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版特典 終末錄音

第三回 17"00~20:30

《空之境界》 · 奈須蘑菇 · 1.4萬 字

2009年9月23日,觀布子市某處。

時間已是午夜零點,在這間建成已30年,有些落後於時代的木製公寓裏,「咔咔咔」「嗒嗒嗒」的噪音依舊不絕於耳。

「又是這個劇情?」 我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但依然感到了失望。

我好像又沒學乖地搞錯了方向,再一次地隨波逐流了。

「啊——不可能的啦!絕對不可能的啦!搞不定的,這個頁數沒可能搞定的啊!要落選了,這次我絕對會落選了啦!」

「美沙夜學姐,請冷靜一點。離天亮還有6個小時,我們過去不是曾經3小時胡亂拼完過一本嘛,這次萬一不行就那麼辦吧,嗯」

「複印本和膠印本不一樣的啊!這可是成爲熱門社團五週年的紀念本啊!不好好把氣勢做足怎麼行!」

「打擾了——哦,大家都在忙啊。給,藤乃,慰問品。這個是解困用的醋海帶。我坐這裏?該從哪裏開始幫忙?」

「那聯頁的背景就拜託你了。因爲是主人公第一次飛上天的重要鏡頭,一定要把樓房一棟棟仔細勾勒出來哦。啊,就用在這棟公寓看到的夜景當參考就好。」

「啊哈哈,什麼啊真過分。我剛下班來朋友家就給我安排這種美術大學入學考試級的難題啊。比我們那公司還黑心誒這個社團。而且還是手繪。差不多買個數位板吧?你不是掙了不少麼,黃路老師。」

「收入和作業流程是兩碼事啊黑桐。電子化有悖我的美學。複製粘貼算什麼玩意啊。確實藝術應該被模仿(Copy),那是創作者的靈魂的流傳,是爲了流行藝術(meme)的傳播。就是因爲會退化,或者說進化所以才叫木方。但是電子化!和原版一模一樣的數據什麼的!毫無退化的照抄,根本就沒有靈魂吧!? 這纔不是藝術,只是日常雜貨而已!」

「明明漫畫兩邊都算不上。嘛,我很喜歡黃路學姐這一點就是了。咦,你那搭檔還在睡啊?小說已經先交稿了嗎?」

「……一不留神就給她睡着了。黑桐同學你別客氣,直接叫醒她。」

「OK。喂——,晚上嘍老師,快起來——」

「哈——!? 」

砰,腦袋被敲了一下,我醒了過來。我直起身子,環顧了一圈屋裏的景象。

「呃,我睡着了!? 我居然睡着了!? 」

看了看時鐘,剛過午夜零點。

如果不在早上六點把底稿交給印刷廠,花三小時速印出來就趕不上活動的地獄趕稿。

雖然很不想這麼說,如果不在接下來的六小時內解決底稿,以我爲主人公的故事就要走到頭(BAD END)了。

但是我親愛的朋友——黑桐鮮花卻極其自然地接受了,她斷言道:

沙沙沙的運筆聲停止了。大家沉默着,面色沉重地注視着彼此。

「我真的有底牌啦。底牌,真的有哦?」

「……不過,這不是學姐的夢吧?不,說起來——」

這是2009年夏天的一幕。從禮園女子學院畢業了的我們,十年後依然這般歡樂地在一起相處。

不過,到底應該怎麼做?

「我已經洗手不幹這地獄黃泉一樣的行當了,你們不要阻止我了」,雖然曾這麼說着退出了社團,但只要我們有難她又會隨時趕來救火的可靠助手。她的畫工比美沙夜親還要出色,據說是因爲養父是個有名的畫家。

黑桐鮮花指出,有東西是虛假的。

「我們只要去找真實的東西就好。到底哪些是真實的,那些又是虛假的。只要能發現這區別,揭穿它的本體,這個夢境就應該會崩壞。不過,既然這一次都沒有發生,就意味着我們已經無數次地輸給了這個『循環』了吧」

「————」

黑桐一邊敷衍地應付着一邊加工着底稿。

我開始說明小說的正篇部分。

這次悲傷的並不是終結。

「啊,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啊,怎麼說呢」

「拜託了。自己主動增加難度的黑桐也沒有資格說美沙夜啊」

「真沒禮貌。我可一直是隻認真相的女性啊。……嘛,我也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因爲,我們現在的生活實在是太缺乏真實性,簡直和夢一樣嘛。我是擔心你們是不是被捲到了我的夢境裏來了」

「哎呀,哈哈哈」

那是在六小時之後就將到來的危機。

午夜零點將近,住宅區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麼燈光了。

我從辦公桌前站起身來,打開房間的窗戶來到了露臺。雖說這裏是廉價公寓,但由於建在了高臺上,所以可以將整個城市一覽無餘。

「……沒事,你繼續吧。那個夢怎麼了嗎?」

「第一名遇害者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啦。接下來的被害人倒是大家認識的人就是了。」

「這種情況下還能打盹,你還真有底氣啊。我看看底稿的進度……什麼嘛,這不是差不多了嘛。接下來只要寫個後記就行了?」

「美沙夜,我去重新泡一壺茶吧。你從巴黎帶回來的Marie Antoie(譯者注:此人就是那個著名的「沒有面包,就喫蛋糕」王妃,此處應該只是用作虛構的品牌名)我就開了哦」

還亮着的只有地鐵站附近和國道上成列的路燈。這個城市的居民也越來越少了。幾年前還有接近兩萬的人口,如今銳減到了十分之一左右。變得空蕩蕩的一間間住宅宛如塊塊墓碑,被風雪所漸漸侵蝕。

鄰居們彷彿打一開始就沒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呼————好得很。看來終於到了掀開底牌的時刻了!」

人類也實在夠堅強,雖然在最初的一年裏陷入了恐慌,三年之後已經把這當成了家常便飯。

倒不如說,這種太過不真實的話題就應該一笑置之。

「總之,大家都做了同樣的夢……不,應該說是有經歷過同樣事情的親身感受吧。真討厭,我明明一直以來都努力不去想的,現在已經沒法就這麼糊弄過去了。我就只說了吧。我們,是不是一直在重複同樣的事情?」

「……文筆倒是沒的說,不過命名連半點品味都談不上啊」

「明明是懸疑類,洋館的外面卻殭屍成羣……嗎?」

心理脆弱,雖然被一點小事耽誤了日程,她卻依舊沒有放棄創作。不愧是從學生時代起就被譽爲是完美主義化身的學生會長。

「嗯,你說得沒錯。剛纔關於夢的話題,我也有些印象。……不,應該說是我也做過那個夢吧。我們一起從殭屍海里逃出生天啦,互相殘殺啦,還有一起作爲偶像出道了結果不溫不火只好退役;託人情辦了個告別演唱會,結果一個人也沒來,我一邊仰望着耀眼的聚光燈一邊喃喃自語着,『啊啊,這也是一個世界的終結啊……』之類之類的」

「其實我也是。不過內容不是偶像什麼的。比方說,那是個幾年難得一遇的酷暑,我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說了句『啊啊,簡直好像世界末日一樣』之類的頹廢獨白之後大家居然就真的消失了,嚇了我一跳」

這次也是如此。我們都會和黎明一起消失。

「不對,這是獅子假面啊!(詳情請參照哆啦A夢中的同名章節,譯者注)」

「原來如此。雖然我還不是很明白,不過黑桐的解釋很有說服力哦。不愧是瞞着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國內最大的化妝品公司成功就業的女狐狸」

「一點不錯。與其說是循環不如說只是把揭開詭計的真相推給了下一個兇手嘛。簡直跟那啥一樣。那啥,滅火的時候一羣人排着隊傳接裝了水的水桶一樣的手法。」

還需要加工的紙只剩下了四張。這樣一來應該是能在期限之內將將完成吧。

一語中的地揭穿了我的本質。

「……這很明顯吧?這種生活,怎麼想都不可能啊。在禮園犯過罪的我,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未來嘛。……所以,我早些時候多少注意到了,這可能是虛構的」

「————」

關於工作,關於家人。關於物價,關於愛好(種類)。關於明天,關於過去。關於戀愛。

儘管追求彼此不同,但這也算是難得的暢所欲言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想要一直沉浸其中的泥潭般的睡眠。於是,我不由得,

「啊對了,關於這之前,我做的那個夢來着」

「嘛,無所謂啦。然後呢,那是什麼樣的殺人事件?第一個遇害的果然是黃路學姐?」

雖然我們爲了避免那樣的終結而努力了無數次,我們都失敗了。

正如黑桐所言。

以十年前的禮園爲背景的小說。因爲那是在我們之中,沒有被任何人提起過的禁忌般的過去。

我們也沒閒着,一邊盯着眼前的工作一邊漫不經心地聊着天。

「噗……住手……這太出其不意了……你總是這樣出人意料地戳人笑點太過分了……」

仔細想想,對於無法預知未來的人類而言,「明天」本來就總是不明朗的。就算是當自己消失的那一刻來臨,也有想着「啊啊,今天就輪到我了嗎」而坦然接受的從容。

「死生堂(譯者注:此處惡搞某名字相近的日本化妝品廠商)好像要精通神祕學用語才能往上爬來的吧?」

我則是一邊靠寫小說勉強度日,一邊向美沙夜親愛好的發行刊……同人誌提供短篇。

說出了本不該提起的話題。

「我在這之外還做了個哥哥被殺人兔(Killer Rabbit)搶走了的噩夢」

「嗯。就是我的魔眼是未來視……能預見未來,然後總是會看到我們死掉的終結。雖然我們也爲了避免那樣的未來作了很多努力,但怎麼都會失敗。明明選擇那麼多,可是我們怎麼選都不行。果然是我們能力不夠嗎。就算是能預見未來,也沒辦法好好利用這一點,什麼的」

黑桐一邊抱怨着一邊完善着美沙夜親的草稿。她如今是個在一流企業任職的出色職業女性。

我們會陷入這種局面一定是有契機的。然後瀨尾靜音一直重複着虛假的故事。一直被迫看到末日的未來。

我覺得,像這樣在風平浪靜的日常生活中闔上雙眼,我覺得稍微有些傷感。

「像是被人創造出來的東西一樣。我們就好像是在扮演着虛假的角色,在虛構的舞臺上生活一樣,對吧?就像是某個人做的夢,把其他的人都捲進來了一樣」

「不管怎麼選都不行?那一定是情況本身有問題吧?」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把用了十年的筆放回了桌上。

「怎麼啦?」

美沙夜親總之就是很想亮底牌。

八名少女集中在洋館裏。少女A殺害了少女B,少女B又殺害了少女C,少女C殺害了少女D……如此這般,彷彿像循環般的「獨立」「連續」殺人事件的故事。

之後,明明已經洗手不幹了的黑桐卻尖銳地指摘(吐槽)道。能注意到原梗,她的嗅覺還是靈敏得可怕。

「————」

「哎呀,最難關已經過去了還是算了啦黃路老師」

自世界各地開始發生迷之失蹤事件起已經過去了10年。

「對。就因爲我們在那90分鐘倒計時開始之後已經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所以纔會不管選什麼都於事無補啊。如果想要改變未來,就必須在那之前注意到。……嘛,個人命運尚且不論,世界的命運靠未來視估計也改變不了就是了」

「湊在一起的是學生時代的我們,嗎……?」

「……情況本身,有問題……?」

「我挺喜歡的。啊……不過,不過主人公既然是你的話,那最後的對決怎麼樣了?你是被殺了?還是活下來了?」

我提了個罕見至極的話題。

人們毫無緣由,毫無規律地開始失蹤,一直到現在。

「以禮園迎賓館爲舞臺的連續殺人……?」

「話說,這次的短篇是啥?又是懸疑?畫畫的時候我耳朵可是閒得慌,你就告訴我個大概嘛」

「我倒是希望你作爲一個社會人能好好按時交貨啊。藤乃,我把這一格擴大一點行不?畫得像魚眼一些的話角色看起來也更活潑吧?」

黑桐可以一心多用,觸覺聽覺可以是分開運作的。雖說討論還沒寫完的小說不大好,故事本身倒是已經完成了。我於是開始介紹這次短篇的梗概。

只要想起那個原因,我們就很有可能結束這個循環?

我回到房間時,原本箭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已經不見,一幅已經告一段落了的輕鬆景象。看來難關已經渡過了。

就算是我和她們,總有一天也會煙消雲散。

「那自然是,敬請閱讀原作啦。我沒有好心到連結局都劇透掉啦」

關於身陷夢境中這種非現實性的事情到底是否可能姑且不論。事實上我們確實感到了這裏是虛假的。

「……話是這麼說啦……我突然想不起來我想寫什麼了。啊,美沙夜親你怎麼樣,搞的定嗎?」

我們爲什麼會這樣陷入循環呢。

「別打岔。各位優雅的女作家老師們。我可是認真的。而且,學姐和藤乃這不都是在假笑嘛。我剛纔的話是不是讓你們想到些什麼了?」

「……你是指我們在重複着有微妙差異的人生,嗎?」

「怎麼了,水桶接力老師?」

美沙夜親一邊哭訴一邊手上不停。

淺上在大學畢業之後,成了這間「玲瓏館」工作室的祕書。她會來這裏,據說是美沙夜親「你與其專心做新娘修行還不如來這裏幫我啊」向她哭訴過的結果。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啦。唉,爲什麼我們會走上這條路啊。如果那天,我們躲進學生會室的時候沒有發現前任會長的收藏,我們的人生一定會更加不同吧」

那還用說,這次虛假的就是我們自己。

「沒錯,就是這樣!黃路學姐,你這次的直覺真準啊!」

三人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

「學姐……?」

「啊,不愧是美沙夜親,小說的題目就叫《水桶接力殺人事件》哦!」

「至少也請叫我水桶老師吧。……總覺得,我在夢裏只要一醒來,就突然會發現世界還有90分鐘就要完蛋了,然後大家一陣騷動什麼的」

一邊期待着每一天能夠毫無悔恨地度過,一面樂觀地想着,嘛,明天的話靠着剩下的人總是能熬過去的,我們就像這樣慢吞吞地過着日子。

經黑桐一指出,兩個人都表情凝重地點點頭。

「所有人毫無理由地做了同一個夢,還循環個好幾遍是不可能的。一定有什麼原因。而我們忘記了。……所以,反過來說」

「沒戲。救命。肯定沒戲了。不過落選更受不了。要是落選了我就去死。就像是守望着最後一片樹葉的少女一樣。因爲只是用來餬口的本職工作結果讓自己愛好的同人落選了,那簡直和向妄想(惡魔)出賣了靈魂的女人一樣,一點也不美!」

「……我插一句行嗎?在少女B說明殺害少女A的詭計之前,少女B就被少女C殺死了……這就算了,在說明殺害少女B的詭計之前少女C就被少女D給殺掉了,我覺得的作爲作品有點問題吧?」

我們本來並不是像這樣能夠一起歡笑的關係。而正是因爲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黃路美沙夜和淺上藤乃纔會閉口不言。

甚至會產生,這是誰的夢根本不重要的想法。

不過大家都已經注意到了一切的開端。

這次也好,上次也好,上上次也好,以及忘了個乾淨的時常到來的末日也好。

一切的元兇就是那所學園。如果十年前的那天,那個夜晚,在禮園女子學院的那個房間裏,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的話,我們都不至於如此。

……然後,

突然間,所有人的手機都響了起來。

「現在播送臨時新聞。對於因老舊化而無法繼續存在下去的第三期地球再現領域,已於今日零時正式決定廢棄。我們將中止在該領域進行原住民重現模擬工作的各位的假想生命。由於第四期再現領域預算不足,我們將無法接納各位。五小時之後,各位將與本領域一起被消滅。在剩下的時間裏,敬請各位期待終結的到來」

隨着那流暢的播報,房間裏開始發出「喳喳喳」的響聲。

我跑到露臺上一看,沒有光亮了的觀布子市的一角,彷彿被橡皮擦過了一樣,變得一片雪白。

「是嘛,這次原來是科幻啊。我們原來是網上的假想生命啊」

「啊啊,這種設定也不錯嘛」

「喂,會不會太突然了點啊?伏筆在哪兒呢!? 」

雖說美沙夜親對突然降臨的終結表示了抗議,不過世道就是這麼回事。

世界實際上是由電腦運營的模擬程序,被告知「你們的世界已經落後時代了我要關電源了哦」和突然有一天隕石就掉了下來砸穿了地球也沒什麼區別。

因爲世界末日和人類從來就沒什麼關係。

不管內側再怎麼和平,再怎麼謙恭有禮地生活,這一切都會因爲外部的情況而被殘忍中止。比如腰斬,比如製作叫停,比如發售叫停。

「…………」

不過請放心。就算在這裏結束,故事還是會繼續下去。

就算有人死去世界也不會迎來終結。

果然,朋友在不像樣地陷入迷茫的我身後推了一把。

……已經不會有人再來了的巨大殘骸。

主觀(個人)和客觀(舞臺)。對於人類而言的真相究竟是哪一邊呢。

客觀——舞臺設定正確與否纔是真相 第二回 請前往第47頁

到底什麼纔是主題呢。那還用說。這是個找出真兇的故事。也可以說是尋找真相和虛假的旅程。

我壯起膽子從屍體的口袋裏撿起學生證。

從哪裏傳來的聲音讓我挺了下來。

屍體動了起來。本來從沙發上倒了下去的學生服少女,一邊說着這樣的臺詞一邊站了起來。

十年前,有人動過了「那個」。

「……是啊,只要能繼續下去,就……」

「————爲,什麼?」

瀨尾靜音。

我靜靜地閉上——

怎麼回事。真有趣。我露出了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的笑容。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我們聽見了某種堅硬物品在空轉的聲音。藍色的光灑滿了整個房間。屋裏還擺着六人席的沙發和一臺裝好了膠片正在播放的放映機。

不在此處的第五個朋友。我們拋下了,沒能見證這個終結的她。

十年前,如今的她們在這裏遭遇了一場不幸的事故。

「——是嘛。不過,你爲什麼指認了我呢?」

很早就死了。

對了。我還想避免失敗。只是隨波逐流的話就和一直以來沒有分別了。

「我想起來了。這裏既不是十年後的禮園,也不是殭屍的世界,也不是洋館的世界。這裏只是禮園的放映室。是我和鮮花親,藤乃同學,還有作爲校友前當導演的黃路學姐在一起的時候,有人動過了鮮花親帶來的放映機之後的世界。」

我們都搭上黑桐開的車,離開了越發混亂的城市地區,向人跡罕至的山中進發。

那就是十年前,被拋下的少女的名字。

「————」

「那還用說。這裏是禮園女子學院,是閉月羞花(譯者注:原文的花も躊躇う在下搜索了半天也只出來一首眠レナイ夜ハ眠ラナイ夢ヲ的歌詞,所以採取了附會的譯法)沒有男友的少女們的花園!上過男女混讀學校,並且還收穫了幹也先生的你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兩儀式小姐!」

「不滿?不滿是指什麼啊,黑桐」

那麼,我要前往何處呢?

迎賓館的們開了。我們穿過通風的門廳爬上二樓。穿過滿是塵埃的走廊,來到了二樓正中心的那個房間。

然而,

這其中應該也有虛假的舞臺。

我冷冷地注視着那一幕。

不過終結之所以一直都是傷感的,就是因爲會讓人想爲它做點什麼吧?」

「嗯,我也覺得。雖然這樣也沒什麼,但還是有不滿的」

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好像隨時都能昏過去一樣。

她已經死了。

我伸手碰了碰少女的肩膀。

「……到了哦,走吧各位」

那麼什麼是虛假的?那還用說。自然是這個不可能發生的劇情。

黑桐鮮花的私有物。被黑桐鮮花喚作導師的女人的遺留物。

我打一開始,就不知道其他的手段。

這是她十年前留下的屍體。

我會閉上眼睛,是因爲我找到了屬於我自己的答案。

「我們一共只表演了90分鐘的故事而已。所以你作爲攝像機的鏡頭一直拍攝着我們」

「瀨尾!? 你還活着啊!? 」

我們本是平凡的學生。既不可能碰上殭屍末日,也不可能被捲進殺人事件,也不可能變成假想生命。

達觀——不管是什麼眼前的現實才應該是真相 第三回 請前往第91頁

這就是所謂的目中無人的笑容吧。

這也是一種World End。

變成了被發覺是虛假的,失去說服力,膠片播放到頭之後的,一片空白的世界。

我好像快頭暈得站不住了。

穿着禮園女子學院校服的少女,啪地一聲倒了下去。

過去只能靠巴士,一般要一小時以上的路程如今只需要三十分鐘不到。在這種地方,我們也確實感覺到了自己的成長。

很奇怪的是,校園裏的電燈還亮着。

「因爲我總是看到些不該看到的未來纔會被你牽着鼻子走啊。鮮花親說得對,一開始一切就已經結束了。繼續探視未來這種行爲本身就是個陷阱。所以——要騙過你,我就只有在一開始就死掉纔行」

「————我說,莫非」

我們因爲好玩,而把那個,明明是復古式卻又是最新型的匣子給組裝了起來。

我們在外燈的藍色燈光下穿過綠色的鋪裝路。

「不斷重複的一切也好,各種各樣的故事也好雖然都不壞。

我在意識漸漸模糊的過程中,回溯迄今爲止發生的一切。

不久,我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在那之前我們先確認一下吧。如果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真的到底是什麼?」

迎賓館的放映室。

我覺得,

我疑惑道。

足夠了,我想道。

她有些可惜地,又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

1

她衝我們使了個眼色,帶着我們一起離開了公寓。

2

放映機位於房間的中央,一邊咔噠咔噠地響着一邊依然在屏幕上投映着光亮。而它旁邊的沙發上坐着一位少女,正直愣愣地盯着屏幕。

3

「……準備好了?我要開門了哦。不管發生什麼都別慌哦」

「——啊啊,我想起來了,沒錯,在這裏——」

我則是隻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的舞臺裝置。

就算你死去世界也不會停下腳步。

因爲她……瀨尾靜音是能夠預見未來的稀有人類,

理解了這一點,再重讀一遍故事的話,一定能找到答案。

「纔怪嘞。我纔不會跟這種規則玩過家家啦」

「————」

比起去一個存在與否都尚未可知的世界,再次經歷同樣的世界要來得好得多。

「不行。雖然不知道什麼不行,但是是不行的」

「真的可以嗎?又要重複終結了嗎?」

因爲太有趣了,我爲了讓場景更火爆一些而摸出了日本刀。

黑桐同學,淺上同學,黃路學姐,一起跑到了剛纔還只是一具屍骸的瀨尾靜音身邊。

由於運營(世界)終結的通知已經傳播開了,城市裏一派盛裝遊行的景象。到處都是燃起的火光。怒吼。歡呼。慘叫。哀號。種種我們能想到的,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既然世界的容量用完了,那就儘可能減少在動的東西就好之類,甚至出現了以這種無厘頭理念爲教旨的宗教,連黎明都還不到全世界就已經一副人類的半數都快要滅絕的狂亂景象。

我沒有把那當成是陷阱。

禮園女子學院早已是一片廢墟。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我並不曾記得。我撥開叢生的雜草,推開搖搖欲墜的大門,我追憶着熟悉的學生樓。

等不到黎明降臨,我的世界就已將要一片漆黑。

門被打開了。

主觀——人際關係正確與否纔是真相 第一回 請前往第9頁

放映室坍塌了。

這是蠻來生作的輪迴轉生。終結無可避免。我們在消失之後,並不是去往死後的世界,而是到另一個設定不同的世界去繼續迴避「。所以根本沒必要去證明死後的世界是否存在。

鏽跡斑駁的大門。被野草佔領了的磚塊路面。

「!? 那傢伙想幹嘛啊,殺氣逼人啊!? 瀨尾,那就是真正的式!? 」

「兩位,退下……!」

像是要保護被我的氣勢所壓倒的兩人一樣,淺上同學上前一步。

「扭曲吧……!」

毫不留情的扭曲的魔眼。肉眼看不見的攻擊。我輕鬆地劈開那紅色與綠色的螺旋造成的扭曲,朝上前來的淺上同學頸部劈下,

「快請退下,會被砍到的……!」

明明還差一步就能砍掉腦袋了,淺上同學的身體被透明的什麼東西給包圍着,從我的居合斬之下逃開了。真是可惜。

……果然,應該先從黃路學姐開始下手的。這個人的妖精雖然構不成致命一擊,但是如果只是一直支援先鋒的話,無人能出其右。她本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實在是有點可悲。

「……多謝了學姐。但是,這下可以確定了。那個兩儀小姐是不是真的,現在根本無所謂」

「嗯。那可是萬惡的根源啊。不過淺上同學,看不出來你的性格有這麼危險啊」

「藤乃只是決心下得快而已啦學姐。……所以說,爲什麼那東西會看起來和式一樣?說老實話,實在很難搞定,我可是火大得很啊」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鮮花同學。我可是終結。我的任務就是結束一個故事。所以我總是扮演在你們心中覺得『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啊」

「嗚……確,確實,我們贏不了兩儀小姐的啦……」

「……嗯。體會過一次了的恐懼是不會輕易地……」

「我能贏的啦。我隨時都能贏的啦!」

「唉。那個人,到底有多強?請在一句話之內簡單明瞭地解釋一下」

「和總喜歡不經意間就透露出動畫化計劃然後淨給人出難題的編輯一樣強吧」

「那不是違抗都違抗不了?」

啊啊,她們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登場角色。

所以我無法忍耐。

「以他人的記憶爲材料……指的是,那個世界就是我們想實現的願望……的意思嗎?」

「……果然。上面的膠片都是空白的。這種空白的膠片本來是放不出電影的。但是畫面卻播放出來了,這說明創作出那個故事的就是我們自己。雖然我不清楚原理,不過這臺大概是通過讀取在場所有人的記憶,然後以二手創作的原理進行工作的一手創作量產Mae來的吧?」

「……嗯……也就是說,我們,逃出來了?」

「……那個」

「OK,知道啦。那就,上吧……!」

我在漆黑的海岸邊目睹了世界的終結,併爲此而感傷。我不覺得,那個『我』的心情與我無關。

「不過,我搞懂了一件事。不破壞她,我們就醒不過來」

「那,那就給它上個保險吧!比如三小時之後自動斷電什麼的,那種小裝置!」

「那個,能,能不能請您把這臺放映機讓給我呢!」

「這應該是自動產生故事的幻燈機。就算是原本沒有的電影也能即興播放出來的放映機,對吧?」

「……那個。說起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這一次,終於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鮮花親,淺上同學和黃路學姐三個人一起望向放映機。

以映射出有別於現實的樂園爲己任的機器,越是忠於它的職責,越是會破壞那美好的樂園。

道具所需要的只有身爲道具的價值觀。

「……性能和理想的衝突啊……。這臺放映機從一開始就只想着要取悅我們……不對,是隻接受了要取悅我們的命令」

所以那個舞臺,纔會一直那麼的歡樂,卻又那樣的悲傷嗎。

「這玩意……對了,就是那個!」

從這粗暴的口氣來看對方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兩儀小姐。

「是你們叫我來文化節的吧。特意來了結果連個人影都沒有,你們都想被宰掉嗎?我找你們可是花了一天啊」

呣,鮮花親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啊啊,這是怎樣美妙的World End。

我還想再多看看你們,也對一直把你們捉弄到現在感到很抱歉。

兩儀小姐不顧影片還在播放,直接切斷了膠片,然後把下面的膠片連筒一起拆下來了。

去年夏天曾有過一面之緣,隨後經鮮花親介紹認識的和服美人。

「……是空氣投(譯者注:本文中雖然說是合氣道中的招式,但譯者查到的資料都說是來自柔道),那是合氣道裏的空氣投……黑桐同學的身體就像手裏劍一樣朝我們飛過來……我得接住她……啊啊,想不起來了……」

取下膠片……確實,這樣一來電影就會停止了。

癱倒在地的三人……鮮花親,淺上同學,黃路學姐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像這樣,雖然基礎性能(SPEC)優秀,但是精神上稍微有些遺憾的地方,正是黃路學姐人間愛的原因。

幻燈機提供的是讓人如臨夢境的娛樂。

「……咦……?」

迄今爲止從未有過這樣的劇情發展。

雖然具有智能,卻無法獲得像她們那樣耀眼的人性。

「……否定了,自己……?」

「啊啊,明明只是機械地生產故事就行,它卻受不了這機械的過程了。雖然給了這貨『創造出讓所有人都會幸福』的智能,那智能卻因爲一個矛盾而出了岔子。『我拍攝了一個幸福的世界。但是這個世界總會落幕。不管寫出怎樣幸福的劇本,世界都會迎來終結』這樣的感覺啦」

「什麼讓不讓的,這是那個麻煩死人的娘們落下的東西。不屬於任何人。太危險的東西只能毀掉,這點道理你懂的吧?」

又漆黑,又明亮的矛盾空間。

「咳咳。總之,這個機器就是一切的源頭了吧,兩儀小姐」

感覺像是被硬皮靴之類的東西捅了一下腦袋,我——瀨尾靜音,這次終於醒了過來。

「差不多吧。放出來的片子太寒磣了所以我就打算關掉來着,結果怎麼按電源按鈕都沒反應。我火頭一起來就把膠片扯了下來,電影就停止了。和橙子說的一樣,這貨可是嚴重的殘次品啊」

「啊,提出要殭屍類的是我啦。《血腥嘉莉(譯者注:請自行百度同名電影,英文名Carrie)》

兩儀小姐從和服的懷裏摸出了小刀,瞄準了幻燈機。

「黃路學姐?」

大致情況我們都懂。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我們都被這臺放映機給吸了進去。當然,這裏說的不是我們的肉體而是精神。然後我們一直在扮演放映機播放的影片裏的角色。

「……集體催眠,腦波的調整,靈魂鏈接……既然是橙子老師落下的東西,只要查查資料機制應該還是可以解釋的……」

我微笑着。朝她們露出輕蔑的微笑。她們建立起在現實中絕無可能的共同戰線,一起向毫無勝算的敵人發起了挑戰。

鮮花親和淺上同學也是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啥?」

「——是嘛。馬上就要天亮了哦。這次你能不能打倒主角(我)呢,靜音同學」

鮮花親,淺上同學和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糟糕,是文藝部的環親來催稿了嗎,我飛快地爬起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籠罩在藍光中的暗室。

她們一邊因爲放映機的光眯起了眼睛,一面茫然地環顧着四周,最後注意到了我和兩儀小姐。

「啊啊,據做出這玩意的傢伙說,好像是什麼,既是放映機又是總導演,理想的娛樂提供設備,爲遲早將要到來的快餐消費時代量身訂做的下一代創造者——來着」

她們望着無法戰勝的兩儀式(我),露出了認命般的,自暴自棄般的可靠笑容。

不過我們在乎的不是「怎麼樣」而是「爲什麼」。

「…………」

「那只是不湊巧。因爲我的缺點就是不善於對付精神上的逆境。如果是像現在這樣,身邊都是可靠的人的話我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所以——把我製作出來的那個人,一定內心深處是徹底的非人類。

兩儀小姐一臉不爽透了的表情回過頭來。

放映機雖然還在運轉,但最重要的膠片已經和膠片筒一起被拆了下來。當然,膠片筒現在正被兩儀小姐拿在手裏。

就像人生一樣,就算是在電影中,也難免要迎來結局。

「……難說啊。我倒覺得那與其說是願望,倒更接近潛意識裏的恐懼或者禁忌啦。我是真心受不了殭屍類的東西」

我有些恍惚地追憶着那幾個故事的結局。

「……可以啊黃路。你腦子轉得那麼快怎麼會輸給鮮花的?」

「……看來是了。雖然結果很難讓人接受」

「喂,你們打算睡到什麼時候。都給我起來,四個笨蛋」

老舊的放映機咔噠咔噠地運轉着,光映照在牆上。

一不留神,黃路學姐開始認真觀察起放映機來。

所謂放映機,就是把映在膠片上的靜止畫,透過光映射到屏幕上的機器。轉動裝在上方的膠片筒裏的膠片,把播放完了的部分捲進下面的筒裏。

「嗯……我說,這裏到底是哪裏啊……?我好像……給了式的身體會心一擊,然後就突然轉着圈飛起來了來着……」

「…………。會有懸疑要素估計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我也不好說啦,不過你口味也適當輕一點吧藤乃。嗯?這麼一來,那個常磐莊(譯者注:日本的某住宅區,因爲手冢治虫等漫畫名家住過而聞名)一樣的設定就是瀨尾……啊不,是黃路——」

她們團結一致地與我對峙。

啦《戰慄(譯者注:某部意大利恐怖片,想了解詳情的也請自行百度)》啦什麼的,畫面一片血紅的很帶感吧?」

房間裏擺放着幾把椅子,地上癱倒着鮮花親她們,放映機旁站着的是一臉不悅的和服少女,兩儀式小姐。

「…………」

「不,你毫不留情地把她擋開了哦淺上同學。你看也不看一頭紮在牆上的黑桐同學,就用最大輸出把連同我在內的整個房間給……」

「沒錯!大家不要手下留情哦!」

「我同意。因爲總是輸的話,對精神健康不好」

因爲道具不需要人類的感情。

「我們四個一起解決她,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對這樣的人生進行加工,拼命也要改編成喜劇,一直欺騙我們人生是快樂的,這部正是電影的本質所在嗎。

「是兩儀小姐把它停下的嗎……?」

「……唉。那個你去問瀨尾吧。還有鮮花。是你把這玩意帶出來的?」

「兩儀小姐……?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們本能地沒有去正視這個事實。

但是這是沒辦法的。我的設計原理就是如此。

沒錯,現實不論何時都是悲哀的。

「來着……?因爲它是殘次品嗎?因爲會把周圍的人當成材料,在他們肉體死去之前一直播放下去?」

然而總會有結局。無論是過程怎樣歡樂,只要是電影,只要是Film,那個世界就會在短短的90分鐘之後終結。

這臺放映機到底是出於怎樣的理由,纔會對我們做這樣的事呢。

一直讓世界循環下去,而代價是永遠只能放映悲劇的幻燈機。

聽到瀨尾靜音的話,其他三個人也抬起了頭。

越是有像人類的想法,就越容易故障。

「我說啊。要是真有那麼好辦的話橙子就不會——」

所以機器故障了。它迷失了方向。既然終結在所難免,那就至少通過播放下一個故事的方式來掩蓋悲傷的結局吧。

反過來說,如果就算這樣她們都沒能殺死我,就只能窮盡一生在我的內部不斷上演無限循環的終結(結局)。哪怕肉體已經死去。

「對。不論是怎樣的故事都是悲傷的。這貨接受不了這一點。它作爲造夢機而言太過浪漫主義了」

「嗚呃!? 我,我寫好了啦,稿子真的已經寫好了啦!」

「鮮花,你真的對這玩意一無所知嗎?」

「式!?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

「不,會害死材料也沒啥吧?因爲這臺機器的設計理念(Heart)『只要有觀衆,就要永遠地提供故事」。說它是殘次品是指思想(Soul)。性能本身是完美的,可這貨居然否定了自己」

能夠預知未來的我,明白人生不論怎樣都只有感傷。

只是放映終結的機器。

額角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覺得沒問題啊?這傢伙,本質上就是個放映機嘛。把電源設置成只用電池的話六個小時之後也就自己停了嘛」

諾,鮮花親拔掉了放映機的接線。雖說有些太過理所當然,放映機一直以來都是插在插座上的。

「…………」

切,兩儀小姐咋了咋舌頭,把小刀收了起來。是在因爲到手了的獵物又跑掉了而不甘嗎,她泄憤似地把插頭從插座上拔了下來。

咔噠咔噠咔噠,咔嗒,放映機最終靜靜地停了下來。

在長時間不間斷運轉之後,她也終於能休息了。

而『神奇電影館』被列入禮園七大不可思議傳說,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嘛,我是沒什麼啦。說起來你們幾個,爲什麼會在校園慶典正熱鬧的時候跑出來看電影的?」

「啊。嗯,說起來是爲什麼來着,鮮花親?」

「起因是黃路學姐啦。黃路學姐明明都已經是畢業了的人了還要來查行李,結果從我的東西里翻出了橙子老師的放映機啦。不是你說着『我們放放看吧』把我們拖到迎賓館來的嘛」

「我,我只是想檢查一下是不是真的壞掉了而已!」

「啊……對了。你在大學裏加入了電影鑑賞部對吧?說什麼雖然不當漫畫家了,但至少像在繼承家業之前留下一部作品什麼的」

「學姐確實大鬧了一場來着。還對着放映機搔姿弄首來着」

「那是平時太一板一眼憋得太狠了吧,一鬆開繮繩就跑沒影了」

「纔沒有跑沒影!而且都怪黑桐同學的說法太過份了!什麼『因爲是廢物所以沒事的』,『只是個擺設』,『不算違反校規』之類的,我聽得進去纔怪吧!? 」

「您說得對黃路學姐。我們可沒有看不起您哦,倒不如說很尊敬您」

「嗯,好的很啊」

「是啊,好的很吶」

「我說你們不覺得有既視感嗎!? 」

黃路學姐臉頰因爲羞恥……不,因爲憤慨而漲得通紅。

「這可不好哦瀨尾同學。你這麼說就太不識趣了」

「喂……!」

「就當是個祕密吧。不管什麼時代,結局都可是不說爲妙啊」

兩儀小姐抓起黃路學姐的手,不管不顧地把她拖走了。我望着那一幕,預測了一下30分鐘之後的未來,不由得爲那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修羅場而苦笑起來。等在大門口的究竟是誰,想必就算不是我也能預測得出來。

「都說完了沒?那就跟我走一趟吧黃路。學校大門口有人等着呢」

「這羣人裏能讓外部人士進來的只有你了吧。別廢話了,快走。就當是我救了你們的回禮吧」

親愛的朋友衝我使了個不知在哪兒見過的眼色。

「說起來,我們和兩儀小姐對決的結果……」

淺上同學露出彷彿惡作劇的孩子般的微笑。

爲了學姐的名譽,還是姑且當是這麼回事吧。

「啥?爲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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