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eath&Strawber
《BLEACH 死神》 · 松原真琴 · 1.4萬 字
空座町 凌晨二點二十三分 禮拜五
纖細蒼白的月亮露出臉來。飄忽的月光讓整個城市陷入了比平常更深沉的黑暗裏。
黑暗之中,黑羽鳳蝶翩然飛舞。而在其旁邊……
「就在這一帶嗎……」
身穿一襲黑衣,彷彿將融入黑夜中的少女,站在混居大廈的屋頂邊緣……低頭睨着城市。風徐徐地吹,吹動着白皙額頭上的劉海,少女緩緩眨了個眼。
「原來如此……的確感受到強烈的魄動。」
少女輕聲說道後,隨即一蹬,黑衣少女悄無聲息地融入淡白月光包圍的城市中。
#1
同日 空座相親相愛公園 傍晚七點十三分
一名身穿灰色學生服的少年,走在公園旁的路上。太陽雖然已經下山了,但它殘留下的餘光,依然使得地平線附近的天空仍呈現朦朧的鮮紅。
少年皺着眉頭走着。前方有一羣正在玩着滑板、看起來絕非善類的年輕人聚集,少年就這麼筆直朝他們走去,毫不猶豫便一腳踹在其中一人身上。頭上戴了一頂寫着「山」字毛線帽的男子被這強烈的一腳踢倒,在地上不斷呻吟。
男人的同伴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得說不出話。而剛剛主動踹人的少年,則依舊帶着那副不爽的表情掃過他們的臉,說道:
「你們給我滾。」
聽到這句話,男人們終於掌握到了情況。
「什麼?突然冒出來把阿山踹倒在地,竟然還要我們滾開?」
「你腦袋在想什麼啊?活膩啦?是嗎?」
少年用右手搔搔腦袋,帶着一臉「麻煩死了」的表情,輕輕地嘆了口氣。
黑崎一護/十五歲
髮色/橘色
瞳色/棕色
「我看先從撤掉這張蠢爆了的遺照開始吧。」
完全不把自己企圖利用一護賺錢這點當一回事的夏梨如是說道。
一護的聲音,讓男子們全身爲之一震。
「真是的……爲什麼我家的人全是這種貨色……」
「我還好,因爲我根本就不相信有幽靈存在。」
追着黑羽鳳蝶轉過頭來的一護,登時瞪大眼睛愣在當場。
「不客氣,你也早點去投胎吧!」
「……不好意思喔,要你這樣子現身。」
「管它能不能看見,只要不相信,就等於不存在。」
(什麼……!她什麼時候跑進來的……?)
這是他的個人資料。頭髮跟眼睛的顏色相當地淡,但這是與生俱來的,他並沒有花什麼心思在那上面。
依然背對着少女的一護,輕輕舉起手回答後,加快腳步回家。
「那、那是……」
「好了啦,你們兩個別再吵了啦——飯都要冷掉了喔!」
「煩死啦!我也不願意天生就擁有這種體質啊!」
「咦?我……我嗎?……那個……應該是給之前死在這裏的小鬼的供品……」
「啥米!!」
「別理他們了,遊子,再來一碗。」
男子話還沒說完,一護就猛然往他的顏面一踹。其餘的兩個人奔向仰天倒地的男子身旁。「阿三!」不管他們怎麼叫他的名字,那男子只是翻着白眼倒地不起。
「就是你!那邊那個身體最臭的傢伙!」
正陶醉在勝利中的一心,卻被猛然站起的一護給彈開。
——在此補上剛剛忘了打上的那一行:
「爲……爲什麼是我!」
「沒關係,」少女搖搖頭說道。雙耳上的兩束頭髮,也隨着她的動作晃來晃去。她的左臉被血染成殷紅一片。
「不過,夏梨也看得到不是?只有老爸看不到而已嘛!」
回到二樓自己房間後的一護,將書包丟在地上,輕輕轉動剛纔被一心抓得老緊的胳臂。
這句冷冰冰的話,不光遊子,就連附在一護身上的上班族幽靈也露出無奈的神情。夏梨完全不予理會,自顧自拿起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紙。
「問題一!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遊子這麼問道。夏梨抬起頭說:
「不過我倒是挺羨慕大哥的耶!像我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人家也想看得清楚點啊!」
「唉呀——他走掉了,都是老爸害的啦!」
「畢竟是我拜託你來趕走他們的呀……我也得儘量幫你嘛!」
聽了夏梨的提案,遊子這麼說。
「……嗯。謝謝你,大哥哥。這樣子我就能清靜地過日子了。」
「那還用說,這種年過四十卻還只會用這種幼稚手段溝通的老爸……就算我有煩惱也不會跟你商量的啦!」
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他們看到了浮現在一護身後的「東西」。
夏梨背對着完全喪氣的一心撂下這麼一句話。
「大哥最近很辛苦耶!他說『最近比之前有更多的幽靈纏上他』,正覺得很困擾啊!」
一心火速貼近一護,並將一護的手扭轉過來。
一護蹬蹬蹬地踩着大步爬上了樓梯。
他指向一個下巴蓄鬍的男子,並慢慢走近。
「那麼……我先走啦,過幾天我再帶新的花過來看你。」
「那麼就快點跟她道歉啊!」
職業/高中生
「怎麼啦怎麼啦?你已經玩完……喔哇!」
「啊!」
少女朝着一護逐漸走遠的背影這麼說。
雙手插腰,胸膛挺得老高的白衣男子,正是黑崎家的家長·黑崎一心。
「問題二!那爲什麼那個花瓶……會被弄倒了呢?」
沒錯。他是個能看見幽靈的男人。
那是他已故的妻子真咲。這張特大號的海報正是真咲的遺照。「在這張真咲在花園微笑的照片上,我試着添上『真咲FOREVER』這麼一句俏皮的標語。」(一心·談)
一護朝着夏梨大叫。遺憾的是,此時的他背心正好對着一心。
此時的一護已經是不爽到了極點,一瞬間完全不發一語。
直到剛剛爲止都沒有任何人的地方正站着一個身穿黑色裝束的少女。
這話當中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同情的意味,夏梨繼續喫着自己的飯。
遊子一邊想着,爲什麼他們就是不肯好好相處呢……一邊將碗放在一護專用的位子上。這種父子打架天天上演,因此遊子的反應也相當冷靜。
「不玩了!我去睡覺啦!」
一護的妹妹遊子一邊往一護的碗裏添飯,一邊回過頭來看着互毆的二人。她擁有一頭顏色比一護更淡的頭髮,剪得非常清爽,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答對了!」
「啊啊!這傢伙!什麼時候跟來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實在很抱歉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對不起——!」
「太晚啦——!現在都幾點鐘啦,你這個不肖子!我們家不是規定每天晚餐時間是七點嗎——!」
「有機可趁!」
「不管這個。我想到一個新的企劃案,你聽聽看:『要不要隨着初夏的風,與幽靈一同嬉戲呢?』五月限定企劃『輕井澤GHOST PICNIC』。」
「啊!大哥!」
「大哥,又有一個新人跟你回來囉。」
拉開家門後,迎接他的卻是針對側頭部的強烈飛踢。
他們發出同樣的吶喊,完全忘記還有朋友倒在地上,就這麼一溜煙跑掉了。
「我回來了。」
「我看根本就是這個家庭的規矩太嚴格啦!有哪個世界的家庭會規定一個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每天七點都要回家……」
一護往朝他衝來的鼻環男臉上用力一踢後,一腳踩在那男子倒地後的腦袋上。
一護喃喃說着,話聲中彷彿帶了點嘆息。此時他的眼前有某個黑色的東西咻地劃過。抬起頭來,一隻張着薄薄羽翼的黑羽鳳蝶正翩然飛在屋內。
抬頭一看,在他腦袋上方有個上班族的幽靈,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管怎麼超渡,每次都會有新的跟上來!可惡啊!」一護抱着頭髮出慘叫。夏梨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
一護如此愛護已經過世的自己,這讓她非常開心。
「老婆……現在是思春期了嗎?女兒們都對我這個老爸好冷淡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那小子連這種事情都跟你說啦?……那小子……有煩惱都不會找我這個老爸商量……」
夏梨接過遊子添好遞回來的碗,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啜着味噌湯。
「上個月是賞花吧?」
看着怒吼的一護,遊子叫了一聲。
少女身上穿着只在電視、電影上看過的,類似武士般的裝扮,腰間還插着一把刀。
「夏梨!不要想利用我賺錢!」
特技/能看見幽靈
出現在一護身後的,是早該死於車禍當中的……渾身是血的少女。
被夏梨落井下石的一心,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一般,用顫巍巍的腳步走向貼着海報的牆壁。當他鼻子不斷髮出啜泣聲的同時,仰頭看向海報上面露微笑的美麗女性。
「可惡!你這是對在外面拼老命幫助幽靈,好不容易纔回家的兒子該有的態度嗎!」
一心一臉茫然。
「我們玩滑板的時候弄倒的……所以……?」
兩人看着一護,臉色慢慢變得慘白。
「不但看得見、摸得到、能對話,又擁有超A級的靈媒體質……這可是四重痛苦耶!一護大哥的超高規格還真辛苦啊。」
比遊子更沉着……甚至可說是完全不理會這二人,只管喫飯的黑髮少女,將自己的碗遞給遊子。她的名字叫做夏梨。遊子跟夏梨是雙胞胎姐妹,目前就讀小學五年級。
一護猛然一指,指向一隻插着白花的水藍玻璃瓶。此時倒地的瓶子已經摔破,清水灑得滿地都是,數枚花瓣正無奈地飄浮在水面上。
一護深深吐了口氣輕輕說道:「我想經過這麼威脅之後,他們應該不敢再靠近這裏了吧?」全力跑走的那兩個人,想必也會告訴這三個倒地不起的傢伙詳情吧。一護抬起頭看着飄在他身旁的少女靈魂。
「你少囉唆!不管有什麼理由,誰敢破壞我們家鐵的團圓,就只能遭受血的制裁!還是說怎樣?你還在因爲只有自己能接觸幽靈,能跟它們對話而暗自竊喜嗎?羨慕死人啦你這混小子!」
「你們全部給我看好!」
「這什麼啊?是從哪裏跑進來的……」
遊子雙手插腰擺起茶壺姿態,站起身訓斥一心。
此時一護猛然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幽靈是什麼時候啊?然而他腦子裏並沒浮出明確的答案,自他有記憶起,看得見幽靈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一護的父親是自行開業的醫生,同時也住在醫院中,也因此一護從小就在極近的距離內看着人類的生死。或許就是這種環境,才養成了他這高人一等的靈感能力。
少女燦然一笑,在她前方的——東方的天空上,星星已經開始閃爍。

這裏原本應該是沒有任何東西的。窗戶也緊閉着。
站在一護書桌上的少女,揚起自己漆黑褲裙的裙襬,輕飄飄地着陸。黑得發亮的頭髮晃動着,經過僵直的一護面前。
「很近……!」
她陡然停在房間中央,用險峻的表情說着。
「很近……個頭啦!你白癡啊!」
一護直直朝着她的背心,踹了下去。未滿一四五公分的嬌小身軀,被這一腳的衝擊踹得往前直飛,「乓——」的一聲,仆倒在木質地板上。
「好個明目張膽的小偷!很近……一定是在說那個吧!你一定是在說保險箱很近吧!」
在一護嚴厲的訊問下,少女維持着腹部着地的姿勢,僅緩緩地將臉轉向一護。
「你……你……看得見我……?不對,剛剛你還踢……」
「啊?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我當然看得……」
噠噠噠噠!一陣急促上樓來的腳步聲,打斷了一護的話聲。
「吵死人啦,一護!不要在二樓乒乒乓乓的!」
房門砰地一聲打開,一心猛然飛入,不容分說賞了一護的背心一招雙腳飛踢。「你才煩啦!」一護馬上重新站起身,朝着一心的臉還了一記後旋踢。
「遇到這種事不乒乒乓乓的怎麼行!你看看這傢伙!我們家的保全到底是怎樣了啦!」
眼睜睜看着一護指向少女,擺出戰鬥姿勢的一心卻一臉狐疑。
「看……看什麼啊?」
「什麼?還不就是這個穿武士服的……」
一護用拇指指向自己身後的少女。少女卻斷言:「沒有用的……」
「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
靜謐的聲音讓一護轉過頭來。
聽到這番話,露琪亞的臉上首度露出焦急的神色。
「而第二種就是昇華、消滅『虛』。這次我的任務就在於此。」
難得橘色頭髮的大哥哥才說要「帶花來看我」的。
嗚喔喔喔喔喔喔嗡!
「那不是重點吧!」
「我的感覺簡直就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給阻礙了……」
感覺就像有某種強大的力量硬是將他的手壓在身後一樣;腳也同樣被強迫緊緊靠攏,無法張開。劇痛與衝擊讓一護應聲倒地。露琪亞一腳踩在他身上。
「既然老爸他看不見你,我初步可以相信你不是人類。不過,你少跟我玩死神遊戲,懂了沒,死小鬼!」
「少囉唆,閉上嘴聽我說。」
「怎麼?」聽到一護的呼喚,她轉過頭來。
「我叫朽木露琪亞……是個『死神』。」
「哼哼……不能動了吧!這招叫做『鬼道』,可是隻有死神纔會使用的高尚咒術!」
一護雙手架在胸前,看着坐在面前的朽木露琪亞。
眼見刀尖劃落。一護屏住氣。
「等……!」
……我流了好多血,比車禍時更多。
「……等一下。你說你是因爲這個任務纔來到這裏?這表示那個『虛』就在這附近了?」
「我……我不要啊!我還……不想下地獄去……!」
#2
我好期待的說。
「喂,你該不會想丟……」
一護的順勢吐槽氣勢逼人,使得朽木露琪亞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說着說着,她將寫了『虛·壞的靈』的CD盒放在地上,就這麼用拳頭狠狠一打,盒子上立即出現蜘蛛網狀的裂痕。
一護嘴巴邊說,邊猛力將她的腦袋瓜子推向門邊。
「……好個度量狹小的男人。」
「你說什麼?那是什麼意……」
「嗚……好啦!算了!我知道啦!我就聽聽看你怎麼說!」
啊啊,我要被喫掉了……!
「什麼……!你說什麼!」
「不用擔心,這水性的。」
看着撞得稀爛的CD盒,一護髮出慘叫。露琪亞則是完全無視,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說明:
聽到『死小鬼』這個單字,露琪亞臉色大變。
她將其中一片伸向一護。
「縛道之一!塞!」
一護不甘心似的說着。突然間,他有了個疑問,便轉頭看向露琪亞。
「大老遠從那個叫『屍魂界』的鬼地方……」
「不……這是因爲……打從剛剛開始,不知道爲什麼,我完全無法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好啦……你剛剛罵我『死小鬼』嘛,我們就這樣一筆勾銷吧。」
另外一個CD盒上,則寫着『虛·壞的靈』。
「喔哇啊啊啊啊!」
這個怪物是什麼?被它喫掉後,我會怎麼樣?
露琪亞舉起右手,將食指跟中指筆直地指向一護。
「嗯。」
原本閉着的雙瞼輕輕張開,少女說道:
露琪亞指着房間角落的櫃子,說道:「假設那邊就是屍魂界。」並將寫了『整·好的靈』的CD盒舉高。一護的臉頓時緊繃。
舉起刀柄,只見靈的額頭上,浮現「死」、「生」二字組合而成的刻印。文字逐漸泛發出圓形的光。光芒急速擴散,包覆了上班族的靈,在留下兩隻黑羽鳳蝶後,就此消失。
露琪亞大叫。一護的雙手隨即自動伸向背後,以交叉的狀態固定住。
聽到外觀比自己還年輕的露琪亞這麼說,一護不禁咬牙切齒。打從剛剛開始,他就鼓足力量,嘗試解除這無來由的束縛,但那股力量絲毫沒有鬆懈的徵兆。
黑崎家·二樓 傍晚七點五十分
「那還用說!很不巧至今我還沒見過死神。我個人是不會相信自己看不見的東西的。」

露琪亞若無其事地回答。一護聲音大了起來:
CD盒上,寫着『整·好的靈』。
「我們死神的工作有兩個。第一,就是用剛剛那種『魂葬』,將『整』引導到屍魂界。」
但露琪亞卻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點,依然滔滔不絕地說着。
「啊啊!我的CD!你這是在幹嘛啦!」
——然而,露琪亞在千鈞一髮之際,反轉刀身。刀柄朝向地面,往附在一護身上的上班族幽靈刺落。
咻——鏗鏘。
(要被砍了……!)
爸爸……媽媽……橘色的……大哥哥……
露琪亞眼光投向始終不發一語的一護如此說道。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的咒術,還有在光芒包覆下消失的幽靈……現在他說什麼都無法拒絕相信她就是死神。
「沒錯。」
「本來嘛,像你這種鼠輩我早就該殺了……不過基本上,根據靈法,指令外的人類是不能殺的。現在我封住你的動作就算了。你該感謝我啊,死、小、鬼。」
「而另外一種就叫做『虛』,不論生人死者它都會攻擊,並且吞食『靈魂』。也就是所謂的『惡靈』。」
雖然是因爲露琪亞巧妙地掌握了氣氛,讓一護感覺相當不爽,不過他最後還是沉默了。「嗯。」露琪亞點點頭,舉起兩張CD。
「基本上,這樣就叫『魂葬』。」
「我送他去屍魂界了。這叫做「魂葬」……用你們的說法就是「成佛」吧?這是死神的工作之一。看樣子……我應該不用問你信是不信了吧?」
露琪亞逐漸加重踏在一護身上那隻腳的力道,不斷來回轉着腳尖,並用討人厭的口氣說着:
「好!我就先相信你!……誰會相信啊!白癡!」
「別看我外表這樣,我年紀起碼大你十倍。這樣你還敢叫我死小鬼?」
「不用怕,你要去的地方不是地獄,是屍魂界……那裏跟地獄不同,是個悠閒的地方。」
♭
一護清清楚楚聽到那聲咆哮。
「爲了讓你這個毛毛躁躁的小鬼也能瞭解,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等我一下。」
「痛死我啦啊啊啊啊!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你……!你白癡啊?那你還在這裏無所事事?還不快點去把它解決掉!」
「可惡……!你居然記仇……!」
看着吶喊的一護,露琪亞「哼」地用鼻子笑了。
「聽好了,這世上有兩種魂魄。」
「……剛……剛剛那傢伙是……怎麼了?」
「喂!喂,死神!」
「一種是叫做『整』的普通靈。像你平常看到的『幽靈』,基本上可以斷定都是這種。」
「你……明明看得見幽靈,卻不相信死神的存在?」
「跑來這裏驅散惡靈是吧?」
「正是如此。」
「接下來——」
「你你你你這混賬!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到底是想怎麼樣啊!」
「……我懂了。也就是說,你是死神。」
「嗯。」
露琪亞從放在窗邊的CD堆中抽出兩張走回一護面前,粗魯地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一支麥克筆開始在CD盒上嘰嘰嘰塗寫了起來。
看着含淚懇求的幽靈,露琪亞一臉平靜地說:
……好痛,好痛喔……
一護用懷疑的眼神,低頭打量身高矮自己將近三十公分的露琪亞。
露琪亞一把抽出插在腰間的刀。
空座相親相愛公園 傍晚七點四十五分
(怎……怎麼了,剛剛那是……?)
露琪亞說着,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一護心想,哪有可能掙脫不了?因此他拼了命地試圖掙扎,但手腳卻都硬邦邦的,無法動彈。
「實在是太沒大沒小了……」
「怎麼個屁啦!剛剛那個很嚇人的聲音你都沒聽到喔?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啊?」
「很嚇人的聲音?什麼時候有……」
轟喔喔喔喔喔喔喔嗡喔!
露琪亞用訝異的表情看向一護的同時,那聲音也鑽入她的耳中。
(我聽見了!絕對錯不了,那是『虛』的聲音!但是……聽起來彷彿是透過無形的濾波器傳來的……這感覺,到底是什麼?……不對,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那個倒臥在地,抬頭看着自己,擁有褐色眼眸的少年。
(這傢伙,居然能比我這個死神早一步察覺到……?)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哇啊!」的慘叫聲,以及陶器摔破的聲音。
「是遊子的聲音……!」
露琪亞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你去哪裏?剛纔那真的是『虛』的聲音嗎?」
無法動彈的一護使盡全力伸直脖子大叫。
「沒錯!我去收拾它!你就留在這裏吧!」
「說什麼傻話!被攻擊的是我的家人啊!快解開這法術!快啊!」
「你說什麼啊?你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交給我就好了,你就乖乖留在這裏吧!知道了沒有?」
她最後一次回頭這麼說完後,開始轉動門把。
「什麼……!」
露琪亞的黑衣被樓下傳來的力量所推動,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好強的靈壓……!我居然直到現在才發現……我到底是怎麼了?)
露琪亞的表情忍不住嚴肅起來。此時階梯的方向一陣聲音傳來,她轉頭看去。只見一個人正額頭流血匍伏着爬上階梯……是夏梨。
一護看着起居室,腦裏浮現出「慘狀」這個辭彙。
(……剛剛那是什麼?)
(這傢伙就是……『虛』………!)
嗚喔喔喔喔喔喔嗡!
一護一把抓起立在牆邊的金屬球棒,從露琪亞身邊穿過。烏亮的秀髮,彷彿被他的身體所牽引而舞動着。
遊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嚇得完全愣住。那個巨大的東西將手伸向她一把抓住。遊子手上的托盤應聲掉落,一護用的餐具也這麼叮叮噹噹,碎了一地。
背心着地、摔在堅硬地面上的一護,因強大的衝擊使得他不斷猛咳,但仍迅速地爬起身來。金屬球棒捱了這麼一下後,握把之上也只剩下十五公分左右,其他的部分全都被折斷了,已經不能拿來當武器了。
「住手!你在做什麼?」
「哇啊!」
「夏梨……!」
「什麼……?」
「那到底是什麼啊……我只依稀看得到一點點,爸爸跟遊子好像都看不見……一護大哥……你必須在它發現你之前……快點……快點逃吧!」
她一心想着這點。
黑崎家·一樓 晚間八點零二分
指着夏梨空空如也的碗,遊子這麼說道。
巨大的拳頭,往他的身體側邊揮來。
從它胸口空晃晃的大洞,依稀可以見到細細的月亮。那是與這狀況完全不搭、靜靜地發出光輝的美麗彎月。
(能看見幽靈只會帶來麻煩而已……)
一護的全身似乎都逐漸變得蒼白。
「夏梨,要不要再來一碗?」
當她抬起頭時,額頭上流下了溫暖的液體。她用袖口加以擦拭,卻發現上面沾滿了鮮血。看來是被掉在地板的牆壁碎片給割傷了。
在她的臉頰上,還有一道大大的割傷……年幼的妹妹正流着鮮血。畏縮的身體,驟然漲滿憤怒,一護握緊球棒的手把往前走去。
親眼目睹虛壓倒性的力量,讓他片刻間無法呼吸。一護用手擦了擦被風壓割破、不斷流血的眉角後,他丟下球棒。匡啷。球棒發出清脆的響聲掉落地面。
「大哥……!」
原本應該臥倒在地上的一護,正挺起上半身,試圖強行解除束縛全身的鬼道之力。他鼓起所有的力量,全身幾乎都爲之震動,同時間,一陣猶如木頭被撕裂般的聲音響起。
一護用恨不得飛身撲下的氣勢奔下樓梯,完全聽不見她的叫聲。
遊子跟夏梨是雙胞胎,但卻長得一點都不像。無論外表、個性、興趣,全部都不一樣。也有人因爲這個原因而欺負她們。「你們其實根本就不是姐妹吧?」這句話她們已經不知道聽過幾百次了。
洞穴外有東西正在活動。
將一護的晚餐一一放上大托盤的同時,遊子仍不忘訓斥一心。夏梨遠眺着這副景象,心想:(那個鬍子男真是沒救了。)
看着他的背影,露琪亞的脖子上流過一滴冷汗。
雖然不及一護,但夏梨的靈感力也算挺強的了。也因此她並不像一心跟遊子那樣,羨慕身負強大靈感的一護。
露琪亞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一護站起身來的模樣,就映在她的眼中。
但就在那個時候,夏梨明確地知道遊子在想什麼。簡直……就像是實際聽到她在自己的耳邊說……
一護嘶吼。吼聲與一道啪嘰的聲音交疊。
(我會死……!)
在一心按着鼻子站起身來的瞬間,這次就在身旁再度響起一陣聲音。
「太好了……它沒有來這裏……」
那對因痛苦而禁閉着的眼睛,對一護的聲音有所反應驟然睜開。
「沒事吧?夏梨?」
血流不止、倒臥牆邊的父親,從中被剖成兩半的餐桌,打翻在地的托盤,以及散落一地的晚飯加上餐具破裂後的碎片,還有……牆壁上被開出來的大洞。
(這怎麼可能……!人類能自行解除鬼道……?我從來沒聽過這麼誇張的事……!)
「實在太突然了……老爸的背上忽然噴出血,倒地不起……我跟遊子也被某個巨大的東西攻擊……然後我就想着我必須來通知一護……大哥……」
那是解除了不可能解除的鬼道的少年姿態。
看見就不能不管。所以真的很麻煩……夏梨是如此認爲的。
是遊子的聲音。夏梨抬頭看向被巨大的「東西」緊緊抓住的遊子。
遠高過三公尺的巨大身軀,長得足以拖地的手臂,同時一雙腳卻又像是對照般地短到極點。
♭
(必須早一步……通知一護大哥……!)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要這樣!那絕對不是人類的力量能解除的!如果太硬來,你的靈魂會……」
一整個異樣的……姿態。
放下筷子後,夏梨的下腹部響了,感覺就像是有東西在狂吠。
某個東西一邊吼叫,一邊闖入這間房子。一心正準備轉過頭來,卻被「那東西」打中背心,撞上牆壁,滾落在地。只見他的背被血染得一片紅。
他大聲喊着,球棒應聲而下。
#3
呼。這聲音,讓一護抬起頭來。
虛正準備用那隻手朝他用力打下來。
「一護大哥……你沒事吧……?」
他馬上立起球棒防禦。但……虛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他就這麼從黑崎家直直飛向道路。
窺伺室內動靜的那張臉戴着一張畫有奇妙花紋的白色面具。渾圓、空蕩的眼睛部分,只是不斷地發出白色的光,沒有任何的表情,這令一護的身體不禁爲之僵硬。
爬過走廊的夏梨,停在一護房間門前。露琪亞看到夏梨一路上爬來的血跡,不由得咬緊下脣。
「不了,我不要了……」
他眉心間鼓足了力量瞪着虛。怪物緩緩地舉起右手,在它的手中正握着一個淡褐色頭髮的小孩。
夏梨一把拂開一心伸過來的手,朝着他的臉就是一拳。
她咬緊牙關,用雙手的力量開始爬行。
夏梨的雙腳鼓足力氣,準備站起身來。然而劇烈的疼痛卻讓她完全站不起來。
(可惡……!我到底在抖什麼啊!)
(她說是『惡靈』,所以我一直覺得應該像個人……但這根本就是怪物嘛………!)
那對看向一護的眸子,輕輕閉了起來。露琪亞蹲跪在夏梨身旁,手按在她嘴邊。感覺微弱,但仍在呼吸。
(可惡……我一定要去……!)
「哇————!鼻子!爸爸的鼻子形狀變得好好玩喔————!」
(我不怕!那種傢伙沒什麼好怕的!幽靈我已經看到不想再看了!那傢伙也不過只是幽靈罷了!)
夏梨看到哥哥平安的模樣,露出虛弱的微笑。
「可惡,那小子!自己跟幽靈玩得那麼開心……!」
血流不止。
「別擔心,她只是昏了過去,靈魂也還在……」
而遊子也直直看着夏梨,用認真的表情點了個頭。
「怎麼了,夏梨?肚子痛嗎?」
「好——吧!就讓爸爸細心地呵護你吧!」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站住!」
或許是撐着身體抬起頭來太累了,夏梨的手架在臉旁邊,呼、呼……地,呼吸非常沉重。
遊子是那麼說的。
(……他到底是……?)
轟喔喔喔喔喔喔喔嗡喔!
端着拖盤正準備離開起居室的遊子,也回到夏梨身邊,擔心地看着她。他們似乎都聽不到那聲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器跟混凝土的碎片,一一刺入裸露在外的纖細手臂上。
臼齒咔咔咔地交戰,握住金屬球棒的手不住發抖。爲了止住這陣顫抖,一護緊緊握住自己的胳臂然後咬緊牙關。
一護貼得非常近,朝着虛的左手咻地揮落。
看着夏梨壓着自己的下腹部不放,一心衝上前來。
背後傳來一陣啪嘰的聲音,露琪亞轉過頭來。
「夏梨!」聽到她顫抖的聲音後,一護大聲喊道。妹妹全身傷痕累累地抬頭看向自己,兩人的眼神對上了。
「爸爸,你這樣子很沒規矩耶!不乖乖喫晚飯,我就要收光光了喔!」
起居室的牆壁,在發出劇烈聲響的同時,開了個大洞。
即便如此,她仍儘可能地加速爬行。
一護的聲音從二樓遠遠傳來,聽得一心心浮氣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剛剛還照在自己身上的路燈燈光,忽然被遮蔽了。
「遊子!」
『快去……告訴哥哥……!』
聽到遊子的哀號,原本被意外的景象嚇得僵在原地的夏梨拔腿狂奔,朝着緊握住遊子的「東西」一記飛踢。但這一腳不但沒踢中,反而是夏梨被它彈飛,摔落在地。衝擊讓她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是這麼想的。
眼前一陣飄動。
黑色的身影晃過一護的眼前。
讓人誤以爲是黑羽鳳蝶的身影,正是那個死神。
她手中的白刃,約有一半砍入了正在攻擊一護的那隻虛的右手。拔出被骨頭阻住的刀刃、躲過激射而出的血液後,她順利着陸。
疼痛讓虛大聲咆哮,因放鬆而張開了右手。原本握在手中的遊子就這麼劃過空中,循拋物線落下,一護衝上前抱住了她的身體。
「遊子!你不要緊吧?喂?」
「不要慌,小鬼!你家人的靈魂都還沒有被它喫掉!」
一護不斷搖晃遊子的身體。彷彿是爲了保護他的露琪亞,站在他與虛之間這麼叫着。
「都還沒有……?」
「沒錯,包括倒在那邊的父親也是!」
甩落虛的血液後,露琪亞再度用雙手持刀,注視着手臂被砍、正疼痛不已的虛。
「等一下!虛不就是爲了喫靈魂才攻擊人類的嗎?那爲什麼我的家人沒被它……」
虛正發出催心震肺的大叫。一護也不甘示弱,扯開嗓子大聲問道。
「……虛爲了尋求靈魂濃度更高的靈魂而四處徘徊。也因此時常會發生毫無相關的人遭受攻擊的事件。」
背對着一護,露琪亞繼續說下去。
「能夠看到死神,並光靠自身的力量就破除鬼道的人類……靈魂濃度這麼高的傢伙……我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我想它的目標……應該就是你。」
露琪亞回過頭,看着一護。
一護屏氣凝神,低下頭去。抱在懷中的妹妹身上,那件被血沾污的衣服映入眼簾。
遊子最喜歡的淡粉紅色帽T,如今沾滿了紅黑色的血跡,變得非常髒污。
(那都是因爲他的緣故!那個房間,充滿了這傢伙散發出來的靈壓。就是那個徹底打亂了我的感覺……)
刀尖指着一護胸口正中央,兩人靜止不動。看到這一幕,心想機不可失的虛開始狂奔。眼見它逐漸逼近——
身體迸濺出鮮血,露琪亞虛弱地軟倒在地。
露琪亞的意思是要用那把「斬魄刀」刺入他的胸膛。
一護走近露琪亞,握緊細細的刀柄。
「……開始吧。」
化身死神的黑崎一護。
而這怒氣同時也是針對他自己。
「死神……?」
「這麼說來,全都是因爲我……?老爸躺在那裏奄奄一息,夏梨跟遊子全身是血……這一切……」
露琪亞坐在地上,仰望一護。
「……是嗎……我叫黑崎一護。讓咱們一起祈禱……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互打招呼吧。」
「你……你說什麼啊?那怎麼可……」
光看這出血量,就明白她不可能繼續戰鬥下去。
少年站起身來。
好痛苦……!
「那樣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一護低着頭,咬緊自己的牙齒。
一護將遊子放到地面。
「不能過來……這裏很危險……你快跑……!……大哥……」
我在……作夢。
好眼神!她心想。
是她主動衝向那張大嘴,並用擋在身前的刀,深深砍傷了虛的嘴巴。

「哇!」我大叫。
與它前進的同時,露琪亞刺穿了他的胸口。
穿着最喜歡的帽T,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是一件淡粉紅色的帽T,顏色看起來就像宇宙一樣。這顏色跟媽媽常穿的圍裙很像,是很漂亮的粉紅色。
剎那間,一護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虛,以及崩落的護欄,他才總算掌握住了情況。
「你剛剛不就已經知道自己打不過它了……!還是說,你以爲把自己的靈魂給了它,就能解決一切……?不管怎樣……你都是個白癡……!」
但是它卻愈纏愈緊。
「把刀給我,死神!我決定接受你的提議!」
「嘎啊啊啊啊……」虛一面發出哀嚎,一面連滾帶爬地遠離二人。直到走到二根電線杆左右的距離外,這才按住傷口,不斷晃動腦袋,發出巨大的呻吟。動作就像是小孩子在抗拒時,不停搖頭的模樣。
遊子細微的聲音傳入一護迷惘的耳中。
遊子的嘴脣微微動着,聲音流泄而出。
露琪亞癱坐在地上看着與虛對峙的一護,沉浸在某種感覺當中。那是一種仿如有股巨大力量阻住了自己的……感覺。就跟那時候……一樣。
「這個笨蛋!」
一護屏住氣息。
「想救你的家人嗎……?」
哥哥還沒被它發現,趕快逃!
當少年抬起頭來,他的眼中已經不再迷惘。
「……你可不要……太過分啦……!」
露琪亞用手撐着地面,慢慢坐起身來。
「……不會吧……我原本只打算給他一半,但全部力量卻都被他給搶走了……!」
一護用力握緊拳頭,指甲似乎都快陷入掌心。
自那光中浮現出一個宛如子彈般的——黑色身影。
露琪亞以刀代杖撐起身子,晃啊晃地舉起刀身。黑衣吸滿血液,密密地貼在肌膚上,讓她的動作變得遲鈍。
路上多了一灘血水。
我沒辦法呼吸了。
「嗨……你不是想要我的靈魂嗎……?」
白色閃光包覆了二人。
就像是在回應這個問題似的,虛舔舔舌頭。發出「啾嚕……」的溼重聲音。
「遊子!」
快點,逃啊……!
但它的嘴巴咬住的是——
而當中浮出朦朦朧朧的顏色。
雪白的刀身映着露琪亞的面龐。或許是因爲血流過多讓她的臉色相當地差,樣子甚至可說是慘白。
「……是我不好,我只是……」
「可能!只要用這把斬魄刀插入你的胸口……我再將一半的死神之力灌注進去。那樣一來你就能暫時獲得死神的力量,應該能跟它勢均力敵纔對!」
握緊的拳頭不住顫抖。這並不是因爲恐懼。而是針對虛的強大怒氣,使他的身體顫抖不已。
「遊子!」
露琪亞心中只想着這一句話,用力踏地前進。
一護的身體趨前,露琪亞靜靜點頭。
不行,大哥!你不可以過來!
「遊子!」
(可惡……!爲什麼我的家人都是這樣……自己都快沒命了還在擔心我!直到現在還在怕自己會死的我……實在是太沒用了!)
♭
「有方法可以救他們嗎?快告訴我!」
虛像只大烏龜般伸長脖子,張大嘴巴,逼近一護。
「『虛』要來了……我們得快點……」
即便如此,一護仍無法馬上答應。
露琪亞突然覺得自己說了不經大腦的話,不由得放下刀子朝向一護。
露琪亞用顫抖的手指,拾起身旁的刀,用袖子擦拭被虛的血液弄髒的刀身,並將刀尖指向一護,她說:
最後看到的,是抱着我的,大哥的髮色。
「不要在意……我原本是想這麼說的,但是……很可惜,現在的我已經不能繼續跟它周旋……再這樣下去,我們全部都只能等着被它喫掉了……」
「好。」
(我不會讓你死的……!)
轉過最後的轉角,我家前面的人孔蓋突然乓——!的一聲飛上天去。裏面跑出一陣黑漆漆的煙霧,並漸漸變成怪物的形狀。它的身體咻地伸長,就這麼纏住了我。
……大哥?
「……大哥……你在哪裏……?」
露琪亞看着因自責而不斷髮抖的少年,緩緩地眨眨眼。
大哥,你在哪裏……?
「死神!」
露琪亞從瓦礫堆中站起來,跑向一護跟前。
咕嚕……他嚥了口口水。
「還有一個方法……不對,正確的說法是,現在『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我不叫『死神』,我是朽木露琪亞。」
「既然這樣,那就跟我單挑啊!這跟其他人無關!有本事就把我殺了,搶走我的靈魂!」
看着說出如此大話的一護,虛高興地眯起眼睛,啪咖一聲,張開大口。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知道。當然,這是因爲我看你靈力資質較高,纔有這個計劃的……但成功率並不高,一旦失敗……就是死路一條!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也沒時間讓你猶豫了!」
話才說到一半,眨眼之間,她纖小的身軀就撞上了道路旁的護欄。
紅色水滴飄舞。
「就是你……成爲死神!」
「我說那些話並不是那個意思……」
虛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那個人影輕輕鬆鬆斬下它的左手,黑衣輕飄飄地舞動着地。斷腕與傷口間留下斑斑血跡,彷彿之間仍保持聯繫。而站在斷掉的手腕前的那個黑衣人,正是——

直到剛剛仍捂住臉,不斷呻吟的虛,用它長長的舌頭舔舐傷口,發出咆哮看向這邊。它在覬覦攻擊的空隙。
(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大家……!)
一護單膝跪在倒地的死神身旁。呼吸沉重的露琪亞斷斷續續地說:「你這個……大……笨蛋……」
失去一隻手的虛,晃動着失去平衡的上半身奔向一護。
(我從未見過能看到死神的人類!我從未見過能破除鬼道的人類!)
虛拔高腳,準備踩扁一護。一護卻揮動比他身高更長的大刀,斬斷那隻大腳。
(斬魄刀的外型,會呼應個別死神的靈力而改變……但我也從來沒看過它變得那麼大……!)
虛無法支撐巨大的身軀,就這麼倒向一護。但它仍裂開血盆大口,打算就這麼喫掉一護。
「我要讓你知道,對我家的人動手,這罪孽到底有多重!死魚臉!」
一護雙手高舉刀刃,對準那張大臉一口氣揮落。
就這麼被一刀兩段的虛,開始四分五裂,化爲飛煙。
——露琪亞瞪大雙眼,看着那把陷入地面的巨大斬魄刀,以及頭髮顏色宛如夕陽的少年。
(這傢伙真的……到底是……什麼人……?)
本故事一開始的主角介紹,在此必須作個訂正:
黑崎一護/十五歲
髮色/橘色
瞳色/棕色
職業/高中生·死神
這就是他的新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