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兩人獨處的YY」

「確實要注意那女孩呢。」

哀川小姐雙手抱胸沉吟道。

那個，可以不要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坐在我的沙發上嗎？不然讓你回到奴隸的房間去之後，不就會變成我坐在那張沙發上，盡情享受著你屁股的溫暖嗎？感覺不賴耶。你還是繼續坐沒關係。

「那個，可以讓我也正常地坐在沙發上嗎？地板也行，希望你至少讓我盤腿坐，而不是跪坐啊。」

「啊？你在說什麼自以爲了不起的話呀？」

不……我是很了不起啊。這裏是我的房間。應該說這是我的國家耶。

「還不都是因爲你出了包，纔會被那種小丫頭懷疑呀！給我再振作一點啦！」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根本不曉得哪條街上有賣什麼裝備，這也沒辦法嘛！」

然而哀川小姐卻故意大大地吐了一口失望的氣。

「你怎麼會這麼沒用？這麼做會產生什麼後果？採取這種行動會變得怎樣？爲了達成目的需要些什麼？你要是不在事前想像這些情形，並思考後再著手行動的話，無論多久你都學不會怎麼工作喔。」

老實說聽得我一肚子火……但我懂她的意思。不論是我目前要做的事有多麼重要，以及一點小差錯便有可能奪走全班同學的性命一事亦然。

「你真的應該要小心謹慎地行動。一般的工作頂多只是被罵，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眼前的狀況很多是不可收拾的。別忘了，我們的作爲左右著許多人的性命。」

「……我知道了啦。」

我立起膝蓋站了起來。

「對了，哀川小姐。在回去加爾達特前，可以請你帶我逛逛城裏嗎？」

「逛這裏？爲什麼？」

「其實我對城堡的地理狀況仍然一無所知……但要是拜託部下帶路導致忠誠心再度降低，我也很傷腦筋。」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是。」

哀川小姐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

「我知道了。我這半年的期間也以奴隸的身分被操得死去活來，城裏大致的場所我都清楚。首先我就帶你去可能會派上用場的地方吧。」

也罷……不如說正合我意。反正到頭來我打倒怪物也不會成長。維持人類的模樣，就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命喪黃泉，心裏頭七上八下的。單獨行動各方面都比較方便也的確是事實。

＋　　　＋　　　＋

「你不用介意。這樣可以吧？毒島同學，還有阿洸。」

賺取經驗值同時也是目的。只要累積經驗值，各種技能便會上升，等級也會提高。不斷反覆和怪物戰鬥，攻擊力、防禦力及敏捷度等皆會提升。

「那阿洸你覺得我們這一組呢？」

「好……好的──！」

而深處有一棟像是哥德式教堂般的建築物。

明明就是敵方角色，員工福利還真充實啊……咦？刑場？

「就是這裏……嗎？」

「不準給我懶懶散散的啦！你馬上去探查他們的動向！不許再被懷疑了！」

我們不斷走下階梯，來到地下三十樓的時候，有座巨大的神殿。

不如偷偷回到加爾達特掌握街上的地理環境，或是暫且回到英費米亞提升地獄僚佐的「LOYALTY」還比較有益處。

不過，那是在現實中的狀況。

總覺得我的眼中出現了人不在此處的朝霧等班上同學的身影。大夥兒留下我，一臉開心地一個個鑽過了地獄門。

「我們目前人在位於英費米亞中心的魔王之塔。上層有赫爾夏夫特的私室，以及地獄僚佐們聚集的會議室兼辦公室等執行政務的地方。下層則有對魔王的軍隊地獄尖兵進行演講用的大廳，還有餐廳和廚房等琳琅滿目的設施。」

果然因爲他們並非現實存在的人物，而是遊戲角色嗎？

一之宮說了聲抱歉，毒島則是一臉反倒非常歡迎的笑容。喂喂喂，你不是不喜歡朝霧來指揮嗎？

「這裏便是魔王城英費米亞最重要的地方，地獄門神殿。」

「那我們也走吧。」

而在地獄門另一頭──衆人的身體化爲光芒，然後粉碎四散。

地底下有個人工打造的巨大空洞。天花板極高，面積寬廣到感覺能直接塞進一座足球場。朦朧的空氣模糊地反射著藍光，這個空間令人感到某種神聖的氣氛。

「唔……別……別拉呀！」

儘管等級不會下降，經驗值卻會被歸零。換言之，不令經驗值回到原本的數字就無法成長。當然，由於等級維持原狀，比起從等級１開始練要輕鬆許多就是。

「你有在聽嗎，堂巡小弟？」

「城內分爲共通區域，和魔王的軍隊地獄尖兵所支配的區域。地獄尖兵主要分爲四個軍團，統領他們的便是魔王的四名親信──幹部地獄僚佐。」

「……我會守護的。畢竟我是赫爾夏夫特啊。」

哀川小姐的眼眶盈著淚水，咬牙切齒到發出嘰嘰嘰的聲音。不，這也無可奈何，眼前就請你忍耐一下吧。唉唉，感覺事後會很可怕哪。

一之宮像是想起了我的存在似的搔了搔頭。

大廳是那個嗎，我差點被阿德勒他們幹掉的地方？那裏感覺都要讓我產生輕微的心靈創傷了。我內心如是想，僅有通過它的前方，並未朝裏頭張望。我們繼續走下樓梯，前往地下。

「……說得也是。」

魔獸的老大──狼人古拉夏抖著頭上的耳朵走來了。

分爲三人、四人、四人，共計十一人的團體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就連那個有溝通障礙的雫石，也一副理所當然般的在裏頭。

「咦？朝……朝霧……可是……」

「唯有這扇門非得死守不可。一個人也不能讓他通過。」

語畢，我便輕輕拉了拉手上的鎖鏈。

「既然如此，你就快點回加爾達特去吧。可別再出紕漏囉。」

整面皆有惡魔及天使的雕刻，是一扇既恐怖又美麗的門。其淡淡漾著藍光的模樣相當莊嚴，感覺整扇門就是神明一般。

「你該不會是想報復挨我罵的事情吧……」

「嗯。我自認爲有好好管教她，但我會注意的。」

只是，像這樣叫要好的人自己組隊不會太過分了嗎？在學校裏也常常發生這種事，我總是會在最後剩下來。結果最後會由老師發動強權，將多出來的我強制分配到人數較少的團體裏。

「噓！不可以啦，你得叫我魔王大人才行。」

「啊，對喔。呃，那麼你可以到扇谷那組去嗎？反正也只有他們那邊是三個人。」

我發現一個身影從走廊盡頭過來，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我心想「反正都會復活，死了哪有差」，但仔細聽下去才發現似乎有懲罰在。

「這裏是巴爾凱亞大陸的遠東地區，被稱作『赫爾蘭迪亞』的魔族王國。統治這裏的便是魔王赫爾夏夫特，他所住的城堡便是這座英費米亞。這點沒問題吧？」

然而大家卻一邊聊著「今天要上哪兒去打？」同時邁步而行。

「地下有倉庫，像是武器庫和寶物庫。而在更底下──最深處有個最重要的東西位於此地。」

今天預計要做的工作是，適當地打倒大地圖上的怪物並獲得道具，再將它拿到街上販賣，賺取生活費。

這便是回到現實的唯一手段……正是通往異世界的門扉。

接著剩下的一組也尷尬地別開了視線。朝霧手扠著腰，露出憤怒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哀川小姐便帶領著我開始邁步前行。我們走在天花板很高的走廊上，可以從窗戶看見外頭。我們的眼前看得見城牆、位於內側的庭院和建築物，以及兩側的高塔。

「啊，大家等等！堂巡同學還留在這兒。」

古拉夏以開朗的笑容揮揮手，走了過去。

「喔……好。」

不，你明明就說了嘛！

明明對方是怪物，氣氛卻奇妙地溫馨。當然我內心有著「LOYALTY」降低就會被殺死的緊張感啦。即使如此，至少比在加爾達特和同學們說話時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總覺得……很那個呢。

──奇怪？

但扇谷露出了極度不悅的表情。

古拉夏說完便笑了。

感覺組別已經分好了。

哀川小姐的眼角吊了起來。

「那就算了。我會看著堂巡同學，你們去打獵吧。」

「……堂巡小弟。」

＋　　　＋　　　＋

一臉得意地微笑的哀川小姐，不知怎地看起來很像一個可靠的大姊姊。

我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咦？還沒有任何人跟我攀談耶……

畢竟這是基本情報嘛，我當然有看規格書囉。頂多只有忘記專有名詞和地理位置而已啦。

「俯瞰英費米亞，它大致呈現著五角形。外側有著高聳堅固的城牆環繞，不容敵人入侵。位在正面的，則是仿造惡魔的臉所打造的門。內側有一座廣大的中庭，有各式各樣的設施存在。例如各種運動設施和大澡堂……甚至連劇場和刑場都有。」

「咦？可以等一下嗎？我們打算今天一定要去攻略漆黑森林耶。我是不會說他礙手礙腳的啦，只是有點──」

我們也朝大地圖走去，和那些已經不見身影的其他組別一樣。

我逃離現場，使用瞬間移動重返加爾達特去了。

於是，我拜託了哀川小姐帶我遊覽這座魔王城英費米亞。也就是魔王城懸疑之旅。快樂的遊樂設施要啓動啦。

「怎麼啦？我們平安熬過去了，走吧。」

我被這扇門的存在感給震懾住了。這座英費米亞以及我赫爾夏夫特，便是爲了守護這扇門而存在的──我的感性接受了這件事。

牆上遍佈著迴廊。看它有五階，表示這裏和六層挑高設計一樣。地板則是種植著花草的庭園。

這裏是遊戲空間！所謂的異世界！我要改頭換面，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和哀川小姐走在廣大的地下庭園，然後走進被粗大的柱子所支撐著的神殿裏頭。直直進入的道路盡頭──神殿深處的牆上有一扇碩大的門扉。我來到門前，仰望著它的威容。

平穩的午後。２Ａ公會的十二名成員，聚集在樹木稀稀疏疏的草原上。

「怎麼可能。這是爲了我們彼此的人身安全──噓，安靜！」

順帶一提，經我向哀川小姐詢問之下，這個懲罰單單只是ＢＵＧ的樣子。

當我如是想的時候，有一名少女回頭望向我這邊。

「咦──可是今天阿洸說了要去驅逐熊蜥蜴羣嘛。是說，朝霧同學你可以不要擅自作主嗎？」

「喔，這不是大王嗎？您在做啥？」

辣妹毒島此時出言抱怨，妨礙了一之宮回應。

「你要到哪裏去呢？」

不曉得是否在顧慮我，朝霧掛著開朗的笑容。面對那張耀眼的笑容，做出回應已是竭盡了我的全力。

「不，我想要在英費米亞多休息一會兒……」

我忽地回過神，發現哀川小姐以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仰望著我。

寵……寵物？哀川小姐佈滿血絲的雙眼如此詢問。

朝霧一臉開朗地面對一之宮。

「這就是……地獄門……」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地獄門回答哀川小姐說：

「是古拉夏啊。如你所見，我正牽著奴隸寵物散步。」

──咦？

「總之，這裏有衆人──應該說衆魔物的耳目，請你留意一點喔。」

「這是什麼……」

在請哀川小姐帶我逛逛城內的時候，爲避免遭到懷疑，我在她的項圈上加了條煉子纔出來走動。但哀川小姐似乎對這點很不滿意的樣子。

「喔～那還真不錯。不過還請別讓她在走廊隨地便溺喔。」

因爲如此這般，我和朝霧兩人獨處的個人授課時間，出乎意料地來臨了。

「那麼，大家聽好囉。請你們各自組隊前往大地圖。基本上是自由行動，不過要以一個人獲得１００佐爾爲目標。要挑戰高等怪物也行，但可千萬不要死掉了。」

看到這樣的我，哀川小姐以略微溫柔的語氣說道：

我回想起被迫和我組隊的衆人，那張一臉嫌麻煩似的表情。不，我也並不想加入你們的團體好嗎？我也覺得一個人比較好，所以算是彼此彼此，就忍耐一下啦。如此在心中呼喊，同時離大家遠一點避免造成妨礙，是我最大的體貼。

換言之，就是古拉夏、阿德勒、佛鈕司、薩塔納奇雅四人吧。

「嗯，有一個恰好的教學用任務。雖然對我們來說沒有用處了，但我想那個正好適合你。」

有條河川流經遼闊草原的正中央。沿著河流走，便看見了一座森林。

「到這一帶應該可以了吧……」

朝霧做出打開選單的動作，手指在空無一物的空間比劃著。選單畫面只有本人看得見，這樣做就好像在半空中寫字一樣。

「好，這樣就ＯＫ了。我接了適合初學者的任務喔。」

「那麼……內容是？」

「啊，對喔。我沒說這件重要的事情。」

朝霧吐著舌頭微笑。瞬息萬變的表情，每一個都很可愛。

「你要打倒五隻在這一帶出現的子彈羊──長得像羊的怪物。那隻怪物會掉落羊毛這個道具，只要將它賣給加爾達特的素材店，任務便完成囉。」

原來如此……感覺確實很適合初學者。

「你看，它馬上就出現了。加油喔！」

「喔……好。」

白色毛球在草原上喫草。那就是子彈羊。它長著刺刺的大角，長相比羊還要來得兇惡。它一副怒火中燒似的皺著臉，眼睛異常地上挑。

我從子彈羊身後慢慢逼近，以免遭到它發現。我以架起劍並壓低重心的姿勢窺探著狀況。

「對對對，就是那樣?」

明明我如此警戒，朝霧卻把手背在背後，像是在散步似的跟了過來。盯得我太緊會有壓力耶。

我奮力朝子彈羊揮下了劍。我的劍被鬆鬆軟軟的羊毛，還有底下的厚實皮膚和肉給彈了回來。儘管如此，依然跳出了?的紅字。

子彈羊發出叫聲轉過了頭來，一認知到我是敵人便飛撲而來。這記衝撞正如它的名字，有如子彈一般。我整個人被撞向後面去。

「咕哇啊啊！」

我滾落在地的身體跳出了?這個數字。喂喂喂，再喫到兩次我就要搭上地獄列車了嘛！一個弄不好，一次致命一擊也會死掉耶！這教我該怎麼辦啊──

就在我們交談時，雨勢愈來愈強勁了。

朝霧將窗簾緊緊纏在身上後，仔細地確認會不會從縫隙走光，而後嘆了口氣，再將右手從縫隙探了出來。她的肌膚之白皙，不禁令我眼睛一亮。朝霧像是豁出去似的操作著選單畫面。

朝霧開心的笑容，簡直像是自己第一次獲勝一樣。

──呃，不好。怎能這樣死盯著人家瞧。我是個紳士，舉止得要有紳士風範纔行。切勿成爲變態紳士。

「好……好呀。是沒關係啦……」

「我想說溼透了也無妨……噗哇啾！」

「待……待在這兒也不是辦法。我們去躲雨吧！跟我來！」

朝霧意外地斯巴達耶。

「唔哇，居然還開始下雨了！」

我不發一語地再拆下一面窗簾，遞給朝霧。

「朝霧？」

咦？

咦，是這樣嗎？所以說，那個擬真的程度是否真有必要以下略。

朝霧的臉色頓時一變。

糟糕，真的好冷。

「對不起喔，堂巡同學。事情變成這樣……」

那是一棟歐風的木造雙層民宅，三角形的屋頂設有偏大的煙囪。是ＮＰＣ居住的房子嗎？然而朝霧並未敲門，便徑自衝進了玄關。

我也卸下了自己的裝備。呃，我強烈有種冷不防赤身裸體的感覺耶。

然而朝霧卻紅著臉摀住了嘴。

我隨即動手拆除它。喔，意外地觸感很舒服耶。好像軟綿綿的毛巾一樣，正適合拿來擦拭身體。我將窗簾像斗篷一樣披在身上後，再將它卷在身上。

有什麼地方怪怪的。當我一思及此的瞬間，眼前出現了視窗。

「接著就是換衣服了啊……」

「好了，站起來吧。就差一點了！」

我們渾身溼透，簡直像是跳進了游泳池一樣。

我的身體無法前進，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阻擋了一樣。

我別過了臉，和朝霧一樣抱膝而坐，對面暖爐的方向。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是霧嗎？」

「不，我原本是打算進行初學者教學的，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羣體突發任務，真的很對不──」

「我……我知道了！」

唔哇，好可愛的噴嚏！

子彈羊倒在地上抽搐的身體，化爲光而消失了。同時我的視野一角，隨著一陣微小的電子音效出現了通知圖示。

「也……也請你……給我窗簾。」

我站起身，使出喫奶的力氣朝畏怯的子彈羊砍了下去。白色羊毛顯示出?這個數字後，子彈羊身子一晃便倒了下去。

我吐出了肺腑裏的嘆息，好似剛完成一件大工程一般。

她以不曉得是何時裝備上去的金屬盾，擋下了子彈羊的前衝。緊接著再以劍輕輕一砍。於是子彈羊的身體跳出了１００這個數字。

有沒有什麼布料呢，不然會全裸的……

我大喊著回應，以免被雨聲蓋過去。跑了一會兒，我看見了迷濛的雨中有個偌大的影子。

我確實已經遮住了，但這股好似在朝霧面前一絲不掛的感覺是怎樣？這麼說，朝霧也正嚐到這份感覺對吧。一思及此，我的重要部位感覺就要怒挺起來了。不妙！不立刻矇混過去會出大事情的！

忽然有一陣冰涼的空氣不知從何飄來。我們的腳邊隨之朦朧了起來。

我在無意識之中，尋找著她和我製作的ＶＲ朝霧有什麼不同之處。說白了，ＶＲ朝霧的胸部比較大，身體很誘人。明明應該是如此纔對，本人這近乎異常的性感魅力是怎麼回事？不論是胸部的大小或身體的起伏都沒那麼火辣，但從她的楊柳腰散發出來的魅力，卻刺激著我的本能。

「朝霧！」

朝霧頹喪地以手扶額。

「哎呀……真是敗給這天氣了。」

我將手舉在爐火前，便感到一陣暖和。感覺這樣一來就不會受凍了。

「我們馬上逃！」

朝霧面紅耳赤地盯著斜下方瞧。她微微沉吟著，好似在天人交戰一般。

「不會，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

我沒有帶替換衣物過來，正在煩惱該如何是好。除了現在身上的衣物之外，就只有魔王的鎧甲了。總不能叫我穿這個吧。

「那裏可以避雨！」

朝霧身上的裝備，隔著窗簾浮現出了其形狀。而那些形狀忽然消失了。窗簾包覆著她的身軀，令其曲線一覽無遺。儘管絲毫不暴露，仍能清楚看出她婀娜纖細的身材。

任務的目標等級變成了?。大家的等級都在?左右，因此這風險非常之大。朝霧會變臉也是在所難免的。

朝霧一口氣高高聳起了肩膀。

「好像是呢。不過，居然在這種平地突然起霧，還真是罕見……」

「那……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朝霧？這究竟是……」

朝霧雙手擰著滴水的頭髮。

就在我們交談的期間，霧氣仍不斷地變濃。

「任務說明裏頭寫著天氣變幻莫測……看來是千真萬確的。」

外頭仍然下著滂沱大雨，天色暗得像夜晚一樣。這棟房子裏沒有照明，暖爐的火焰是唯一的亮光。

「嗯……這是……」

我不經意地注意到了掛在窗戶的窗簾。只要借那個一用就好了吧。

「是呀……哈……啾！」

「因……因爲！這也沒辦法呀！我的道具變得太多了，所以想說狠下心來好好整理一番……」

我不禁大喊出聲，縮起了身子。在我的眼前，朝霧闖了進來。

子彈羊完全不顧慮我這邊的狀況，再次突進而來。

「等等，這……」

見到我一臉呆滯，朝霧有如連珠炮似的匆匆說道：

我追在起腳疾奔的朝霧身後跑去。然而跑了一陣子之後，身體忽然變重了。

「這……這是……怎樣？」

「這樣啊……不管怎麼說，我們得救了。」

我拖著膝蓋移動過去，打算靠近暖爐。不經意地往朝霧的方向一看，她雪白的雙腳從裹身的窗簾下襬伸了出來。抱膝而坐立起的膝蓋，在其下製造了一塊陰影。渾圓的大腿在那道黑暗當中若隱若現。我定睛一看，感覺似乎連更深處都瞧得見，不禁屏住了氣息。我和朝霧大約距離一公尺又五十公分。再繼續接近下去可能會有危險。

「我這副打扮真的對你很不好意思……但我好像快感冒了，可以把裝備卸掉嗎？」

「唔……哇啊啊！」

「是指突發性的強制任務！我們被波及了。」

「到這裏就可以放心了。而且怪物不會跑到房子裏頭來。」

灑落在草上的雨水嫋嫋升起一股味道，有如綠地散發出的蒸騰熱氣一般。

「可是，我沒有替換的裝備……」

朝霧邁步奔去，可能心裏有底吧。我亦在這片傾盆大雨中，跟著朝霧的背影而去。這場雨當真驚人。「打翻了水桶似的」這個形容正好吻合。不過，這款遊戲根本沒必要讓天氣變化得這麼大吧！這也太滂沱了吧！雖然八成還沒調整完畢啦，但這樣下去鐵定會被客訴的喔。靴子裏頭積滿了水很不舒服，絕對連內褲都溼透了吧。

「這……這樣會感冒的呢……總之得幫暖爐生火，再換衣服纔行。」

「嗯……嗯……幾乎都是……託了……呼……你的福……就是了……」

「堂巡同學，你不換……衣服嗎？」

「這樣啊。哎呀，真的很抱歉。嗯，我明白的。我會盡可能別靠近你。我想你一定帶了很多裝備，做好了萬全準備吧。」

「不過，這棟房子是？」

我氣喘吁吁，斷斷續續地回應她。

連耳根子都紅通通的朝霧，收下了窗簾。

朝霧也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回應我。我再次打開選單，確認這個羣體突發任務的內容爲何。

我……我不自覺感到這句話帶有情色意味的心，是否污穢不堪了呢？

或許原本預計要安排ＮＰＣ角色在這兒吧，抑或只是隨意將房屋檔案暫且設置在此罷了。

──羣體突發任務。

「離那麼遠會冷吧？你可以再過來一點沒關係喲。」

「該怎麼說呢，那個……時機真不湊巧。」

「加油！就快到了！」

裏頭既無照明也沒有傢俱，空蕩蕩的。牆壁上的暖爐是唯一的室內裝潢。屋頂那根大大的煙囪，看來就是爲了暖爐而設置的。

我碰觸那個圖示，道具視窗便開啓了。上頭顯示著我剛剛新獲得的羊毛。

「先前來的時候我們也利用它來休憩，感覺這裏似乎是空屋。基本上能夠休息，而且也不會被收錢。」

「……好！」

鼻尖被雨水滴到了。雨水的氣味轉眼間便四處瀰漫。

「恭喜你，堂巡同學！你打倒了子彈羊喔！這是你的初次討伐呢。」

「你就照這樣子再打四隻吧。」

我假借將暖爐正前方讓給朝霧的方式，坐在稍遠的地方。朝霧坐在暖爐斜前方後，瞄了我一眼。

幸好暖爐旁邊堆有柴火，而且朝霧隨身攜帶著點火的道具，因此很快就幫暖爐生起火了。

這裏雖然沒有傢俱，但地上鋪有長毛地毯。感覺這樣子即使躺在地上，也能夠充分獲得休息了。

「不行啦，在這個世界也是會生病的喔。乃乃……雫石同學曾經因爲感冒，臥病在牀三天呢。」

「呃……需找出等級?的魔法師格林並加以討伐。大地圖有道以魔法的力量張開的結界，在打倒對方前無法離開。結界內的天氣變幻莫測，易有大風大雨……這樣。」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這是什麼狀況啊？和朝霧兩人獨處，而且還是在這種有如封閉空間般的際遇當中，身上僅僅纏著一條布。

雖然我也覺得這好像是個機會，不過我原本就沒有任何機會可言，因此我告訴自己這只是錯覺罷了。

實際上，我們之後在暖爐前坐了好一會兒，但並未發生什麼值得報告的發展。

朝霧雖然有起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頭，可是由於緊張和不習慣，我未能好好回應。幾乎都是一問一答。不，我是想說些機靈的話啦，偏偏在這種時候就是會語塞。因爲我不希望說了什麼輕率的話惹她討厭，這樣子不行對吧。

到最後朝霧的話也愈來愈少，我們倆就這麼抱膝盯著爐火。

「呼啊……」

我聽見朝霧打呵欠了。唉，我們又是狩獵，又是在雨中長跑一陣，會疲倦也是無可厚非的嘛。雖然覺得這也是和我在一起很無聊的證據，但我決定刻意視若無睹。

話說回來，EODIA EODUS裏頭也需要睡眠這點很有趣對吧。真要說的話，我們只是由意識檔案所構成的，並未擁有現實的肉體。儘管如此卻依然會想睡。這表示不僅是肉體，精神上也會疲憊的意思嗎？

「啊，你聽見了……嗎？」

朝霧害臊地縮起了脖子。

「是啊……但畢竟我們都累了，時間也不早了。」

我們跑來躲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系統視窗上顯示的時間已經過了晚間十點。我雖不認爲這時間有多晚，不過朝霧似乎都很早起的樣子。

「啊～我撐不住了。」

說完，她便躺了下去。

「抱歉，我睡一下喔。」

「啊……好。畢竟雨下個不停，晚上外出也很危險嘛。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在這裏關到早上……或許趁能睡的時候先睡會比較好。」

喔，我剛剛這句發言是不是幫腔得不錯呢？

「說得也是。你最好也睡一下喔。要是雨停了，明天我們黎明就動身吧。」

若是要在日出的同時行動，確實不從這個時間開始睡一下會很不妙。

「那麼，我也……」

「這……這樣啊……」

我還以爲心臟要停了。

她嘻嘻一笑，對我說：

之後好一陣子，我都一直盯著在昏暗的牆上搖曳的火光。

就算是那樣，我也要救朝霧──

若是對她，應該可以說出實話。

不，那也不過是我被騙了而已……她對我說：「學長，這個星期日要不要一起來除草呢？」可是去到那邊一看，她根本不在那兒，我只是她的代理人。

確實，剩下的人究竟跑哪兒去了呢？哀川小姐那裏似乎沒接到有人死亡的消息，我想應該還在某處纔是……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使盡全力露出微笑，卻只成了張抽搐的笑容。爲了隱藏表情，我背對著朝霧。

和一之宮交往也罷。

「絕對要打倒魔王赫爾夏夫特。」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救她。

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吧，我。我有個紮紮實實的一貫論點，絕非無可奈何之下才變成獨行俠的。我是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因爲……

這很正常吧……

我維持凝視天花板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我不經意地看向了爐火。

萬一我被打倒，你們便會通過地獄門，而後殞命。

我必須拯救她不可。

我的心跳快到甚至作痛的地步。

只是就結果而言，這樣讓你們遠離了地獄門罷了。

我扭動身子往朝霧的方向看去。

想不到朝霧居然有在觀察我。

我自嘲地朝天花板說道。

她的側臉和語氣，滿溢著堅強的意志力。

「在原本的世界中，有等待著我的人們。因此，無論採取什麼手段，唯有那個魔王……我非打敗他纔行。」

「你先前覺得無法脫離這個世界嗎？」

不，這也是那幫人曉得沒有加入社團的人只有我，說什麼「反正堂巡會做吧」硬塞過來的罷了。

「你明明可以多宣揚一下自己的優點呀。」

我是爲了得到殺掉你們的機會，纔來到加爾達特的。

「咦？爲……爲什麼？」

面對語氣堅定的朝霧，我不禁張著嘴把話吞回了肚子裏。

「速……速的！」

喔，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

──好，就來看吧。

朝霧……

我聽見了朝霧溫柔的嗓音。

總覺得我在火焰裏頭，發現了魔王赫爾夏夫特的斗篷。

如此述說的朝霧，她的側臉顯得有些虛幻。

我完全無言以對了。

這種時候放棄入睡，反而對心理衛生是好的。是說，這種機會絕無僅有耶。可以盡情瞻仰朝霧的睡相喔。

「你既不會遲到或曠課，上課態度也很認真，成績也不差呀。」

沒有人會注意我，也不會搭理我，更不會發現我。

我不想死，所以要擊敗你們。

朝霧掛著溫和的笑容，點點頭說：「這樣呀。」

不喜歡我也無妨。

「還有打掃值日生，有些人會以社團活動的理由偷懶不做，但你即使獨自一人也會確實完成，我一直覺得這真了不起。」

如果是朝霧……

「我知道你是個在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不爲人知地默默爲衆人努力的人。所以你應該可以更有自信點吧？」

「那時雖然不曉得……但我們有在持續檢討『魔王的真面目是什麼意思』，以備那個任務再次發生。」

「……我一直都覺得，和他人交流是種時間和機會的損失。我不認爲有什麼東西是不惜付出精神面、肉體面以及金錢面的損失才能獲得的。所以我總是一個人行動。因此……你沒有必要那麼顧慮我。」

「說什麼我也都想回去。所以──」

朝霧浮現無力的微笑，朝向我這邊。

我靜靜地凝視著朝霧。她筆直地朝著天花板的一點瞧。

「雖然你和大家的等級有差距……可是一旦習慣了戰鬥，我想就能和大家一起組隊了。這麼一來，升級反而會變快喔。」

真是的。

「有一點。縱然我這半年來，一直相信絕對回得去而活了下來……老實說我有點累了。所以你的到來讓我很開心。」

「之後，我聽說有人在當天晚上看見你修理的身影，所以纔會曉得。」

最重要的是，我能夠得救。

「嗯。所以多虧了你出現，讓我明白了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以及還有各種可能性存在。儘管我曉得並沒有直接關係，但我現在會想，一定有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唯有朝霧……

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模樣，而你們處於多麼危險的狀態之中。

我睜大雙眼，整個人僵住了。

我還聽到了微微的鼻息。啊，感覺心跳得好快，應該說根本睡不著嘛。全然毫無防備的朝霧就睡在我身邊。我們兩人居然單獨在這種地方就寢，害我緊張到實在不覺得自己睡得著。再加上「非得睡一下不可」這個強迫觀念，更是令我沒了睡意。

我戰戰兢兢地躺了下去。啊，地毯或許意外地舒服耶。

「其他還有喔。像是園藝社的女生要和男朋友初次約會那天，你代替她去幫園藝社除草之類的。能夠找到有人願意幫忙她，她非常高興喔。」

「──！」

那張笑容感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我無法繼續直視朝霧。我抬頭望向天花板，不禁喃喃道：

「唉，我是個無趣的人哪。說真的，我不是那種廝混在一起會感到開心或者有意思的人。」

其實我對狀況瞭如指掌。

「我想回去。無論如何都想回去。」

這個人值得我出手相救。

我抬頭望向天花板，看見那兒反射著暖爐搖曳的火焰。摻雜在柴火燃燒的聲音中，我聽見了朝霧翻身所造成的衣物摩擦聲。那道聲音莫名地大，而且聽來十分嬌媚。

「不，沒人會跟我這種人打交道的。再說，根本沒有人邀約──」

我以爲沒人會對我有興趣。

是那個輕浮的扇谷嬉鬧的時候把它給弄壞了啊。原本要演變成在沒有大門的狀況下舉辦文化祭，但製作它的人是我，我只是怒火攻心，拚著一口氣也想把門修好罷了。

其他同學暫且不論。

不過，我知道箇中狀況就是了。

所以我非得打倒你們不可。

「能夠和你會合真是太好了。」

──可是……

「那……那個啊，其實──」

如此地瞭解我的狀況。

我的胸口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定有方法打倒他纔是。再說，先前也曾發生過一次，只要揭穿魔王的真面目便能破關的任務喔。」

「我覺得沒有那回事。你是個認真的好人。」

「嗯。」

可是，我根本沒資格受到朝霧如此稱讚。

仔細想想，和同學說這麼多話還是頭一遭。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朝霧凜凜子。總之她就是可愛又漂亮，我很喜歡她。不過那只是份憧憬，她是和我在同一個班上，卻絕對無法伸手觸及的另一個世界的居民。光是能和她說上話便已經是奇蹟了，居然還說我的到來令她很開心，這不是在作夢吧？

「朝霧……你就那麼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嗎？」

「說……說得也是。可是……魔……魔王很強吧？」

儘管是個顯而易見的謊言，但她閃耀的雙眼實在是期待無比，我纔會想說主動上當一次也無妨吧。

像汽車或飛機等，即使感到憧憬或想要，但絕對無法獲得的東西，我會藉由買塑膠模型來聊以慰藉。其實我也是在這種心態之下製作朝霧的ＶＲ模組的。

「我很擔心其他人怎麼樣了。說不定……死掉了之類，我想了很多。不過，知道也會有晚一步登入的狀況，我就稍微放心了。」

你是天使不成？

「我說，堂巡同學。」

「文化祭的時候也是，發生了校門口的大門佈置損壞的事情對吧？隔天卻不知道爲什麼修好了。是你修理它的對吧？」

朝霧轉向側邊看著我。糟糕，我企圖偷看她睡臉的事曝光了嗎？

「畢竟有三分之二的同學行蹤不明嘛……」

暖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在我的眼瞳中。

但坦白說，那只是其次。

然而，真正的朝霧並不是靠著那種ＶＲ模組就可以重現的。

她願意理解我的處境。

我曾經聽說過，好人是「隨便怎樣都好的人」的簡稱耶。

突然，朝霧像是大夢初醒似的，忽地回神朝著我這邊看。

「抱歉！我真是的，一味顧著聊自己的事情！你剛剛是不是有話要說呢？」

我放鬆了嘴角，朝向天花板。

「沒有……只是有點困了。」

「啊，抱歉喔！那麼，晚安！」

朝霧慌慌張張地說完，翻過了身子往旁邊去。

我凝視著天花板不斷思考著。

同時聽著朝霧的鼻息和身上衣物摩擦的聲音。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我都未能成眠。

＋　　　＋　　　＋

「太好了，雨完全停了。」

我和朝霧走出空屋，昂首仰望天空。儘管天氣仍陰陰的，天色卻已完全明亮，草地閃著朝露的光芒。

「衣服好像也都乾了呢。」

裝備似乎會在一定的時間之後自動變乾。穿起戰鬥用裝備的我們離開了空屋，走向被晨煙籠罩的大地圖。

「不打倒那個製作結界的魔法師，我們就無法從這裏出去呢……」

她說的沒錯。等級?的魔法師格林。是個頗棘手的強敵。

「嗯……？朝霧，那裏是不是怪怪的？」

「咦？哪裏？」

峭立的山崖在左右連綿著。而山崖的一部分看似凸顯了出來。

它和背景圖像有著微微的偏差。是ＢＵＧ嗎？抑或是……

朝霧往那條山谷間的道路前行，然後在快要抵達可疑之處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的身高超過兩公尺，身體有如熊一般粗壯，臉則是長得像蜥蜴。

我倏地向後跳開。於是魔法陣當中掀起了一陣爆炸，火焰竄了開來。

「朝霧！」

至此我便察覺一切了。我毫不猶豫地蹬地衝進魔法陣中，然後開啓道具視窗，選擇了回覆藥。

火球從天空撒落，一口氣將三隻熊蜥蜴給包圍在火海中。

朝霧的身體被一道綠色的光芒所包覆。這證明她的ＨＰ已經恢復了。

她施展出全力一擊。一束光芒從朝霧的架式當中一閃即逝。部分山崖遭到砍斷後，跳出了?的紅色數字。緊接著，雷光的衝擊波將掩藏在貼圖底下的人物給揪了出來。

咦？感覺這股氣氛還頗不錯的？

熊蜥蜴踩響著地面，朝我們走了過來。

然而，那名男子毫不在意那等些微的傷害而現身了。

這次我閃過了。不過朝霧卻堅忍地站在原地，拚命揮動著劍。

但若是不拿鎧甲來用，我完全就是死路一──

這又是個等級?的怪物。並且，這次還不僅是一隻而已。前後各四隻的熊蜥蜴像是要夾擊我們似的，團團圍住了我們。

其他成員們也圍繞著朝霧，你一言我一句地說「沒事真是太好了」。

原來……她並沒有不要緊嗎？

「火焰風暴！」

衆人的等級都在?左右，要比熊蜥蜴來得低。不過，由複數成員集中解決一隻這種做法很有效。他們一隻接一隻打倒了等級遠比自己要來得高的敵人。

朝霧的必殺技生效了。她雙手握持的神速之劍，一瞬間就將格林千刀萬剮。

這要是再喫上一記就很不妙啊。

「旭日光焰！」

「熊蜥蜴……」

然而朝霧搖了搖頭。

──該死！

我的真面目會泄漏給朝霧知道的！

朝霧開心地說道。

我高舉起劍的瞬間，魔法陣再次於我的腳下擴散開來。

格林發出了有如潤滑油耗盡的齒輪嘎嘎作響般的叫聲。身上畫著許多道紅光軌跡的格林倒了下去，隨後化爲光粒，隨風飄散而去。

「小心！」

「呀啊啊啊！」

「是……是這樣……嗎？」

朝霧抽出了劍，凝聚著氣。

朝霧似乎有些喫驚，不過隨即露出了滿面微笑。

過了短短數分鐘後，熊蜥蜴便消失無蹤了。

朝霧抽出了另一把劍。那是左右各持一把的雙劍。她將那兩把劍朝天高舉，而後灌注了至今最大的力量，朝著格林揮砍而去。

「我知道了。就是要我去吸引對方注意對吧。」

可惡！照我現在的ＨＰ，喫到一擊就完蛋了！

「堂巡同學！」

「……我懂了。不過，我也要戰鬥。我會盡可能地削減他的ＨＰ。」

火焰和衝擊波毫不留情地折磨著我們的全身。

「不過，剛剛真虧你知道，我想拜託你的事呢。」

「是呀，那是回覆藥。雖然我手上只有兩組，但若是情況危急的話就用掉它吧。」

她冒著冷汗，帶著覺悟一死的表情削減著格林的ＨＰ。

有人從天而降。兩側的山崖約有二十公尺高。從上頭一躍而下，應該會受到相當的傷害。

「──！」

一道巨大的影子阻擋在眼前。

不，不行！

這時，魔法陣三度在我的腳下擴展開來。

高得驚人的巨大怪物。

但我們還活著。

以扇谷爲首的２Ａ公會成員，從山崖上一衝而下。

我連忙使用朝霧給我的回覆藥，接著體力便回升到了?。

隨著一陣裂帛般的吼聲，熊蜥蜴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朝霧！」

「是呀，辛苦了。」

我的眼前被火焰所籠罩。隨著撼動身軀的衝擊，一陣皮焦肉爛似的疼痛竄過了我的身體。僅僅一擊，我的ＨＰ就被削減到只剩下?了。

我把心一橫靠近格林並朝他揮下了劍。但我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只有５或８這種數字。可是，只要能多少成爲朝霧的助力的話……

很不可思議的，那陣爆炸完全不會給魔法陣之外的地方造成影響。不論是火焰、風壓或者衝擊波，統統都未傳達至我這裏。然而朝霧還留在那裏頭，持續攻擊著格林。

──！

「阿洸！」

不斷朝著格林揮劍的朝霧，焦急地大喊著。

朝霧還能夠復活，可是我──會死。

「這樣呀。那搞不好我們的默契愈來愈好了。」

朝霧欣喜地大喊出聲。

「這是……你給我的嗎？」

「的確好像有什麼在這兒呢……」

使用對象當然──不是我。

只要裝備魔王鎧甲，這種雜兵──

當我一思及此的時候，魔法陣又蔓延了開來。

我連滾帶爬地逃出魔法陣，結果背後便掀起了一陣像方纔一樣的爆炸。

「嗯，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得到。」

「嗯。抱歉喔，各位。讓你們擔心了。」

「啊，結界好像解開了。」

朝霧開啓選單進行了某些操作，於是我的視線裏跳出了已追加道具的通知。

「唔！」

「雙重雷光！」

她單手放開劍，朝著我張開了手掌。

就憑我和朝霧，終歸不可能打倒它們。即使想要逃走，路也完全被堵住了。

不過下一個瞬間，衝擊波和爆炸的火焰在魔法陣裏造成了轟然巨響。

我纔想說氣氛正佳，結果好像撲了個空一樣。我半帶著怨恨的心情，緊盯著擴散在眼前的數位雜訊。算了，等結界消失後再找她攀談就好。

「好，那就加油吧！但切忌勉強自己喔。」

一對發出光芒的雙眼從高空俯瞰而下。而它獠牙密佈的口中，傳出了好似滾動著石頭般的低吼聲。

「好────！大夥兒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霧放下劍使勁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裏的空氣統統吐光似的。

我們緩緩逼近山崖凸顯出來的貼圖。仔細一瞧，有個人形的輪廓浮現而出，還微微追加了點特效。是個明顯有東西潛藏在此處的標記。

我仰頭一看，山崖上頭有著雫石斗篷飄逸的身影。

２Ａ公會在此齊聚一堂。大家都是擔心朝霧而趕來的。果然是朝霧的個性使然嗎？衆人都很喜歡她吧。

「哎呀，當真超危險的啦。是說，看你都沒回來，我還想說你幹什麼去了。」

「大家！」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之宮開口呼喚朝霧，於是她便衝到了一之宮身邊，一臉泫然欲泣地點了點頭。一旁的扇谷大聲嚷嚷著：

──是雫石嗎！

「唔哇啊啊啊啊！」

「總算……擺平了。」

「雷光！」

我也露出了微笑。

「你的等級辦不到的。我認爲躲在那裏的就是魔法師格林沒錯。萬一他使用了廣範圍的攻擊魔法，你也會被波及的……要是陷入險境──不對，在陷入險境之前，你一定要用掉它。」

朝霧回應了我的呼喚。

朝霧要對付他照理說也很辛苦纔是，居然將所有的回覆藥都交給我嗎？

現身的人是名魔法師。他頭戴黑色兜帽，臉上裝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面具的一半是哭臉，另一半則是面露怒容。而他手上還持有一本厚重的魔導書。格林用他乾枯的手指在那本魔導書上迅速移動後，腳下便亮起了魔法陣，其直徑不斷擴張著。

「你沒事吧，凜凜子？」

雜訊包圍了四面八方數秒後，便一鼓作氣地消失了。

朝霧綻放了笑容。

朝霧流露出絕望感，呼喊著那個名字。

朝霧……她的ＨＰ還沒問題嗎？

而我則是在遠離人牆之處，觀望著他們的模樣。

簡直像是有堵透明的牆壁存在於我們之間一樣。

位於人牆中心的朝霧，抬頭仰望著一之宮。她的眼瞳閃閃動人，和看著我的眼神果然大相徑庭。

「阿洸，謝謝你來救我。」

一之宮以笑容接受了朝霧的道謝。

「我纔要說真抱歉來遲了。不過，我會保護你的。」

說得沒錯。

一之宮，朝霧就交給你保護了。

因爲女主角就是需要主角啊。你要守護她、支持她。

拜託啦，主角。朝霧的心就由你來拯救了。

而我──

則會拯救朝霧的性命。

我會完成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我是魔王赫爾夏夫特。幹掉你們所有人就是我的使命。

而朝霧，我一定會讓你……

──回到原本的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