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玉紅豆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1.6萬 字

四番隊·綜合救護所。

在夕陽照耀中,光線刺眼的走廊上,有個抱着包袱的死神正在走着。

他是四番隊第七席·山田花太郎。

「也不是這個房間啊……」

房間號碼牌下,都掛有寫着患者姓名的木牌,但是花太郎始終找不到他想找的名字。

佔地廣大、幅員遼闊的綜合救護所中,三樓部分的病房,全都是個人房。在長長的走廊上,房門等間隔地排列着。不管怎麼走,眼前都是這片依舊不變的景色,讓花太郎開始想哭了。

「嗚嗚……露琪亞小姐……」

他喃喃念着目標人物,也就是朽木露琪亞的名字,肩膀隨着嘆息而垮下。在做出如此反應的花太郎身後,突然浮現一個無聲無息逼近的人影。

「喂!」

「咿咿……!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花太郎立刻抱住腦袋蹲下。他之所以反射性地道歉,是因爲平常被這樣叫住的時候,多半都代表即將捱上級的罵了。

「你幹嘛道歉?」

「咦……?」

花太郎戰戰兢兢地將貼在地上的臉抬起,映入眼簾的,是十番隊隊長·日番谷冬獅郎。看到那頭在夕陽餘暉中閃耀的銀髮,花太郎再度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日番谷隊長……!辛辛辛辛苦您了!」

「哦,是你啊,我記得你叫……山田,對吧?」

「是、是!小、小的正是四四四四番隊的山田花太郎!」

花太郎正襟危坐,雙手架在身前這麼說。

「不要那麼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是,對、對不起!」

傷害她的是她絕對信賴的藍染的刀。

「那我先走了!」

「什麼?……啊!這個啊!這個呢……」

技術開發局是一個怪人集團,局員們都或多或少有一兩個怪癖。膽子小一點的隊員,甚至連靠近開發局都會有所顧慮。

「對、對不起!謝謝指點!」

「如果是要請朽木隊長喫的話,那我們得準備最高級的紅豆纔行了!」

瀞靈廷有很多白色建築,在夕日西漸時,房子都會染上溫暖的顏色。這片夕照美景,任何人看了都會屏氣凝神,無法言語。

花太郎在奔跑。

那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跟昨天一樣,他的懷裏揣着一個包袱,就這麼跑在四番隊的隊舍裏。這條路通往另一棟建築,也就是綜合救護所的後門。

「那麼……我去準備好喫的紅豆湯!」

「喔喔,你真的豁出去啦!」

「這白玉粉呢,是現世一間叫『布袋屋』的甜食店賣的最高級白玉粉!只要有這個,就可以作出很多好喫的白玉喔!」

「您太客氣了,不用道謝啦!」聽到露琪亞這麼說,花太郎一臉不好意思地笑了。

「明天早上,我哥哥似乎就要移到個人房了。」

「好啦,就這樣吧。」

綜合救護所·三樓。

1

從卯之花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來她力有未逮的悔恨。日番谷將眼神從卯之花身上別開,就這麼穿過黑暗的走廊離去。

「不用叫我『先生』啦,我是你晚輩耶。」

「你是不是在找朽木露琪亞的房間?」

「可是……萩堂先生入隊不久就當上第八席了,我想我一定馬上就會被你超越的……」

「不過……日番谷隊長爲什麼會在這裏呢?隊長自己的傷應該早就痊癒了纔對啊……難道他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所能做的,只有治療看得到的傷……之後就看她本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強了。」

「靈波計測研究所有一位叫壺府的小姐,接管了這個原本應該被處分掉的包包了……然後,那個,她好像一點一點地在喫裏面的……零食……」

那是她在現世被捕時,背在身上的水藍色揹包。

看着花太郎燦爛的笑容,露琪亞鬆了口氣。

裏面只剩下一包,用白色紙袋裝着的※白玉粉。(譯註:白玉粉是精製的糯米粉,主要用來作成類似湯圓的「白玉」。)

露琪亞一邊對花太郎這麼說着,一邊拆開信封。

花太郎一臉不可置信地如此問道。日番谷看着他嘆息地說:

纔剛走到房門前,就被露琪亞叫住,於是他回過頭來。露琪亞的眼睛看着尚未收起來的信,眉頭深皺。

「是啊……謝謝你……」

花太郎慌慌張張地抽出信件說:「真的非常抱歉!」然後一個深深的鞠躬,就這麼將信遞給露琪亞。

花太郎抬起頭來,只見日番谷撇了撇臉,指着走廊的盡頭。

「對雛森副隊長的施術完畢。肉體的傷應該遲早會好。」

花太郎的聲音愈說愈小。露琪亞打開揹包,看看裏面,呼地吐了口氣,然後露出微笑。

露琪亞輕輕點了個頭,看向窗外。

花太郎似乎是打從心底地佩服。

露琪亞的義兄,也就是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在先前那場戰鬥中受了重傷,過去幾天原本是留在上級施術室中的。

露琪亞折起信件,心裏盤算着,將白玉紅豆送給白哉喫的時候,應該說什麼呢……

「日番谷隊長……應該是來探望雛森副隊長的吧。」

「只要冷靜下來慢慢找靈壓就可以了……這點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日番谷又嘆了口氣。

猛地聽到別人的叫聲,花太郎停下腳步,東張西望地準備找出到底是誰在叫自己。此時又是一聲「上面啦,上面!」於是他抬起頭來。

「……可惡!」

「請放心交給我吧!」

大大敞開的窗戶內,傳來花太郎輕快的聲音。病牀設在窗邊,靠在病牀上跟他聊天的,則是朽木露琪亞。

「當你還在六番隊的隊舍牢中時,露琪亞小姐,你不是對我說過嗎?『現世有很多好喫的東西。』然後還說『我的包包裏面裝了好幾種……』所以我就去找技術開發局問了,看看他們能不能將露琪亞小姐的包包還給你……」

露琪亞輕輕地這麼說。花太郎猛力地點着頭,說:「那是當然的了!」

距離藍染叛亂已經過了四天。

花太郎解開包袱,將裏面的東西交給露琪亞。

「唉,花太郎!」

「萩堂先生!」

「那是?」

五番隊副隊長雛森桃胸前被藍染的刀刺穿,受了很重的傷。

露琪亞與花太郎,有好一段時間,也是靜靜地看着這片美景。

「山田七席!」

「……是,非常對不起。」

她腦子慢慢想起昨夜與日番谷擦身而過時,他那沉痛的表情。

陷入徹底混亂的屍魂界,慢慢地找回原來日常生活的步調。

「日番谷隊長一定很痛苦吧……」

「那麼,他的傷已經沒事了吧!真是太好了,露琪亞小姐!」

「然後日番谷隊長就告訴我是『前面第四間房』——!果然哪,每一隊的隊長都很厲害啊!」

露琪亞說着,靜靜地闔上眼睛。

目送夕陽下山後,花太郎站起身來。

「……啊?」

「不用道歉啦。」

「啊,是!正是如此!……可是,爲什麼日番谷隊長會知道露琪亞小姐的房間在哪裏呢……?」

「……拜託你了。」

「……是啊。」

「衣服跟鞋子好像被他們處分掉了,只有這個包包還被保管得好好的……呃嗯,該說是保管嗎……」

「哇,好期待啊!」

「對喔!那就能作出好喫的白玉紅豆了!」

日番谷無意識地咬着自己左手拇指的指甲。

花太郎很有禮貌地又鞠了個躬,退出房間。

「花太郎,那封信是……?」

日番谷垂下左手,緊緊握住拳頭,微微顫抖。

太陽逐漸西沉。原本充滿着房間的橙色光輝,漸漸地愈來愈淡。

「啊,對了!對不起!卯之花隊長吩咐我將這封信交給露琪亞小姐,我都忘記了!」

花太郎笑得非常燦爛。此時露琪亞注意到,他胸前似乎塞了一封信。

「對不……啊,對不起,我又說了對不起!……啊……奇怪?剛剛那個對不起也很對不……啊啊!我又說了……!」

聲音。

在上級施術室前,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對日番谷這麼說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你是席官吧?要振作點啊!」

『小獅郎!不要那樣子咬指甲啦!很沒教養耶!』

在樓梯上與他擦身而過的露琪亞,也只能無言地低着頭。

「啊!說得也是喔!原來如此……只要那樣就好啦……!」

看到花太郎陷入謝罪迴圈內,一副即將把一輩子的『對不起』當場說完的樣子,日番谷的眼睛微微露出笑意。

「不用在意啦。」

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的正是四番隊第八席,萩堂春信。

「前面第四間房。」

看着日番谷悄然無聲離去的背影,花太郎再度說了句「謝謝您」,並深深地鞠了個躬。

2

快速掃過那封信後,她對一臉擔心地看着自己的花太郎說:

「不知道……大哥喫不喫白玉紅豆……?」

「肉體的傷啊……」

「就剩下這個啊?」

「這是……我的包包?」

「不然呢?應該怎麼說?」

「你不需要道歉吧?其實我原本就不認爲這能回到我手裏了,你沒必要太在意……謝謝你了,花太郎。」

露琪亞點點頭,看向花太郎抱在手上的那個包袱。

「啊哈哈哈,沒那回事!」

萩堂笑嘻嘻地這麼說着,接着又小聲地補上一句:「……畢竟爬得太高,麻煩事好像也會跟着變多啊。」

「啊?不好意思,剛剛那句話我聽不太清楚……」

「不用在意,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看着對方滿臉的笑容,花太郎雖然搞不清楚狀況,還是跟着還了一個笑容。

「啊,對了,山田七席!」

「是?」

「剛剛伊江村三席在找你喔,如果想摸魚就最好閃快一點。否則被他逮到,我看你多半會被他用不能說的變態手法處罰喔……」

「萩堂!你這傢伙,每次都這樣子破壞我的名聲……!」

萩堂轉過頭,只見四番隊第三席·伊江村八十千和就站在眼前,已經氣得雙肩與眼鏡都不停顫抖。

「唉——呀呀!」

「什麼『唉——呀呀!』啊!快點回去工作啦!」

「好啦好啦。」

「再回答一次!」

「遵命——」

「山田!你站在原地不準離開!」

伊江村將身體探出窗外大叫,接着馬上跑向樓梯。

(不知道山田七席……跑不跑得掉啊?)萩堂想,往下一看。只見花太郎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乖乖站在原地。

「……你在幹嘛?不快點跑,那個色眯眯三席就要來了喔。」

還以爲山田已經溜得不見人影的萩堂一臉意外地說道。花太郎則是有點困擾地笑着回答。

織姬的身旁,坐了一個悠悠哉哉的人,也就是剛剛七緒正在找的人物,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

「我是四番隊第八席的萩堂春信。山田七席派我將這個送給您。」

織姬滿臉笑容地回答。

「您說什麼啊?松本副隊長!」

「唉唉,亂菊小姐?午休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十番隊隊舍·執務室。

「謝謝您!」

「硬度要跟耳垂差不多……硬度要跟耳垂差不多……」

花太郎輕輕點個頭,就往伊江村跑去。

「嗨,我來打擾啦!」

嘴巴不停喃喃念着,彷彿在唸咒語似的,右手不停地揉着白玉粉,不時還用左手摸摸自己的耳垂。

「紅豆餡?」

「是、是誰?」

「山田————!」花太郎的回答,被伊江村的聲音給蓋過去了。

「哇……!」

「不用道謝啦……啊,織姬,過來一下。」

原因則是——

「……那麼,可以拜託你幫我轉達一聲嗎?就說我很感謝他。」

「對喔……你是第一次見到京樂隊長吧?」

「這位姑娘,初次見面,我是京樂春水,你是那位旅禍……」

「什麼『我來打擾啦』啊!剛剛我纔跟她說你不在這兒的……要是我被七緒罵了都得怪隊長你喔!」

彷彿在讚歎的聲音,讓露琪亞的肩膀一震,轉過頭來。

她用連隔壁的日番谷都聽得到的大音量,這麼『自言自語』一番後,轉過頭來。

「織姬妹妹啊……好——可愛喔……」

「像這樣……嗎?」

「啊哈哈,沒關係、沒關係!織姬真的很認真耶!」

「我還是覺得你胸前應該這樣拉開比較好啦!織姬!」

京樂從紙袋裏面取出來的紙盒蓋上,用毛筆大大地寫着四個字:【德利最中】。

「那麼,我可得好好自我介紹了。」

「七席他……被我們的伊江村三席逮到……看那樣子,今天恐怕一整天都沒辦法脫身了。」

井上織姬正在向亂菊學習如何繫上死霸裝的帶子。

咳咳。京樂清清喉嚨,彷彿身後有無數玫瑰正在隨風紛放般地露出微笑,看着織姬。

露琪亞借用寬闊的伙房一角,手上很忙碌地在拌動白玉粉。

「是喔……他也沒來這裏啊……真是的,老是不工作到處閒晃……」

「德利……最中?」

「紅豆餡。」

3

京樂用來攻陷女孩子的招牌笑容,似乎對織姬完全無效。

「然後呢?隊長是來我們這邊開小差的嗎?」

對於亂菊這個問題,織姬猛力點頭。她曾經在瀞靈廷裏看過這個人好幾次,但並不知道他的名字跟所屬單位。

萩堂看着山田捱罵的身影,小小聲地這麼說,接着就提着包袱開始走去。

「……你明明就很在意。」

「不是那樣,這邊要這樣……看吧!好啦,完成了!」

「是嗎,是花太郎……請放在那邊,我現在手沒空。」

「那就拜託你了!」

亂菊盤起手說。聽到這句話,織姬眼睛瞪得大大地說:

聽到這句比短刀還銳利的回話,亂菊也不禁縮了縮肩膀,心想(傷腦筋啊……)

七緒嘴巴不停叨唸,漸漸走遠。亂菊目送着她離開的背影。

亂菊明明就知道隔壁的隊長聽得見,卻還堂而皇之地蹺班。

一隻手還抓着大碗的她,就這麼轉過上身看着萩堂。萩堂對露琪亞行了個禮,說:

「您想做什……哇啊啊啊啊啊!」

啪!胸前的雙襟被左右拉開,織姬滿臉通紅地發出慘叫。

循着靈壓找到露琪亞後,萩堂發現露琪亞正在拼命揉着粉團,甚至沒發覺到有人走近。這讓他相當驚訝。

正在盡情蹺班的亂菊,交叉的雙腳上下交換後這麼問道。京樂聽了,便拿起他放在腳邊的紙袋。

「嗯——我覺得啊……」

讓我們看回貴賓室。

(那個混賬……!)

「哪裏怪怪的嗎?」

「是嗎?難得你的素質這麼好,應該要更強調一下才好啊……畢竟有些女孩子是跟七緒一樣沒什麼本錢的……」

京樂似乎非常滿足,用着徹底鬆懈的臉看着織姬,彷彿剛剛臉上的緊繃表情都是假的。夠可愛的女生就算只是待在身旁,都能給人幸福的感覺啊……京樂感動地想。

「花太郎怎麼了?」

「可是……我還是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朽木家是四大貴族之一,與自己的身份有着雲泥之差。但那個豪門千金,頭上卻綁着三角巾,非常賣力地在揉着粉團。

在執務室隔壁,設置了招待賓客用的貴賓室。像今天這種萬里無雲、晴朗得刺眼的日子,自然每個房間的窗戶都大剌剌地開着。理所當然,隔壁房的對話也傳了過來。

「是!我是井上織姬!請多指教!」

「我甚至有點感動啊……」

萩堂一邊心想(奇怪?是敬語耶……)一邊隨口應道:「我明白了。」同時將包袱放在流理臺空着的地方。

(我真是,太得天獨厚了……)

「好啦,有什麼事?如果是要找京樂隊長,他沒來喔。」

「啊哈……我,再怎麼說也是個班長,工作還是得好好地做啊……對了!萩堂先生,可以請你將這個送給朽木露琪亞小姐嗎?」

「是,因爲露琪亞小姐說要做白玉紅豆……」

「這、這跟那無關吧!」

「我們的隊長很優秀,所以稍微偷點懶也無所謂啦!」

織姬對着房間角落的大鏡子看着腰上的結,臉上綻出笑容。

「唔喔喔喔!京樂隊長?」

亂菊滿臉微笑地說。胸前的衣襟被拉得跟亂菊差不多開,織姬一看之下,臉變得更紅了。

出身自流魂街的自己居然被當成貴族對待,這讓她很不舒服。

「裏面是?」

「誰沒本錢啊!」

日番谷默默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眉頭深皺。

「七緒也真辛苦啊……人家我真慶幸自己是這麼一個能幹上司的部下啊——!」

聞聲轉過頭來一看……剛剛被亂菊用迂迴的說法,烙上「貧乳」印記的八番隊副隊長伊勢七緒就站在窗外。

織姬這麼說着,然後心慌意亂地重整衣襟。

「一、二、三!」花太郎將手上的包袱往上丟。雖然偏離窗戶有點遠,萩堂仍伸長右手,漂亮地接住包袱。

露琪亞感謝這一切,接着便開始將已經揉好的白玉粉捏成圓形。

「小的明白。」

綜合救護所二樓·伙房。

自從被分派到十三番隊後,她幾乎沒感受過這種痛。去到現世後,她更是從來沒回想起過。

——這個。

「真是個笨拙的傢伙……」

「送去救護所?」

「哎呀,七緒!因爲你貧乳,所以我都沒注意到呢!」

「沒有啦,只是剛剛去了一趟久裏屋……所以想把這個分給亂菊妹妹喫。」

「是。」

萩堂站在露琪亞身後三步的距離看着她。

七緒將原本夾在腋下的一捆文件移到胸前,彷彿要遮住自己的胸部似的。

「咦?那麼,剛剛那位死神小姐是在找這位先生嗎?」

萩堂行過禮,離開伙房。露琪亞看着他,心裏一陣微微的痛楚。

亂菊招招手。織姬乖乖地站到她面前。

日番谷的煩躁於是有增無減。

有很多女性死神都很崇拜亂菊,爲此還學習她那獨特的繩結。雖然織姬不是死神,但對於亂菊這位美豔、帥氣又成熟的女性,她的崇拜感跟女性死神們並無二致。

亂菊一臉若有所思地,將兩隻手放在織姬的衣襟上。

十番隊副隊長松本亂菊,故意將稱讚日番谷那句話的音量放大。

「哦哦——現世的女孩,連這麼困難的字都會念啊?真了不起。」

「嘿嘿……也沒那麼厲害啦!」

織姬很會念書,甚至能在期末考拿個全學年第三名。平常她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脫線了,讓人很難有這種印象,但其實她可算是個才女。

「德利最中很好喫喔!我去重新泡茶,大家一起喫吧!」

亂菊拿着茶壺站起身,接着將上半身橫出窗格,對執務室的窗子問:

「隊長要不要喫啊——?」

「不用!」

隔壁馬上爆出這聲回答。

當亂菊端着熱茶回到貴賓室時,織姬已經是一副滿臉通紅、頭暈眼花的模樣。

「織姬,你怎麼了?」

亂菊扶着織姬的雙肩,凝視她的臉龐。

「啊哈,亂菊姐!最中是鯨魚……要夾着法國麪包喫喔〜〜!」

織姬朝着空無一物的方向,說着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你對這孩子做什麼了?」

亂菊對着京樂問。

「我什麼都沒做,我們只是一起喫了最中啊——?」

京樂尋求織姬的附和,只可惜身體搖搖晃晃的織姬完全答不上話。

在晃來晃去、坐都坐不住的織姬面前,有三張最中的包裝紙。

「織、織姬?」

織姬突然從長凳上站起來,接着就用立正的姿勢,慢慢地,就這麼倒下……眼看就要倒地的瞬間,亂菊好不容易終於接住她的身體。

戀次對着拿着一個湯碗轉過身來的露琪亞繼續說:

「去問問朽木家掌廚的人不就得了?」

「喔?什麼嘛!很好喫啊!」

「沒什麼!拜啦!」

「喔喔,這真是個好主意!只要用冰輪丸……」

就在此時,貴賓室的門「砰——!」的一聲打開,憤怒已達極點的日番谷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受不了……」

「是白哉少爺這麼吩咐小的們的。」

「……的確,白哉少爺的飯菜,在調味上是偏辣的,而露琪亞小姐的則是比較甜一點……」

「我纔想問你咧!這香味是怎麼回事?你在煮什麼?」

走在走廊上的他,用極小的聲音這麼說。

在午後的陽光下,屋瓦就像水面一般地晶亮閃爍。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玉紅豆插圖(1)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玉紅豆 · 第1張插圖

4

露琪亞覺得自己長年以來感受到的內心鴻溝,慢慢地填補起來了。

(我好像能慢慢喜歡上……這扇門,與這座宅子了。)

朽木邸。

「完成了……!」

露琪亞對戀次說了自己回家打聽到的消息。

「織姬妹妹——!振作一點啊——!」

深深地鞠了個躬後,料理長就回到廚房內部去了。

(就算要煮些辣一點的東西……這一鍋又該怎麼辦……)

「白哉少爺的心意,像小的這樣下賤的人是無法推測的。不過……緋真少奶奶當初喜歡的就是有點甜的味道。」

「……恭喜啦,露琪亞。」

「是白玉紅豆,這白玉哪,可是我用從現世帶來的白玉粉做成的,可是超——好喫的白玉喔!……我是想要煮給我大哥喫的。」

再度回到伙房。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露琪亞仿若無事地開始循着記憶之線思考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們家的味道有點偏甜耶……」

「調味……是嗎?」

綜合救護所二樓·伙房。

看着一臉不可置信的露琪亞,料理長露出溫柔的笑容。

「不過啊,露琪亞……」

露琪亞叫住站在入口附近正在負責雕刻紅蘿蔔的料理人,請他找來掌管廚房各種大小事的筆頭料理長。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玉紅豆插圖(2)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玉紅豆 · 第2張插圖

他拿起勺子,撈了點白玉紅豆湯,盛在小盤子上,在露琪亞企圖說話之前一飲而盡。柔軟、滑嫩的白玉,與煮得恰到好處、還保留着紅豆顆粒的湯汁以絕妙的比例調和在一起。

「咳……!你、你幹嘛啦!」

露琪亞打從心底覺得那很美。

留在伙房裏的露琪亞,摸着被戀次拍打的背後喃喃自語。嘴巴雖然毒辣,表情卻很柔和。露琪亞明白,戀次並不是想「打」自己。

戀次從牆邊拿了把凳子,回到鍋子前坐下。

看着一整鍋的白玉紅豆,露琪亞除下三角巾,輕輕吁了口長氣。

「哦……既然如此,就一定得先讓我嚐嚐味道啦!」

「隊長!你來得正好!快點來點冰啊!冰!」

——日番谷隊長,今天也依然很苦命。

戀次揉着自己的屁股這麼說,露琪亞同意地點點頭:「說得也是。」

露琪亞完全不知道現在戀次的心裏正在想些什麼,自顧自地開始找起盛白玉紅豆的容器。

「什麼!站住!露琪亞!」

戀次走到露琪亞身旁,一邊嗅着紅豆餡散發出來的甜膩香氣,一邊問道:「紅豆湯嗎?」

旁邊放的則是露琪亞找出來的湯碗。

「朽木隊長他……喜歡喫辣喔!」

說這句話時,露琪亞一臉豁然開朗的樣子。戀次重重地砰的拍了她的背。

碰咚。

露琪亞很討厭充滿壓迫的感覺。她覺得每次鑽過那扇大門,彷彿就像是在責備着自己的渺小般。

「好痛!」

「可是我……朽木家的菜……我從來沒覺得辣過啊?」

「我身爲副隊長,怎麼能讓隊長喫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啊?」

戀次將手伸向湯勺,淅瀝瀝地將白玉紅豆撈進碗裏。

看着猛咳不已的露琪亞,戀次笑着走出了伙房。

眼前是滿滿一大鍋的白玉紅豆。

「那是……爲什麼?」

被香味所吸引而探頭進入夥房的,正是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根據他額頭上的刺青以及銳利的眼神,實在令人很難想象他其實是個相當重度的甜食派。

「我說謊幹嘛啦!」

「大哥……?」

「喔喔,戀次!怎麼了嗎?」

戀次隨手拉開身旁的櫥子,從裏面拿出小盤子。

在正門前停下腳步,抬頭仰望那對巨大的門扉。

「織姬?你沒事吧?織——姬——唷——?」

「好、好險啊……!」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然後,怎麼樣了?」

露琪亞放下湯碗,盤起雙手開始思考。

「戀次!就拜託你顧好這鍋白玉紅豆了!」

(大哥總是在看不見的地方……這樣地照顧我啊……)

朽木家的廚房並不像綜合救護所的伙房那麼大,爲數甚多的料理人,正在湯煙嫋嫋中忙進忙出。

(那樣的露琪亞,居然煮得出這麼好喫的東西……)

「我想現在開始做些辣一點的東西。」

「關於調味,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怎樣?」

緋真是白哉過世的妻子的名字。跟露琪亞面貌相仿的緋真,其實就是露琪亞的親生姐姐——這事她也是不久前纔剛知道的。

「我一直覺得家裏的飯菜有點甜,可是我又聽說大哥喜歡喫辣的東西……」

從內部走出來的筆頭料理長,是個身材矮小、結實精壯的男子。他的腰間插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菜刀。

亂菊的額頭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你只是……不想喫而已吧……?」

戀次用打從心底驚訝的表情這麼說。

整個伙房內,瀰漫着甜甜的香味。

戀次稍微有點感動。

「什麼?那是真的嗎?」

「誰理你們啊!」

「哎呀……?看來她是被德利最中醉倒啦……」

料理長微微點頭,說:「原來是這回事……」

「該死的鬼力氣……」

德利最中是一種最中(夾了餡的糯米煎餅),裏面包了用酒糟煮成的紅豆餡。由於用的材料是最頂級的酒糟,就算是討厭酒味的人,也會覺得很好喫……只不過,這種點心的酒精含量相當高。

「喔?這不是露琪亞嗎!」

戀次所說的,以及露琪亞的感覺都並沒有錯。

深紅色的屋瓦,與青空的顏色相互輝映。

戀次與露琪亞,是在南流魂街七八地區·戌吊一起互相扶持、一起長大的。當時露琪亞製作的料理味道之驚人,甚至會讓喫過的人覺得自己壽命縮短了。因此戀次絕對不讓露琪亞煮飯。

「我說這鍋,也未免煮太多了吧……她是想害隊長的血糖值飆到多高啊……」

戀次屁股捱了露琪亞一腳,哀聲大叫。

完全不聽戀次阻止的聲音,露琪亞就這麼跑出伙房。

「喫個一碗……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真的假的?該不會是你的舌頭有問題?」

看着滿滿一鍋的白玉紅豆,露琪亞盤起手深思。

「……對了!等一下拿去浮竹隊長那吧!」

由於整個屍魂界都在忙着處理善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露琪亞就連找自己所屬部隊,也就是十三番隊的隊長浮竹十四郎好好聊聊的機會都沒有。

她將還很溫熱的鍋子端下瓦斯爐,蓋上鍋蓋。

「呼……」

正當露琪亞在透口氣時,又一個爲甜美香味所引誘,喜歡喫甜食的死神找上門了。

「喔唷!是露琪耶!」

外表看似幼童,一頭櫻花色的頭髮,是十一番隊的副隊長·草鹿八千留。

八千留筆直的手舉得高高的,一邊揮舞一邊蹦蹦跳跳地靠過來。

「草鹿副隊長……!辛苦了!」

「我聞到好香的味道喔!」

露琪亞掀開鍋蓋,讓不斷用小小的鼻子聞來嗅去的八千留看看裏面。

「我做了一鍋白玉紅豆。」

「啊、哈!好像很好喫——!」

八千留的眼睛閃出光輝。

「唉唉唉,這是要給誰喫的——?」

八千留拉着露琪亞的袖子問。

「我想要拿去十三番隊……」

「那我幫你端吧!」

「不、不了!我不能請副隊長替我做這種事情……!」

看到走進房來的浮竹,二人眼睛瞪得老大。

「好啦,草鹿也跟我一起去吧!」

(這兩個放在一起看,感覺又特別嬌小……)

她硬是推着站在一旁的日番谷的背,進了房間。

在日番谷點破之下,浮竹才赫然發現八千留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這是因爲身材高佻的浮竹看不到鍋子底下八千留的神情。

「哦,這樣啊……」

聽了浮竹的回話,亂菊笑着說:「這是應該的啦!」

5

「嗯!朽木露琪!」

八千留隔着門簾大叫,不多時,浮竹便從房內現身。

「喔唷,這不是浮竹嗎!真是難得!」

「哦,你是說朽木啊!」

露琪亞追着八千留的腳步跑出伙房,可惜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什麼〜〜!」

其最深處,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後,有着一棟連隊舍的喧囂都無法波及,在竹林包圍下蓋在水池正中間的獨棟建築……這就是十三番隊隊首室·雨幹堂。

「這個嘛……」

「喂,不要逼浮竹喝太多啊!」

「那個……我看這個『鍋墊』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耶……」

「唷,日番谷隊長!你來得正好!」

浮竹將鍋子放在桌上,坐到京樂身旁,並不忘要檜佐木也坐下。

(哇,好小一隻……)

「浮竹隊長!您的身體還好嗎?」

「好吧!我就分一點給日番谷隊長好了!」

貴賓室內,京樂與九番隊副隊長檜佐木修兵隔着桌子面對面喝着酒。被德利最中醉倒的織姬躺在牆邊的長凳上,正呼呼大睡着。

「你們幾個……腦子裏想的全部寫在臉上啦……!」

「這不是浮竹隊長嗎!要不要一起喝啊?」

「不好意思,草鹿!」

他總是靠着對自己說『爲小事發脾氣是小鬼頭纔會做的事』,藉此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不過跟亂菊在一起,經常都是無法冷靜下來的。

八千留站在亂菊身旁,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虎視眈眈地看着她的手。

「對嘛對嘛!這些醉鬼——!」

日番谷抱起桌上堆積如山的處理完文件,噗通一聲丟進提出箱,然後就一邊活動自己僵硬的雙肩,一邊走出執務室。

「嗨,松本!你在喝酒吧?」

被浮竹的身影擋住,完全沒被看到的日番谷與八千留這麼說道。

「露琪?」

「嗯!我要喫一大碗,跟山一樣高喔!」

「好的,請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的平衡感比常人強得多,鍋子完全沒有翻落的危險。

看到這兩位護廷十三隊隊士中,身高數一數二矮小的人物,坐着的三個人腦子裏同步浮現一樣的想法。

「得救了……!」

「就算是那樣,也沒必要陪這些醉漢發酒瘋吧。」

「那個啊,露琪拜託我!把這個交給你!」

「好了啦!好了啦!」

亂菊說着,手指向貴賓室。

浮竹臉上掛着爽朗的笑容,牽起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生着悶氣的八千留,離開了雨幹堂。

「阿浮——!阿浮——!是我——!」

京樂輕輕擺擺手,檜佐木則是站起身說話。

「八千留,你在生什麼悶氣?你也有份啦,快進來快進來!」

「好好好!」

或許是因爲視點較近,日番谷確實掌握了八千留的想法。不過,正當他準備開口告訴浮竹這個事實時……

帶着一臉不滿的神情,八千留大聲抗議。不過浮竹卻完全不當一回事,轉身走進房間,穿上隊首羽織又走了出來。

(可惡……!完全沒在聽!)

內心如此怒吼的日番谷,拼命地抑制自己的怒火。

說着,浮竹已經打開鍋蓋,八千留繼續補充說明:「這是白玉紅豆喔!」

不由自主地這麼說的檜佐木,捱了日番谷一個狠狠的白眼,於是他急忙說了句:「沒、沒什麼!」就慌慌張張地別開眼睛。

浮竹的身材雄偉,身體卻恰巧相反,很虛弱,要是太勉強,就必須躺在牀上休養個幾天。日番谷擔心的是這點……

貴賓室的門猛然打開,亂菊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我想她的意思是「快點讓我喫啦」吧……)

「那鍋子是?送來給你喫的啊?」

「那我們可以喫嗎?」

「久等啦——!」就在日番谷緊握的拳頭開始微微發顫時,端着湯碗的亂菊回來了。

「……唉,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朽木?」

「看起來真好喫!……不過,這麼多,我實在喫不完啊……」

「一定很重喔!」

(真是小不隆咚……)

「那麼那麼!我也來幫你喫一點……」

十番隊隊舍·執務室。

就算站在日番谷面前,八千留仍舊是一臉氣鼓鼓的樣子,一句話都不說。

亂菊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就讓八千留找回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

十三番隊隊舍。

「好啦!隊長也來吧!」

浮竹的臉上露出笑容,彷彿是在說「這下就萬事解決了」。

「修兵帶了好酒來哦——」

「打擾了!」

「哎呀,好像很好喫!」亂菊掀開鍋蓋往裏面看去。日番谷告訴她:「聽說是朽木露琪亞煮的。」

在笑容滿面、舉手致意的浮竹身後,還有另外一人。

露琪亞怎麼勸阻也沒用,她一溜煙就跑走了。

「沒問題!因爲這麼大一鍋啊!剩下的我再拿回十三番隊就好了。」

浮竹用着跟八千留正好相反的表情,打開鐵鍋的蓋子。當然,鍋子仍然放在八千留頭上。

將八千留拉進房後,亂菊就走到十番隊的伙房去拿湯碗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來來來,快進來裏面吧!」

面對亂菊的疑問,浮竹點點頭說:「沒錯。」

八千留輕輕巧巧地將看來有二十公斤重的鍋子提起,頂在頭上。

「這是朽木送給我喫的!我來分你一點!」

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浮竹正穿越走廊往自己走來。

八千留指着頭上的鍋子說。

「……外加,草鹿。」

浮竹將鍋子從八千留頭上搬開。

「這不是草鹿嗎!怎麼了?你是第一次跑來這找我吧?」

「啊啊!草鹿副隊長……!」

亂菊將門大大拉開,將正在蓋鍋蓋的浮竹引進去。

「人家要喝第一碗——!」

「交給我吧————!」

「對!她說這是她做的!」

「不,我要……」

「沒事啦!今天一大早我身體狀況就挺不錯的!」

「浮竹……隊長……」

日番谷小聲警告有點醉意的亂菊。

「隊長,你在跟誰說話啊?」

「那麼……我就叨擾一杯吧!」

看來日番谷小聲的提醒,並沒傳進亂菊的耳中。

八千留的臉還是一樣氣鼓鼓的。

亂菊在碗裏注入滿滿一碗白玉紅豆,看起來似乎只要微微傾斜就會翻出來,然後將那個碗遞給八千留。

「不是說要跟山一樣高嗎——?」

「這是液體,沒辦法再更滿了。」

「什麼嘛〜〜〜〜〜〜〜〜」

「不要抱怨啦!那邊還有茶點,喫不夠的話就去喫那些餅乾吧!」

八千留完全不用筷子,呼嚕一口,就將碗裏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吞進口中。只見她兩頰鼓鼓地,不斷咀嚼白玉糰子。

(小動物……)

日番谷從亂菊手中接過了自己那一碗白玉紅豆,同時看着這樣的八千留,心裏不禁這麼想。

「咦?修兵?你不喫啊?」

就在大家大快朵頤着紅豆湯之時,卻看到檜佐木右手端着湯碗,左手卻拿出了茶杯在喝茶。

「我平常喝酒的時候不喫甜食,所以想等酒醒一點再喫……」

啪咕。

「……?」

右手有個奇妙的觸感。

檜佐木戰戰兢兢地看向右手,只見自己整隻手掌,都消失在八千留的嘴巴中了。

「嗚啊啊!要、要、要被喫掉了……!」

「喂!八千留!這樣很不乖!」

亂菊將八千留從徹底慌亂的檜佐木身上除下,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她的嘴裏,掏出一隻已經空了的湯碗。

(我還以爲會被喫掉……!)

檜佐木面無血色地拿起旁邊的布,準備擦拭沾滿了八千留的口水、溼溼黏黏的右手。

毫無前兆地門一開,七緒闖了進來。

「哇——!好像很好喫!」

「……我都做完了。」

「我想是吧……」

聽到這句一點都不可靠的回答,浮竹端起鐵鍋,站起身。

「我、我沒問題啦——!」

浮竹與織姬一邊聊着露琪亞,一邊往着十三番隊的隊舍前進。路上,他們遇到了伊勢七緒。

「我……爲什麼會睡着啊……?」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織姬嘟囔着謎樣的語言,她完全睡昏頭了。「那是什麼啊?」亂菊一臉疑惑地想着,織姬看着她,突然坐起身來。

「七、七緒……喔噗!」

「你剛剛喫了最中呀,還記得嗎?」

酒意陡然消失,檜佐木爲了轉移注意力,輕輕啜了一點酒,可惜恐懼讓他飲而不知其味了。

「是、是喔……好啦,先別管那些了!來吧,這是織姬的份!」

「織姬,起牀!有白玉紅豆喔!」

其實還有個人,就是正在房間角落的架子前拼命喫着餅乾的八千留。不過她剛剛好被京樂擋住,織姬似乎並沒看到。

「嗨,七緒!你好嗎?」

「我……沒問題啦……大概吧?」

京樂笑眯眯地看着織姬喫白玉紅豆的樣子,眼角垂得不能再更低了。

「是真的啦,七緒……噗喔!」

有一瞬間,亂菊露出了「糟糕!」的表情,不過馬上又變回笑容,開始替日番谷按摩肩膀。

七緒用手上成束的文件,賞了京樂的臉重重一下,接着就瞪着亂菊。

「嗯——……我只記得有個外星人救了我,然後我們感情很好……」

十番隊隊舍·貴賓室。

亂菊相當震驚。日番谷一把將她的手拂掉,轉頭看着她。

「……?呃嗯……?」

「既然這樣,你就跟我一起來吧?我打算把剩下的份分給十三番隊的大家以後,再把這拿去還。」

「哦,你是那個旅禍……我們剛剛在十番隊的隊舍有見過面吧?」

「好、好羨慕啊……!」

由於七緒懷疑的眼神絲毫並未鬆懈,亂菊將身子移到日番谷身後,將手放在隊長肩上,說:「隊長也說說她嘛——」

「嗯呵呵呵——這孩子真可愛……」

「嗯,下次見啦。」

「我不管!因爲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苦命工作的!」

亂菊拍了拍她的腦袋,織姬這才終於知道自己剛剛睡着了。

「我是不是不該說啊……」

檜佐木正投以羨慕的眼神,與此同時,日番谷的手腳卻在不斷掙扎。仔細一看,他正在不斷拍打亂菊的背。

不管檜佐木怎麼道歉,日番谷還是默默地喫着白玉紅豆。他的眉頭自然而然地皺得比過去都深。日番谷的憤怒以「寒氣」的型態包圍着檜佐木。儘管是八月天的下午,檜佐木仍感受到一股異常的寒冷,就好像自己被脫個精光丟到南極去一樣……

「啊?」

「隊長呀——!」

京樂再度喫了第二發文件巴掌。這次捱打的是另外一邊臉頰,於是他的雙頰成對地染上了紅色。

……看來那是外星人的名字。

「現在呢?他人還在十番隊舍裏嗎?」

織姬看着檜佐木,一臉困惑的模樣。因爲他是織姬睡着以後纔來的,織姬自然不知道他是誰。檜佐木輕輕揮手,說:「我沒有關係啦!」

「聽說這是朽木煮的。」

「嗯嗯……誰啊?匹羅波索凱摩拉……?」

「亂菊……」

聽到這番話,七緒立刻拋下一句:「先失陪了。」話聲未竟,她就開始疾奔。

「說不定你不要說會比較好喔……」

「冬獅郎弟弟,抱歉打擾你工作了!」

還在半夢半醒之間的織姬,接過亂菊手上那隻盛了白玉紅豆的湯碗跟筷子。

「那個……午安!」

聽到這句話,七緒轉頭看向織姬。

「對,德利最中。那個裏面有酒糟啦!」

緊緊地,亂菊一把抱住日番谷。

「最近很穩定喔。」

「京樂先生,你的德利最中很好喫!」

「別這麼說——歡迎下次再來!」

「是嗎……」

織姬又是深深的一個鞠躬。七緒看着她,皺起眉頭。

「你的工作我也幫你做完了!我說你啊,居然還有好幾份早就過了提交期限的文件……」

一口喝下,織姬露出衷心幸福的笑容。

「我是八番隊的伊勢七緒,請多指教。」

「酒糟……?」

「那當然!……好了各位,我先告辭了!」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玉紅豆插圖(3)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玉紅豆 · 第3張插圖

「不要這麼生氣……等一下我再乖乖工作嘛——!」

「你喫了最中以後就醉倒了,想起來了沒?」

「朽木小姐?……啊哈,好好喫喔!」

織姬手纔剛放在門上,亂菊就叫住了她。

七緒跑遠的背影,看起來……還不時散發出憤怒的氣場。

「……喂,檜佐木!」

另一方面,亂菊完全沒注意到渾身冷汗的檜佐木,自顧自走向長凳,拍拍昏睡中的織姬肩膀。

「我去的時候,隊長正在那個房間裏嗎?」

浮竹離開房間。

「那麼各位!我先告退了!」

「隊長!」

「是!我是井上織姬!」

原本肚子空空的織姬,一口氣就掃光紅豆湯,將筷子與碗還給亂菊,然後就從自己躺着的長椅上站起來,舉起雙手開始伸展。

「咿咿!對不起……!」

「我跟京樂先生不是很熟……所以不知道七緒小姐正在找的人就是京樂先生。如果我知道,早就追上去告訴您了——……」

「真的嗎?你不是還說,今天走來十番隊舍就迷路迷了二個小時嗎……」

二人喃喃說着,默默祈禱京樂平安無事。

「這是什麼意思?」

「剛剛真的很抱歉!」

有道視線,正看着他手上的布。

「你自己回得去嗎?你不是還對瀞靈廷的路不熟?」

剛剛睡醒,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織姬,大口大口地喫着紅豆湯的樣子……不光是京樂,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被這個景象給治癒了。

「乖乖乖,這裏沒有那種東西喔。」

「我去跟朽木小姐道個謝!」

「我真的可以跟着您嗎?」

「啊!亂菊小姐?匹羅波索凱摩拉星人呢?」

這道視線,來自日番谷那寒冷如冰的雙眼。

「啊?」

兩人的身高大約差了四十公分,因此理所當然地這樣直接抱住,日番谷的臉會正好埋入亂菊那對雄偉的雙峯間。

因爲那塊布,正是十番隊隊長的——隊首羽織。

織姬點點頭說:「是德利最中吧?」

「不,不是……他跟七緒小姐剛好錯過了……」

「幹、幹嘛!我剛剛沒有說謊喔!京樂隊長是你離開以後纔來的!」

「哈——!我喫完了!」

「浮竹隊長……!您的身體還好嗎?」

「是『日番谷隊長』啦!……下次見了。」

深深地鞠了個躬,織姬離開這個房間。

七緒的表情舒緩了些,接着用修長的手指將滑落的眼鏡推回鼻樑。

「亂菊小姐,謝謝你的茶!」

「亂菊小姐,那個……他應該窒息了吧……」

「咦?是嗎?」

被檜佐木點醒後,亂菊鬆開雙手。日番谷的膝蓋隨即當場跪落地面。

「咳……!呼、呼、呼……你、你想謀殺我啊!」

終於脫離窒息狀態的日番谷,在猛烈的呼吸中抬頭看着亂菊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能死在令人震撼的雙峯間……這應該會是魂最樂意的死法吧。

「真討厭!人家怎麼可能想殺隊長呢!」

亂菊若無其事地說。

「我剛剛那一瞬間,可是放棄了很多事情耶!」

「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了嘛!」

「你沒資格說!」

……看來日番谷的苦難之後也沒有消失的跡象。

站在旁邊,充滿興趣地看着那二人的京樂,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着七緒說:

「七緒該不會也幫我完成工作了吧……!」

「不可能!」

七緒強硬地回答。「嘖!」京樂嘟起嘴。

「隊長,你知道有多少文件不經過你蓋章就不能提交嗎?沒錯,隊長可以代替副隊長完成工作,但反過來是不可能的!喫完這些馬上跟我回隊捨去!」

七緒指着京樂手上的湯碗說。

「那就讓我慢慢喫……」

「我真的要生氣囉?」

八千留的聲音,蓋過檜佐木的話聲。

檜佐木維持張大了嘴停住的模樣,只聽見日番谷問:

她捧着文件的手指,正在暗地用力,這一切京樂的雙眼並沒錯過。

「你……剛剛是不是要說什麼?」

「我知道啦——七瀨真是的,老是這麼猴急……」

亂菊跟七緒也懷着同樣的想法看着檜佐木。

「請不要用那麼噁心的聲音說話!」

「敗給她了……!」

「亂菊小姐……?」

「等等,隊長!你快點喫啦!」

由檜佐木擔任副隊長的九番隊,隊長東仙要並未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真正的想法,就這麼隨着藍染離開屍魂界。

「那不是你的責任。」

被她這麼一說,檜佐木反倒陷入沉默。

「我喫飽了!」

亂菊話還沒說完,八千留已經用飛快的速度,從窗戶一溜煙跑走了。

「沒有什麼可是!快點喫一喫!」

京樂看着散落一地的包裝紙,感動地說道。

看着京樂在七緒的怒斥下迅速喝着白玉紅豆的樣子,檜佐木悄悄闔上眼。亂菊注意到了,看向檜佐木的臉。

「你……不會是在想『好羨慕還有隊長的隊啊』吧?」

「對、對不起!不要發火了啦,七緒妹妹——!」

看到放着茶點的架子空空如也,亂菊按着額頭,深深嘆氣。

京樂繼續喫起白玉紅豆。亂菊將地上的包裝紙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日番谷說。這句話,讓京樂也同意地點頭。

七緒的眼睛,靜靜地……眯了起來。

「可是啊……」

「……算了。」

「那個小不隆咚的身體到底是怎麼裝下食物的啊……」

「怎麼會呢……」

「呼——好好喫————!」

檜佐木修兵——是個有點可憐的男子。

「謝謝……謝謝各位,我真的……」

「等等……?你該不會全部喫掉了吧……」

「這段時間你應該會很辛苦吧,不過你可以不必一個人揹負一切啊,有什麼事情儘管說,我也會幫你的。」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玉紅豆插圖(4)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玉紅豆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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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BLEACH 死神 1 letters from the other side

  1. 01插圖
  2. 021.Death&Strawber
  3. 032.Starter
  4. 043.Micro crack
  5. 054.Good-bye parakeet, Good-night my sister

第二卷BLEACH 死神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1. 01插圖
  2. 02白玉紅豆正在閱讀
  3. 03咖喱飯
  4. 04白粥
  5. 05登場人物解析

第三卷BLEACH 死神 3 The Death Save The Strawberry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後記

第四卷BLEACH 死神 4 WE DO knot ALWAYS LOVE YOU

  1. 01
  2. 02報告
  3. 03登記
  4. 04婚禮
  5. 0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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