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2萬 字
屍魂界。
十三番隊隊舍前·穿界門。
「井上~!」
穿越穿界門來到屍魂界的織姬,看到朽木露琪亞揮着手朝自己奔來,於是露出滿面笑容。
「朽木小姐,好久不見了~!」
織姬也奮力揮手,朝她那兒跑去。
「抱歉,突然把你找過來。」
「不會啦,反正我也很想見你!你剪了頭髮對吧!看起來跟你很搭耶!」
露琪亞手託着剪短的頭髮,靦腆地說了聲:「是嗎?」而看到她的左臂,織姬瞪大了眼。
「朽木小姐,你那是……!」
露琪亞的手臂上,纏着一條印了【十三】的字樣以及待雪草的紋樣,是十三番隊的副官章。
「我想跟你報告的就是這件事。」露琪亞點了點頭,喜悅地笑着說道:
「大約一個月前,我被任命爲副隊長,三天前纔剛辦完任官典禮,目前是新官上任。」
「恭喜你!!」
織姬由衷地祝賀一句,並緊握露琪亞的雙手,而看着她的那雙眼睛,漸漸變得淚汪汪的。
「真的……恭喜你……!」
「你、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看到露琪亞憂心忡忡地瞧着自己,織姬於是搖了搖頭,以袖口擦去眼淚,露出柔和的微笑。
「嘿嘿嘿……只是不知爲何有點感傷罷了……」
織姬曾經聽露琪亞說過,如今已過世的前任十三番隊副隊長·志波海燕的故事,也知道露琪亞覺得他的死是自己的責任,而十三番隊副隊長的職缺也因此一直空着。
從手背一路遮蓋到手肘的手甲,是由富有光澤的純白布料縫製而成,就像是陽光照耀下的細雪般,綻放細緻的光芒。
看到露琪亞那帶了無奈與勸戒的視線,平子嘟起嘴嘀咕了一聲:「……開個玩笑罷了。」看着兩人的一來一往,讓織姬笑了出來。
「……不如說,若你不幫忙喫一些,我可就頭疼了。」
平子的那副調調,令織姬有些難以招架。正當她皺着臉不知該如何回答時,不知從何方傳來了時髦的旋律。
他得意洋洋地說完,並跟兩人打了聲招呼:「好吧,我失陪一下。」接着按下通話鈕。
露琪亞微笑着說了一聲:「謝謝。」輕輕拍了拍織姬的背,織姬則回答:「嘿嘿……對不起呀,我怎麼從剛纔就這樣哭哭啼啼的。」並難爲情地笑了。
任官典禮當天早晨。
「十三番隊隊上種了不少櫻花,但我還是最喜歡這一棵。」
看着心滿意足地揉着肚子的織姬,露琪亞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議。
聽織姬這麼一說,平子說了一聲:「沒錯!」並扭過身子,亮出背後的【五】字讓她看,隨後並補上一句:「是五番隊的隊長!」然後接着說道:
正當織姬擔心地喊着她名字時——
織姬起身並看清楚聲音的主人後,也帶着笑容揮手,一旁的露琪亞也起身,默默行了一禮。
細薄的捲雲,在遠方的天空裏緩緩流逝。
織姬的眼神前所未有地閃亮。見到那孩子般的反應,露琪亞笑了笑說:「那麼趕緊開動吧!」便將筷子與碟子交給了織姬。
「我想聽朽木小姐的近況!當上副隊長後感覺如何?有哪裏和以前不一樣嗎?」
看着織姬滿臉歉意地放下筷子,露琪亞說了聲:「別介意。」並對她笑了笑。
「哇……」
「嗯?這是什麼聲音……?」
「是……這樣的嗎?」
她低聲嘟噥,音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到伙房請人做兩人份的簡單飯菜,結果他們卻給了我這麼一大盒……」
「那當然了!你們可是兄妹呢……這真是太好了,朽木小姐!」
「對了,井上,你喫午餐了嗎?」
「大哥,這……」
「這當然了!朽木家端上桌的料理,每一道都是美味可口!」
兩人邊欣賞春風搖曳下的櫻花,邊品嚐着精心製作的豐盛料理。
「這身打扮……你當上隊長了!」
「你就坐到那邊去吧。」
二十公分見方的五層套盒,本來是裝上了五人份的飯菜,只憑她們兩人就喫完了四層。而雖然說是「兩人」,但若要細分比例,四層裏恐怕有三層是進了織姬的胃囊……
「我可以打開它嗎?」
看織姬笑着說道,露琪亞眨了眨眼。
「來吧,我們到了。」
「平子!」
「那麼太好了!其實家裏的人爲我準備了便當,我們一起喫吧?」
「我把鈴聲換成爵士樂了!聽起來挺時髦的吧?」
然而現在的她只有欣喜,因爲她有個願意爲自己着想,爲自己哭泣的朋友。
說到這兒,露琪亞停頓了一下,皺起眉頭。
對於露琪亞的疑問,白哉只是默默點頭回應。她神情緊張,謹慎地打開盒蓋,掀開上頭的薄紙。
露琪亞於是張望四周。
跟其他隊相比,十三番隊的用地可說是綠意豐沛。爲了療慰身體虛弱,總是臥病在牀的浮竹十四郎,隊士們只要有空就會種點樹木花草,結果就種出這麼一片繁花盛開,成爲連其他隊的隊士也會特地前來觀賞的景點。
「維持原樣就行了!如今要是再掛上尊稱,感覺彼此的關係就疏遠了,我可不要這樣子。再說織姬你對十番隊的隊長,不也是直接稱他『冬獅郎』嗎?只偏袒那個小鬼頭太不公平了~!你以後也叫我『真子♥』吧!」
的確,露琪亞曾經掙扎過。
「感謝款待!呼~喫得好飽!對不起,結果還是喫不完它……」
看到後頭以銀絲繡着一小枚朽木家的家紋,露琪亞才發現這不是一般成品,而是爲了自己請人訂做的。
「原來大哥,是在擔心我……」
「開動。」
「朽木小姐……?」
「沒關係的,我本來就不覺得我們能喫得完,甚至還很驚訝能夠消化掉這麼多呢!」
織姬在國中一年級時失去情同父母的哥哥。對她來說,能看到露琪亞與白哉縮短彼此間的距離,是何其可喜的事。
裏頭裝着一副純白色的手甲。
「平子你……啊,對了!以後不能再叫你『平子』,畢竟你已經當上隊長了!」
「開動~!」
他是在先前一戰裏曾一起並肩作戰,假面軍勢的其中一員·平子真子。
聽了露琪亞的指示,織姬來到離櫻樹有段距離的地點坐下。露琪亞小跑步前往櫻樹下,提着放在那兒的一隻包袱回到織姬身旁。
白哉的關懷,令她眼角一陣發熱。
而這全都是因爲朽木傢伙房的人們因『露琪亞大人頭一次要求我們爲她準備便當!』而太過欣喜,於是各個卯足了全力,才導致如此事態。當然這一切,露琪亞無從得知。
「謝謝您……!」
她將布包放到織姬眼前並解開上頭的結,裏頭是一隻外頭描繪着泥金畫的五層式套盒。
在織姬視線的另一頭,露琪亞正將進餐前卸下的手甲套回手上。
阿散井戀次就在以白哉爲隊長的六番隊上擔任副隊長。儘管身居副隊長這個「具有責任的職位」,他卻總是和露琪亞一同「輕率地行動」。而這些事,白哉當然不可能不知情。
露琪亞手扶着粗大的樹幹說道。孤高綻放的身姿,看起來美麗非凡。
「而且也知道了不少,只有隊長、副隊長才能聽到的案件……」
「呵呵!我看白哉先生他真正想說的,應該是『我很擔心你,別再幹危險的事了!』纔對吧。」
平子來到兩人面前彎下腰,並催促她們一同坐下。
露琪亞也回握織姬的手,眯起眼睛。
露琪亞在決定就任前,想必經歷了一番糾葛……一想到這裏,織姬不禁一陣鼻酸。
「這是大哥爲了慶祝我成爲副隊長,爲我訂製的禮物……」
「一感受到織姬的靈壓,我就拋下工作趕緊過來了!怎麼,就兩個女生在賞花啊?這種時候就該邀我一起來的嘛~!」
兩人各自將料理送入口中。
「嗯嗯~!好好喫喔!」
「喂~……喔——桃!」
「哪裏不一樣嘛……」露琪亞邊嘀咕,邊仰頭望天。受到她的影響,織姬也跟着看向天空。
突然壓低的語調,令織姬納悶地瞧着身旁的露琪亞,見到的卻是一張像是憤怒又像是悲傷,五味雜陳的側臉。
「……謝謝你。」
「太~驚~人~了!!我可是頭一次看到這麼豪華的便當呢!」
露琪亞拿起手甲,發出一聲讚歎。
「那個像手套的東西,看起來真漂亮呢。」
「對了……要說最不一樣的,就是遠比過去要來得忙吧。要學的事情多不勝數……目前我還在虎徹大人以及小椿大人的輔佐之下,學習各種辦公的步驟。」
露琪亞被義兄,也就是六番隊隊長的朽木白哉叫進房間裏。
「當然是了!因爲,阿散井也是副隊長不是嗎?」
見織姬一臉納悶,露琪亞拉着她的手說道:「總之你先跟我過來吧。」然後兩人一同踏出步伐。
說着,織姬又再次擦起眼淚。
身上穿着隊長短外掛的一名男子,邊揮手邊爬上山丘而來。西瓜皮造型的金髮,在春風吹拂下搖來晃去。
見到露琪亞詫異地抬起頭,白哉也默默地回望着她。
十三番隊隊舍的後方,有個經過隊長或副隊長許可後就能使用的一大片修行場。修行場的東邊,有個能夠眺望全景的小山丘,上頭有一棵大櫻樹,就像是在守護着這片修行場般佇立於此。
「……平子隊長……」
看着織姬一臉幸福地咀嚼着料理,露琪亞得意地說道。
通話對象原來是五番隊副隊長·雛森桃。看來她聽平子說要『稍微出去一下』卻遲遲未歸,擔心之餘纔打電話聯絡。
「……追根究底,無席的我能夠當上副隊長,也是因爲有大哥推薦的緣故,說是『只要讓你當上該負責任的職位,平常的輕率行動應該能夠收斂些。』」
她邊說邊打開盒蓋,拆開每一層放到包袱巾上。每層盒子都裝了滿滿的、色澤繽紛的各式料理。如此豪華的便當,怎麼看都不像是「簡單飯菜」,也怎麼看都不像是隻有「兩人份」。
被織姬點破後,平子嘴角微揚,從懷裏掏出傳令神機。
「其實我根本就不想當的……不過嘛,畢竟副隊長是個大美人!」
她進了房間一坐下來,就聽見白哉說了一聲:「這是慶祝你上任的禮物。」然後一個白色木盒便送到露琪亞的面前。
「……當上了副隊長,揮刀的機會也會比過去要來得多。你的斬魄刀是冰雪系……因此手臂絕不能因受寒而揮偏。你就戴上它,好好從事你的新工作。」
露琪亞帶織姬來到這棵櫻樹下。織姬仰頭看着櫻花,發出「哇……!」的一聲讚歎。
露琪亞將手甲揣在懷裏,對他深深行了一個禮。
「不,還沒呢。」
(這麼苗條的身軀,究竟是怎麼裝下那麼大分量的食物……?)
「真的嗎!?太好了!可是……那不是你的便當嗎?這樣分給我沒關係嗎?」
天空蔚藍澄澈,櫻花盛開。
「好像是從平子那兒傳來的?」
時值春天。
「織姬~~!!」
連席官都不是的死神提拔成爲副隊長,雖然是特例中的特例,卻沒有任何人表示反對。握有決定權的隊長與副隊長們,都曾看過露琪亞在現世與虛圈時的戰鬥表現,認同她的實力。
露琪亞驚訝得倒抽了一口氣,隨後嘀咕了一句:「的確是……!」
「……嗯!我再一下就回去啦。桃,你也該適可而止休息一下。隊長室裏有慶祝就任時送的茶點,你就拿去喫吧……不行,一定要休息!這是隊長的命令!起碼得過一小時後才準回到執務室!聽到了嗎!」
通話結束後平子抬起頭,發現兩人正興致勃勃地瞧着自己。
「是我們家副隊長打來的。那孩子雖然能幹,但要是放着不管,就會一直埋頭工作個沒完……就連要勸她休息,都得花好大的力氣。」
「這位五番隊的副隊長,聽起來還真是個拼命三郎呢!」
「她叫作雛森桃。哪天要是見到面,你可得跟她好好相處啊!」
看到織姬說:「那有什麼問題!」並點頭允諾,讓平子不禁感慨地嘀咕:「織姬真是個好孩子呀……」而透過兩人的對話,露琪亞推測出平子與雛森目前的關係,悄悄地鬆了口氣。
平子就任五番隊隊長的事一拍定,一般隊士們紛紛猜測『雛森副隊長會不會無法接受這樣性格迥異的新隊長?』。雛森對藍染的愛戴,在護廷十三隊裏可是出了名的,會有這樣的臆測也是無可厚非。
露琪亞認爲不該憑臆測來說三道四,因此一直保持沉默,但也一直好奇着兩人的相處關係。
「原來雛森副隊長已經康復了。之前聽說她受了重傷,療養了好一陣子……」
看露琪亞鬆了口氣的模樣,「謝謝你的關心,露琪亞。」平子眯起眼說道。
「她目前是打起精神了……不過那一戰之後過了三個月,即使傷勢痊癒了,她還是萎靡了好一陣子。」
說完,平子揚起視線,瞧着櫻花樹。
他第一次前往雛森那兒拜訪時,擺在窗邊的花瓶裏,也插着一枝櫻花。
一個月前。
四番隊·綜合救護所。
「午安~!雛森桃小妹,你在裏頭嗎~?」
敲完門喊完話,病房裏便傳出「啊,是的,請進!」的回應。
「打擾啦~」
看到平子進入病房,雛森微微歪着頭,試着努力翻尋記憶,卻對眼前的人物毫無印象。
「請問……?」
「請您……別說這種話……!」
說完,她垂下頭。
對着邊聽邊點頭的織姬,平子隨後又加上補充。
「……五番隊的大家每天都來探病,每天都對我說『請不用爲隊上的事操心。』、『您再多休養一陣子吧。』之類的。儘管知道他們是爲我着想才這麼說的,可是我總覺得……隊上好像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唉~!我來原本是想聽雛森小妹你傾吐煩惱,再徹徹底底幫你解決掉的,天曉得你早就自己先解決了!」
她的臉上滿是柔和的笑容。
聽聞,雛森只有一瞬間睜大了雙眼。
面對平子,她不知道該答些什麼纔好。謝謝、恭喜、請多指教……每句似乎都不太對,無法如實呈現自己的心情。
藍染留下的,並不全是負面遺產。
『我還在靈術院時,就是向當時受聘爲特別講師的藍染學習鬼道的練習法。那個方法非常有效率,我到現在也還在使用。不只是我,那方法如今也記載於鬼道的教科書裏,並沒有因爲是藍染提出的而被禁用……抱歉,雛森,我只能用這樣的譬喻,但希望你能聽懂,我想表達的內容……』
雛森愣愣地看着關上的門,隨後聽見走廊傳來「動作快!」的催促聲。
平子面對她的表情明明很嚴肅,卻不知爲何,令她心頭暖洋洋的。
「那個人背叛了屍魂界……背叛了我以及大家。我的腦袋明白,但心卻跟不上這道事實……儘管想着要好好當個五番隊的副隊長,並且忘掉隊長的事……但我愈是這麼想,卻反倒愈來愈痛苦……!」
雛森每次傷愈醒來,便尋找着藍染的靈壓,懷着一絲期待,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場惡夢。
平子語帶嘆息,「可不是嗎……」露琪亞也一同苦笑。
說完,平子微微揚起嘴角,迅速離開了房間。
『藍染的所作所爲不只是現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可是啊,雛森,我跟那個人也是有過美好回憶,而我並不打算捨棄它……即使那一切,都只是爲了騙取我們的信賴而演出來的也一樣。』
平子手扶着額頭,抓着自己的劉海。
「能遇見藍染隊長……我還是很感激他。」
「前不久七緒她……啊,七緒就是八番隊的副隊長。那位七緒告訴過我,有關假面軍勢成員們的事。至於平子先生……我記得,您是藍染隊長之前的五番隊隊長。」
面對雙手捂着額頭的雛森,平子接着對她說道:
「因此呀,我從一開始就發現了,發現那小子蘊藏着黑暗的本性……只不過我實在是找不出他的破綻,在他露出馬腳前,就這麼放任下去……至於結果,就如你所見。」
家族、戀人、親友、敬愛的上司——人們痛失摯愛,在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疤痕。
平子看着邊說邊流下大顆淚珠的雛森,喃喃說道:「雛森小妹,你身旁的好夥伴還真不少啊……」接着又說:
「雛森小妹,我啊……打算接下五番隊隊長的工作。」
前十二番隊副隊長·猿柿日代裏、前八番隊副隊長·矢胴丸麗莎、前九番隊副隊長·久南白——這三人的少女姿態,就算說是中學生也不會有人懷疑。其中,日代裏甚至更像個小學生。
就算得面臨何等的責難,就算沒人能體諒理解,當初都應該堅持執行這件事。
同時,這也是他決心將她納爲部下,決心帶領五番隊繼續前進的瞬間。
雛森再次表情一沉,視線落到交扣於膝蓋上的雙手。

「你該道歉的對象可不是我啊。走吧。」
一次損失三名隊長,已經爲居住在瀞靈廷的人們帶來不安,要是空缺的狀態持續下去,不安將會蔓延到整個屍魂界。看樣子,中央四十六室也想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雛森想起當時,松本亂菊說得毫不客氣。
「真的嗎!?我好開心啊~!」
雛森對着平子垂下頭,哭得臉都花了,即使再怎麼擦,淚水還是不斷湧出。
「我決定接下隊長後,最不滿的大概就是日代裏了吧……」
爲了避免被雛森看見自己生氣的表情,平子別過頭去。裝飾在窗邊的一枝櫻花,就在這時映入眼中。
害怕那些不由分說地浮現出來,豐富多采的昔日記憶。
「身爲部下的人,總是觀望着上司,因此他們甚至比你更瞭解你自己。你的這羣部下堅信『雛森副隊長不會爲了這種事而一蹶不振。』爲了你而振作奮發喔?最瞧不起你的人,正是你自己呀,桃。」
「我想起來了!我聽說過你!」
「才一歸隊,她就以可怕的速度消化掉先前堆積的工作……自從當上隊長,我幾乎是沒事可做,真是再輕鬆也不過了。」
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
「咿哈啊!?」
「初次見到藍染時,逆撫它一陣騷動……就像是心癢難耐、躍躍欲試那種感覺。逆撫很少會對外頭的世界感興趣,我是頭一次看到它這樣。或許是見到和自己相似的傢伙,才讓它如此興奮吧……」
「趕緊收拾準備回去了!回我的隊上!」
即使如今藍染入獄,悔恨之情亦不曾消散。
聞言,雛森頓時睜大了眼。
「……正當我如此煩惱時,大家卻告訴我,就算忘不掉那一切也沒關係。」
「那是阿散井……六番隊的阿散井副隊長帶來給我的。」
突然提起斬魄刀的事,讓雛森整個人愣住,但平子沒理會她的反應,接着又說道:
雛森回答完,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起東西。
她之所以不太驚訝,是因爲早已從七緒那兒聽說了有關新體制的事。既然平子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前來探病,雛森也早有預感,知道他遲早會提起這件事情。
「鳳橋樓十郎大人以及六車拳西大人,分別回到三番隊與九番隊擔任隊長。」
藍染當上隊長後,重新審視勤務體制、調高基本薪資、精簡諸多手續,完成許多對隊士有益的改革。雖然對藍染而言,這只不過是藉以掌握人心的行動之一,但隊士的待遇獲得改善,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話雖如此,那依然稀釋不了心中的憤怒。
「……這樣……啊……」
「從靈術院畢業,進入夢寐以求的五番隊,我當時真的很開心……在當上副隊長以前,一直以藍染隊長爲目標。隊長給的建議,我總是銘記於心。沒想到……卻突然發生那樣的事,我……實在是不曉得,今後該朝哪裏前進纔好……」
雛森把一般會交給部下處理的工作全部攬到自己身上,並且讓他們放假。『我想報答大家這些日子連我的份一起工作的辛勞。不過說是這麼說,我能做的也只有給各位休假就是了……』被堆積如山的公文包圍,她卻一臉神清氣爽地這麼說道。
平子將牆邊的椅子拉到雛森的正前方並坐了下來,目光對準她說道:
平子吁了一聲,用溫和的眼眸,看着哭到肩膀發顫的雛森。
就如平子方纔說過的原因,日代裏在假面軍勢裏,比誰都要更討厭死神。即使藍染入獄,長年累積的怨氣畢竟不可能就此一筆勾銷,因此她從沒想過要回到屍魂界,以死神的身份過活。
平子垂下肩膀,像個孩子似地鬧脾氣。雛森以指尖拂去淚水,輕輕笑着說道:「呵呵,抱歉了。」
聽了名字,雛森這才「……啊!」地輕喊一聲。
見到雛森一臉困惑,平子咧嘴對她笑了笑。
然而她尋求的上司靈壓,卻早已不在屍魂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說着,平子站了起來。雛森帶着哭腫的臉,納悶地看着他。
平子手搭到插在腰間的逆撫刀柄上,敲了幾下試圖叫它,然而逆撫沒有回應,毫無動靜。
藍染持續了不只百年的邪惡研究,造成了大量的魂魄犧牲。
「我好~久好久以前當隊長時,藍染是我的副隊長,他也確實幹得有聲有色。我想桃應該是看着那小子學會如何處理工作的……不管是公文的寫法、整理收納的方式,真的是完完全全一個樣到了讓人驚訝的地步。」
第一次,平子直接稱呼雛森爲「桃」。
好不容易擠出了一串話,她爲了憋住淚水,緊皺起眉頭。
「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嘛。你好,我叫平子真子!」
「我的斬魄刀叫做『逆撫』,而這傢伙脾氣真是夠差的……成天就只會撒謊。我從那堆謊言裏,有如大海撈針似地找出真話,才讓逆撫臣服於我。」
伊勢七緒經歷一番煩惱,最後也如此說道:
隨着悲傷的一笑,潰堤的淚水,沿着雛森白皙的面頰滑落。
「好的……!真的……十分抱歉……!」
升上副隊長後,她和藍染總是如影隨形。在屍魂界裏,充滿了她與藍染的回憶。
「傻瓜!!」
「冬天的櫻花嗎……真是風流啊。」
「你在自暴自棄些什麼!?他們真正想表達的是『我們會爲你保留屬於你的位置,請你不必擔心。』……明明就是這個意思啊!」
「日代裏真的很討厭這樣偷偷摸摸的……像這樣時常得轉移陣地,她比誰都要來得不耐煩,而這樣的火氣全都算到了藍染,以及相信藍染的那羣死神頭上……我一說要回去當隊長後,當場就被她痛扁了一頓呢。」
「我也跟藍染相處了很長一段期間,要說沒有任何趣事,那就是在撒謊了……的確,還是有很多愉快的回憶。」
而灰色的背景,更加凸顯了櫻花的美。
回答織姬問題的是露琪亞。
「哪怕用盡各種手段,我當初都應該殺掉藍染的……!」
聽到平子打算回去當隊長,日代裏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遭到「背叛」。
「但其實還是有許多人反對……不過嘛,讓那些位置一直空下去畢竟不太好看,所以最後就這麼決定了。」
看着雛森就此緘口不語,平子於是緩緩道起。
假面軍勢的大本營,由前鬼道衆副鬼道長·有昭田鉢玄研發的,名爲「八爻雙崖」的結界所守護。此術能將結界裏的存在自他人意識裏完全消除,因此大本營並不會被人們發現。然而,成員畢竟無法只待在結界裏生活,一旦外出,臉還是會被人們瞧見,所以他們在同一個地方,最多隻能待上五年。
「平子以外的大家,也都回十三隊了嗎?」
她害怕踏出病房。
他並不討厭藍染那冷靜的吐槽。
雛森看着櫻花,露出了笑容,想起戀次前來探病時嚷着『其實帶花探病根本就不是我的作風……』那難爲情的模樣。
「……嗯?既然這樣,你爲何還待在這兒?」
看着連連遭背叛,卻還是稱藍染爲「隊長」的雛森,平子皺了皺眉頭。
平子抬起頭,看見雛森堆滿淚水的一雙眼正瞧着自己。
藍染善於掌握人心,那彬彬有禮的舉止與態度,不但受到上層的歡迎,更是深受部下愛戴。而五番隊的隊士裏,如今依然有人像雛森一樣,擺脫不了這道咒縛。想到這兒,平子又再次燃起對藍染的憤怒。
雛森說話時面容平靜,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生氣。她渾身散發出一股空虛,像是喪失了什麼重要的事物一般。
「我們在現世時,一直都是待在喜助製造的義骸裏。當然,義骸是不會衰老的,所以我們無法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而其他人也就罷了,日代裏、白、麗莎偏偏是那樣的外表……一個毫無成長的小孩,豈不是很不自然嗎?」
「一番隊隊舍附近有一個大浴場,可能就是因爲這個緣故,這一帶即使到了冬天也比其他地方溫暖……明明還是一月,就已經有櫻樹先開花了。」
「是……!遵命,平子隊長!」
平子說出理所當然的疑問。關於肉體傷勢痊癒的事,他在探病前就已經先跟卯之花確認過了。
但那額頭卻被平子的指頭使勁兒一彈,發出響亮的一聲。
「真教人不敢相信!!你這個禿驢,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度!!」
平子還來不及防禦,日代裏強烈的迴旋踢便陷入他的側腦袋。
啪噹一聲,平子被踢得伏貼在地,痛得好一陣子無法開口吐槽。
那一擊實在無比威猛,甚至連目睹此景的露琪亞都不禁認真地擔心起平子,心想他的頸子會不會真的被踢斷了。
接着織姬問道:「那麼,日代裏現在在哪裏呢?」平子於是雙手交扣到後腦勺,仰頭朝向天空。
「那小子傷一痊癒,就立刻回現世了,聽說偶爾會到喜助那兒鬧得天翻地覆。」
一想到日代裏對浦原發揮她那無法無天的本領,平子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現微笑。
「這樣啊……不過她一個人應該很孤單吧……」
織姬回想起過去曾造訪過的假面軍勢的大本營,一想到日代裏一個人佇立其中,不由得一陣心疼。
「你不必擔心,織姬!還有羅武跟小鉢陪着她呢!」
爲何鉢玄會回到現世,理由如下:
『要維護那個大本營,就得要有我的結界不可,再說我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兒。而且……那兒要是長時間沒人在,跟我熟識的那些貓兒會很寂寞的。』
至於愛川羅武則是——
『這個沒有少年JUMP可讀的世界於我無益,所以我也要回去!再說,日代裏也需要有個保鏢吧。』
就這樣,日代裏在連忙趕回現世之後,鉢玄與羅武也離開了屍魂界。
「聽說麗莎跟白偶爾也會去露個臉,我想他們應該過得挺快活的纔是。」
「原來是這樣!真是太好了!」
織姬安心似地吁了口氣,隨後又提出心中疑問。
「……咦?你說麗莎跟白偶爾會去露個臉,意思是她們平常都待在屍魂界……是嗎?」
「就是這麼回事。她們倆平時都待在這兒。」
「沒錯,她從現世批了書籍搞起郵購,不過賣的東西嘛……九成九是黃色書刊啦!」
他認爲他們假面軍勢對十三隊而言,是不堪回首的污點……如今的這些成員,不可能容得了他們纔是。
以下,是前幾天平子到拳西那兒拜訪時聽來的內容。
來到貴賓室,羅茲顯得有些興奮。他一邊驚呼:「這兒一點都沒變嘛~!」一邊在室內來回逛着,最後在西側牆邊的某個角落停下腳步。
平常熟悉的牆壁,如今竟然開出一個收納空間。
關於各隊的隊舍,只要別超出該隊的用地,隊長有權決定是否要增建或翻修。然而,歷任的三番隊隊長似乎對這方面不感興趣,除了修繕老朽的部分,建築物基本上就跟羅茲當隊長時沒有兩樣。
「我啊,很喜歡看現世的時尚雜誌,所以每個月都會跟麗莎訂書喔!亂菊也會拜託她弄些名牌商品目錄,羅茲則是會訂一些漫畫和CD。」
聞聲,白停下動作瞧着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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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尊敬前輩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您要到貴賓室是吧?請跟我來。」
爲了避免嚇到羅茲,井鶴壓低音量,悄聲打了一個招呼。
「啊,對了!你能帶我到貴賓室一趟嗎?我覺得局外人自己闖進去好像有失禮貌,正爲了這事傷着腦筋呢。」
儘管並非故意,但知道自己突然脫隊離開了屍魂界,當時的隊士不知作何感想……想到這兒,他的胸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微微刺痛。
「畢竟白最喜歡那些聳動的字眼了嘛……」
毫無變動的光景,令他更深切地體認到,自己與世界的改變。
「不,麗莎到志波空鶴那兒借了住處,開始跟死神做起生意。你有聽過『YDM書籍販售』嗎?那在男性的死神之間還挺有名的。」
「喔……春宮圖藏經閣……!」
「我記得應該是在這附近……」
往年像那樣做着柿餅的市丸銀,如今已經不在了。
(是從中庭傳來的嗎……?)
檜佐木見她上了鉤,接着又說了下去。
他隨心所欲地漫步着,待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踏進了三番隊的用地。
過去足以擔任副隊長的實力派一旦歸隊,應該都能擔任要職,然而露琪亞不但沒看過類似的公文,也沒聽過相關的報告。
「喔喔,柿餅!嗯,我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所以新的在籍者名簿上纔會找不到她嗎……」
由於露琪亞好奇假面軍勢成員們的後續發展,她曾拿出名簿從頭到尾確認過一次,卻只找到平子、拳西、羅茲的名字。
「真是……不敢當。」
「我們想請你擔任『Ultra Radical Scoop Editor』!」
「啊……!之前我好像有收到那間公司寄來的電子書簡……」
「這樣……啊……」
今年也來到這個季節了嗎……當時的露琪亞經過三番隊時,本來沒有特別留心這點,但後來卻想起一件事。
白躺到地上翻來覆去、胡亂揮着手腳嚷個不停,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
羅茲對着恭敬行禮的井鶴打量一番,並嘀咕了一句:「原來你就是當今的……」後,又接着說道:
「您是說檜佐木修兵大人吧。」
井鶴見狀不禁驚呼出聲。
「剛纔沒聽您提到矢胴丸大人與久南大人歸隊的消息,她們並沒有回自己當初所屬的隊上嗎?」
羅茲將痛楚化爲旋律,哼起即興的歌曲。
露琪亞想起平子一開始說的『在男性的死神之間挺有名』那句話,一個人愣愣地嘀咕着:「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
他將右手貼到牆上,將靈壓施於掌心。
面對不滿地嘟着嘴的白,檜佐木先是咳了一聲,接着繼續說道:
看着走在前頭的井鶴背影,羅茲輕輕笑了笑。
平子先是對露琪亞的拘謹表達不滿,接着要她繼續說下去。
「矢胴丸大人也回到……原來的八番隊嗎?」
「對了,我來這裏的途中遇到羅茲,他叫我替他跟織姬你問好,還提到柿餅怎樣怎樣的……」
這一天一如平子的預料,羅茲擅自從救護所出院,來到瀞靈廷裏閒晃蹓躂。熟悉與陌生交雜的風景,讓他感覺像是走在朦朧的記憶中,比想象的更加饒富趣味。
「聽說『瀞靈廷通信』下個月開始就有白的連載,內容似乎是介紹現世的各種大小事。」
「請問……您是鳳橋樓十郎先生……對吧?」
志波空鶴,就是住在西流魂街的煙火師。
自言自語完,他在曾待了一段漫長歲月的隊舍間巡迴。
「聽說她賺翻了,而且還打算拿賺來的錢在流魂街蓋房子,到時豈不成了春宮圖藏經閣!」
(看來,拒他人於千里之外的人是我纔對……)
Ultra Radical Scoop Editor的簡寫就是※URSE=『聒噪』,堪稱是拳西對白所懷抱的印象,但她本人似乎並沒有察覺。(編注:聒噪的日文讀音爲URUSEI。)
「我是三番隊副隊長,吉良井鶴。」
「Ultra Radical……Scoop Editor……?這是什麼!?是什麼!?」
被露琪亞這麼一問,織姬有些害臊地開口說道:
「我要當!!」
「我來這裏幫忙四番隊時,就是負責替羅茲先生療傷,他說:『真沒想到傷可以好得這麼快!謝謝你!』後沒多久就離開了救護所。後來大概過了兩個星期吧?羅茲先生帶了柿餅來答謝我,那真的是好喫得不得了……!」
白的眼神頓時閃閃發亮。
「當初看那內容很可疑所以我沒有回信……原來那是矢胴丸大人的公司啊。」
藍染被捕後,剛好過了一個星期。
「其他職務……?」
而就在這時,準備回執務室的三番隊副隊長·吉良井鶴碰巧經過附近,因聽見這不知來自何方的悲傷旋律而停下腳步。
那其實是每年的慣例光景。
「您怎麼會是局外人呢!我聽京樂隊長說過,鳳橋先生曾是過去的三番隊隊長,所以請不要客氣,隨時歡迎您來隊舍逛逛!」
「幹嘛這麼死板!更輕鬆點兒面對我啊……所以,你要問什麼?」
「能讓我也問個問題嗎?」
商品的遞送全都是由麗莎親自處理。由於她身上披着從浦原那兒搶來的,能完全遮蔽靈壓的外套,因此能夠不留痕跡地送達商品。這樣的高度隱密性成了最大的賣點,讓客戶們讚譽有加。
面對仰頭看着隊舍的羅茲,井鶴連忙開口:
九番隊負責護廷十三隊的文藝部門,代代負責『瀞靈廷通信』的編輯與出版。曾是九番隊隊長的拳西以前也當過編輯長,但由於隔了一段空窗期,因此在他適應現今的瀞靈廷以前,由檜佐木暫代編輯長。
其實拳西毫無意願接下編輯長這種麻煩的職位,他打算就這麼讓檜佐木永遠代理下去——這件事,檜佐木目前並不知情。
「你知道這個機關嗎?」
(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鄉愁嗎……)
沿着隊舍的牆壁來到中庭,只見羅茲背對着他,暢快地哼着歌。
接着換露琪亞發問。
白馬上答應。
看到織姬對那貌似動聽的字眼起了反應,一旁的露琪亞連忙出聲喝止:「別被唬住了,井上!」看着她們倆,平子意味深遠地眯起了眼。
看完內容的織姬,嘴裏唸唸有詞地說道:「真、真可疑……!」露琪亞也用力點頭,同意她的看法。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原來如此!居然還有販賣這些東西!」
「羅茲他實在是很愛散步,即使人在現世,沒事時也時常到附近蹓躂,這次傷好了之後,他也到每一位假面軍勢那兒露個臉,裝模作樣地說着:『好久不曾像這樣……在瀞靈廷散步了呢。』這類無關緊要的話……我記得他當時也回去過自己的老巢三番隊。」
聽到拳西要回歸九番隊擔任隊長,白的反應一如大家所預料。
「看來人類也有所謂的歸巢本能嗎……?」
「是我沒錯……請問你是?」
織姬似乎想起了什麼,笑着點了點頭。
「咦~!?這樣不公平!!既然拳西要當隊長,那我也要當副隊長,我~要~當~啦~!!」
羅茲心底總有個疙瘩。
『瀞靈廷通信』每年會有兩次附送記載了全隊士姓名的『護廷十三隊在籍者名簿』,裏頭會依序排出各隊第一至二十席的名字,無席隊士則是按照五十音順序編排。
「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構造……?」
「我當時一口接着一口吃個不停……羅茲先生看到我這麼喜歡,就說:『明年要是有做,我再分一些給你吧。』」
「就是在屍魂界與現世——橫跨兩大世界,尋找無人見過的現象、事件並呈現給讀者。又酷又新奇又有型又夢幻又美妙又繽紛又刺激的究極編輯記者……這就是『Ultra Radical Scoop Editor』!」
「這……!?」
井鶴理所當然似地說完,便站到前頭爲羅茲引路。
「但主要商品還是以黃色書刊爲主啦!」
「井上跟鳳橋隊長認識嗎?」
「拳西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那和她過去喫過的硬柿餅截然不同,果肉軟嫩,甜度也爽口圓潤,口感更是入口即化。
「白回到九番隊後依然是繞着拳西打轉,但拳西似乎並不是以隊士的身份對待她。一旦知道拳西要回鍋擔任隊長,那小子一定也會嚷嚷着『我要當副隊長!』,所以目前的副隊長……叫什麼來着?就是臉上有刺青,眼神兇惡的那個……」
露琪亞拿出傳令神機,大喊了一聲:「就是這個!」並打開電子書簡將畫面秀給織姬看。
「沒錯沒錯!我聽說他跟拳西經過一番商量後,給了白一個她應該會感興趣的新職務。」
「……我爲你安排了其他的職務。」
於是,部分牆壁悄然陷下露出方形凹槽,並向上滑動。
相較於檜佐木一臉爲難的樣子,習以爲常的拳西倒是十分鎮靜。
於是羅茲停止哼歌,轉身面對他。
「聽你這麼一說我纔想到,那一戰結束後大約一星期,我的確是在三番隊隊舍的屋檐下看到一整排風乾的柿餅……」
看着平子邊說邊模仿羅茲,「好厲害!簡直一模一樣!」織姬也嘻嘻地笑了。
「這個機關透過靈壓來辨識對象,只有主人才能打得開,算是一種靈壓辨識系統吧?」
「怪不得沒有任何人發現它……」
於是井鶴靠了過去,窺視其中。
高八十公分,寬三十公分,深度二十公分的這個空間裏,收納了一個正好能嵌入其中的黑色小箱子。
「這個收納空間以及箱子,都是我拜託喜助替我做的。嘿……咻!」
羅茲拿出箱子放到貴賓室的桌上,接着解開一旁的扣環並掀開蓋子。
裏頭裝着一把小提琴。
「這是……樂器嗎?」
「沒錯,這是小提琴,叫做『凱蒂絲』。怎樣,是個美女吧?」
「呃……這方面我不太懂。」
井鶴含糊地回答,但羅茲不以爲意,他興沖沖地將松香塗抹在琴弓,小心翼翼地架好提琴,然後默默地拉了起來。
柔和的音色填滿了整個房間。
「啊啊……真悅耳!」
看到羅茲與心愛的樂器久違重逢的欣喜模樣,井鶴輕聲笑了。
「這真是太好了……老實說,我以爲一百多年前的樂器應該是發不出聲響了,沒想到聲音竟然還如此悅耳。」
「一切都多虧有這個箱子。它跟一般的箱子可不一樣,能夠保持固定的溫度與溼度。喜助實在是了不起,在一百多年前就能做出這麼厲害的東西……如果現世在同個時代也擁有這樣的技術,肯定能夠留下許許多多的名樂器……你不這麼覺得嗎?」
羅茲邊替小提琴調絃邊問井鶴。「呃……這方面我不太懂。」但他還是跟先前一樣含糊應答,然而羅茲並沒有放在心上,又接着說了下去。
「不過,看來它還是需要維修……四楓院家的雅樂隊還在嗎?我以前都是拜託那兒的人照顧凱蒂絲……」
「不曉得耶……四大貴族的事,我們這種人根本無從知悉。」
「這樣啊……看來晚點得跟夜一打聽一下才行。」
「All right!」
「看到大家都過得很好,我終於安心了!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日代裏。」
「有什麼關係!按照規定,隊長本來就可以憑一己之願增建或翻修隊舍啊!你的隊長一定也有改建過什麼部分吧?」
她一直想打聽對方的近況,但實際上在瀞靈廷裏相見,彼此也只是稍微打聲招呼,沒能進一步探聽下去。
「這麼說來的確是……!好!那麼下次見到他們,就由我主動跟他們搭話!」
悔恨、遺憾、哀惜、傷心、悲嘆、苦悶……羅茲陰沉的曲調,令人聯想起這一切。
三番隊隊舍·後院。
「是的,不過品種是澀柿。隊長他很喜歡柿餅……所以每年到了這個時節,就會自己親手製作。」
「咦?謝什麼?」
「改天見~!」
「是嗎?」相較於織姬的興致勃勃,平子則是顯得不太感興趣。
「桃說她『已經分秒不差地休息了一小時』……好吧,看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於是井鶴被迫一邊聽着這陰鬱的BGM,一邊默默地削着柿子皮。
「我也會來幫忙的!怎樣?」
「抱歉!不過我一看到你,靈感就接二連三地湧現,怎麼也停不下來……!」
即使這麼做只會讓他徒增傷心,他也執意如此。
「您不是說要一同幫忙嗎……?」
面對這般不擅與人來往的露琪亞,跟任何人都能聊開的織姬於是建議她:「何不由朽木小姐主動開口呢?」
「這麼一點繩子不夠用啦!」
自從市丸銀離開隊上,三番隊隊士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一點消沉,直到最近這一兩個月,大家才漸漸恢復了開朗。不知道是因爲羅茲的人品好,還是由於音樂本身的魔力,抑或只是時間淡化了傷痛,但三番隊正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則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那麼今年也來做吧!結了那麼多漂亮的果實,浪費掉豈不是太糟蹋了嗎!」
被井鶴那雙帶了怨懟的視線瞧着,羅茲倒是毫不在乎地說:「BGM就由我包辦!」並對他展露笑臉。
「所以啊,我想說乾脆在被沒收之前先自己藏起來,於是趁着千鐵放假那天找來喜助,偷偷造了一個專用的收納場所。」
「……隊長去世後,我一直心想,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人做柿餅了。大家能像這樣再次齊聚,我真的很高興……!謝謝您,吉良副隊長!」
掛在三番隊隊舍走廊上的成串柿餅,可說是屬於他們的初冬景緻。
每當井鶴看見這棵樹,就會想起被銀背叛的事,以及對雛森舉手投降的事,這令他鬱鬱寡歡,於是便漸漸不再從後院進入隊舍,也因此,他直到今天才發現樹上結了這麼多果實。
平子依序看過兩人,轉過身走下山丘,她們則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柿餅嗎!只要在奶油起司里加入一點碎核桃,再夾在柿餅裏喫,那味道真是好極了……!你也會做柿餅嗎?」
「那個……謝謝您。」
「……您在做些什麼?」
「有空的人儘量來幫忙削皮!這裏有準備小刀!」
井鶴來到窗邊直指外頭,羅茲於是來到他的身旁,往他所指的後院望去。
打開傳令神機,將收到的電子書簡過目一遍,平子露出牙齒笑了笑。
「您就爲了這種個人因素改建隊舍嗎……」
聽了這樣的想法,露琪亞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由於一拉就不知停手的壞習慣,羅茲甚至不被允許透過拉琴來調適心情。儘管只要完成當天進度對方就會還琴,但羅茲就是忍不到那一刻。
露琪亞被平子這麼一問,先是說了一句:「我倒是不覺得吵……」又接着繼續答道:
「喔喔,吉良!」
「由我……主動開口?」
井鶴不疾不徐地處理兩人份的工作,他時而停下動作,來到執務室的窗邊看着後院。而銀的四周,接連來了許多閒得發慌的三番隊隊士,一同幫忙做柿餅。對其他隊的隊士而言,銀是一個教人猜不透想法,令人生畏的古怪人物,但對自家的隊士來說,銀除了令人畏懼之外,更是一名值得尊敬的上司。
「井上你這次能來真是太好了。我跟假面軍勢沒什麼交情……實在是沒什麼機會能跟他們交談。」
「我當隊長時的副隊長是一個非常嚴格的人……那個人叫做射場千鐵。他總是說:『有了這個東西,你就成天不工作了!』並且常常沒收我的凱蒂絲……」
(儘管如此……只要這棵樹還會結果,我就該繼續照顧下去。)
聽見羅茲的呼籲,「是!」「那當然了!」大家紛紛笑着點頭這麼說道。
「您應該說過『我也會來幫忙。』對吧……?」
「……好吧,那就做做看吧。」
「喔~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真教人期待!」
然而一旦與這棵樹斷絕往來,就等於是揮別了自己過去所仰慕的,拼命追隨的那個市丸銀,與他將再無瓜葛。
「那麼,至少請您拉些輕快的曲子好嗎……?」
羅茲中斷演奏,對着井鶴揮揮手。
織姬心想,等回到現世,自己要帶着點心去探望她。
看羅茲一副若不點頭誓不罷休的模樣,井鶴只好長嘆一聲。
「嗯?又是我的啊。」
嘴裏一回想起那味道,羅茲對柿餅的渴望也益漸高漲。
「今早打掃時我纔跟大家聊到:『柿子就這麼熟透爛掉,實在是教人捨不得啊。』如今能再次跟大家一起做柿餅,真是太好了~!」
「剛剛那種喫法保證美味!要是這裏沒有奶油起司,我到現世弄一點來就行了!」
大家歡欣地你一言我一語。井鶴難爲情地瞧着羅茲,只見他默默地動了動嘴脣,無聲地說了一句:「這不是很好嗎。」並笑了笑。
「這個嘛……我看過市丸隊長做柿餅的過程,真要做的話應該是不成問題……」
「那麼,我們馬上來削柿子皮吧。您先到外頭等一下,我到倉庫搬個梯子隨後就來。」
在他身旁的羅茲,則是從剛纔起就一直拉着小提琴。
在前一戰喪生的前三番隊隊長·市丸銀每到做柿餅的日子,就會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全心投注在製作柿餅上,同時這麼交代:『今天的業務由井鶴你來決定,我事後絕不會發任何牢騷。』便將隊長印交給井鶴,由他來全權處理。
「不過的確是有聽到樂器的聲音。原來……那是因爲鳳橋隊長……」
「我記得還有一架梯子不是嗎?」
「改天見,織姬、露琪亞!」
只見羅茲搖搖頭,對着小提琴懷念似地眯起了眼。
正當羅茲對着小提琴唸唸有詞,一旁的井鶴就在這時開口問道:
聽見羅茲中氣十足的回應,井鶴暫時留下他,一個人離開了貴賓室。
平子將傳令神機收回懷裏,他起身舉起雙手,伸展了一下身子。
「真的嗎!?謝謝你了!」
「不,您不必道謝……畢竟這也算是每年的例行事務,也許有些隊士跟您一樣期待也說不定。」
聽見露琪亞自言自語般地這麼說後,織姬也笑着爲她加油打氣:「沒錯,就是這股氣魄!」
羅茲繼續演奏,將井鶴帶給他的印象,透過小提琴轉換爲旋律。
「他還說最終目標是創建一支交響樂團呢。說什麼要再增添樂器,並從其他隊募集成員。」
「話說回來,爲何您要像這樣把小提琴藏起來呢?是因爲當時有禁止演奏樂器之類的規定嗎?」
「倒不是味道的問題,而是我一喫就會肚子疼……」
「我當然會幫忙啦!但是隻靠兩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吧?所以我就用小提琴的音色召集了幫手。各位,你們都願意幫忙對吧?」
唐突的答謝,令羅茲一頭霧水。井鶴輕聲說了一句:「不,沒什麼。」然後搖了搖頭。
「聽說他們處得還挺好的。不覺得他們倆挺登對的嗎?一樣的八字眉,一樣目光兇惡,一樣的金髮……羅茲似乎很中意那個副隊長,在就任隊長的正式命令下來前,他就已經先回三番隊隊舍跟大家混熟了。最近還聽說他看副隊長溫厚老實,就從現世帶了樂器回來教隊士演奏。你不覺得每次經過那兒都很吵嗎?」
井鶴扛着梯子回到柿子樹下,發現那兒如今聚集了十幾名隊士,羅茲則是在人羣中央拉奏着小提琴。
由於大家都經驗豐富,所以製作柿餅的過程一路順暢。隨後,不知從哪兒聽到消息的其他隊士也陸續前來,讓三番隊的隊舍重現難得的熱鬧氣氛。
「不,就我所知,市丸隊長不曾更動過隊舍。只不過……」
聞言,井鶴死了心似地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
織姬剛說完,平子的懷裏便發出叮咚的電子書簡來信聲。
一名女性隊士噙着淚水說道。
「只不過?」
目送平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兩人這纔再次坐下。
市丸銀是一個對物質不甚執着的男人,這棵柿子樹,是他曾待過隊舍的唯一證明。
春天和煦的陽光,讓沐浴其中的柔順草地也變得暖洋洋的。
隨着井鶴一聲令下,大家開始忙了起來。
「可是我不太喜歡柿餅……」
「假面軍勢的成員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屍魂界不是嗎?他們一定會覺得,環境與人已經和往日截然不同,並因認識的人不多而感到無助吧……換做是我,一定會期待有人主動來和我搭話的。」
織姬用力揮着手,一旁的露琪亞則是低頭行了一禮,輕聲說道:「請慢走。」
那是彷彿能療慰人心,優美的提琴旋律。
「其實我們每年都暗自期待着這項活動呢!畢竟大家平常只有這個機會,能夠不分席次不分單位團聚在一起。」
「那棵樹就是市丸隊長種的。」
「那麼,我們開始吧。關於步驟,相信各位都比我更清楚,因此就直接交給大家了。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不用客氣盡管提出來。」
自從有了祕密的收納空間,他每到午休便會帶着小提琴遠離隊舍,到千鐵聽不見聲音的地方拉個痛快。儘管千鐵從此整天罵他午休時間晚歸,但相較於長時間無法接觸樂器的壓力,這點責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能想起此事,全都多虧了羅茲的任性要求。
見到井鶴傻眼地說道,羅茲顯得有些意外。
「柿子……?」
見到露琪亞忍不住重問了一次,織姬點了點頭繼續說:
眼前所見,是一棵壯碩的柿子樹。伸往四面八方的樹枝上頭,結了許多閃耀着橙色光澤的果實。
「穿着死霸裝的交響樂團,我覺得還挺帥的啊……」
「先把手伸可及的柿子全部摘下來吧~!」
井鶴坐到離中央稍遠的地點,邊看着生氣勃勃的大家,邊默默地削着柿子皮。
露琪亞伸直雙腿並深呼吸,嫩草的清香撲鼻而來。
「朽木小姐,我……」
現場明明只剩她們兩人,織姬說話的聲音卻異常微弱。露琪亞一臉納悶地望向她,只見織姬一副有口難言般,忸忸怩怩地開口:
「就是……我可以……喫剩下的便當嗎?」
「……咦?」
露琪亞還以爲她要講的是電子書簡裏那件【想商量的事】,因此一時搞不清楚狀況,雙眼眨呀眨的。
「喔、喔喔!當然!」
露琪亞將放在一旁的套盒端到織姬面前,但看到她笑容滿面地道謝的模樣,忽然又操心了起來。
織姬的心地是那麼的善良,她會不會是覺得東西沒喫完很不好意思,而強迫自己喫光它呢?
「井上,喫不下的話千萬別勉強喔?就如我剛剛說的,這本來就不是兩人份的量……」
「我沒有勉強啦!!是真的真的很想再喫!!我的肚子才休息一下,馬上又想着『啊啊……剛剛那個好好喫喔……』。因爲我怕你會覺得我很貪喫,心裏有些不好意思纔沒說出口,但其實我從剛剛起就一直想着希望能再多喫一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露琪亞安撫着織姬那滔滔不絕的辯白,將筷子和碟子交給她。
「食量大哪裏不好了?這沒什麼好難爲情的!來吧,不必在意我,你儘管喫就是了!」
「嗯,謝謝你!那麼我開動了!」
織姬夾起用蝦子包成的手球壽司送進口中,那味道好喫得令她眉開眼笑,讓她發出一聲驚歎。
(能看到她喫得這麼津津有味,做菜的人想必也會很開心吧……)
看着織姬用整張臉表現出食物的美味,露琪亞愜意地眯起了眼。

「倒是井上,你是要跟我商量什麼事呢?」
被露琪亞這麼一問,織姬忽然愣住了。
看她猶豫着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啓齒,露琪亞只是默默地瞧着她的側臉,耐心地等待下一句話。
「真是的……我不是剛剛纔說,請你展露笑容嗎?」
織姬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兩隻手緊緊回握住露琪亞的手。
兩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誰先起頭,一同笑了起來。
「我知道,你先冷靜下來。」露琪亞笑着拍了拍織姬的肩膀。
「嘿嘿……!不過要是這樣子喫,搞不好所有的菜嚐起來都會變成鹹的呢!」
「嗚……嗚嗚……嗚哇嗯~~!謝謝你~~~!」
於是織姬將夾到嘴邊的醋醃蘿蔔放回小碟子裏並放下筷子。削成一片片櫻花瓣形狀的蘿蔔,經梅子醋浸漬後呈現粉紅色,看起來就像是飄落堆積在白色碟子裏的櫻花。
露琪亞露出苦笑,空着的那隻手輕撫着織姬的背。
但接下餐具的織姬,卻突然「啊!」了一聲。
「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一護取回死神的力量。」
提到他笑着稱這樣的生活,正是自己所追求的。
織姬曾以爲,若是使用盾舜六花的能力,也許能讓一護恢復到失去死神之力以前的狀態,然而實際一試,不管她再怎麼聚精會神,還是沒能讓一護的力量復原。
「所以井上,展露笑顏吧,因爲就像你見到無精打采的一護那樣,我跟大家見到你悶悶不樂,也是同樣地難過啊。」
「我一定害他期待了,讓他以爲自己的力量也許還回得來,可是實際上卻不行……黑崎自己明明也很失望,卻還反過來鼓勵我……」
這是對織姬,以及對自己的承諾。
「我想爲黑崎做點什麼,但卻什麼也做不了……!」
承諾——即使那何其困難,即使機率再渺茫,我都一定會想辦法達成。
承受着露琪亞真摯的視線,織姬的淚水又撲簌簌地落下。
露琪亞牽起織姬的手。織姬抬起頭,用淚水沾溼的眼眸瞧着露琪亞。
露琪亞輕撫着她的背部安慰她,想着織姬這些日子的操勞。
現在的一護,既看不到也碰不着,但他們確實存在,並且身陷危機裏。在不經意路過的街角里,也許就有虛正準備吞食魂魄。
「……一護總是爲了保護什麼而戰,這是他的行動理念,也是他的本質。即使是現在,看到沒有特殊能力的平凡人起爭執,一護的行動想必也不會落於人後,也因此得以保護許許多多的人。」
「我、我並沒有忘掉喔!?真的沒有喔!?我真的是打算等喫完後再問的!」
提到他因爲失去力量,而無所適從的樣子。
「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啊……!」
然而他的體貼,卻比什麼都來得令她難受。
大概是由於先前的強風,花瓣型的醋醃醬菜旁,如今躺了幾枚真正的櫻花花瓣。
想起當時他落寞的笑容,織姬把頭埋進膝蓋裏。
他雖然知道,但卻束手無策——
見到織姬雖然哭着卻依然食慾未減,露琪亞滿意地微微一笑,織姬也像是被她傳染般,總算破涕爲笑。
即使能早個一秒,即使用盡一切手段。
「你看你看!這會不會是因爲做得太像,讓它誤以爲是同伴?」
「只是,他已經知道了,知道那些只憑人類力量是無法解救的存在……」
「其實我想問的……是關於黑崎的事……」
露琪亞輕撫着織姬微顫的後背,靜靜地開口。
見到一臉沮喪的織姬,一護則以笑容鼓勵她:『別放在心上!謝謝你爲我努力!』
「我還要喫……!」
是該替他想想辦法了——她心想。
提到他的那抹笑容,看起來是無比落寞……
「好了,不準再哭了!便當怎麼辦?不喫的話我要收起來囉?」
「嗯,嗯……!嗚嗚……我真慶幸有來找你商量……!」
確實,一護在喪失力量後,一樣拯救了許多人。例如替被小混混找碴的學生解圍、逮捕搶劫犯、幫助差點被車撞的老人……之前有少女從陽臺失足墜樓,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一護接住,警察甚至還頒了獎狀給他。
「對於守護他人的心比常人強上一倍的一護來說,這想必是難以承受的折磨……」
「黑崎他啊……總是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她邊舉起袖口拭淚邊說,露琪亞笑着同意她的說法,並將小碟子和筷子交給了她。
一陣強風使勁拂過,吹亂了織姬柔順的長髮,露出底下的臉頰,以及閃爍的大顆淚珠。
織姬雙手抱膝,遙望着遠方說道:
被露琪亞這麼一問,織姬於是微傾碟子讓她瞧。
「怎麼了?」
織姬一點一滴,慢慢道起一護這幾個月來的狀況。
正當一護爲自己的無力所苦,織姬也同樣爲自己無法解決問題而感到苦惱。
她緊緊地,握着那隻手。
「朽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