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1.3萬 字

三番隊·隊舍牢。

三番隊副隊長·吉良井鶴,一個人默默地在昏暗的隊舍牢中處理工作。

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三番隊隊長市丸銀、九番隊隊長東仙要,這三名人物離開屍魂界後的隔天,在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指示下,展開針對他們各自的隊首室、執務室,以及四十六室地下議、事堂、清淨塔居林、大靈書迴廊的搜查。

原本井鶴在市丸銀的命令下也有參予叛亂,但他並不知道事件全貌,只是遵行隊長的命令而已。不過他本人也深刻地反省了,再加上現階段如果失去副隊長,三番隊的機能將徹底停擺,因此他並未被問罪。

然而,爲什麼吉良井鶴會在隊舍牢中?

當天早上,井鶴在牢內,隔着牢籠與伊勢七緒對峙。

「——考慮以上諸點,決定暫時不追究吉良井鶴之罪。」

七緒將唸完的書信摺好,抬起頭。

「這是山本總隊長歸納出來的結論。」

在七緒的指示下,獄卒打開門鎖。井鶴低着頭,搖搖晃晃地走出牢房。

「吉良副隊長的寢室、隊首室與執務室都在搜查中……因此請您找個空房間來處理工作吧。那麼,我該回去領導搜索了。」

推推眼鏡,七緒轉過身子。

「請問……!」

井鶴用非常乾澀的聲音叫住七緒。

「……什麼事?」

「我可以……用這裏嗎?」

聽到這句話,七緒皺起眉頭。

「這裏……?你是說隊舍牢?」

「……是。」

「吉良副隊長如果真的那麼想,我是沒有意見,不過……你真的想用這裏嗎?」

這話讓井鶴的肩膀爲之一震。回應了他自言自語的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踩着沉重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露琪亞跟井鶴是真央靈術院同期的學生,不管在學校還是加入護廷十三隊以後,她們都沒什麼交流,至少她們的交情並沒有好到會因爲私人理由彼此造訪。

露琪亞手原本已經伸向小瓶子,卻又馬上慌慌張張抽回。

音夢在出入口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露琪亞。

回頭看到意外的訪客,讓露琪亞瞪大了眼睛。

「是,繭利大人。」

「……真是太糟糕了。」

戀次靠着牢籠,背對着他說。

「嗚咿啊?」

井鶴放下筆,將謄完的文件放在已處理文件堆上。

井鶴不與七緒眼神相對,只是深深地點個頭。

「不不不不不不用了真的很謝謝你!沒有什麼花樣也沒關係!」

「你好像很困擾?」

『音夢!不要繞到別的地方去,垃圾!』

即使如此……

他回想起那間別說是書架,就連書桌也沒有,空蕩蕩的隊首室。

露琪亞端持木盒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井鶴。完全想不到井鶴到底有什麼理由要送自己東西的她,心想(是不是他覺得欠大哥什麼人情啊……)低着頭,等聽井鶴怎麼說。

她戒慎恐懼地轉過頭。

「沒事不能來嗎?」

(還是有點空虛……如果可以加點東西就好了……)

「涅……涅副隊長!……嚇了我……一大跳……」

「怎麼?還在心情低落啊?」

「……嗯,再見。」

即使如此,對於井鶴而言,市丸銀還是絕對的存在。

「啊……是,應該算吧。」

搜查結束後,井鶴也沒回到自己的執務室。牢房安靜的環境,比他所想的更適合工作,這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理由是,他沒有勇氣接近失去主人的那個房間。

井鶴趴在桌上,肩膀靜靜地顫抖好一段時間。

井鶴低着頭回答:「沒有啊。」

井鶴放下一份剛開始閱讀的文件,輕揉眉間。儘管文件山佔領整座牢房,到現在只剩下桌上這些就能全部處理完了。

不想讓白哉喫下來路不明的藥物,因此露琪亞傾全力要拒絕音夢的建議。就在這個時候,音夢的胸前突然傳出一陣聲音:

「……不客氣。」

「……謝謝……」

音夢對着胸口回應。懷中應該是裝了某種通信機器吧。

市丸銀是個孑然一身的男人。因此,他「曾經留在這兒」的痕跡驚人地少,甚至讓人有種……這裏本來就沒有人的感覺。

井鶴抬起頭,看着戀次跑走的背影。

看着完全無法猜透的音夢,露琪亞怯生生地點點頭。音夢見狀,從腰帶內取出一個跟小指差不多大的瓶子。

(我……是不是太硬撐了?)

不出半點聲音,逼近自己身後的是十二番隊的副隊長·涅音夢。

說了也不能改變什麼——這他已經知道得不想再知道了。

「也只有一點點的……副作用啊。」

「這是……?」

(是爲了離開屍魂界做準備,纔會一直保持那樣的嗎……)

「一點點,不就代表是有了!」

正後方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露琪亞嚇得差點打翻土鍋。

「那個……我聽阿散井說……你在替朽木隊長煮飯,所以就……帶這個來了。」

短短一瞬間,音夢眼睛含笑,不過馬上就離開了伙房。

戀次的聲音響遍沉靜的室內。井鶴一句話也不答,只是將新的文件拉到手邊。

「嗨!」

他真的很感謝戀次的存在。自己背叛了大家,還傷害了同期出身的戰友雛森……但他仍願意這樣關心自己。

「只要一滴這個藥水,就能直接讓喫下這藥的人腦部有所反應,產生大量腦內啡……」

音夢一臉疑惑的樣子,補上一句:「我認爲這對你會有用的。」

是十二番隊隊長·涅繭利的聲音。

1

「真的,您的心意我心領了!」

白玉紅豆、咖喱飯,都是可以簡單用「現世帶來的土產」解釋的食物。露琪亞其實是想借着食物跟白哉聊聊在現世發生的事。

好久沒睡了。這是因爲在工作的時候,他才能不去想些有的沒的。到底多久沒睡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現身的是阿散井戀次。

「阿散井……」

「咦?……是沒錯。」

甚至讓他不惜拔刀面對自己心愛的人。

「你打算在這裏窩到什麼時候?搜查還沒結束啊?」

隊長……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屍魂界的一切,這點自覺他還有。

再度剩下自己一人後,露琪亞在餐架上墊了一塊布,放上土鍋,蓋上鍋蓋,再在旁邊添上小碟子跟陶匙。

「我不是那個意思……」井鶴用細如蚊鳴的聲音說。聽到這句話,戀次輕輕嘆了口氣。

「找我……有何貴幹?」

「吉良副隊長……?」

「不要什麼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我到底是來幹嘛的?)

綜合救護所·伙房。

對着一言不發就準備離開的音夢,露琪亞這麼說。

這個呼喚露琪亞的沙啞聲音,是手上提了一個小袋子的吉良井鶴。

她舉起瓶子讓露琪亞能看個清楚。展現給露琪亞看的這個瓶子裏裝了無色透明的液體。

(即使如此……我還是,尊敬那個人。)

「那個,謝謝你的好意!」

「搜查早就結束了,隊長的房間裏除了一套寢具跟少數衣服外……什麼都沒有。執務室也差不多……除了工作的文件,什麼都沒有。」

井鶴將手上的小紙袋遞給露琪亞,裏面有一個跟手掌差不多大的小木盒,蓋子上用毛筆寫着【辣味明太子 特級】的字樣。

「結果變成一鍋什麼花樣都沒有的白粥了……」

「那傢伙現在正在救護所的伙房打算煮飯給朽木隊長喫。所以,你乾脆去買點明太子之類的東西送給她,也能趁機開口吧?」

露琪亞看着小小的土鍋里正咕嚕咕嚕地沸騰着的白粥,小聲說:

「先走了!」

「是嗎?」

背對着井鶴,他吐出這幾個字。

可是,他又不能不說。

「真是,一直在那邊糟糕來糟糕去的!聽了就教人火大!」

「這麼好的東西……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那個……朽木小姐……」

於是露琪亞開始徹底翻找櫃子,想看看有沒有醬菜,或是梅乾之類的東西。此時有個死神,輕輕叫了她一聲。

這句話,他不知道已經喃喃唸了幾次。

呼……她小小地嘆了口氣,關掉火。

繼續閱讀文件的他問道。

「你不是說想向露琪亞道歉嗎?」

退後一步,看看整體佈置,露琪亞將手按在下巴上開始思考:「嗯……」

「這個給你。」

看了戀次一眼,井鶴又馬上將眼神轉回文件上。

「說的……也是,我會去的。」

「沒有一點花樣,這讓你很困擾吧?」

「爲什麼來這裏?」

「既然搜查都已經結束了,你也該趁早離開這裏了吧?」

戀次瞥了井鶴一眼,隨即將身子轉開。他實在沒辦法看着累成這樣的朋友。

她無表情地說。

「真的……我真的是太糟糕了……」

原本是爲了讓井鶴早點打起精神才特地跑這一趟的……可是到底該說什麼?這點笨拙的戀次完全沒想到。

總是陪在身邊,不會拋棄自己。

「真的非常對不起!」

數秒的沉默後,井鶴突然深深地對露琪亞鞠了個躬。

雙肩顫顫巍巍,似乎是用擠的擠出這幾個字:

「我……當時有幫忙,害得你提早被處刑……!」

對露琪亞而言,這是她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請抬起臉來。」

看着井鶴不停發抖的肩膀,露琪亞淡淡地露出微笑。

「可是……!」

「吉良副隊長也只是乖乖遵從上級命令而已,我並不打算責備你。」

井鶴抬起臉來,看着露琪亞。她溫柔的眼神中,帶有憐憫。

突然,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因此井鶴又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你真的,可以不用那麼在意……」

那一頭失去光澤的頭髮跟瘦削的臉頰,讓露琪亞想到了井鶴這段期間的心力交瘁。

「對不起……!」

井鶴再度用細微的聲音道歉,讓露琪亞有點困擾地說:

「真的不用這樣子道歉啦,我完全、徹底、一點都不在意。」

對着抬起臉的井鶴,露琪亞笑了。井鶴再度無言地低下頭,靜靜地走出伙房。

送走井鶴後,露琪亞開始將辣味明太子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放在土鍋旁邊。卸下烹調服,解開三角巾,捧起載着白粥的餐架。

「……好!」

她替自己小小打了個氣,走出伙房。

所有面對院子的紙門全部都被拉開,室內充滿了夕陽的溫暖光芒。

「啊……」

2

「白哉少爺,露琪亞小姐想見您。」

「……好啊。」

織姬輕輕地微笑着,看向窗外。

不過,白哉身兼朽木家主人以及六番隊隊長的事實,跟過去其實並沒兩樣。

溫柔的夕陽,照在露琪亞那因爲緊張而稍微繃緊了的雙頰。

「啊,真的耶!我感覺到了!還有另外一個是……」

「好!是阿一輸了——!」

「不在……」

明太子的豔紅突然變得很刺眼,看得她都想流淚了。

露琪亞用一種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聲音說完,急急忙忙轉過身被對白哉。

「織姬!」

「是……!是,大哥!」

環顧伙房,知道露琪亞不在這兒後,兩人便決定先放下鍋子,離開這裏。

「唉唉,這樣很危險!」

浮竹身爲露琪亞的上司,在極近的距離內,感覺到他們兄妹間的內心有多大隔閡。現在好不容易終於開始破冰,他實在不想打擾他們。

「……那是什麼?」

「請稍待片刻。」清家說着,朝向閉着的門問道:

織姬笑容滿面地說着,就準備走向樓梯,浮竹卻叫住了她。

一步一步慎重地,走向白哉的病房。

朝着垂頭喪氣的露琪亞背影,白哉這麼說。

以二人的對局當成下酒菜,在一旁小酌的斑目一角笑着這麼說道。

「清家。」

漫長一天的盡頭,終於慢慢地接近了。

「怎麼?」

「那我們就上去跟朽木小姐道歉,再順便探望白哉先生吧!」

「啊——?還要玩啊——?」看着一護咔嚓咔嚓地疊起棋子回收,八千留一臉「麻煩死了」的樣子,將兩腳在榻榻米上伸直。

白哉凜然有威的聲音,讓露琪亞的腳步頓時停下。

無法跟哥哥心靈交流的空虛寂寞,這點織姬非常明白。

不安地回看着自己的,幼小的妹妹……

「打擾了。」

「真的耶……」

織姬兩手放在窗格,將身體伸了出去。

「是啊……感覺今天好漫長啊。」

「怎麼了?」

那時候……在雙殛治療受傷的一護時,聽到白哉向露琪亞說出真心話,讓織姬也跟着開心得快哭出來了。

「嗯,這是白哉吧。我懂了……他已經移到個人房了。」

二人在十番隊隊舍碰頭以後,就到十三番隊隊捨去,將那鍋白玉紅豆分得一乾二淨後,再來到這兒還鍋子。

「唉,織姬,你有沒有發現,朽木的靈壓就在正上方?」

遞過第二份白粥時,露琪亞問道。

在房間中央面對面的黑崎一護與草路八千留間,放了一個白色棋子佔了三分之二的黑白棋盤。

露琪亞低頭看看自己準備的樸素餐點,輕輕地咬住下脣。

「啊,大哥!我可以跟你說說……我在現世看過的、遇過的東西嗎?」

「……咦?」

「現在……還是讓他們倆獨處吧。」

「啊——!你怎麼會那麼強?」

「朽——木——小——姐!」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插圖(1)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粥 · 第1張插圖

3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這種情況應該早就能料到了啊……!)

有那麼一瞬間,露琪亞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換作是白玉紅豆,或許還可以拿來當做點心給白哉喫。可是,咖喱飯跟白粥都是正餐,很有可能會跟朽木家的廚師所做的衝突到……爲什麼這點她在下廚之前完全沒想到?

(我說不定……是昏頭了……)

對吧?織姬無聲地動着嘴巴笑了。

不久,裏面傳來白哉的聲音:「進來吧。」清家小力地打開門,對房內的白哉默默致意。在清家催促下,露琪亞低着頭走進病房內。捧着餐架的手正在流汗,這她自己也明白,她很緊張。

「對不起,大哥……我改天……再來看您好了……」

「我想見大哥……現在可以進去嗎?」露琪亞問。

「噓——!」回頭看着對自己這麼說的浮竹,織姬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巴前。浮竹一臉疑惑,接着織姬又再次探出身體,指着上方。浮竹學着她的樣子,將身體挺出去……

「拿下去。」

在這個充滿橙色光芒的房間內,看着眉頭悲傷地皺在一起的露琪亞,白哉突然笑了。

「朽木小姐到底是跑哪裏去了?原本想跟她說,那真的好好喫喔……」

看着白哉平靜的側臉,她才終於理解,白哉想喫自己煮的這份白粥。

他簡單地下了命令。

二樓·伙房。

浮竹靠着窗框,輕籲一口氣,閉上眼睛。一頭白髮在夕陽照射下,彷彿被染色般地變成了橙色。

織姬瞬間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不過她馬上就明白了浮竹想表達的意思,因此大大點了個頭。

「屍魂界的夕陽真的好美……!」

露琪亞慢慢爬上樓梯,來到三樓走廊,卻看到長長的走廊中間站着一個人影。走近幾步,再仰起視線一看……那是一個長長的白髮、白色的鬍髭,戴着銀邊圓眼鏡的老人——是白哉的僕人·清家信恆。清家也察覺到露琪亞來了,便點點頭。露琪亞加快腳步,走到病房前,對用柔和表情看着自己的清家說明:

「遵命。」清家答,馬上將白哉面前的餐盤搬到走廊去。

「慢着,露琪亞。」

朽木白哉就坐在窗邊的牀上,一身纏到脖子的繃帶,讓人光看就覺得痛。

「對喔!說得也是……!」

白哉靜靜地閉上眼睛,說:

突然闖進伙房的,是井上織姬。

(真是太好了!朽木小姐!)

轉過頭來,浮竹正用穩重的微笑看着她。

露琪亞將餐盤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將土鍋裏的白粥舀進小碟子中,添上明太子,用那雙開心得發抖的手獻給白哉。白哉拿起陶匙,輕輕攪散明太子,再默默地將變成粉紅色的白粥,送進口中。

「太陽已經要下山了……」

「您正在……用餐嗎……」

「放棄吧,一護。我們家的副隊長是笨得無可救藥,不過只有黑白棋,她可是比普通人強上一倍。」

十一番隊·隊首室。

浮竹也笑着點點頭。

說着,她毅然決然抬起頭。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是浮竹十四郎。

白哉一呼喚,原本在走廊待命的清家立刻進入房間,站到他身旁。

看着清家關上門離開的露琪亞聽到叫喚,轉過頭來看着白哉。

……這麼一來,樓上隱隱約約傳來露琪亞的聲音。拼命說話的模樣,就算不親眼目睹,光聽聲音也能想象得到。

聽到這句話,織姬啪地一聲合上手,說:

長年以來,她總是覺得白哉很遙遠,此刻卻突然感覺到他是距離自己很近的人。

「……我要喫。」

「不要叫我笨蛋!再一盤!再一盤啦!」

「這很簡單嘛!阿一是笨蛋——!」

露琪亞誠惶誠恐地轉過頭來,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但是,複雜的心情無法化作語言,最後她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深深地低着頭。

過度的欣喜,讓她的身體不住顫抖。

浮竹指着天花板,於是織姬也將意識往那個方向集中。

夕陽照射在白哉身上,他的面前就放了一具朽木家送來的高級餐盤。餐盤上的主食跟露琪亞準備的一樣是白粥,但配餐的種類卻壓倒性地多。

「露琪亞。」

回答時,白哉的眼神有着前所未見的溫柔。

「阿一比光頭角強上一百億萬倍啦!」

八千留完全無視一角,對着一護這麼說。

「她說我比你強耶,一百億萬倍喔。」

一護邊說邊回收棋子。

「算你有種!來比比看啊,一護!」

一角叫着捲起袖子,與此同時,在房間內側的紙門砰的一聲拉開了。

站在那兒的,是看起來跟鬼一樣的更木劍八。晚飯後,在隔壁舒舒服服地打着盹的他被他們吵醒了。

「吵死人了!再不安靜點我砍了你們!」

一聲怒吼幾乎讓整個房間都爲之震動。隨後紙門又碰——!的一聲關上了。

「耶——!被罵了——!」

笑容滿面的八千留指着一角說。

「可惡……!你以爲是誰害我們被罵的……」

「八千留,我們再下一盤。」

「好啊!」

「你們這兩個!不要無視我啊!」

對着準備再比一盤黑白棋的一護與八千留,一角大吼。

「吵死了,一角!」

劍八的怒吼再度透過紙門傳來。

「唉——他終於指名道姓了……」

坐在緣廊的綾瀨川弓親半嘆息地說道。

四番隊隊舍前。

「我也搞不清楚狀況,但是我被踢了。」

「好了!走了啦!」

「想要治療卻被打了。」

看着比自己還開心的勇音,卯之花笑了。

無論是對着隔壁房間雙手合十的伊江村,還是在隔壁房間聽起來似乎快哭了的花太郎,夕陽都平等地照在他們身上……

「我現在要去探望雛森,你要一起來嗎?」

「不……她說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花太郎回應,趕忙集中精神治療,不過時間一久又開始發起呆來。看到從大白天就一直這樣的花太郎,伊江村忍不住失望地嘆了口氣:

救護所·死霸裝縫製室。

「纔剛走進病房,就被臉盆砸了。」

「啊哈哈!指名道姓!」

纔剛聽到『雛森』這個名字,井鶴的表情瞬間凍結。

井鶴無法回答,只能咬着下脣,陷入沉默。

「哇,真的嗎?他願意幫你畫耶,隊長!」

「咦?真的嗎?」

她們二人的模樣,讓雨龍自然而然也笑了。

「喂喂喂喂!我聽到了喔一護!」

等等諸如此類的報告相當多,因此所有人都拒絕去治療,最後這個燙手山芋——治療惡魔病房的工作,就輪到第三席伊江村手中。

不出所料,隔壁傳來花太郎的慘叫。

「我想媽媽,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看着這片夕陽。」

「……怎麼了?」

治療時,他也是滿腦子光想着這個。

勇音似乎相當喪氣,一臉抱歉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我說你吵死人了啦!一角!」

綜合救護所·一樓。

八千留指着一角笑。

(不知道露琪亞小姐……有沒有順利將白玉紅豆拿給朽木隊長喫……)

「卯之花小姐……是嗎?」

「柴田……就算你們現在分離二地,總有一天你一定可以跟媽媽一起看這一片夕陽的。」

花太郎深深地鞠了個躬,開開心心地跑出病房。伊江村用一種帶點憐憫的眼神,目送他的背影。

「那不就得了?你就是想太多了啦!」

「……嗯!」

「這個……我們怎麼知道!」

戀次高聲地說完,又自顧自走去。

「山田!不要分心!集中精神!」

「……我不去。」

看到作版型用的大型紙筒少了很多,虎徹勇音便問。

不等井鶴回應,戀次就自顧自地走向救護所。

「因爲我……不是說絕對……只是我現在還不能見她……!」

戀次皺起眉頭。

「那就好。」戀次看着井鶴,點點頭說。井鶴還是一樣疲憊不堪,可是看起來似乎比剛剛多了幾分元氣。

「呵呵……謝謝你了。」

「那麼,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能見她?」

對方的自我介紹實在太有禮貌,於是雨龍慌慌張張地行禮致意:「我是石田雨龍。」

咿咿咿咿咿……!

「啊,是!對不起!」

西流魂街·潤林安。

「……所以才把隊長也帶來了。」

雛森桃蒼白的臉也染上溫暖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在微笑般。

井鶴抬起臉,只看到戀次一臉嚴肅地說:

戀次不時回頭催促井鶴。看着他一臉不情願,卻仍以緩慢速度跟上的樣子……心想,他已經沒問題了。

「這個……!」

井鶴低低地垂着頭,用盡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旁邊站的,是一臉微笑的卯之花烈。

茶渡大大的手輕輕撫摸着柴田的頭,柴田覺得自己心中的不安,彷彿都被那隻手給吸走了一般。

「我無所謂啦,勇音,我看他應該也很累了吧?」

「剛剛你見到露琪亞時,她有說自己很在意嗎?」

「……是啊。」

——十一番隊的傍晚,總是這麼熱鬧。

「是,我是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

一護小小聲地說。

「你所做的一切……的確是不值得稱讚,可是也不足以被苛責啊!我那時不也被派去現世抓露琪亞?換句話說,我也幫了那票反賊一把!如果整天在想誰誰誰有責任、誰誰誰的責任又比較重……這樣下去是沒完沒了的!」

「我啊……覺得這裏的夕陽,比我生前看到的夕陽要漂亮一點喔……」

肩膀上扛着柴田優一的茶渡泰虎,走在沿着小河的田埂小徑上。

他停下腳步,回頭。

「把自己封閉起來根本就無法補償什麼!」

柴田指着瀞靈廷說。

「……如果真的那麼在意,我就讓你先走吧。」

看到勇音拼命道歉,雨龍吁了口氣。

柴田的眼中搖曳着不安。茶渡直直地看着他說:

「嗯,我照你的建議把明太子給她了。」

「……難怪你會禿啊。」

戀次重重地嘆了口氣,盤起雙手說:

「我可以順便幫你畫,反正多畫個一兩張,疲勞度也差不到哪去。」

「呃,是啊……形勢所逼。」

「我知道了!謝謝伊江村三席!」

「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不過!要等你看完下個房間的患者纔行!」

「不要逃避!雛森並沒有恨你啊!」

「啊啊?爲什麼?」

在用來收容傷勢比較淺的人的大房間裏,山田花太郎正默默地在治療傷患。

依舊低着頭的井鶴,這麼回應大聲起來的戀次。

「我都不知道是這樣……」

數分後,三個原本同班的同期生所聚集的病房裏,也充滿了溫暖的陽光。

「咦?等等,阿散井……」

「吉良!你見到露琪亞了嗎?」

「你幫她們所有人畫了版型啊?」

因爲隔壁病房收容的全都是莫名敵視四番隊的十一番隊隊士。

「大叔?」

仰頭看着背對夕陽的瀞靈廷,建築物的牆壁在夕陽照射下,看起來就像長滿美麗紅葉的山丘。

這次的反叛事件,是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祕密進行的。如果說沒察覺到是有罪的,那每個人都有罪責……戀次是想告訴井鶴這點。

送明太子給人在救護所的露琪亞後,吉良井鶴在打道回府的路上剛好碰到阿散井戀次。

「都請您來到這裏了……真的很抱歉,隊長!」

茶渡將柴田放下地板,單膝跪着,看着他。

「快跟上來!」

井鶴也被他的氣勢所吸引,搖搖晃晃地走在夕陽照耀下的石版上。

雨龍臉上的眼鏡,閃亮亮地反射出夕陽的光輝。

夕陽溫柔地照在準備回瀞靈廷去的茶渡,以及用力揮得手似乎都快揮斷了的,柴田的側臉上。

「……抱歉,山田!你就爲四番隊壯烈犧牲吧……!」

石田雨龍的側臉映在夕陽之中,看起來好像很累……其實,他是真的非常疲倦。因爲他替縫製室超過二十名女性死神全畫了版型。

「我也……這麼想。」

正在診治隔壁牀傷患的伊江村八十千和,訓斥開始發起呆的花太郎。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插圖(2)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粥 · 第2張插圖

十番隊隊舍·執務室。

松本亂局打掃完貴賓室回到執務室時,還是一樣認真地坐在辦公桌前面工作的日番谷冬獅郎突然抬頭說:

「喂,松本,這個『女性死神協會的請求』是什麼東西?」

日番谷揭起一張文件,在空中擺呀擺的。

更正確地說,上面寫的是【女性死神協會的小·懇·求❤】。

「哦,那是說隊長的寫真集……」

「我拒絕!」

「……即將再版,所以要隊長寫一些感言啊。」

爽快地說完後,亂菊回到自己的工作桌。

「……嗯?」

日番谷在腦中反覆咀嚼剛剛亂菊所說的話。

「再版……?你剛剛說再版?表示說已經出版過了?」

「是啊,早就發行了。」

亂菊直截了當地說完,得意萬分地挺起胸膛繼續說:

「初版一眨眼就賣完了!因爲隊長超受歡迎的啊——!我身爲副隊長也不由得驕傲……」

「慢着!我根本不記得有拍過什麼寫真集啊?」

「因爲全都是瞞着你拍的啊。」

「瞞着我……這不是偷拍嗎!」

砰!日番谷用力拍了桌子一下,亂菊一臉意外的樣子:

「不是偷拍啦,說得那麼難聽……!好歹也要說『隱藏式攝影』嘛!」

「……是嗎?」

夜一豎起尾巴,靠近盒子,聞個不停。

「啊!七緒!先幫我解開繩子吧……!七緒?七緒妹妹——!」

一想到原本這般高高在上的夜一卻過着食物匱乏的日子……碎蜂的心都快碎了。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

但……

「……在那裏跪着腳會很痛吧,你就進來吧。」

關上窗戶,她馬不停蹄走出房間。

碎蜂的聲音,被夜一撕破包裝紙的聲音蓋過。

「不管怎麼換說法,罪狀都一樣!什麼時候的事!是誰拍的?」

「地位、家世都無所謂……身上沒有揹負任何責任是多麼輕鬆的一件事……這點,現在身負重責大任的你,應該能夠明白吧?」

「比起人型,這個樣子方便多啦……你討厭我變成這樣?」

「不行!」

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的亂菊,讓日番谷無言以對。

時常被主君這麼問。

不斷咔噠咔噠地搖着椅子拜託,七緒卻完全置若罔聞。

「清乃的鹽大福啊……真是懷念。」

在屍魂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四楓院,在現世無人知道,也沒任何勢力。每個見過自己的人,都會擅自替自己取個像是『小黑』、『小不點』之類的名字,並用那個名字叫自己。

「可是……!」

綁住他的,自然是伊勢七緒。

碎蜂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完成工作,衝去和菓子店清乃,買了夜一最愛的食物後才趕回來。

喫完一個後,她開始用前腳心滿意足地洗着臉。

(這個混蛋……!居然還一臉「那還用問嗎?你說這什麼蠢話?」的樣子……!)

「在這裏,碎蜂!」

「真討厭!拍的人當然就是我啊!人家要多少攝影機會就有多少,誰教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呢❤」

「七緒妹妹好嚴厲……」

空蕩蕩的隊首室,將「東仙再也不會回來了」的現實,毫不留情地刺進檜佐木的心裏。

「是,我儘快解決,纔好不容易趕上清乃關店的時間。」

「萬歲!不愧是七緒妹妹!太迷人了!好溫柔喔!人家想跟你交往!」

「那我去泡個茶。」

(在這片黑暗裏面,隊長到底看到了什麼……)

「最大的好處就是,這個模樣喫一點點東西就能飽了!」

「咦?雲嗎?……這個嘛,有兩三朵吧。」

七緒果斷地回絕,將所有需要隊首印的文件堆在京樂的桌子上。看着這座怎麼看都看不完的文件山,京樂忍不住發出呻吟:「嗚嗚……!」

聲音從椅子下傳來。

看着皺起眉頭、好像很痛苦的碎蜂,夜一笑了。

二番隊隊舍·貴賓室。

先屈服的是日番谷。他一甩頭,伸手拿新的文件。

「那是……我的罪。」

夜一抓着那盒子,一邊睨視着碎蜂。

「檜佐木,天空……有云嗎?」

七緒走到窗邊,準備帶上窗戶。外面那一片從橙色慢慢變成火紅色的夕陽美景,讓她的眼睛透出笑意。

被任命爲九番隊的副隊長,第一次來到這間隊首室時,平身低頭的檜佐木,視線同樣也是投射在這千錘百煉的走廊上。他報上名字,等候主君的聲音。

被綁起來的男人單獨留在房間裏……狀態意外地「重口味」的執務室,逐漸被鮮豔的火紅色給填滿。

「你已經擁有足以擔任總司令官的實力,要有點自信!」

碎蜂站起身,背對夜一說,緊握住的拳頭微微顫抖。

——也只能祈禱這片壯麗的夕陽,能讓苦命的隊長內心能稍微平靜一點了。

「這是您自作自受!如果平常一點一滴慢慢做,現在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不用同情我啊,碎蜂!……我從出生開始,就揹負着四楓院之名而活……所以能像野貓一樣自由自在地生活,對我而言真的很快樂……」

碎蜂坐在長椅的另一端這麼問,口氣似乎很遺憾。

劈劈劈啪啪啪――

八番隊隊舍·執務室。

九番隊隊舍·隊首室前走廊。

直愣愣地站着的檜佐木,伸長的影子蓋住了夕照下的走廊。

檜佐木修兵看着這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迴歸單純空間的隊首室。

碎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撫摸夜一的側腹。夜一閉着眼睛,動也不動。完全融入夕陽之中的這個身體,讓碎蜂總是冰冷的手指,感染微微的餘溫。

他從未問過,只是盲目地信從。

數秒之間,兩人無言地瞪着對方。

檜佐木低頭,呆看着木板鋪成的走廊。

「是。」

「早知道就應該問問他……」

「早知道……就應該問問他的……!」

今天的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橙色。

「你不也知道?我被永久除籍啦!根本……就不可能回來。」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您是爲了隱藏崩玉,纔不得已去到現世的啊!我不認爲那算是罪……!」

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京樂沮喪地垂下肩膀,開始在文件上蓋起章。

在屍魂界中,只要四楓院家的當家想,要喫什麼東西都有,這是常識。

檜佐木舉起左手,遮住眼睛。

「太陽還沒下山啊……工作結束得很早嘛,碎蜂。」

「有機會就能這樣擅自偷拍喔?」

「身爲四楓院家當家的您……居然如此費心……!」

抬起頭來,當時盲目的主君確實正凝視着自己。

「……你變強了。實際跟你打過一場,親身體驗到你進步多少,這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不、不是!我……我絕對沒有……!……不管是什麼模樣,我還是……對夜一大人……!」

「您……已經不再回屍魂界了嗎……?隱密機動隊的總司令官,除了夜一大人,還是沒有其他……」

「不過……也對,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插圖(3)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粥 · 第3張插圖

失望的碎蜂似乎渾身無力,可惜夜一完全沒注意到,只顧着撕破紙盒與包裝,開始喫起圓滾滾的鹽大福。

「夜一大人,爲什麼馬上變回這個模樣呢?」

「七緒妹妹——!太陽都下山了——其他東西我們明天再……」

「我剛剛那不是感言!」

伸長的手還沒碰到文件,就先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到底期盼什麼?

(就算他回到屍魂界……也只會被當成叛徒處決啊……)

懶洋洋地躺着,任憑微風吹動她充滿光澤的黑毛——夜一的這個模樣,看起來的確很幸福。

「我受夠了!隨便你吧!」

看到京樂高興得這麼誇張,七緒低聲地說:「實在是喔……」困擾似地笑了。

爲什麼要問那種問題?

頭被人輕輕撫摸的碎蜂回過頭來。

在現世,就連名字都是自由的。

碎蜂跪在地上,往下看去——只見變成黑貓的夜一正打着哈欠走出來,跳到長凳上,隨意一倒。從窗戶照進來的火紅光線讓她眯起眼睛。

昨天接獲通知,隊首室的調查結束了,於是回來一看,室內所有東仙的個人物品全都被送走了。

閉上眼睛,看到的也不是黑暗。連眼皮底下都被夕陽染上了色。

「夜一大人!我拿到夜一大人喜歡的清乃鹽大福了……夜一大人?」

「算了吧,碎蜂。」

這種時候,東仙一定會用一種又像開心、又像無奈的,很難形容的表情仰望天空。

京樂春水被緊緊地綁在椅子上,目的是不讓他站起來。

碎蜂環顧室內,四處尋找剛剛還睡在長凳上的四楓院夜一。不見人影,倒是脫下來的衣物散落在長凳上。

「拜託隊長,剛剛那感言不行,要更能打動讀者內心的!」

東仙所謂的「正義」,到底是怎麼樣的東西……?

「可是〜〜〜〜!」

變回人型的夜一就近在眼前。夜一露齒一笑,再度坐回長凳,蹺起了腳。

……一身全裸地。

「好啦,這些就講到這邊吧!去泡茶吧,碎蜂!」

「衣、衣服……!請穿上衣服,夜一大人!」

暗紅色的餘暉,照在滿臉通紅、低下頭去的碎蜂身上。

每個人都在屬於各自的地方,懷着各自的想法,看着今天的太陽下山。

屍魂界的夜晚,緩緩降臨。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插圖(4)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粥 · 第4張插圖

4

救護所·二樓。

露琪亞帶着空空的土鍋,相當雀躍地回到伙房。

「……一護?」

她對着站在流理臺前那見慣了的橘發男子說。

「喔,露琪亞!」

一護拿着滿是泡泡的海綿,回頭看她。

其實他是來還咖喱鍋的,不過因爲露琪亞不在,所以他乾脆自己動手洗起鍋子。

「你去找白哉?」

繼續洗着鍋子的一護這麼問。露琪亞回答:「是啊。」一護聽這聲音,就知道送東西過去的計劃成功了。

(要是我說「恭喜你了」之類的話,感覺又怪怪的……)

心裏如此盤算的一護,決定用極其微不足道的方法祝福她。

「餐具拿來,我順便幫你洗吧!」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咖喱,很好喫喔!」

露琪亞將土鍋與小碟子交給一護,自己在牆邊的椅子上坐下。

「混賬王八蛋!你想幹什麼?」

看着她安詳的睡相,一護心想。

一護的聲音也……漸漸地……愈來愈遠……

「喂,露琪亞!不要在這種地方睡覺!回房間去睡啦!」

因爲他成功保護住了。

一護搖動露琪亞的肩膀打算叫醒她,此時的他其實心情非常愉悅。

一護強烈地覺得……真慶幸自己有來到屍魂界。

『十一番隊的傢伙每個都狼吞虎嚥地喫……八千留還喫得滿臉都是咖喱……』

露琪亞閉上眼睛,傾聽水龍頭流出來的水聲。

「是嗎……那就好。」

——直到有起牀氣的露琪亞賞了他的臉一腳。

(……表情看起來真幸福。)

坐下來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累。一整天份的疲勞感,排山倒海席捲而來。

水聲就像波浪一樣,淘淨了露琪亞的意識。

洗完餐具,一護看向露琪亞,只見她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着。

《BLEACH 死神》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白粥插圖(5)
《BLEACH 死神》 ·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 白粥 · 第5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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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BLEACH 死神 1 letters from the other side

  1. 01插圖
  2. 021.Death&Strawber
  3. 032.Starter
  4. 043.Micro crack
  5. 054.Good-bye parakeet, Good-night my sister

第二卷BLEACH 死神 2 THE HONEY DISH RHAPSODY

  1. 01插圖
  2. 02白玉紅豆
  3. 03咖喱飯
  4. 04白粥正在閱讀
  5. 05登場人物解析

第三卷BLEACH 死神 3 The Death Save The Strawberry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後記

第四卷BLEACH 死神 4 WE DO knot ALWAYS LOVE YOU

  1. 01
  2. 02報告
  3. 03登記
  4. 04婚禮
  5. 0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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