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飯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1.5萬 字
四番隊綜合救護所·二樓走廊。
「縫製設備……嗎?」
四番隊副隊長·虎徹勇音這麼回問叫住自己的石田雨龍。
「請問哪裏有?」
「就在這裏的一樓。」
勇音指着樓下說。
在救護所內除了治療受傷的死神,還負責修繕破裂的死霸裝,因此所需的相關設備就設在一樓。
「可以借用一下嗎?」
「那當然是沒問題了……不過,是你要用嗎?」
「是,我想先替大家做些衣服,算是替回現世做準備……」
「衣服?你會做啊?」
勇音忍不住身體前傾這麼問道。
「是啊……」
在高大的勇音氣勢壓迫下,雨龍點點頭。
「那麼那麼,這個……我有個請求……!」
勇音彎下身子,在雨龍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1
綜合救護所·伙房。
白玉紅豆被端走後,露琪亞深呼吸,轉換一下心情,接着拿出另外一隻空鍋子放在瓦斯爐上。
將戀次搬到瓦斯爐前的椅子歸回牆邊後,她直接坐下盤起雙手。
(辛辣的食物啊……)
「……?」
「……這是什麼?」
「咖喱……?」
她看着架子裏面排成一列、琳琅滿目的調味料,思考着。
「……」
剛剛始終乖乖蹲在雨龍左邊的十三番隊第三席·虎徹清音,猛地站起身來這麼說。
「很慢耶!」
「一護。」
露琪亞用旁邊的湯匙,戰戰兢兢地戳戳咖喱,小聲地說:
「死神的薪水真的那麼少嗎?……話說回來,你們有薪水嗎?」
「一護,這就叫做咖喱嗎?」
「可……可是,清音可以買得到衣服吧?」
一邊靈巧地裁下一段看起來跟勇音很配的淡綠色布料,雨龍一邊詢問站在身旁、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勇音。
唯一想到的就只有當初露琪亞住在黑崎家壁櫥時,一護端上來的晚飯。
「有薪水啦!」勇音笑着,繼續說:
之後露琪亞也屢次使出這套【借用筆記→躲在壁櫥內抄→隔天早上還回去】的手法,直到最後都沒被一護髮現。
「不!我真的非常高興!屍魂界是有那種賣現世風格的服飾店啦……可是我的身材實在太高大了,所以根本買不到我的尺寸!」
一護轉過身子,再度看向書桌。
其實他知道,只是說明很麻煩,所以便含糊帶過。
……嗯啊。嗯啊嗯啊。嗯啊嗯啊嗯啊。
「我幹嘛大費周章做那種陰暗的惡作劇啊?那是咖喱飯啦,咖喱——!」
露琪亞稍微用湯匙舀了點咖喱,拿到鼻子旁,聞聞氣味。
(好好喫……!)
「嗯……」
(最近的……是那傢伙啊。)
「現世風的衣服太貴了啦!可以免費得到衣服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雨龍心想,這跟現世正好相反。
「有什麼辦法!我哪有可能剛喫完晚飯就說要喫宵夜啊!喫閒飯的少在那抱怨了!」
當天深夜,露琪亞趁着一護去上廁所時,借用了他書包裏的筆記本,躲在壁櫥裏面抄。隔天早上,在一護喫早飯的時候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又將筆記放回書包,一護完全沒有察覺到。
「吵死了,閉上嘴巴喫啦!這樣我哪能預習英文啊?」
這是她在屍魂界從未喫過的味道。辛辣之中,帶點微微的甘甜,是種很難一言以蔽之的複雜味道。
咕嚕。她嚥下口水,下定決心,將咖喱放入口中。
坐在縫紉機前的雨龍(一七一公分),抬頭看着站在自己右手邊的勇音(一八七公分),低聲說:「說的……也是喔……」
「上面有泥巴耶……」
片刻之間,露琪亞開始喃喃念着「不是那個……也不是這個……」到頭來還是想不出來,到底有哪種食材是那種顏色。
「對啊!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等你預習完了借我抄。」
(師父……)
露琪亞站起身,走到空鍋前。
一護敲敲壁櫥的門,沙沙沙……門應聲拉開,露琪亞探出頭來。
「這樣啊……」
在最前線作戰的人經常都賺不了幾個錢,偏偏就是窩在安全角落的人能賺進大把鈔票。
(她剛剛說的是「如她所料」吧……?)
「那麼,我再替勇音小姐縫一套吧……」
毫無防備之下吸進咖喱的味道,露琪亞被香辛料的味道薰得淚眼汪汪。
宗弦爲了保護人們的魂魄不被虛攻擊,獨自一人在最前線作戰。當然,一切都毫無回報。不過,雨龍的父親石田龍弦卻因爲「無法賺錢」這理由否定了滅卻師,選擇走上醫生這條路。宗弦說過:「那孩子說的話也沒錯。」可是雨龍說什麼都只覺得父親錯了。
一護將端來的托盤交給露琪亞,坐到書桌前,叢書包裏面拿出英文課本跟筆記,開始預習明天可能會上到的部分。
露琪亞循着靈壓,往某個方向前進。
「天知道。」
(……沒有辦法,來去問一護還是誰吧。)
嗯啊。
「是嗎?恭喜你啦。」
「嗯,我第一次看到。」
清音是勇音的妹妹,原本是要來這兒找隊長浮竹十四郎的,卻意外得知姐姐正在這裏縫製洋裝,因此就順勢在這裏排隊等雨龍替自己做衣服。
「屍魂界沒有啊?」
「一護,很好喫喔!」
「有點刺刺辣辣的,又像泥巴一樣……山椒跟太白粉嗎……?是的話,那又要怎麼上色……」
「基本起薪是一樣的,可是因爲在最前線戰鬥的小隊有危險津貼……經常被指派後勤支援的四番隊,薪水自然就少人一截了。」
「每一隊都不一樣?」
唉……她輕嘆一口氣,離開伙房。
一護轉過上身這麼說。
清音揮揮手,用輕快的腳步離開了縫製室。
「一護。」
(不過……那個到底是怎麼做的?)
看着一臉不爽、轉過頭來的一護,露琪亞一邊舀起第二口,一邊說:
「那就這樣啦!姐姐,石田!」
「對。」
勇音深深一個鞠躬,雨龍則是臉上泛起紅意,說:「不要這樣。」
清音說什麼都不放棄。勇音看着她,嘆了口氣。
「哇啊……好可愛!」
「不過啊!四番隊的工作對我而言是個驕傲!就算薪水再怎麼少,我還是喜歡四番隊!」
虎徹勇音將石田雨龍縫製的洋裝拿近身邊,打從心底開心地笑着。
「不過,那個……清音,你不是來找浮竹隊長的嗎?不能在這裏待那麼久吧?」
「咦……?啊,是……這樣啊……」
露琪亞開始回想自己過去喫過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自己去想辦法啦!」
「我是副隊長,所以比清音這個第三席領得多一點。不過……跟其他隊的副隊長比起來算少的了……」
「石田先生,真的非常謝謝你!」
(這麼說來……在現世喫過的,那種叫『咖喱飯』的玩意兒,還挺辣的……)
「那麼……清音,我買衣服送給你好了!……這樣不行嗎?」
這裏是由那些雙手靈巧的四番隊隊士組織而成的縫製班,一個用來製造、修繕死霸裝的機構。
清音高舉拳頭,露出得意的微笑。
將手邊正在翻閱的書放下,露琪亞從上層壁櫥跳到地板上。
「一護,這是用什麼做的?」
露琪亞心想(好個暴躁的傢伙……)接着再度拿起原本放回盤上的湯匙。
「幹嘛啦,吵死人了!」
雨龍想起自己的祖父,也是他在滅卻師一行的師父·石田宗弦。
「我拿晚飯來了——」
「咳咳咳……!喂,一護!味道很嗆耶!這真的能喫嗎?」
「這不算什麼……不值得你這麼誇張地道謝……」
「萬歲——!如我所料……不,太幸運啦!」
勇音答應讓雨龍使用縫製室,交換條件則是要他「做件洋裝」。
托盤上,有個裝了冷水的玻璃杯,以及用橢圓形盤子盛着的咖喱飯。
「只要石田替我量個尺寸,我就能繼續去找啦!」
「不行!石田!接下來輪到我了!」
是在掩蓋羞赧嗎,雨龍一邊不斷將眼鏡推回鼻樑一邊說。
「真的嗎?一言爲定喔!不可以黃牛喔!」
還住在流魂街時,沒喫過什麼像樣的東西;當了朽木家的養子後,平常喫的又都是一些口味偏甜的料理,因此露琪亞幾乎不知道有什麼食物是辣的。
救護所一樓·死霸裝縫製室。
雨龍沒有漏聽這短短几個字,不過勇音卻因爲在盤算即將面臨的支出,沒有分心注意到。
雨龍低着頭,默默不語。看到他的反應,勇音似乎是以爲雨龍在爲自己的薪水之低感到難過。
(……啊!糟糕,現在沒時間回想自己的手段有多高明瞭!)
對話完全沒有交集,雨龍就這麼繼續做着洋裝。

在雨龍替勇音做完兩套洋裝,勇音不斷道謝過後,就帶着洋裝回去工作了。
雨龍輕輕伸展一下,透了口氣。一位縫製班的女性死神端茶上來。
「這個……不介意的話,請喝。」
咕咚。她將茶杯放在雨龍面前這麼說。
「非常感謝,那我就喝了。」
雨龍道過謝,一口喝掉那杯溫熱的茶。味道、顏色,在在都很像綠茶,香味卻有所不同。有種彷彿花香,不可思議的香氣。
(覺得身體內的疲勞……好像慢慢地消失了……)
其實不單純只是『覺得』而已,他的疲勞的確在逐漸消散。這是四番隊特製的茶。爲了短時間內恢復隊士的疲勞,這杯茶裏面包含了上從中藥、下至化學藥品……等種種微量的藥品。
「請問……如果您還不累的話,可以替我做一件衣服嗎?」
眼看雨龍的疲勞已經回覆,端茶過來的女性死神趁機這麼說,同時她用的說法相當婉轉,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她的話中帶有「消除你疲勞的人是我」的意思。
「我是無所謂,不過我得先替現世的朋友們做……」
「啊,太狡滑了!我也想要拜託的說!」
「那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就像是河流決堤般地,女性死神開始湧向雨龍身邊。
「要、要替你們全部都做一件,這實在有點……」
『什麼〜〜〜〜!』
衆人同時發出不滿的叫聲。
「如果……你們不介意只有版型的話……」
『萬歲————!』
露琪亞心想,還是去問其他三人好了……於是離開這個地方。經過走廊,在正面玄關前停下腳步。
「所以啊!我是在問你,咖喱飯怎樣啊?」
一護隔着死霸裝,撫摸肚子上已經癒合的傷口這麼說着。當時的傷重得幾乎要讓他上下半身份家,他卻能在短短几天內恢復到可以走路……從這也能看得出來織姬的能力有多強。
「怎……怎麼?你今天特別老實啊?」
來自現世的四人,無論身上有沒有傷,全都分到了一間救護所的個人房。一護的傷原本比白哉還重,不過由於織姬擁有的「盾舜六花」回覆能力,一護以驚人的速度復原了。
聞聲回頭,黑崎一護就站在眼前。
露琪亞眼睛微閉的側臉……讓一護突然有種感覺。
「沒關係,你退下吧。」
「土龍……?那是什麼?住在土裏的龍嗎?」
(這傢伙……是認真的啊……!)
露琪亞邁開大步向前走,大約走個十步,她回過身來看着一護。
循着靈壓找到雨龍,到此爲止是還好;只是看到雨龍在女性死神包圍下,用驚人的速度開始畫起版型,她實在找不到空隙問他。
「沒有時間了,我必須趕在晚飯之前……」
「快來呀!不要發呆了!」
「好啦,我應該先怎麼做?」
一護還搞不清楚狀況,不得已只好乖乖跟着露琪亞,來到伙房。
「我在找夜一小姐,她的靈壓就在這附近……」
她眉頭深皺,這麼說。
「你是……黑崎一護。到這裏做什麼?」
「我在找咖喱塊……所以我想,夜一小姐應該可以找得到吧……」
露琪亞躲在縫製室的入口,看着這一切發生。
露琪亞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她曾經去一護的病房探望他好幾次,可是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他下牀走路。
「夜一大人正在裏面休息。」
露琪亞跟白哉,過去始終沒有過兄妹之間的互動。在先前一戰知道了白哉真正的心意後,露琪亞一直在盤算着,從今以後到底要怎麼跟哥哥相處……同時,她本人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想法完全寫在臉上了。
碎蜂站在門前說。眉頭之間的皺紋,比剛剛又更深一層。
說着,碎蜂將手放在收在背後的斬魄刀刀柄。
「……遵命。」
二樓·伙房。
一護心想:(誰教你露出那種臉,誰都猜得到啊……)
「咖喱飯啊!」
「是啊,幾乎已經不會痛了,不過……他們還是提醒我不要做太激烈的運動啦。」
「喔!我記得你是……二番隊的隊長吧?」
「你來得正好,一護。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啦?」
「還不住手,碎蜂!」
「你居然知道……!」
「咖喱啊……總之,得先找到咖喱塊。」
一滴汗水滑落一護的額頭。光看這異常肅殺的殺氣,就知道碎蜂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去問問看夜一小姐,你先在這邊切肉切菜,等我的消息。」
「是嗎?謝啦!」
「我是知道……」
一護一屁股坐在牆邊的椅子上,眉頭皺得比以往都深地看着露琪亞。
一護低頭看向正在瞪着自己的碎蜂,一臉困惑:「……啊?」
「我拒絕。」
「你在幹嘛?」
露琪亞雙手叉腰,站在鐵鍋前,仰頭看着一護。
「喔,對……」
「他說有聽過這種玩意兒,但是沒看過真正的咖喱塊……」
「受不了,到底是要幹嘛啦……」
「算了,那沒什麼。」一護隨口應道,接着盤起雙手,閉上眼睛。他放棄說明了。
「哦,我剛剛正準備問石田,不過……對了,一護!你知道怎麼煮咖喱飯嗎?」
「等一下,我去問問看。」
「所以呢,你到底在幹嘛?」
「什麼?」
露琪亞立刻找上正在附近片魚的料理人,短暫對話後,回到原地。
「那就跟我來!」
露琪亞送走一護……這倒無所謂,她後悔的是,早知道就先問清楚咖喱裏面加了什麼。
「是嗎……就像土龍一樣啊。」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滾。否則……我殺了你!」
露琪亞瞬間感到一陣火大,眉毛高高佻起,卻又馬上低下頭說:「對不起。」
「就像是咖喱的原料啦,屍魂界有嗎……」
握住刀柄的手指,蓄滿力量。
2
走在執務室前的走廊上,一護恰巧看到二番隊隊長·碎蜂走出貴賓室。只見她用輕盈如流水的動作來到走廊,並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聲音,慢慢關上門。
「我要你教我怎麼煮咖喱飯啦!」
「好!拜託你了!」
夜一打着大大的呵欠,一邊輕輕拍了拍碎蜂的腦袋。
既然如此,說什麼都還是得找到咖喱塊纔行了。屍魂界裏面有沒有人能幫忙籌措難以入手的東西的呢……
(我記得好像有種作法是……炒過麪粉後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不過細節我一概不知啊……)
「好!」一護一拍雙膝,從椅子上站起來。
「等等……!你想幹嘛?」
爲了尋找氣息,她閉上眼睛。
歡聲雷動,一場決定順序的猜拳大賽開始了。
「還好啦。」
正當碎蜂準備拔刀的瞬間,貴賓室的門開了。
「夜一大人!可是……!」
一護不得不注意到躲在夜一身後、用充滿黑色殺氣的眼神瞪着自己的碎蜂,因此他相當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說,我要進去裏面,借過一下行不行?」
「怎麼啦,找我有什麼事嗎?」
左手在腦袋後面搔個不停的夜一走出房來。雖然她平常較常保持貓型,現在的她則是維持人類的型態。
(如果在附近就好了……)
「哦,是這個意思啊……不過我說,你這是拜託人的態度嗎?」
說完,繼續大步大步走起來。
「這是幫白哉煮的嗎?」
碎蜂用雙手按着頭,一臉不好意思地退到夜一身後。
(……還是不要介入吧。)
「啊——?」
爲了回想起咖喱裏的食材,露琪亞閉上雙眼,不斷重複用湯匙舀起食物送到口中的動作。附近的料理人們則是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我不是說過了?夜一大人正在休息!想妨礙夜一大人的睡眠,我頭一個就不準!」
對露琪亞拋下這句話,一護旋即離開伙房。
「喔喔,一護!你的傷怎麼樣了?已經可以走路了嗎?」
一護跨步往前走去,眼看只差一步就要撞上碎蜂,但她仍然站在門前一動也不動。
被他這麼一叫,碎蜂的肩膀一震,看向一護。
爲了找尋四楓院夜一,一護來到二番隊的隊舍。
她瞬間回答着。
處在騷動中心的雨龍,深深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妹妹遊子都是用咖喱塊來煮咖喱的。一護記得過世的母親真咲,當初好像是用麪粉來煮的,只是當時他的身高還沒有辦法看到母親手上到底用的是什麼東西,所以他怎麼樣都回想不出來當時的詳情。
碎蜂蹲低身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讓一護想也不想就退了一步。
「啊,是啊,都差不多快好了……」
「咖喱塊?那是什麼?」
「哦,咖喱塊啊……那的確是屍魂界找不到的東西。」
夜一盤起手,疑惑地看着一護。
「可是,爲什麼……現在纔想找那種東西?只要再過個幾天你們就能回現世去,要喫多少有多少啊?你這孩子這麼等不及啊……」
「不是我要喫的啦!是露琪亞拜託我找的!」
「露琪亞……?」
「那傢伙好像是想煮給白哉喫……所以,你有沒有辦法?」
夜一沉吟片刻,低聲說道:「原來,是要煮給白哉喫的啊……」
經過二、三秒短暫的沉默,她陡然抬起頭來。
「好吧!我找到以後就送過去!」
「是嗎!太感謝了!」
夜一連走數步,來到走廊的窗邊,咻的一聲跳到窗格上。
「先走啦!一護、碎蜂!」
話聲未竟,一陣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夜一的身影消失了。這是死神的高速戰鬥移動法·瞬步。
「啊啊……!小的也跟您一起去!」
跟在夜一身後的碎蜂,也以瞬步跳出窗外。
孤零零地被留在走廊的一護,歪着頭思索:(隊長這職位,很閒嗎……?)
「隊長——這裏需要您的章……奇怪?」
走出執務室、似乎恰巧跟那二人錯過的,是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希千代。
「喂,你……咦,是你?你不就是那時候的旅禍?」
大前田所謂的「那時候」,就是一護破壞處刑臺,將露琪亞交給戀次後,隨即將一路追來的一、二、四番隊的副隊長瞬間打趴的「那個時候」。
「不過……我也有好幾次機會聽說她的威名……像是守護天賜兵裝的四楓院家公主,以及多少人都抓不到的瞬神……之類的。」
大前田用帶點抽搐的臉說道。「喔——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記得了。」一護接着說的這句話,又讓他瞬間差點失控,可惜礙於自己剛剛說的話,沒有辦法當真發飆。
一護回到這兒時,露琪亞正一臉認真地削馬鈴薯的皮。流理臺上已經放了切好的洋蔥與豬肉——形成一座直徑大約未滿30公分的小山。
「茶渡——!」
露琪亞抬起頭,大概是切洋蔥時流了不少眼淚,雙眼紅通通的。
爲了不讓死神被派到現世出任務時有所困擾,教導在現世活動所必須的最基本知識——這門科目就是「現世學」。由於屍魂界與現世的生活型態有很大的差異,這門學科是在七十年前左右才新設的。
一護朝着遙遠的背影大叫。茶渡停下腳步,回過頭,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說着說着,露琪亞將視線移回手邊。她用看起來相當令人不安的技術,削着馬鈴薯的皮,並且切成一口大小放在簍子裏。
雙手閒着沒事,便拿起放在旁邊的一本雜誌『月刊瀞靈廷通信·八月號』,開始隨性翻閱。
「所謂的隱密機動呢,就是你們現世說的那什麼……C·I·什麼來着的……」
在遠遠眺見四番隊舍的同時,他發現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
他也只能這麼對自己說,設法鎮住自己的憤怒。
「咦……那是他的習慣啊……?」
「唷——那要不要我幫忙?」
一護拍拍自己的肚皮,證明自己沒事。茶渡鬆了口氣,點點頭。
咚咚咚……大前田踩着滿肚子火的腳步,回到執務室。
一護大大地揮着手,跑近他口中的「茶渡」——茶渡泰虎身邊。
「還需要什麼再來找我吧!告辭啦!」
「你說你不記得了?……哼!算了!像我這樣子的有錢人,不會那麼牽掛過去的事情的!」
「喔喔,一護!怎麼樣?有沒有找到咖喱塊?」
「露琪亞!這個,拿去!」
「怎麼?」
夜一將藏在身體後面那隻手上拿着的盒裝咖喱塊,丟向露琪亞。
「嗯。」
「夜一大人!以及……碎蜂隊長!」
「是嗎,路上小心啦!」
「怎麼?你們在講我的傳說啊?」
不知爲何,她的口氣裏彷彿帶了一絲得意。接着她又開始削起紅蘿蔔的皮。
一護也離開二番隊舍,趕回露琪亞等待的救護所。
露琪亞視線動也不動地回答。
【脫掉死霸裝的技巧BEST貳拾!】
「夜一小姐說,等一下會送過來。」

3
她手一邊切着胡蘿蔔一邊回答。
茶渡轉身,背向一護,開始跑向西流魂街的出入口·白道門。
看到露琪亞正乖乖照着盒子背面寫的製作步驟進行,一護這麼問道。
「現世學啊……」
「謝謝您!」
茶渡也輕輕舉起手回應。
「夜一小姐到底是怎樣的人啊?大家說她是什麼總司令官,又說是什麼什麼軍團長的……」
「真是太精彩了!夜一大人!」
「你正要去哪裏?」
「是啊,她剛剛纔跟着夜一一起出去。」
「對,就是那個!就像那個一樣啦!所以他們的真面目始終都是個謎團!」
(我還以爲死神……應該是更嚴謹的組織的說……)
露琪亞將最後一塊馬鈴薯放上簍子,揚起臉來。
住在西流魂街的柴田優一,是個曾經流落現世尋找過世母親的少年。在現世的他附身在一隻鸚鵡身上,曾經跟着茶渡一起行動,只是爲期不久。
「喂——茶渡——!順便幫我問候他一聲————!」
【向伊江村三席學習!危急時的緊急處置~複雜骨折篇~】
現在擔任那職位的則是碎蜂。
「嗯……?一護!」
由於他步伐很大,一下子就跑得很遠了。
「我的意思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啊!」
「你已經可以走路了?」
「在我加入護廷十三隊時,夜一大人就已經卸下隱密機動總司令官的職務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CIA?」
就算對方身穿死霸裝,光看那身高與髮型,他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想……應該不是吧?」
「嗚喔?你切這麼多喔!是打算煮幾人份啊?」
「不過啊——喫着咖喱的白哉喔……這實在有點難以想象耶——」
同樣目睹了丟着工作不管、只顧着追逐夜一的碎蜂,露琪亞實在無法反駁一護的說法。
【記住詠唱破棄的訣竅,讓應戰更加迅速!】
看着再度開始奔跑的好友背影,一護這麼喃喃自語着。
一護看着露琪亞手上的咖喱塊說。夜一一臉心滿意足地說:
【刊頭特別採訪!十番隊副隊長·松本亂菊~如何與能幹的上司、長輩交際~】
露琪亞將手邊的胡蘿蔔放下,手忙腳亂地打招呼。
「哦……屍魂界也有那種東西啊……」
所謂的真央靈術院,是由一番隊隊長,也就是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所設立的一間專門培養死神的教育機關。
夜一一個轉身,滿臉愉悅地走出伙房。碎蜂也立刻跟着她的腳步離開。
雖說憤怒尚未全消,不過他好不容易終於裝出一片平靜,這麼問道。
「我們見過嗎……?抱歉,我不記得了。」
「唉!」一護往牆邊的椅子坐下,並出聲叫住露琪亞。
「不用,我想自己完成。」
這個嬌小的背影讓一護回想起母親過世後不久,遊子也跟現在的露琪亞一樣煮着飯的模樣。或許是因爲這樣,他莫名地不想離開。
【利用小飾品,讓自己流行度迅速攀升!】
「這種東西屍魂界也找得到啊——」
對於其他死神而言,護廷十三隊的席官們,地位說不定就像現世的藝人加格鬥家吧。
「是喔。」
「橘子頭,剛剛隊長還在這裏吧?」
救護所二樓·伙房。
「西流魂街……我要去找柴田。」
「是嗎!既然夜一大人願意幫忙,那我就安心了!」

露琪亞一邊用大大的木勺翻動鍋子裏面的菜,一邊這麼說。
(不能對庶民說的話那麼火大……我是有錢人,那傢伙是窮人……)
「對啊!我沒事了!」
「搞什麼,你也不知道啊?」
碎蜂立刻補上一句。
「……然後,結論是,夜一小姐是何方神聖?」
「受不了,又來了!麻煩死了啦!夜一大人來了以後,她就完全沒做過工作了!」
「什麼話,不用在意,我正好很無聊咧!」
夜一一臉笑嘻嘻地走入夥房,緊接在後的碎蜂也走了進來。
露琪亞暫時停下手,看向一護。
「沒有我找不到的東西!在屍魂界更是如此!」
——很可惜,一護完全忘記了。
「在我去到現世,發現你們也有類似的機構時,也是那麼想的。雖然我在真央靈術院的現世學課程裏學了某些跟現世有關的事……不過很多事情還是到當地才知道。」
「……那些隊長是不是都沒正經事做啊?」
一眼掃過特集頁,一護深深地嘆了口氣。
「隱密機動隊總司令官,兼第一分隊『刑軍』軍團長……是上一代的。」
一護將雜誌放回原位,站起來做個伸展。那鍋咖喱已經進展到只要再煮個十五分鐘就能完成;露琪亞站在鍋子前,想象白哉喫咖喱的樣子。
將湯匙送入口中,滿嘴鼓鼓的都是咖喱的白哉。
咔滋咔滋地咀嚼着咖喱的白哉。
嘴巴四周沾了一整圈咖喱的白哉。
(的……的確……!不管怎麼想,大哥好像都不適合喫咖喱……!)
看着眼前那一大鍋正咕嚕嚕地沸騰着的咖喱,露琪亞完全愣住。
「沒想到食物居然還有分適不適合的……!」
「不過也沒差吧?只要是你煮的東西,白哉一定會毫不抱怨地喫下去的。」
就像過去的自己一樣。
一護覺得,毫無怨言地喫掉妹妹煮的料理,是身爲哥哥的義務。
「是……是嗎?」
露琪亞找回希望。就在此時,伙房入口傳來一聲:「哎呀!」
「好像有股……刺激性的香味呢?」
歪着腦袋、笑容滿面……
用輕柔的動作走過來的,是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
「卯之花隊長!十三番隊的朽木露琪亞正在借用貴隊的伙房!」
「嗯,花太郎跟我說了。」
卯之花低下頭,輕輕朝着露琪亞點了一下,接着看向一護。
「你是……黑崎一護先生……對吧?傷勢如何?」
「嗯,已經快好了。」
一護對八千留說。
卯之花轉頭,隔着露琪亞的肩頭,看着鍋子。
看着鍋子的卯之花,表情突然一暗。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好!那我就端去了!」
「嗨,一護……八千留,你這禮物還不錯嘛。」
她放下手,眯起眼看着一護。
一護接過露琪亞遞來的抹布,卷在鍋子的把手上,就這麼把熱騰騰的鍋子端離伙房。
「那是什麼?」
「然後呢……你來這裏幹嘛的?」
「那,這鍋該怎麼辦?」
「一護!你肚子的傷已經好了嗎?」
八千留胡言亂語附和劍八。這讓一角的額頭浮現出一條條的青筋。
「……那麼重的傷,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坐在一角對面的十一番隊第五席·綾瀨川弓親問。一護將手放在還留有餘熱的鍋蓋上說:
「喔哇?等一下!小心!」
八千留以驚人的氣勢拉開門,彷彿木門都快被她扯掉了。俯瞰這間長方形的食堂,有好幾張以短端靠着牆壁的長桌平行排列,現在主要用的是離出入口最近的那張。十一番隊聚集了各種無法無天的傢伙,不過他們對於隊長更木劍八的尊敬、恐懼之心相當強烈,除了數名席官外,在隊長喫完飯之前,他們絕對不敢闖入食堂。
「謝謝您的指點!」
一護在接受治療期間聽織姬說,當初十一番隊的人在他們趕往雙殛之丘的過程中,給了很大的協助。因此他早就決定,只要自己能活動,就要過去好好答謝一番。
「那到底該怎麼辦……」
「這是現世的食物,叫做咖喱,要淋在飯上面喫。」
「好不容易纔完成這一鍋,跟你說這句話好像有點太殘忍了……不過,朽木隊長的身體還不太好,他大概還得再喫一段時間的清淡食物,這樣對胃會比較好……」
「我看還是煮些粥比較好吧?反正有現成的飯,一下就能煮好了。」
他心裏沒有絲毫戰意。
聽到這聲音,一護自言自語:「剛剛那怪聲音,算噴嚏嗎……?」
這個問題來自坐在劍八右側的十一番隊第三席·斑目一角。一護將鍋子放在長凳上,答道:「當然——!幾乎已經完全癒合了!」
一角用右手撐着臉喃喃地說。八千留從劍八的盤子裏撈起一個魚頭,相準一角那剃得精光的腦袋瓜子砸下去。啪噠——!隨着響亮的一響,魚頭咻嚕嚕……地滑落。
「……我也這麼認爲。」
死霸裝隨風飄舞,啪噠啪噠地,發出像是鳥類振動翅膀的聲音。
說完,卯之花咧開嘴笑着說:「那麼,我先走一步。」說着便轉過身,慢慢走遠。
在露琪亞的咖喱旁邊,還有另外一鍋飯。一護就指着它這麼說。露琪亞抬頭,看到氣窗透進來的光線開始慢慢變成橙色,心想,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一護站在她身旁,看着在講話過程中已經完成了的滿滿一鍋咖喱。
八千留甩掉腳上的草鞋,碰地往地板一蹬,跳到坐在最內側的劍八肩上,指向入口。
露琪亞將身體稍微讓開,好使卯之花能看清楚鍋子。
等不及一護的回答,八千留早已掀開鍋蓋,嗅着咖喱的味道。
「不要叫它泥巴!這是咖喱啦,咖喱!」
「阿一————!」
一角的肩膀因憤怒而顫抖,不過八千留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轉頭對着一護咧嘴一笑。
「可惡,這樣很危險耶!要是打翻了怎麼辦?」
「好的,這樣就可以了。」
4
「實在是……你聲音真的很大耶……」
「對吧!阿一!」
「啊,隊長!那樣喝馬上就喝完了啦!請用酒杯!」
「阿劍,有禮物喔!」
「就算不是那麼複雜的料理,朽木隊長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節哀……)一護看着一角心裏這麼想着,同時將鍋子提到桌子中央放好,掀開鍋蓋。
一護說着說着,嘴角忍不住上揚。
「嗚啊〜〜!好辣的氣味〜〜〜〜!」
「如果你想不出該怎麼處分,我可以拿去十一番隊嗎?」
「呸噗沁!」
「這麼說來,咖喱的確對胃不太好喔……」
她關掉火,蓋上鍋蓋。
露琪亞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卯之花露出有點困擾的微笑,說:
他放低音量對八千留說。八千留則是得意地挺直身體:「嘿嘿——!」
「卯之花隊長……?」
「……說的也是,就那樣吧。」
「是露琪亞煮給大家喫的。」
搶在一護說話前,八千留先說了。
「阿一他啊!是送飯來的!飯!」
她反射性打了個噴嚏。
「是嗎……」
「對嘛對嘛!不要青青菜菜亂說啦!柏青哥頭——!」
「好啊,就給大家一起喫吧。」
將差一點就打翻的鍋子重新端穩後,一護大叫。八千留輕輕一躍,跳下一護的肩膀,將臉貼近鍋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一護抬起頭來。
劍八完全不打算理會一角的提醒。
一護敲敲鍋蓋問。
八千留笑嘻嘻地,搶在一護前面蹦蹦跳跳走着。
「等、等一下!那個……是那個啦!他們說我還不能做太劇烈的運動!而且我那個……也忘了帶斬月出來啊!放在房間啦!」
「嗯!大家已經在喫了!」
邊用手巾擦着腦袋,一角不忘發出疑問:「這真的能喫嗎?」
「那就得快點拿進去,不然白飯要喫光了……」
「那真是太好了,等我一下,我喫完這些就馬上跟你拼命……」
「是辣味的泥巴——!」
一護站起來答謝卯之花:「那個……很感謝您所做的一切……」
在火紅的夕陽中,草鹿八千留,雙手雙腳張得開開地跳了下來。
「我是送這個來……」
(知道阿一現在這麼生龍活虎,阿劍一定會很開心的!)
卯之花站到一護面前,指着他肚子上的傷。「好啊。」一護點點頭,拉開衣襟。
一護轉過身,以示自己背上真的沒有揹着任何東西。
「這個要淋在飯上面喫,你們應該要開始喫晚餐了吧?」
劍八拿起桌上的酒壺,直接就口牛飲了起來。
「那個旅禍少女似乎擁有非常優秀的治癒能力啊……你真的有很多很棒的夥伴呢。」
「嗯——……」
對着即將走出伙房的卯之花,露琪亞端端正正地鞠了個躬。
十一番隊隊舍前。
「喔……對,是露琪亞的一點心意,這可以澆在飯上面喫。」
透過繃帶,手掌輕輕地覆在一護的傷口上,卯之花低聲說:
她的手溫柔地放在露琪亞肩上。
十一番隊的隊舍,有着比其他各隊更大的道場。這是在更木劍八就任隊長之際,判斷十一番隊不需要招待賓客用的庭院,於是利用那片土地蓋了一棟又大又堅固的道場。因此,過去用的舊道場,現在主要給隊士們喫飯用。
「嘖,無聊死了……」
說着,一護邁開大步開始往前走。
「對了……」
劍八躍躍欲試的樣子,嚇得一護慌慌忙忙伸出雙手擋在身前。
所有人一同轉向入口,只見端着鍋子的一護走了進來。劍八看着一護,嘴角微微上揚。
「我、回來啦——!」
(無緣無故的,誰要跟那個惡魔打啊……!)
「不用道謝了……我可以摸摸看嗎?」
八千留雙手捏住鼻子,背對鍋子。
「少那麼囉哩叭唆的,一角。」
「這是什麼?」
一護預測出她的着陸點,試圖避開。沒想到八千留在空中抱住膝蓋,輕輕巧巧的一個迴轉,漂亮地降落在一護的肩膀上。
「真是不美……」
瞥了內容一眼後,弓親馬上皺着眉頭別開臉。劍八則是興味索然地,繼續配着烤魚喝悶酒。
「喔,咖喱啊!這可真難得——!」
正當所有人對那鍋食物抱持着壞印象時,坐在弓親隔壁,至今未發一言的七番隊副隊長·射場鐵左衛門開口了。
「射場,你知道呀?」
弓親問道。射場點點頭,說:「是啊。」
「我有喫過……是帶新人上現世去出派駐任務時喫的。」
爲了消除新人的緊張,當時射場說:「瞭解現世文化也是職責所在。」便帶新人進了一家餐館,當時他們喫的就是咖喱飯。
射場拿起還剩半碗飯左右的碗,站起來,看着一護說:
「我可以喫一點嗎?」
「當然,你就喫吧!」
聽到一護的回答,射場拿起掛在鍋緣的勺子,撈了一點咖喱澆在飯上,然後就靈巧地用筷子喫起咖喱,動作就跟喫茶泡飯時沒有兩樣。
「唉,那是誰啊?」
一護小聲地問旁邊的一角。
「射場鐵左衛門,以前是十一番隊的……不過現在是七番隊的副隊長。」
「哦……所以他才能這麼融入這兒啊。」
一護還以爲他就是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十一番隊第四席,不過看來他的直覺出錯了。
「好好喫啊!」
射場感動不已地說。聽到他的反應,一角也開始想喫咖喱了。
「那我也來喫一點吧!」
「那傢伙……不會是在擦臉吧?」
「幹嘛啦?」
(那個笨蛋,看她做了什麼好事————!)
「下次再來玩哦!狗狗!」
「是狼啦!」
在喫得感動萬分的一護隔壁,八千留驟然將貼在盤子上的臉仰起。當然,盤子早已喫個精光。
「好了好了!再添一碗不就是了嗎!」
有好一陣子,大家都相對無言地喫着咖喱。飯鍋裏的白飯,也隨着咖喱一點一滴地減少。射場跟一角就像是在喫茶泡飯般的狼吞虎嚥;弓親的每一口都很慎重,生怕沾到頭髮;八千留則是一頭埋進盤子裏喫;一護則是以甜點用的小湯匙喫。
(這感覺,就像是逐漸在胃裏擴散開來啊……)
帶着脖子後面的一大塊咖喱。
「你的臉……現在變得很誇張喔!」
用力頂回刀的一護吐出一句:「……這樣啊!」話聲聽起來就像是在嘆氣一樣。
背後,傳來一聲刀滑過刀鞘的聲音。
就在一角眼看要撲上去打八千留的時候,一護緊急架住了他,試圖安撫。在這場騷動之中,射場與弓親仍若無其事地動着筷子,這種狀況他們見多了。
「副隊長,這樣強留人家不好啦!」
才喫一口,一角馬上大聲稱讚,還轉頭對一護說:「很好喫嘛,一護!」就在這個瞬間,悄然無聲逼近的八千留,一頭栽進一角的碗裏——
最先有所反應的,果然還是一角。
眼前是,刀身。
他奮力八千留拉離自己的碗,同時大聲怒吼。
嘴裏不住念着的他,大跨步地走向出口。「再見啦——!」一護輕輕揮手致意;射場坐在原處告別;一角與弓親則是默默地站起來,深深鞠躬。
一護看着這二人有條不紊的互動,心想(果然還是有隊長跟副隊長都很像樣的隊啊……)。
狛村一聲令下,射場馬上站直身子。
嗤!
「我不是禿頭……!我是,自己剃掉的……!」
在劍八通過門戶前,八千留跳下他的肩膀,向他揮揮手。劍八頭也不回地說:「隨便你。」而後就這麼走出食堂。
的確,剛剛她是滿臉咖喱的。
「你爲何道歉……?」
「這點小事不用在意。抬起臉來吧,鐵左衛門。」
八千留輕而易舉溜出一角的手,剎那間回到劍八肩上,像貓咪洗臉一樣,用手刮掉臉上沾着的咖喱舔舐。
「早、安!」
一角指着鍋子說。狛村搖搖頭說:「我不用。」說着就準備折返。
(他們感情還真好……)看着這兩個人嘀嘀咕咕地講個不停的狛村,腦子裏想的卻是這種——如果給一角聽到了,保證一定會傾全力否認的話。
「很抱歉對不起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喂喂!你不甩我啊!老子我忍不住了我!」
一護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轉向餐桌,拿起自己的碗筷,若有所感地輕聲說:「難怪你會禿頭……」
「是!」
「好好喫喔————!」
「拜拜——!」
「狛狛來了——!阿一,狛狛來了——!」
射場反應靈敏地站起身跑向狛村,接着深深一鞠躬。
一護話還沒說完,八千留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椅子,跑到門前用力一拉——
回過頭。
這段日子一護住在綜合救護所內,光喫一些淡而無味的療養食品,對他而言,這道咖喱可說是格外美味。
「你這混賬,把咖喱擦在人家身上,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八千留招呼的對象——就是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儘管稍微被突然大開的門嚇到,他還是輕輕舉起手,還了個禮。
啪噠,八千留對着背對自己的狛村一跳,抓住他脖子附近鬆軟的毛,就這麼掛着。
「喫了再走嘛——!」
「草鹿……下去吧。」
吸食咖喱的聲音。
「也真是辛苦你了……」
一角揮落的斬魄刀,就停在一護的雙掌間。
「那麼,我告辭了。」
一角好不容易纔壓抑自己的憤怒,坐回原位。緊接着劍八卻站起身來,說:「我要回去了。」
在刀上加諸力道的一角如此說。
「嗯!好喫!」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毛髮已經是一片慘不忍賭,狛村看着不斷對自己鞠躬道歉的一角,滿臉的疑惑。
狛村似乎有點困擾地說。然而八千留就這麼緊緊抓着,將臉埋進毛內,硬是不肯放他走。
一角背過狛村,對着還掛在自己右手上的八千留小聲地說:
以及,短短一瞬間的,寂靜。
站在椅子上,看着一護的八千留,臉跟周圍的頭髮全都是咖喱。
「阿劍,我多喫一點再走喔!」
「隊長!不好意思!晚餐我先用過了!」
八千留跑到門口,不停揮手歡送他。看着這個小鬼,一角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嘶咻咻咻咻咻咻咻〜〜〜〜!
「受不了,那什麼味道啊……鼻子都快失靈了。」
一角忽地站起。
「喔哇?好、好險啊——!」
一護壓低聲音說:
「這個混賬王八蛋!死矮冬瓜你想幹嘛啦!」
「狗狗……?」
一角跑向狛村,一把抓住八千留的領子將她扯下來。一如所料,狛村脖子後的毛,已經被咖喱染成黃色。
現在她正將那張髒兮兮的臉,硬是擦在其他隊的隊長身上!
「因爲他真的是狗狗啊!」
他模仿射場的動作,舀了點咖喱進碗裏。
一角對八千留說道,想不到手卻被一護用手肘頂了一下。
啪!隊首羽織翻動,狛村飄然離去。
一護成功地空手入白刃。
「狛村隊長不如也一起來喫吧?這是現世的食物,非常好喫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