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版特典 終末錄音

第二回 14"00~16"30

《空之境界》 · 奈須蘑菇 · 1.5萬 字

01

——彷彿是聽到了呼喚一般,瀨尾靜音睜開了眼睛。

時間剛過下午七點。

她在高檔皮革沙發上支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果然,睡過去了啊……一人包場的電影院什麼的,真是沒勁啊……」

這裏是一間教室大小的家庭影院。

唯一的觀衆瀨尾靜音百無聊賴地去見了周公,放映機則獨自默默地播放着不受歡迎的膠片。

銀幕上正播放着恐怖懸疑片。

是一部講述了一羣在山裏被殭屍圍攻的女學生們無一倖免的故事的獵奇作品。

瀨尾靜音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看到了最後。準確來說,由於內臟啊肢解之類的畫面太過血腥而一直錯開了目光。

大音響播放着BGM。

明明音量大得震耳欲聾,心情卻莫名地平靜。

一定是因爲這聲音太不自然了。只要是一個人呆在電影院裏,不管聲音多大都不會覺得熱鬧的。

瀨尾靜音心不在焉地欣賞着自己本來毫無興趣的慘劇。

「……唉。本來說好了晚上大家一起看電影的……」

但是卻沒有人守約。對於洋館裏的女生們而言,和瀨尾靜音的約定似乎完全無所謂。

嘛,大家一定是都累了吧,我樂觀地想。

馬上該喫晚飯了。得去廚房開始準備纔行。然而我現在卻提不起那個精神,只是盯着自己並不喜歡的恐怖片出神。

放映機運轉的聲響。

空調運轉的聲響。

橫貫了暗室的熒光。

黃路學姐一面戰戰兢兢地檢查着紺野同學的遺體一面反駁道。果然之前的冒失只是在演戲而已嗎。

「就……就算如此,你們也等一下啊。就沒有其他能潛入二號房的人了嗎?」

態度謙恭地提出問題的是淺上藤乃同學。日本人偶般的外貌,天生體弱,只能依靠柺杖行走。據說她在一年前的事故中雙眼受傷,但又並非完全看不見的樣子。

整個房間一片漆黑。

夏巳館的一樓是客房,二樓則集中了各種娛樂設施。

一片斑斕,或者說,彷彿葬禮時布幕(原文爲「鯨幕」,指葬禮時使用的黑白豎條相間的布幕)的雙重色調。

而這次的投宿者們都集中在了一樓的門廳裏。

這次,瀨尾靜音會來到夏巳館也是因爲她的真誠邀請。本來這間迎賓館是禁止學生使用的。

02

「當然是真的。如今就算拿殺人事件來開玩笑也沒人笑得出來吧」

兩儀同學淡淡地說道。

連看起來很老實的淺上同學和宮川同學都在熱心地調查。我們彷彿在宣告我們絕不會放過縱火者……犯人在這間房間裏留下的蛛絲馬跡。

「然後,宮月同學和黑桐同學是下午七點之後來到黃路學姐房間的對吧?發現紺野同學已經死了,然後慌慌張張地從三號房跑來的嗎?」

「我只是在說明誰都明白的狀況而已。這間洋館的客房只按數字大小順序進出。能進入殺人現場的二號房的只有住在三號房的宮月同學,或者1號房間的黑桐同學了吧?」

剛一走進二號房,那慘狀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還有身爲學姐也是前任學生會會長的黃路美沙夜。

不同尋常的是房間與房間的連接方式。房間門以洋館中央的零號房間爲圓心依次排開。構造被設計成了從正上方看起來像是一條盤成一團的蛇的模樣。比如被分配在一號房間的人,就必須從門廳進入六號房間,然後依次穿過五,四,三,二號房間纔行,而且由於只有內側可以上鎖,所以在通過的時候必須請人幫忙開門。回一趟自己的房間也得大費周章。雖然聽說有以防萬一而準備的萬能鑰匙,不過好像在竣工的時候被洋館的主人給扔到熔爐裏去了。

「雖然全身都被燒焦了很難識別面部,不過身材倒是能看得出來。紺野同學的身高是176cm,完全沒錯了。」

走廊在電燈的人造光源和夜晚的昏暗間交織更替。

與瀨尾靜音同年級的黑桐鮮花,淺上藤乃,宮月理理棲,兩儀式。

剛剛趕到的瀨尾靜音自不必說,

刻意而爲的結構缺陷。

我們這次也迷失了目標,在前進方向上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哎呀,我還真沒注意到呢。你還真是細心啊宮月同學。」

「……啊啊,原來是害怕了啊……黃路學姐是個只會嘴上逞強的膽小鬼嘛」

我一走出放映室,洋館外就傳來了雨聲。時間是晚上七點。天窗裏灑下的陽光已然不見,由於電燈數量有限,走廊的大部分都陷入了一片陰暗之中。

我不由得聯想到被木炭塗黑的白畫布。說起來在過去,也聽說過禮園裏有棟建築被燒了個精光的傳聞。

應該先聯繫警察……但不大可能。這裏沒有電話。整個禮園女子學院裏,唯一的聯絡工具就只有職工室裏的電話。但現在又出不去。因爲某個原因,所有人都同意禁止打開洋館的玄關。

黑桐鮮花站在可能是遺體的東西前向我們彙報道。

「好,這一下所有人都到齊了吧。那麼,我們再回一趟現場吧。可能有人不想跟來,但這也是爲了公平起見。不然之後就算再怎麼抱怨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嘛」

「……。我剛纔聽到有慘叫聲啊,發生了什麼事嗎式親」

比如,一次住進八個人就會因爲蛇妖作祟全部死光啦。

「她也有可能在火災之前就死了吧。比如被鈍器毆打,被銳器刺傷,或者是在喝下毒藥之後再被火燒死什麼的也都有可能啊」

「很遺憾,你的假設不成立哦黑桐同學。身處四號房的我可以肯定。從下午四點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經過我的四號房的人。沒有人能逃過像飢腸轆轆地在房間內踱步的獅子一樣的我的目光」

「……不對,那個。那個嘛,就是……」

目睹這一幕的瞬間,我感到一陣頭疼般的暈眩感。

今年是這棟建築落成以來的第七年。

兩儀同學嫣然一笑,神色間充滿做作的優雅。

總共六名少女,正默默地注視,牽制着彼此。

「——————」

我一邊嘆着氣一邊從柔軟的座位上站起身來。

「……你什麼意思啊。你難道在懷疑我嗎,淺上同學?」

環繞立體聲裏傳來的電影角色的慘叫。

比如,幽禁着黃路家族的私生子啦。

「忽忽,沒錯哦」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朝兩儀式搭話道。

「哼,說什麼蠢話呢淺上同學。你要是想說明狀況的話就請說明得準確一點好嗎?應該是『能進入二號房的人,只有文緒幫她開門才能進入的宮月(我)和,無論文緒如何都能偷偷打開門鎖潛入進來的黑桐同學,纔對吧」

就算在這時候自曝說「我能看到未來」也只會被懷疑。現在知道瀨尾靜音是未來視的人,只有親愛的同好黃路美沙夜一人。

「你們在耍我嗎!? 」

在被燒得一乾二淨的房間正中,殘留着紺野文緒的遺體。

「嗯,正如式親所說。要下結論還爲時尚早。我們也沒法驗屍,現在只能瞎猜」

聽說這棟建築是由某位在部分禮園校友內部頗有名氣的狂熱建築師按照「要有可能成爲殺人事件舞臺的神祕氛圍」的要求建造出來的。不論是提出要求的一方還是接受要求的一方明顯都病的不輕。

在面積廣達三百坪(譯註:日式面積單位)上建成的豪華洋館,和巳……蛇的名字非常般配的,樣式古怪的娛樂場所。

比如,在地下封印着會毀滅世界的邪神啦什麼的,之類的靈異故事層出不窮。

03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被焚燒之後變成了這樣。

雖然我不是瞎猜而是知道明確的未來啦。這句話我還是沒能說出口。

「啊拉。這就說死因是火災會不會爲時過早了?」

「……那——個。有人被殺了?不是在開玩笑吧」

「嗚……我那是,因爲靜音邀請我去看電影正在猶豫去不去呢。難得人家好心叫我,拒絕了也太那啥了對吧?但是恐怖電影又……嗯,對影響不大好嘛」

在某個夏天的「那件事」之後,瀨尾靜音和兩儀式就成了筆友。

因爲,又是這樣的劇情。這樣的未來。這樣的結果。

一邊唱歌一邊滴溜溜地轉圈的是大家喜聞樂見(-_,-)的黃路學姐。由於她總是不懂得看氣氛,所以這種級別的吵吵鬧鬧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笑容讓一旁的我們不由得脊背一涼。

那確實有點過時了……兩儀同學在這種時刻依然和優雅的蝴蝶般,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集中在門廳的共有六人。

瀨尾靜音再一次地,被迫看到了最糟糕的未來——十個小時之後,第二天早上五點凌晨來臨,自己死去的幻覺。

我們從門廳進入淺上同學的六號房。然後從這裏依次穿過代替了走廊的五號房,四號房和三號房,來到了發生事件的二號房。

這裏是禮園女子學院的迎賓館,夏巳館。

沒錯。剛好在音樂放完的時候聽見了慘叫聲……應該是發現屍體的宮月同學發出的……然而,如果那時候我置之不理的話,現在我正在看殭屍片吧。

「……我們確實沒法確定殺人方式。燒成這樣就算是解剖也和解剖一隻青蛙沒兩樣。……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能確定兇手的。你說對吧,黑桐同學?」

「如果大家不全部集中到放映室裏來,就會有人被殺」

「真是的,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嘛」

糟糕,現在不是欺負黃路學姐的時候。

「畢竟現在是這種狀況。要不現在這裏過一晚上,然後再出去求救怎麼樣?」

喃喃自語的是宮月理理棲同學。雖然她外表和兩儀同學,黑桐同學她們相比有些不起眼,雙眼中卻透露出堅定的一直。給人一種「雖然看起來老實,但要是被逼急了就會掏出衝鋒槍一通掃射」的印象。

學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做總結的是黑桐鮮花同學。她是天生具有領袖氣質的學園第一的天才少女。

「……唉。黃路學姐的樂觀,在這種時候真是治癒啊。雖然讓人有點惱火,但總比讓人消沉好得多了」

「就是,聽說要來這裏住的時候也是極力反對啊」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可以說只是稍微有些罕見。

……以及,揚聲器之外的,屋外傳來的某人的慘叫聲。

我在走出放映室之後往右拐,經過北邊的走廊,朝着能通往一樓的休息室進發。同時出於一直以來的習慣仔細記憶着一些無謂的細節。比如在通往門廳途中的三個房間都沒有亮燈什麼的。

「不是挺好的嘛?黃路學姐這種故作嬌滴滴的樣子可是很受低年級學生青睞的,雖然有時候讓人挺惱火的」

「很好。好得很哦淺上同學!『被詛咒洋館中的殺人事件』什麼的,簡直和樂隊的PV一樣!啊啊,我的女主角力又要上升了啊!那這次也華麗地解決掉吧!」

明明都已經警告過她們會有這樣的未來了,真是羣頭疼的傢伙。瀨尾靜音不快地嘟起了嘴,離開了放映室。

確實,該說這是無可動搖的證據呢,還是說理所當然的排除法呢。雖說動機和方法都還不明,不過如果是說「能夠進入這間房間的人」的話就能縮小範圍。由於洋館的奇怪構造,嫌疑人的範圍被縮小到了兩個人之內。

「嗯,發生了讓人頭疼的事情呢。我們都在等你呢靜音同學。因爲聽說我們幾個投宿的人裏有人被殺了」

「沒錯。兩位的表情都很嚴肅,說『出大事了,趕緊召集大家吧』。所以我們先去了一趟門廳,去找了淺上同學和兩儀同學。」

一樓的客房共有九間,但彼此之前的聯繫實在太過不合常理。請各位想象一下魔方的一面。把正方形平均分成九等分的平面圖,橫豎各三間的結構。

淺上藤乃嫣然一笑,瞥了黑桐鮮花一眼。

鮮花同學說,「所有人都到齊了」。如此一來,不在場的第七人……住在二號房間的紺野文緒,就是那個可憐的犧牲者。

「什麼嘛。黃路學姐的舉動不是比我們更可疑嘛。而且學姐你爲什麼會那麼不自在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啊。說是獅子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撐死了算是隻迷路的松鼠吧?」

「……真的死了嗎?會不會是看錯了呢?」

走廊的轉角尤其突出,只有這裏彷彿洞窟的入口般一片黑沉。

「嗯,說得對」

「雖說死因不明,不過從火災後的痕跡來看,火災應該發生在下午四點到六點之前吧」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炭化了,在可能是她倒下的地方,是一層薄薄的黑色。簡直和地板上積的灰一樣,我聽見有人這麼嘀咕道。擅長打籃球的紺野同學有着女生中數一數二的高挑身材。我們之中也沒有像她這樣的高個子,所以基本可以斷定那具遺體就是紺野同學了。

我們默默地觀察着房間的狀況。

比起生活的舒適更強調特色的空間。

「是啊。我也同意。不過兇手怎麼辦?有嫌疑的都加以懲罰嗎?」

「懲罰……是指用繩子捆上關起來什麼的嗎?」

「喂,那纔算是殺人吧!在這種情況下被捆起來不管,那不就是在等着別人來殺嗎!你們是想讓我成爲第二個受害人嗎!? 」

黑桐同學是懸疑小說愛好者嗎,她的話可謂一針見血。

「不過,這是這是控制局面的最好方法了,你還是認命吧。把你捆起來我們大家都能安心睡覺了」

而淺上同學,向來對黑桐同學毫不留情。

正說着的時候,宮月同學突然舉起了手來。

「……我說啊。要不這樣吧。我和黑桐同學就在這邊過夜。啊,『這邊』是指從三號房到一號房啦。黃路學姐的四號房就用衣櫃把門堵上一晚上吧。我和黑桐同學嘛……嗯,我去一號房,黑桐同學就睡在三號房吧。這樣一來最可疑的黑桐同學就沒法離開三號房了。我呢一天亮就會從一號房把門鎖打開去三號房。怎麼樣?完完全全的封閉式空間吧?瀨尾同學你們能安心,我也能放心」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好辦法。反過來利用只能從內側上鎖的房間構造,暫時把三號房孤立起來……雖說如此,這一塊的位置關係還是很難懂,詳情請參見結構圖(見掃圖樓)

「就是這樣了。你覺得怎麼樣,黑桐同學?」

「……既然是宮月同學提出來的,我也只好同意了。畢竟同爲嫌疑人嘛。好啊,我就在三號房過夜吧。到了早上要記得幫我打開四號房的門啊」

黑桐同學勉強答應了。

於是我們就這樣分開了。

宮月同學前往一號房,而黑桐同學留在了三號房。

我們則前往四號房,用衣櫃和書架在通往三號房的門口做好了路障,然後爲了繼續商量而一起回到了二樓的休息室裏。

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們在二樓的休息室裏喝着兩儀同學泡的綠茶。

由於一樓的門廳是通風構造,在門廳正上方的休息室也被設計成了市內陽臺的感覺門廳的耀眼燈光也照亮了休息室,讓每個人陰鬱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

「不過居然還真發生命案了啊。雖然我不好說這話,不過這會不會太不謹慎了啊」

忽忽,兩儀同學一臉溫婉的笑容地端起茶杯。明明形勢這樣險惡,她卻絲毫不爲所動。

「沒辦法了,稍微退開一些靜音同學,我來想辦法」

「嗯對,迷路了。那我就應該是最後一個到場的嘍。——那然後呢,淺上同學。紺野同學看起來有哪裏不正常的地方嗎?比如說看到你這樣意料之外的客人而慌慌張張之類的」

或者說,聊了快一小時的我們都已經口渴了。

淺上同學端着擺放有所有人分量的茶的托盤回來了。

「式親,想辦法是……呃呃呃!? 」

「還可能有第八個人存在。我說的對吧,瀨尾同學?」

兩儀同學前傾着身子問道,她好像也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回頭帶着她那一貫沉穩的微笑看向我們。

「那個環太平洋級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因爲這點事——不對,稍等一下。說起來爲什麼她會住在這裏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下跪死?」

我們一齊朝一樓門廳衝去。

「嗯?」

「趕緊去一號……嘖,鎖着呢!宮月同學,快回話啊宮月同學!」

「肯定是黑桐同學吧」

「……只有去誰都沒進過的房間,不,是誰都無法進入的房間,零號室看看了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間正中央蜷成一團的貓線球。

「倒不如說,那個叫石杖?什麼名字的女生要是還在這裏的話,宮月同學和黑桐同學會有危險吧。因爲四號房的路障她們可沒法逃到外面去啊!」

「!」

「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的話。……而且,這件事只要問宮月同學就能知道,所以我就先說了吧。這間夏巳館原來的主人是紺野重造先生。而紺野文緒同學就是他的獨生女兒。」

而如果「那東西」現在依然活着的話,又會是誰給那間零號房上的鎖,裏面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當然啦。夏巳館的主人已經去世了。不過……倒是沒有,那個養女離開了這間洋館,之類的記錄哦。」

「有理事長的印章。確實是真的啊。那麼其他人也是如此嗎?」

「稍等一下。等淺上同學回來了再一起去吧。要是連我們也就這麼走了她會不放心的吧。」

「我們去問問宮月同學吧。她不會睡了吧。應該還醒着吧。」

「哦呀。那麼,這次就由我來爲大家泡茶吧」

「是嘛……瀨尾同學你意下如何?」

兩儀同學依舊一副唱歌般優雅的口吻,不過聽起來似乎有些熱切。她雖然對查出真兇毫無興趣,對於這類怪談倒是挺喜歡的樣子。

對於這遲來的提問,我們都不由得一齊提高了嗓門。

「我其實也是在黃路老家偶然聽說的,這間洋館好像原本是間醫療所(sanatorium)。說是有個少女感染了一種新型病毒……得了不老不死的病,有個富翁同情她的遭遇,就把她收爲養女,藏在了這間洋館裏什麼的。」

「呃,嗯。是啊瀨尾同學。我是爲了商量對策才把大家集中在了一起。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各位以爲,那兩個人之中誰纔是兇手?」

「我說不好……不過我覺得,兇手也有可能是她們之外的什麼人……」

「那難道說,那個得了不死症的女孩,現在還住在這間洋館裏……?」

「很遺憾,是黑桐同學」

「嗯,我是午後來叨擾的嘛。因爲迷路了,多虧了紺野同學我才找到了這裏」

「……不過,這間洋館不是已經人去樓空,交給校方管理了嗎?我不覺得這裏會有那種人啊。」

「黃路學姐,怎麼了?不是你提出想讓大家一起推理所以纔來喝茶的嗎?」

嘖,兩儀同學一副失望透頂的樣子。

「死因是……腹部開了無數個洞呢。如果是被人在極近距離下用金屬球轟了個正着的話倒是會有這樣的……」

雖然大聲呼喚過了,不過依然沒有回應。

我之前已經領教過不少關於夏巳館的傳聞,但是「不死症」還是頭一回聽說。

「誰知道呢。我和紺野同學並不熟,看不出她和平時有什麼區別。啊啊……不過,她似乎並挺高興的。也一臉開心地和宮月同學說過話來着。好像……說的是『總算找到藥了,這下總算能治好了』什麼的。那時候我並沒有在意,不過聽了各位剛纔的話之後,我也覺得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吧」

兩儀同學手裏忽然多了把武士刀。

兩儀同學彎下身子檢查着黑桐同學的屍體。樣子似乎挺開心。她似乎沒有讓黑桐同學從那可憐的……下跪……姿勢中解脫的意思。

「不老不死……也就是不死症,嗎?不過總感覺挺不錯的啊?因爲人生沒有盡頭哦?可以永遠年輕,永遠受歡迎,永遠這麼繼續下去哦?」

「……淺上同學……好像,是要比黃路學姐更早到來着」

等等。怎麼一下跑出來一個不得了的殺害紺野同學的動機了啊!?

咳哼,黃路學姐一臉無聊地點點頭。

「那怎麼了嗎?」

淺上藤乃會出現在夏巳館的理由……咦,是什麼來着?

「式親,你不怕嗎?或者說,你不好奇嗎?這可算是不可能犯罪哦?紺野同學應該是在密室裏遇害的,而且怎麼遇害的都還不清楚哦?」

「因爲蛻皮重生的蛇是無限的象徵嘛。不過結局很悲慘吧。雖然是出於一片好心,不過在實際上見過了『不死』的人類之後,洋館主人也深感震怖,拼盡全力把那個惡魔封印了起來……來的吧?」

一來到四號房,黃路學姐就湊近三號房的門前呼喚道。

我們都因爲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而嚥了口唾沫。

「黑桐同學,你還醒着嗎?」

「……」

黑桐鮮花正坐在地板上,保持着雙手前伸的姿勢死去了。

我們不由得吐槽道。

兩儀同學帥氣地挺直了腰板,乾脆地否定道。對於禮園之中最爲正常的她的話語,淺上同學露出飽含深意的笑容,以一句「說不定呢」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我們紛紛搖頭。

「啊啦。小心點哦靜音同學。你剛纔的話可是相當於在說『真正的兇手在我們之中』哦。你要是與我爲敵的話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誰知道呢。不老不死的真假尚且不論,要是真有人有了『怎麼都死不掉』的身體,我覺得那纔是最恐怖的。啊啊,所以纔是『蛇』嗎。

……聽說了剛纔的故事行動卻完全不受影響的淺上同學真是膽量過人。

淺上同學沒有碰兩儀同學泡的茶,而是喝着從自己的水壺裏倒出來的飲料。據說是青汁(譯者注:一種綠色植物汁液的混合飲料,味道極其不可名狀)和蘋果汁的混合物。真健康。

「!」

「式親,我們要不要和淺上同學一起去啊?」

「……我們也沒有去確認。我到的時候見所有人都到齊了,還以爲今天有舉辦什麼集會呢」

淺上同學離開了座位,走向了位於二樓身處的廚房。

黃路美沙夜一直盯着對話的兩人。她的目光所指向的並不是兩儀式,而是淺上藤乃。

夏巳館的中心,永遠緊閉的大門,零號房。

「她們這是度蜜月來的麼」

「不用了,你就別去管那個終結者了。我們還是繼續剛纔的話題吧,黃路學姐。爲什麼宮月同學會瞭解紺野同學的情況呢?」

客房只能從裏面上鎖。

「——我明白了。越來越有意思了。還有啊,黃路學姐,你就別賣關子了。那個不死症少女的名字,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吧?」

兩儀同學首先站了起來。

實際上,瀨尾靜音並沒有斷言他人是兇手的自信。雖說能「看見未來」,但那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切結束之後」的景象。並不是「黑桐鮮花,或者宮月理理棲殺害紺野文緒時」的情況。

一不留神,已經快晚上10點了。

「……有啊。各位可知道,關於這間夏巳館的……不死病的傳說?」

「不會的啦。普通人可不會噴過,也不會讓揍過的東西燒起來的」

「咦?我之前倒是以爲如果是黑桐同學的話連噴火都做得到啊……兇手不是黑桐同學嗎?」

「我是從式親那裏得到了邀請函,讓我一起來這邊度週末。」

「那纔是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吧……你有證據嗎,黃路學姐?」

「我已經等不下去了,我們現在就去零號房吧」

……沒有回應。我們不安地挪開路障,打開了三號房的房門。門沒有所。黑桐同學並沒有把門反鎖。

今天早上大家各自分配房間的時候,零號房的門也是鎖着的。

「……兇悍的黑桐同學居然會被這麼幹淨利落地……這樣一來,零號房裏住着殺人狂的說法可信度越來越高了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啊啦。我也害怕啊。不過倒是並不好奇。就算紺野同學遇害了,又好比,嗯……接下來黑桐同學遇害了也好黃路學姐遇害了也好,都和我沒關係嘛。我不會去在意沒有興趣的事情。硬要說的話,稍微,不對,仔細想想的話我還是挺想知道殺人手法的吶。那間房間是怎樣被點燃的。那之後,火又是怎麼樣被撲滅的。對於人類來說那可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我,嗎……」

「宮,宮月同學呢!? 」

「不過,這樣一來宮月同學應該也沒有直接見過不死症少女吧。知道她是否存在的,只有遇害了的紺野同學……這麼說,接下來」

「……」

連接二樓和一樓的只有通向休息室的樓梯。因爲這一點很重要所以雖然太明顯我還是特意說明一下。

「她叫石杖火鉈,是七年前犯下連續殺人案的快樂殺人狂。也是下達了死刑判決,並被處決了的最煩。……她爲什麼會在這裏想必不用我解釋了吧。紺野重造以高昂的捐款爲條件,把怎麼都殺不死的她從司法部門手裏帶走了。」

不,應該說是人線球。

「嗯。就算瀨尾同學再怎麼像小動物一樣可愛,我也會一口吞掉」

「啥覺得啊,那不就是答案嗎!」

那時我們單純只是以爲那房間是被封鎖了的,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那種死法聽都沒聽過啦黃路學姐。

「因爲宮月同學和紺野同學在宿舍是室友嘛。她們兩個……嗯,該說是關係非常親密嗎。她們不管有什麼煩惱都會一起商量,今天一早我聽紺野同學炫耀來着」

兩儀式和淺上藤乃立刻回答道。三個人雖然關係不佳,但從某種意義上也是深深信賴着彼此。

黑桐同學已經遇害,身處一號房的宮月同學又是如何呢。

「嗯,沒錯。我也是聽認識的人說這週末這裏沒人可以隨便用,纔來的哦。你看,這是邀請函。」

「……我也不知道。黃路學姐,你知道嗎?」

「不知道。倒不如說,兩儀同學,瀨尾同學。你們二位什麼會住到這間夏巳館裏來?我是因爲有收集昆蟲……不對,是爲了完成實地調查才每天到這裏來的,你們呢?」

「黃路學姐……!沒錯,就是這樣。這不是懸疑的保留節目嗎?從未現身過的嫌疑人什麼的」

她鏘地把刀抽出刀鞘,朝着牆與門的交界處,上着鎖的縫隙猛地劈下。

「啊,果然沒用啊。嗯,沒轍了啊」

啪嘰,刀刃折了個乾淨。哎呀,兩儀同學吐着舌頭有些害羞的笑了。(譯者注:也就是所謂的テヘペロ啦,具體嘛大概是這個樣子&#4;0;。・ ω<&#4;1;ゞ)

「喂!」

「啊呀呀,黃路學姐快躲開!被刺中眉間會死的!」

「嗚哇」

「啊,折斷了的刀插在黑桐同學背上了……」

三號房在另一種意義上變成了修羅場。

萬幸的是,黃路學姐只斷了條髮箍就撿回了性命……

「……式親……」

「不怪我啦。肯定就算示限流來也沒用的啊」

問題不在這裏,問題在你若無其事地拿出武士刀來了啊。

「……唉,沒法子了。事已至此我只好拿出那一招了」

「那一招?」

黃路學姐從口袋裏掏出瑞士軍刀模樣的東西,湊到門前,把鋼絲伸進了鎖孔。

「黃,黃路學姐!這,這是小偷乾的勾當啊」

「住口。這是淑女的愛好,新本格(譯者注:疑似惡搞「新本格推理小說」)撬鎖啊。這間洋館是戰後建成的,撬起來應該很簡……看,打開了」

黃路學姐無視了目瞪口呆的我們,穿過被燒得漆黑的二號房,來到了一號房的門前。

「構造是一樣的嘛。等着,很快就能打開」

黃路學姐意外地Hold住了全場。

我們一路奔過漆黑的走廊,來到了那扇沉重的木門前。

「啊啊,說起來」

「……有四號房的路障還在,這塊區域就是密室。殺害了黑桐同學和宮月同學的犯人能藏身的地方,就只有這間零號房了吧」

「是,是嘛。我雖然沒怎麼聽懂,不過你的人際關係也夠複雜的嘛」

鎖沒多久就被撬開了。

「咦?」

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也跟上去,最後

凌晨三點,二樓休息室。難以入睡的黃路美沙夜和瀨尾靜音一邊用紅茶暖着身子,一邊聽着窗外的雨聲。

黃路學姐搖搖晃晃地,像是要昏倒了一般靠在了牆上。

面對那幸福感十足,贏家氣場爆表的笑臉,黃路學姐尷尬地錯開了目光。她大概也沒想到會在這個這時候被人秀恩愛吧。(譯者注:此處原文爲「惚気話」,意爲戀愛八卦,考慮了下前後文決定如此翻譯)

我們也跟了上去。……對了,在打開零號房房門的時候,兩儀同學只顧上了門而忽略了淺上同學的情況……!

「———好,動手吧」

這裏是昆蟲標本的展覽會,不,舊貨店。

又彷彿終於睡着了般的,安詳的死狀。

然後。當看到一號房裏的情景時,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嘴,強行壓下從胸口湧出的厭惡感。

「等,等一下啊式親。難道說,這個人」

「淺上同學……?不舒服嗎?」

「嘖……只有這裏的鎖是現代設計……啊,偏了……這樣一來就只好動用底牌二號……好,看起來符合規格,這樣一來肯定能……!但是還是不行啊啊這簡直是我人生的翻版啊……」

「等等。靜音同學,那個末世凶煞(*譯者注:此處原文爲Cloverfield,指的是2008年美國一部宣傳片噱頭賺足的恐怖片,詳情請維基)女……淺上同學現在在哪兒?」

那是一具手腳和軀幹被扭成螺旋狀的人體。

「……好了!」

瀨尾靜音出於同情,把宮月同學的遺體放平,然後給她蓋上了牀單。

距離黎明,還有三小時。

等完成這項工作的時候,

「就是,第一名遇害者啦。不要說是黑桐同學,就連紺野同學也不可能是她殺死的」

充滿血腥氣的客房裏,只聽得到咔嚓咔嚓的聲音。

房間裏擺放着一尊前衛的藝術品。

那裏好像是標有收藏室銘牌,稍微有些惡趣味的房間。

彷彿只是一直在沉睡,

「——」

門被反鎖了。又是密室。黃路學姐的撬門秀時間。

兩儀同學緊張的聲音迴盪在門廳裏。一樓不見她的蹤影。從樓梯來到二樓休息室也找不到她。廚房和食堂也是空無一人。

「明明得了不死症?」

那麼這三個人到底是誰殺的呢?

「比起這個,不去找兇手真的沒關係嗎?現在只剩下我們了哦學姐」

我一移開視線,就發現淺上藤乃臉色蒼白地靠在牆上。

動機和方法都不明瞭。然而,如果用排除法的話——

「還沒好嗎,黃路學姐。這可是你唯一表現的機會吧,再加把勁行嗎?」

吱,鉸鏈轉動,陳舊的鐵門打開了。

伴隨着黃路學姐得意的聲音,咔嘰一聲,響起了鎖被打開的聲音。

裏面是一間用混凝土建成的灰色病房。

「……我說,兩儀同學。她真的死了嗎?」

「她在七號房。因爲那裏最適合窩着了。她說既然石杖小姐已經死了,估計也沒什麼好玩的了所以去睡了」

我們守望着稍微有些可靠起來了的學姐的背影。

因爲意外挺合拍的兩儀同學和黃路學姐挺有意思的,我還是留了下來。

「宮月同學……」

知曉未來的瀨尾靜音獨自在廚房裏,拍着自己的臉頰,鼓足了勇氣。

「淺上,藤乃————」

收藏室,簡單來說就是個畫框的保險庫。

「她死了」

我說不出話來。本以爲能夠見到永遠沒有盡頭的標本(樣本),卻再一次地失望了。

「展覽室對吧!」

「式親,快去收藏室!」

「是啊。黃路學姐,你又要給我們露一手了嗎?」

黃路學姐依然在繼續奮鬥。

「——————」

黃路學姐到底想說什麼已經無須多問。

我回憶起自己好像看到北側的三間房正中的那一間亮着燈。

兩儀同學有些不悅地俯視着她。流露出一股聖誕夜滿心期待着聖誕老人給自己的禮物,在醒來之後卻發現襪子裏空空如也的孩子的失望感。

沒錯,犯人只能是這位石杖某人小姐。……如果沒有,能夠遠距離殺人的手段的話。

「…………」

我們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說着「好」,打開了一號房的房門。

「……那麼,她就是在殺害了黑桐同學和宮月同學之後,不死症痊癒而導致了死亡……這麼想沒問題嗎」

「沒錯。一定是治好了吧。所以死了。她終於得到了一直以來沒能得到的東西啊」

「嗯,雖然沒有外傷,但是心跳已經停止了」

「……唉。真是令人頭疼啊,和過去一樣。以爲她難得有幹勁了,沒想到只是對石杖的事情感興趣,居然對發生的完全無所謂」

——那個,正方形的牢籠中,有一具,

「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至少要經過二十個小時屍體纔會硬成這樣。我們闖進來的時機剛剛好吶,要是晚上一天,就已經開始腐爛了」

正是全身被蟲子的毒針扎遍,原本雪白的肌膚此刻佈滿了綠色斑點的第五具屍體。

她穿着一件純白無暇,耀眼奪目的婚紗。

淺上同學搖搖晃晃地離開了一號房。

本該身處房間裏的宮月理理棲現在到底是怎樣的狀況。

「咔擦。果然很輕鬆。……那麼,我要開門了,各位準備好了嗎?」

「嗯,沒關係。因爲兇手是淺上同學嘛」

黃路美沙夜優雅地品着紅茶,微笑道。

牆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畫框,而畫框裏,則密密麻麻地釘滿了展開翅膀的蝴蝶。

時間是凌晨兩點。

「……不這麼想就說不通了啊,黃路學姐。零號房到三號房是真正的密室。犯人應該只有可能是裏面的人……」

「式親對沒興趣的事情都是很冷淡的嘛,她從小時候開始就這樣了」

黃路學姐再一次躬身湊到門前。

忽然,門廳傳來了咚,咚,咚的掛鐘聲。好像不知不覺午夜零點了。距離黎明……那個無人倖存的未來,還有五個小時。要是現在能確定兇手,並且將其捉拿歸案的話——我們能改變那個未來嗎……

連她也遇害了。我們爲房間裏還瀰漫着的血腥味感到一陣目眩,隨即把目光投向了通往零號房的門。

「從小時候……?瀨尾同學你過去就認識兩儀同學了嗎?」

「……」

08

先想想,然後做好覺悟去面對,這便是黃路學姐對我們的忠告。

而那成百上千的珍稀品種的中心,

在那張簡易的鋼絲牀上,躺着一具外表看起來十四歲左右的少女的屍體。

09

我下定了決心。

「……嗯。雖然很過意不去,但也只有如此了。我們來揭穿夏巳館的真相吧。」

原本昏暗的走廊被門裏漏出的燈光微微照亮。

「不過這個人,推測死亡時間肯定是一天之前哦,靜音同學」

「瀨尾同學,兩儀同學呢……?」

「怎麼會……」

那是隻有頭部——臉上沒有一絲傷痕,維持着生前的樣子;下半身彷彿枯樹般虯結扭曲,榨乾了血液的,名爲宮月理理棲的物體。

「嗯。我家就在式親家隔壁。順便,另外一邊則是黑桐同學的家。而且我畢業之後就要和黑桐同學一個姓了,欸嘿」

「淺上同學,你在哪兒!? 快出來!」

「呃……淺上同學的話,剛剛回二樓了……」

兩儀式還沒聽完就一路小跑地朝門廳趕去。

「……嗯。這裏氣味太濃烈了……抱歉,我回二樓的休息室了」

那微笑與其說是得意,倒不如說是如釋重負的安心。

「淺上同學是兇手……?不過,她也被……」

「那是自殺啦。大概是被逼到了絕境,所以自己服毒自盡了吧。不然根本沒法解釋那個密室啊。被反鎖的門,以及毫無抵抗痕跡的屍體……這要不是自殺還能是什麼?」

「……不過,這樣一來也解釋不了其他的命案了啊。就算淺上同學是兇手,她又是怎麼殺害密室裏的紺野同學她們的?」

黃路學姐有些無精打采地垂下了頭。

短短兩秒左右的沉默之後。

「瀨尾同學。雖然有些突然,而且歸根結底不過是我的假設而已。你相信超能力嗎?」

「——,欸?」

超能力,沒想到會聽到這個有些孩子氣的單詞,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黃路美沙夜會如何解讀瀨尾靜音那不由自主的退縮呢。……也許是「她雖然不相信,但是這樣纔好」吧。她就是如此,本性善良得無可救藥。

「抱歉,我換個說法吧。淺上藤乃有從遠處觀察,並且殺害的手段。我不能告訴你是什麼手段。不過,她確實有。那也許是某種道具,也許是利用了這間房子的構造設下的某種詭計。這種我們所不瞭解,也無從瞭解的技術,我管它叫『超能力』」

「從遠處觀察對象的能力……透視能力(clairvoyance)對吧?」

「clair……什麼來着?」

咦,黃路學姐歪着頭。她雖然提起了超能力,不過好像沒有和超能力有關的知識。那麼,和淺上藤乃不同,她的技術屬於非超能力的別的什麼吧。

「淺上同學能夠通過遠距離操作實現殺人。黃路學姐是想這麼說嗎?」

「沒,沒錯。你悟性挺高的嘛瀨尾同學。雖然我不能詳細說明,她一定是用了小型無線電一類的東……呃,咦?」

黃路美沙夜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

然而已經太遲了。毒已經被完全吸收了。

「啊……噶,啊……!」

她一邊把餐桌弄得亂七八糟,一邊朝地毯上倒去。

被砍飛的腦袋,看見了與自己分離的軀幹的末日。

「就算我能看到未來,也不知道方法啊。畢竟我又不是上帝。這只是很簡單的,可能性的問題啦」

「那到底,是爲什麼……?」

這怎麼可能,我閉上眼睛,主動地觀測未來。

因爲只要打開房門就能輕易闖進二號房。

紺野同學是爲了治療(殺害)石杖小姐。

——咔噠。

比如——兇手,可能不止一個。

雖然原因不明,不過淺上同學是爲了殺害宮月同學。

那麼,我一定是在什麼地方搞錯了前提。

「就因爲這!? 」

「可能……?你是說……我……有可疑之處嗎……?」

比如,還有可能有人物尚未登場。

「殺死淺上同學的是你吧,學姐」

——咔噠。

學姐並沒有否認。哪怕是就快死去,這個人也絕對不會撒欺騙自己的謊言。她就是如此出色。

我,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10

只要使用黑桐鮮花殺死紺野文緒的方法,她也能輕易得手。

而殺死淺上藤乃的嫌犯,通過排除法減少到三人。瀨尾靜音和兩儀式還有黃路美沙夜。而這其中瀨尾靜音和兩儀式都不是兇手。

——咔噠。

我只有如此。如果放過了兇手,黎明將不會到來。不論是多麼令人敬愛的學姐,爲了迴避那樣的未來,我只得出此下策——我這麼說服自己。

我愕然地抬起頭。

比如,兇手可能是我自己。

……不過,這又有什麼用呢。

最容易殺死第一名受害者,石杖某人的是紺野文緒。

也許是對毒殺了黃路美沙夜抱有罪惡感,我勉強嘆了口氣,靠在了沙發上。

不少人死去了。

「因爲,你不是會撬鎖嘛」

就算活了下來,一旦真相大白,瀨尾靜音的人生也就完了。

瀨尾靜音會來這間洋館留宿的理由。

呃啊,黃路美沙夜猛地咳嗽了一聲,倒了下去。

我重新審視第一起到第三起殺人事件。

「這一點我雖然不信,不過超能力的話題我還是相信的哦,黃路學姐。確實存在遠距離殺人。不然就有兩個案件無法解釋了」

「爲……什,麼?兇手,明明,是,淺上,藤乃……?」

「……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改變。……我錯了嗎?黃路學姐不是兇手?」

能夠殺死第三名受害者黑桐鮮花的是宮月理理棲。

休息室裏飛濺起紅色的血花。

我們的手上沾滿了血。

爲什麼終結,總是如此令人悲傷呢。

「式親說過,『我對現在的殺人案沒興趣』。而且也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這麼一來就只有你了吧,黃路學姐?」

「咦——————那,我呢?」

黃路美沙夜一臉抽搐地,抬頭望向依然平靜地啜着紅茶的瀨尾靜音,

——咔擦。

啊啊——又是,這樣的結局。

「太好了。總算礙事的人都不在了呢,靜音同學」

一是宮月理理棲的遇害。這應該是淺上同學乾的。我們……瀨尾靜音,兩儀式,黃路美沙夜在休息室聊天的時候,淺上藤乃有離開過座位。她那個時候做了些什麼吧。

伴隨着每一名受害者,都會出現一名兇手的案件嗎。這樣一來就找不到共通的殺人理由(動機)了。簡直好像所有人都是爲了被人殺死才集中到了這間洋館裏來的一樣。

就算末日得以推遲,我們也已經沒有未來了。

看穿了淺上同學的本質的黃路學姐,爲了殺害她。

「……就因爲……這種理由……你就對我……下毒了……?你也太敢想敢幹了,瀨尾同學……不該尋找確鑿證據,驗證殺人方法,什麼的嗎……?」

「……難道,這是……」

不可能的。殺死淺上藤乃的是黃路美沙夜。黃路美沙夜在死前沒有否認就是最可靠的證據。

我慌忙把手伸進口袋,那裏放着她給我的,讓我來洋館的請帖。

「……不過,這樣我就有未來了。我會迎來黎明,然後去自首——咦?」

「……嗚…………」

對於那身後傳來的低語聲,瀨尾靜音甚至沒有能回過頭去。

……這也是一種終結。

因爲她既是這座洋館的主人之女,也和石杖某人相識。

最容易殺死第二名受害者紺野文緒的,是她隔壁的黑桐鮮花。

「宮月同學和淺上同學的死太過離奇不好推理。不過在其他的事件裏,最可能實施的就是學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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