盡全力。它們以奮不顧身的攻擊，逼退了２Ａ。

一之宮以大驚失色的表情看著我。

「什……！」

我回想起被２Ａ衆人討伐的迪歐格族它們的樣貌。遭到無情殺戮的怪物們。的確，它們可說是爲此而存在的。

一之宮帶著拚命的表情對著我大喊。

「笨蛋！你爲什麼在這種地方遊蕩啊！」

「咕哇啊啊！……我……我要……離開這種地方……成爲……地獄……尖兵……」

「什……什麼啊，這種想法簡直像是中世紀的獵巫行動一樣！把人沉到水底去，若溺水的話便承認是人類這種感覺？這樣只是在殺人嘛！縱使證明了也沒意義啦！」

他以慷慨赴義的表情躲過迪歐格族的一擊，反過來砍對方的軀體還以顏色。又有一隻迪歐格族倒下了。

它爲魔王赫爾夏夫特所委託的這份工作而欣喜，想不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看著族長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身影，便令我有些心痛。

糟糕！

達成任務的喜悅，以及從緊張感當中受到解放，令大夥兒都很亢奮。然而，蔓延在衆人四周的廢墟，卻令我莫名感到哀慼。

要是被那玩意兒打中，鐵定會喪命的！

「你在說什麼？你會復活的，不要緊喔。」

「是呀。」

一之宮揮劍朝僵住的迪歐格族追擊而去。劍身閃耀的軌跡，一鼓作氣地接連砍倒了迪歐格族的怪物。

可惡，我和你們不一樣，死了也無法復活啊，混帳。

之後好一陣子，２Ａ公會的成員好似要將戰鬥的興奮冷卻下來似的，彼此聊著任務的內容。

我不禁啞口無言。

「咕喔！」

但我的雙腳動彈不得。忽然攤在眼前的死亡恐懼，令我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

──唔！

我拐過了幾個轉角，躲在位於深處的小屋裏。這兒雖沒有屋頂，不過牆壁夠高，足以用來藏身。不過，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我走出遺蹟後必定會遭到狙擊。

──沒想到迪歐格族竟會如此輕易遭到全滅。

縱使有等級差距，亦不能大意。是這麼回事嗎？

接著分配了獲得的道具後，便踏上往加爾達特的歸途。

它們可是怪物啊，而且還是單純的ＮＰＣ。居然覺得它們可憐，我的腦袋不正常了吧。方纔不也是差點成爲迪格的刀下亡魂嗎？

雫石翻開魔導書，念起了咒語。

不過還是有個限度的吧。

如今迪歐格族已喪失了鬥志，企圖逃亡。然而一之宮卻朝它的背後揮下了劍。

該死，這樣真的會被殺掉啊。沒有什麼熬過危機的好方法嗎！

我退回街道入口，架起了劍。畢竟不曉得何時會遇襲嘛。不過，退到了這麼遠的地方，附近果然連迪歐格族的蹤跡都沒有了。我就這麼在遠處凝望著衆人作戰的身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之宮的戰鬥能力，明顯超越了他現今的等級──也就是?。

一陣美麗的砍殺特效，劈開了迪格。

「我們明明打倒了迪歐格族達成了任務，你的表情卻是一臉哀傷呢。」

「堂巡同學？我聽見了好悽慘的叫聲，究竟怎麼──」

我瞬間蹬地往旁邊一跳。當我像是滑壘般在地面翻滾時，方纔所站的位置發生了一陣大爆炸。熱氣和衝擊波穿過了我的背部。

要選的東西當然是魔王鎧甲。

「你……你你你你想殺了我嗎！」

「礙事的傢伙終於滾了。」

我並不需要你這份鼓勵好嗎？不，或許她的意思是要我別輸給那些嗆辣的挖苦和嘲諷吧。若是這樣，就謝謝你了。如今我的內心，堆滿了強烈無比的不祥預感。

「阿洸！」

給我覺悟吧，雫石。這次輪到你嚇得屁滾尿流了。

我開啓系統選單，打開了裝備的項目，接著將指尖停在魔王鎧甲上頭。我做個了深呼吸，而後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

「住……住手……」

「你真的是堂巡同學嗎？抑或是怪物呢？假設你是人類，那麼等級極低的你將會被我的魔法一招擊斃。這麼一來我就承認你是人類。」

沐浴在衆人的調侃聲之下，我只能不發一語地杵在那裏。朝霧跑到我身邊，稍稍做了個勝利姿勢，並說聲「加油！」爲我打氣。

火焰捲起了漩渦，雫石的攻擊魔法奪走了迪歐格族的ＨＰ。從火焰當中走出來的身影倒地不起。記得那是迪歐格族的族長。

武器彼此敲擊的聲音、攻擊魔法的爆炸聲，還有回覆魔法的效果音遠遠傳了過來。隨著那些聲音逐漸遠去，我也往街道里頭前進。來到位於深處的廣場，我發現那兒有大約十隻迪歐格族，和十一名２Ａ成員展開戰鬥中。

儘管遜於朝霧，一之宮的速度也算是相當快的了。而他的攻擊力則是遠遠勝過了朝霧。他的每一劍皆有如必殺技一般沉重且銳利。

「呀啊啊！」

迪歐格族就此一隻也不剩了。

接著是最後一隻。它是昨天朝我跪拜的歐嘉。

拚死守護同伴的氣概。那份毅力和精神力，將他的等級推至更上一層樓的地步。

「呃……不……」

「那到時候再說。總之，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們能否回活著回去。搞不好我們早就死了也說不定。」

喂，你怎麼能來殺我呢！

──這時雫石說了一句話。

這是……？

我馬不停蹄地奔跑著。雫石不擅長運動，跑得也很慢。我贏過那傢伙的，頂多就是移動速度吧。

「──！……這……這個……」

「咕嘿嘿嘿嘿，我要立下戰功，參加地獄尖兵啊啊啊！」

──糟糕！

隨著短暫的延遲時間，我的身體慢慢被漆黑的鎧甲所包覆。我孱弱的身體逐漸和鎧甲合而爲一。身高從一百七十左右，變成了兩公尺三十公分。黑色裝甲守護著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同時腰部被收得細細的，有如圓木的粗壯雙腿伸得長長的。而後我的背上噴出了火焰，在地板上流竄。

我發出了擠盡聲音似的吶喊，而後倏地將指尖指向了裝備欄。

不，我在想什麼啊？

我靠近正在擊掌的衆人附近，在似進非進那堵人牆的交界之處，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笑容。

一之宮見狀便垂下了劍，衝向迪歐格族。

喂，你啊，雫石！你在說什麼啊！大家都嚇到了耶！是說，他們瞧過來的眼神就好像看著異形生物一樣喔！

我拔腿疾奔，拐進廢墟的小巷裏。在千鈞一髮的狀況下，火球微微燒焦了我的背，之後遠離而去。我聽見了火球命中石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你們可以先回去嗎？我有話跟堂巡同學說。」

魔法陣在我的腳邊蔓延了開來。

「旭日光焰！」

「你退下，待在安全的地方！注意周遭啊！」

「你到底要幹麼……」

剩下的迪歐格族就只有那些嗎？

族長、迪格、歐嘉，它們詭異的笑容不斷在我眼前浮現又消失。

我知道反正一定不是啥好事。又想出言辱罵我嗎？

「交給我處理！你們快退下！」

「雫石……？」

當大夥兒走在大地圖上的身影消失的時候，雫石開心地說道。

EODIA EODUS會反映出個人的能力和適性，因此即使等級相同，一之宮和朝霧的能力就是比其他人還出類拔萃。然而，這是──

「我爲何非得被你殺死不可啊！」

這時雫石對我伸出了右手，火焰漩渦在她的掌心翻騰。

這一瞬間，一道光線掃過了迪格身上。

一之宮對朝霧的制止聲充耳不聞，獨自極度逼近迪歐格族，而後隨意地將他垂下的劍高高揮起。一隻迪歐格族遭到這一擊砍成了兩半。

雫石正好被我的慘叫聲給引了過來，隨後整個人僵住了。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在毫無脈絡可循之下，魔王赫爾夏夫特忽然現身了。這當然會嚇到啦。

「爲……爲什麼……」

我翻動著火焰斗篷，華麗地擺出了動作。

「受到悲慼的同胞誘使，漆黑的火焰由黑暗中降臨。」

雫石的身體瑟瑟發抖著。被我所釋放的強烈存在感給震懾，她倒退了幾步。

「憤怒和火焰的絕對王者，魔王赫爾夏夫特來也！」

「怎麼會……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還有一隻在這兒嗎……看我瞬間送你上西天。你有幸能夠死在我手中，欣喜地掙扎吧。」

雫石回過神翻開魔導書，不過爲時已晚了。我早已開啓了魔法選單，處在隨時都能發動的狀態下。

這是個好機會，就讓我來試一試吧！

我做出從手掌發動魔法似的動作，略顯浮誇地按下了年齡認證視窗的按鈕。

「欲仙欲死！」

這一瞬間世界扭曲了。我們的裝備、這裏的地圖還有感官等檔案都受到改寫。一切的常識都遭到破壞，超脫常軌。不可能化爲可能，道理不見蹤影，不合理支配了此處。

遺蹟的街道簡直像是舞臺佈景般一個個被替換掉。石牆倒了下去，在地面堆積起來後，化爲一座舞臺。從天而降的牆壁圍繞著周遭，可疑的窗簾不曉得從哪兒飄了下來。

聚光燈照射在夕陽一口氣西下，變得黑漆漆的遺蹟。燈光的焦點，在一名少女魔導士身上。

「這……這是什麼呀？」

雫石焦急地大喊著，這我也想問啊！

雫石的手腳被鎖鏈給綁住，絲毫動彈不得。她的左右兩側有兩尊高三公尺的鋼鐵半獸人像。煉子便是栓在它們的手上。

接著，方纔被打倒的迪歐格族，一個接一個從遺蹟的地面爬了出來。

藉由高潮迭起的效果，雫石現在與發情的母豬無異。理性和思考全都會被湧上心頭的性慾給奪去。證據就是，雫石的手正抓著自己的胸部，緩緩畫著圓揉捏了起來。

「照平常……那麼做嗎？」

我將斗篷變化爲劍的形狀，劍尖直指雫石。

「嗯啊……啊啊！呼啊……在……在浴室……之類……還有房間……每天……」

呵呵呵，重頭戲還在後面呢。我豎起食指舉向天空，於是迪歐格族想說發生了什麼事，全體皆安靜下來凝視著我的指尖。我緩緩地將指頭放下，直指著雫石的下腹部。

「咿！」

僵硬著身子抖了好一會兒的她，最後全身無力地鬆懈了下來。接著一陣微小的水聲從她的胯下傳了出來。

「咿……呀……啊……」

「呀呼──────────────！」「統統脫掉！」「把她剝個精光啊啊啊！」

我將手伸進雫石的衣領，使勁把它給撕爛。上衣和裙子一鼓作氣地裂了開來，那白嫩的玉肌和粉紅色的貼身衣物就此一覽無遺。她的花樣內衣還帶有蕾絲邊，出乎我意料可愛。

那個人是朝著我跪拜的歐嘉。在它身旁，高興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的則是迪格。它們兩人搭著肩，高高舉起雙手怒吼著。

在這陣聽也聽不懂的如雷狂吼之中，我將雫石的內褲揉起，指向觀衆席。

「你平常都在哪裏做？頻率呢？」

「爲什麼……我會在這些怪物面前……做這種……啊……啊啊！」

──高潮迭起！

「喂……那個……」「她沒長毛。」「不是剃掉的嗎？」「不，不對。那是純天然的。」「沒長毛！」「她是個白虎啊！」

──差不多該是落幕的時候了。

我將手伸向雫石的胸罩。

「謝謝您！赫爾夏夫特大人──！」「赫爾夏夫特大人！」「偉大的魔王！」

雫石以心蕩神馳的表情呆愣地盯著觀衆席瞧。大概是連支撐著頭部的力量都沒有了吧，她的頭歪向一邊，嘴角還淌著口水。她紅通通的臉蛋上的淚痕也十分美麗。

──嗯？

──什……什麼？

「啊……不要，拜託住手……」

有如亡靈般從地底爬出的身影，就算是雫石也感到顫慄。雖然我這麼說，但我也嚇個半死，感覺都快尿失禁了。

已經完全意義不明的竭力歡呼，迴盪在觀衆席當中。我爲了回應它們的期待，將手伸向了雫石的內褲。

不過……這就表示雫石平常都有在做對吧……糟糕，感覺我也莫名興奮起來了。

我拿著扯掉的胸罩在手上轉呀轉的，之後拋進了觀衆席。那裏化爲了亢奮的熔爐，衆人爲了胸罩開始打成一團。

「我可以……隨心……所欲嗎？」

我舉起手回應它們的歡呼，於是迪歐格族愈來愈興奮了。

我背對著雫石張開雙臂挺起胸膛，承受衆人的叫好。

觀衆席的騷動漸漸愈演愈烈，最後爆發了喝采聲。

雫石一臉慘白，爲恐懼而顫抖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她那樣的迪歐格族別說是臉頰，根本連全身都紅透了。接著它們像是按捺不住的亢奮脫繮而出似的開始大亂鬥了起來。它們邊互毆，邊異口同聲地說著感謝的話語。

迪歐格族的衆人紛紛湧向我所指的地方。它們邊發出怒吼，同時爲了搶位子而大打出手。你們這些人……就這麼想要內褲嗎？

「太……太過分了……嗚……嗚嗚……嗚嗚……」

有一個格外亢奮的迪歐格族在那裏。居然跳了起來，你也太high了吧……呃，是族長？你是族長嗎！

雫石整體來說是纖瘦的人。好似一碰到就會折斷般的極度纖細，感覺得溫柔對待纔行。儘管起伏並不那麼明顯，但反倒令人覺得很有真實感，有種莫名下流的氣息。

在迪歐格族的生命光輝籠罩下，我將魔王的劍朝雫石揮了下去。

「呵呵呵。怎麼了？你可以再更爽快一點沒關係啊。隨心所欲地動手吧。」

我的手掌放出粉紅色的光芒後，雫石的下腹部浮現了一個心型的紋章。

那記潺潺流水聲，不久便化爲一道勢如泉湧，畫著弧線的水柱。雫石的胯下噴出了閃閃發光的水，並漸漸積成了水窪。

「真是場挺愉悅的表演啊。」

雫石的尖叫和迪歐格族的歡呼混雜在一起。

好，好吧……我……我要……動手囉。

話說回來，這真的是欲仙欲死的效果嗎？確實我有聽哀川小姐說過，它的效果是隨機的，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但我沒料到會亂七八糟到出現色情劇場啊！

「赫爾！赫爾！赫爾！赫爾！赫爾！赫爾！赫爾！赫爾！赫爾！」

然而，先前一直被內褲所隱藏的部位，讓我有種突兀感。

心情真是太爽快了。

雫石的雙頰染上一抹紅暈，淚光閃閃的眼瞳陶醉地眯細了起來。

我從系統選單中開啓魔法清單，接著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年齡認證的承認按鈕。

「你……做了……什麼……嗯！啊啊呼啊！」

這份事實令我更加亢奮了。即使你到學校的時候一臉若無其事，可是前一天晚上都在做這種事啊。

我的背脊竄起一道震顫。那個傲慢又令人火大的雫石，正怕到淚眼盈眶地發抖著。總覺得這種非現實的光景……實在令我超興奮的。

年邁的臉龐，以及似乎有點尊貴的裝飾品，確實是族長沒錯……但你那份卓越超羣的態度上哪兒去啦！原來你其實是個超級野性十足的色老頭啊！

面對這樣的行爲，迪歐格族的衆人響起了幾乎要劈天裂地的喝采。

「是啊……你可以照平常的方式來做。」

雫石仰起了背，身子劇烈地一震。她的雙腿打得筆直，趾尖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彎了起來。

「耶呼喔喔喔啊喔喔喔喔耶耶喔喔喔喔啊喔耶喔喔！」

「不……不要……騙人……不行……」

「呀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呼────────────！」

「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啊喔啊喔啊嗚嗚啊啊嘎嗚咿嗚啊──！」

接續在緊閉的大腿當中，一條可謂之嫺靜的線。有如無垢女童般的那裏，看不見本應存在於此，和頭髮顏色相同的東西。

衣服被撕破，身上就連內衣褲都沒有，僅僅披著斗篷，實爲完美的裸體斗篷打扮。

發生什麼事了嗎？老實說我感到過意不去，所以至今都未曾直視……我側眼瞄向雫石的身體。

雫石的嘴巴只是開開闔闔的，連放聲大叫都做不到了。相對的，迪歐格族它們則是歡聲雷動。

雫石放進雙腿間的手劇烈地上下動著。她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似的深鎖著眉頭。

雫石手指的動作變得大膽。她翻攪似的揉著胸部，並以手指夾起了硬挺挺的乳頭。

我將雫石的內褲拋到觀衆席，迪歐格族便爭先恐後地衝向內褲輕輕飄落之處。最後熬過死鬥拿到了獎品的人，開心地大喊著：「抓到啦！」（注：原文出自電視節目「黃金傳說」濱口優抓到魚的臺詞）

「虛幻夢境遭致擊碎乃爲命運Destiny。那條性命，就和眼淚一同消逝吧。」

雫石那傢伙……這該不會是……

「嗯！啊啊……好……舒服……」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忽然出現了一座戶外劇場，還有這些迪歐格族觀衆。半獸人們不是吹著口哨就是起鬨著，整個熱鬧非凡。總覺得好像什麼脫衣舞秀一樣……雖然我沒去過就是了。

雫石杏眼圓睜，猛烈地左右搖頭。

迪歐格族的衆人高高舉起拳頭，讚頌著魔王的名諱。而後可能是滿足於我和雫石的舞臺表演，它們一個接一個化爲光粒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爲我的作品送上喝采。儘管覺得好像不太對，不過大家都爲我的表演所感動也是不爭的事實。嗯，就這麼解釋吧。

不，坦白說我也很興奮就是了。雫石雖然披著斗篷，不過衣服都破了，只剩下一條內褲，還有手套和靴子。這副打扮真的十足是個變態。

「唔啊啊喔喔喔喔啊啊喔啊咿嗚呼齁啾喔啊啊喔耶威唧嗚叭喔啊喔喔喔喔喔喔！」

「騙人……不會吧……唯獨這個……我……不要……」

雫石抽抽噎噎的，眼淚潸然而下。這樣實在有點可憐呢。好，最後就讓雫石也來爽快一下吧。

雫石以空洞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太好了，迪格、歐嘉。你們也很努力了啊。雖然無法讓你們成爲地獄尖兵，但這算是一點最起碼的褒獎。你們安心成佛去吧。

不……不會吧……竟然能看到那個雫石的私密個人遊戲……真不敢相信。

畢竟再繼續讓她調查我的真實身分就麻煩了嘛。

感覺心情有點爽快耶。好，接著要扒掉哪裏呢？我的心情就像回應著顧客期待的藝術家一樣。

我打響手指頭，束縛著她的枷鎖便解開了。雫石一屁股坐在石造舞臺上。

雫石像是夢囈似的喃喃說著。我毫不在意地將胸罩給扯了下來。令人眼睛一亮的雪白肌膚，從胸罩底下蹦了出來。胸部晃了一下後，隨即停止了。看慣了薩塔納奇雅和佛鈕司的之後，會覺得她的很小也是無可奈何的吧。不過，她的胸型曲線很美麗。

此起彼落的呼喊聲，最後變成了一道巨大的洪流，響徹在劇場中。

「啊……啊……什麼……不要……」

她悲傷的表情令我內心沉痛，然而這亦爲我的宿命。我必須回應衆人的期待纔行！我果斷地扯掉了雫石的內褲。

咦──！你長得那麼清秀，結果卻每天都在做嗎！明明在學校是個孤傲的冰山美人耶！

雫石頓時癱倒在地。

但就在此時，羣情激動的歡呼聲瞬間中斷了。迪歐格族的人們直直盯著雫石的胯下瞧，一陣騷動著。

雫石一副恍惚的模樣開口問道。

「唔──！」

不過老實說，我沒想到會在衆目睽睽之下令她受辱。但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或許她的內心也會受挫，今後會乖一點也說不定。

雫石的口中迸發了悲嘆的慘叫，淚水從她的眼瞳中止不住地滿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