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發生了危機事態?
《世界第一「可愛」的雨宮同學與第二可愛的我。》 · 編乃肌 · 1萬 字
「好啦,小光!接下來要換上這件!」
「美空姐……還沒完嗎。」
在掛着如山般多種多樣的衣服的衣架羣中,散佈着幾個人體模型。許多拿着捲尺與尺子的工作人員在我身邊忙碌地跑來跑去。
大賽的最終舞臺,與雨宮同學的約定……這兩個決戰的日子正是明天了。
在正賽的前一日,即便是我也冷靜不下來。然而,我仍有hikari的工作。
從今天上午開始,我就在『糖糖』本社擔任活體模特。
簡單來說,這個工作就是要我當個活的人體模型。
試穿還在樣品階段的商品,然後在這個狀態下由設計師、圖形設計師進行各種微調。
尺寸、輪廓等也要在此做出檢查。
我也被要求說明穿上後的感覺與感想。
這樣反覆試錯到最後,『糖糖』的衣服們才得以完成,被送到世間追求可愛的粉絲們身邊。
「啊啦,小光你累了嗎?」
「那當然,一直脫了穿穿了脫……」
「這就是活體模特啦!還有不少要你穿的呢。不管怎麼說,我可是能對好久不見的小光隨心所欲了呢!」
美空姐翹着腿坐在離我相隔一定距離的不鏽鋼椅上,心情預約。
中長的茶發、無懈可擊的妝容與華麗的容貌。儘管身穿藍色襯衫加纖細褲子的辦公裝,將襯衫擠開的胸部卻有着顯著的存在感。
她挺起大大的胸脯,對工作人員們發出「下一個拿黃色的配套搭配過來」的指示。
她的身影非常適合用有超凡魅力的女社長形容。
但我不能理解。
「除我以外應該還有別的活體模特吧?」
雨宮同學變得通紅,冒起熱氣。
仔細一看,雨宮同學的身旁還有兩袋購物袋呢。
「好!那現在開始休息一小時吧!」
姐姐從褲子口袋裏取出一張畫有全國連鎖的某家庭餐廳LOGO的卡片。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那家店。
躲在大盆觀葉植物後面的座位上端坐着的是雨宮同學。她和我的視線交匯,啪啪地眨了眨眼。
我立刻開始對雨宮同學進行穿搭檢查。這已經是職業病了。
我不由得吐露出擔憂的聲音。
「今天我們倆來買衣服鞋子之類的東西呢。小夏醬爲了沒多少預算的我,把我帶到了可以便宜買到好東西的舊衣店……」
妝容方面也是用上了奶橘色的眼影,很好營造出了一種隨性感。
在午間高峯期已經過去的這個時間段,客人少到能數得出來。
這可真是令人喫驚。雖然甚是失禮,但我完全沒想到雨宮同學會打扮得這麼正經……而且這還是她第一次穿街頭系。恐怕是二手衣服吧。
午飯時間早就過去了,但我只在換衣服的期間喝了點水而已。
「是家庭餐廳的貴賓優惠卡。我們這次要給這家店設計新的制服呢。」
參與制作衣服的過程也不壞。
帝王蟹?巖蟹?
爲了不太顯眼,我想找個較偏深處的位置。東張西望地尋找位置之時,一陣搖鈴一般天使的聲音響了起來。
「當、當然了!」
「休息結束後要好好回來哦。」姐姐向我揮起手來。
「不行不行!今天已經決定要給小光換衣服了!」
現在是跳過了夏季,進行着秋裝的製作。上身是薄荷綠的高領,下身是灰白色的長條喇叭裙,作爲絎縫素材厚夾克背心也全是四色等等……不斷有各種樣品換着套在我的身上。
對洛麗塔抱有興趣的雨宮同學和想傳教的雲雀順利加深了關係。
在反覆斟酌過後,我們定下了用來參加決賽的洛麗塔搭配。
『糖糖』本社的背後好像確實有一家那個店。
我對歪頭詢問的雨宮同學點了點頭,回答她「沒錯哦」。
當然,不管是怎樣的打扮,hikari都是可愛的。
印有英文LOGO的白色T恤,搭配上寬鬆的大尺寸粉色襯衫,最後用短短的牛仔短裙收束住整體。水靈靈的雙腳與大腿很是耀眼。鞋子則是白色的運動鞋。
是我沒法拒絕的那種。
「對了!小光,你餓不餓?」
雨宮同學在那之後就獨自行動了,在回家前順便繞到了這家家庭餐廳來。大概是爲了附銅鑼燒和風芭菲吧。
「就算是隨意的打扮,hikari小姐也好可愛啊……!」
我無法釋然,但還是戴上了裝有彩色鏡片的眼鏡,帶着優惠卡走向家庭餐廳。
她沒有同行者,似乎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食慾方面還是男孩子呢!那麼,這張卡就借你用吧。」
姐姐用手比了個大大的叉,回應我的苦訴。
不僅能看到後頸,臉也可以緊束住,能迅速改變他人對自己的印象。綁法也是有無限多的。
至於那位雷架,好像被籃球部緊急叫去當外援了。貌似有成員在比賽中受傷,雷架留下一句「有在求助雷架醬的聲音!抱歉咯雨親!」之後便消失了。
辛苦您了。
雖然是簡單的髮型,不過單馬尾的女孩子挺棒的呢。
「我不都說了嗎?『還有不少要你穿的呢』。」
其他的客人與其說數都數得清,準確來說也就剩一位展開電腦唸叨着「截止日期……截止日期……」的、滿身瘡痍還沒刮鬍須的大叔。
「知道了啦,真是的。」
至於登臺表演,也在收集了過去大賽的信息後,和雲雀制定好了計劃。還讓雨宮同學也一起陪着練習了,可以說是已經準備萬全了吧。
會在這種地方貼傳達的理由,可能是因爲在和贊助商糖糖合作中吧。
這什麼鬼定位的套餐啊?
「嘿,還有這種宣傳啊。」
「啊,對方社長推薦的新菜單是面向夏季的冰淇淋蘇打加附銅鑼燒的和風芭菲套餐!你去點點看吧!」
「算是吧。」
我腦袋裏的御影對我發來了「你肯定得也太快了吧」的吐槽,不過我的字典裏可沒有『謙遜』這個詞。有的只有『自信』。
但在那之前,貼在門上的傳單吸引了我的視線。
「這啥?」
其中一袋好像放着雨宮同學在舊衣店換衣服前,從家裏穿來的衣服……我瞥了一眼。那袖子設計得像蟹腿一樣的襯衫是什麼啊?
「超餓的。」
雖說靠着hikari的模特身份,我也賺了不少。但男高中生的伙食費一向很高,能省的話還是省着點好。
不論如何,不管是哭是笑,明天都該正式上場了。
就算是有着鋼鐵之心的雷架,也會被雨宮同學這跳脫的品味嚇壞吧。
「好耶!最喜歡小光啦!」
雖然在非常偶爾的情況下,會出現一股我所不能理解的迷之尷尬氛圍……
「啊嘞?晴間君……hi、hikari小姐?啊嘞?」
我不擅長拒絕姐姐的請求。而這件事也已經被她本人察覺到了。她雙手合十,「拜託啦,小光」地向我壓迫而來。
「雲雀現在怎麼樣了呢?」
「叫、叫晴間君可以嗎?叫hikari小姐的話會不會很不妙?」
「你狀態還真好啊……那我去休息一下。讓我保持hikari狀態借用下休息室吧。」
那是一張畫有身穿粉色甜蘿莉的萌版女孩子的光澤紙。沒想到居然是洛麗塔大賽的傳單啊。
姑且還是要保護好『僞娘』的換衣場景。我向準備好的擋板處走去,在裏頭換上了素色的黑T恤與牛仔褲。
「那個,也就是說……晴間君這個打扮,難道還在工作中嗎?」
「那雨宮同學你呢?今天的打扮也是從未有過的系統……不過很可愛,和我相比,new雨宮同學更可愛啦。」
雖然是不壞啦……
如果雨宮同學的頭髮又長了起來,請務必要讓我綁個一次。
『厚夾克背心』是一種重疊穿着的衣物,來自法語的『Gilet』。這是一種沒有袖子的前開外套,只要在外披上一件,搭配的質量就會大大提高。
我感激地接過卡片。
只要稍稍變裝,就算保持hikari的樣子,趁空出來的這個時間帶到後頭的店去也不會發生什麼麻煩事吧。
「這是承蒙對方社長厚意拿到的呢。只要有了這張卡,在關聯的店鋪裏喫多少都是統統半價喲!」
至於我有什麼想說的話,那就是很可愛。
上頭寫着決賽的日程和官方網站的URL。
那看上去像是長裙的東西也是對眼睛很不好的帶熒光的粉色。可以預想到,這身搭配會變得像是螃蟹形狀的霓虹燈一樣。
而在那前一天的今天,雲雀說想要獨自進行最終調整。
「雷架?」
我早早到達,準備打開玻璃門進店。
是作家?或是撰稿人?
明明就算不是我來幹也沒問題,她還是特意將我變身成了hikari,完全讓我進入了換衣人偶的狀態。
「這、這身打扮呢,是小夏醬幫我選的。」
正準備離開房間之時,姐姐如此詢問起我。而我的肚子也看準時機咕的叫了出聲。
……眼睛一眨的姐姐,真是鬼畜至極。
我終於是打開了門。
冰淇淋蘇打也就算了,難道因爲現在是銅鑼燒熱潮的緣故,各種企業都在引進這東西嗎?
「……噢,要是一直待在這裏可是會礙到別人的。」
「難得的機會,我可以坐在一起嗎?」
「現在是保持hikari狀態的休息時間。」
畢竟也有視頻直播呢。觀衆人數對運營方來說也是要爭取的嗎?
我得到許可後,坐在了她的正面。這下同席啦,好耶!
拜託的方式太過做作。
hikari不管是什麼模樣都非常閃耀。不過,只要把心態轉換成光輝一方的狀態,我就會不可思議地不再顯眼起來。
爲了不讓這頭糖稀色的頭髮妨礙到自己,我將它綁成了單馬尾。
「叫哪個都可以喲。反正店裏也幾乎只剩我們了。」
「休息?不是結束嗎!?」
看上去很閒的女性店員怠惰地招呼我說「歡迎光臨請選自己喜歡的位置吧」。
「這還真是幫了大忙。」
那傢伙是戰隊劇裏的英雄嗎?
既新鮮又可愛!
「嗚呃!?不、不奇怪的話就好……」
偶爾冒出敬語的習慣我超愛的。
「嗯?」
話說回來……
「要買衣服的話,跟我說一聲的話我也會加入啦。」
這不過是我想包裝雨宮同學的擅自要求罷了。
由於今天有活體模特的工作,到頭來今天終歸是不好參加的。話雖如此,想不到雷架居然會把我的股票給搶了!
我心情有些不太甘心。雨宮同學見狀,慌忙「啊」「嗚」起來。
「這、這是因爲,我想要明天和晴間君出門時穿的衣服……所以纔沒拜託晴間君。」
「誒?啊,是、這樣啊?」
也就是說,雨宮同學想爲了我打扮……?
糟糕,這是怎麼回事,好害羞。
嘴角發癢起來。
「零、零花錢也稍微多了一點,也到了『糖糖』的店裏買了衣服!明、明天又會是,別的打扮……」
「那、那還真是期待呢!真的!」
「我也覺得明天……很緊張。之後,今天就這樣遇上了晴間君……」
受滿臉通紅的雨宮同學影響,我的臉也紅了起來。所謂酸甜的氣氛就是在說這種事情嗎?
朋友間有這樣的氣氛……也不會很奇怪吧。
雖說在旁人看來,現在的我們是『一對女性朋友』就是了!
「讓您久等了。決定好點什麼了嗎?」
我們彼此都接不上話,甚至沒法轉移到下一個話題。店員適時走了過來。
雨宮同學已經按過了呼叫鈴,好像是這才準備點單。
不出所料,雨宮同學點了附銅鑼燒和風芭菲(與配套的冰淇淋蘇打)。我也擠出女聲,點了同樣的套餐。
桌子上冰淇淋蘇打的玻璃杯因這振動搖晃起來,冰淇淋也啪嘰一下掉到桌上。
『就和我先前和前輩所說的那樣,讓嚴格的母親理解到洛麗塔的世界是不可能的。要參加大賽的事情也被她發現後,她說的也是「有時間參加這種無聊的比賽,那就給我去學習」……』
『一切都是我的不才所致……明天的大賽,我不能參加了。』
「你、你突然說什麼啊!?」
通話掛斷後,雷架立刻就給雨宮同學發來了消息。地址並不明確,只是個大體的位置。不過,她又補了一句『是隻要去那附近就一定能找得到超大高級公寓!』。
即便如此……
看不過眼?不知羞恥?
我也在聆聽她們的對話。電話那頭響起了嗶—!的哨聲。
「嗯!和甘甘堂的栗子銅鑼燒相比,皮的厚度也不一樣呢。使用的豆沙餡種類的不同可能也很重要。」
再者,雲雀的外貌完全和母親一樣,而云雀的母親似乎就是雲雀就那樣長大之後的樣子。感覺會是嚴肅的美人吧。
還是一如既往,在運動方面不輸他人啊。
雨宮同學就像是讀出了我的內心一樣,站了起來。
『OK!雖然是個人情報啦,但我知道雨親是爲了雲雀親才問的喲!電話掛了之後我再把地址發消息過去給你!』
不僅芭菲用的玻璃杯很大,而本應作爲陪襯的銅鑼燒也不小。儘管還有糯米糰與迷你型號的抹茶蛋糕也擺在芭菲之上,但銅鑼燒的主張實在是過於強烈。
「雨、雨宮同學……」
突然發生的事情,讓我的嘴大大張開。
「啊,小夏醬!還在比賽中嗎?抱歉你這麼忙的時候聯繫你。」
「關、關於這個,我有個想法……」
我聽從雨宮同學的建議,在呼叫中斷前按下了通話鍵。
「……雲雀打來的啊。」
「蛤!?」
因爲肚子已經餓了,我順便一起點了份溫泉蛋咖喱飯。
我盡渾身解數,大聲喊出了「蛤!?」。
雨宮同學也似乎忘了這點,慌張起來。
洛麗塔的世界本身在社會上就偏向少數人羣,不論如何都會有一定數量的人不分青紅皁白地否認這種穿搭。
「我知道了!那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要讓雲雀站上舞臺!」
「這是和風芭菲,請用。」
就算想喫下去,也得要突破這第一大關。
「爲了做到這點,我們得先和雲雀取得聯繫呢。」
「有能現在立刻能乘坐的巴士嗎?我查查。」
若是如此,的確去拜託雷架會挺快的。
不只是可愛,雨宮同學的溫柔也無窮無盡……就算沒有自信,她的核心也是坦率的。
由於雨宮同學擔憂地看向了我,我便按下了免提。
和雲雀一起決定放棄的內心,得到了那個目光的鼓舞。
我和雨宮同學一同咬在了銅鑼燒上。
明明都如此努力了,雲雀真的能接受這個結果嗎?我想再好好談談。
咖喱很快就送了過來。直到這裏都還算普通。我沒有太多時間悠閒品嚐,在品嚐味道之前就把飯塞進胃裏。
「嗯!爲了能讓雲雀同學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真厲害呢!」
就算急着打回去,也只有讓我錄音留言而已。
很快,雲雀『……是晴間前輩嗎?』的聲音隔着手機傳了出來。雖然我現在是hikari,但云雀那邊似乎嚴重到我根本無暇糾正這點。
……這母親確實不太好對付啊。
「……抱歉,不能解釋太多。」
我看了眼畫面。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雨宮同學的表情比我還要拼命。
但最終登臺就在明天了,雲雀也不接電話,把自己關進殼裏,想說服她也束手無策……只能放棄了嗎?
要是在這裏退縮,我前世界第一美少女之名可就要被玷污了。
『雨親怎麼了嗎?和我分開後發生什麼了嗎?』
「雲雀!總之大賽先……!」
在喫芭菲期間還喝了些冰淇淋蘇打。雖說有些擔心口味會不會過甜,不過由於冰淇淋較小的緣故,味道因爲沙沙感而有了很大變化。
「可惡!她不接!」
「晴間君……雲雀同學她……」
『準備換洛麗塔衣服的時候,被母親目擊到,暴露了。可能是因爲大賽而有些坐立不安的緣故,我沒有注意到母親已經回到家中就換上了登臺的衣服……之後被她斥責說了「別穿那種看不過眼的的打扮,不知羞恥」。』
雨宮同學堅毅的眼神牢牢地注視着我。
「誒……」
雨宮同學緩緩坐了回去。「我們直接去雲雀同學的家不就好了嗎?」意外是個激進的提案。
只要雷架不在籃球部的比賽之中,應該是會接電話的吧……這邊就由雨宮同學打了過去。
「是嗎……?」
儘管和雲雀交換了聯絡方式,我們之間也只有互發消息的交流。像這樣打電話過來還是第一次呢。
「我也是一樣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因爲被他人否定而失去了自信……所以我也明白雲雀同學的心情。雖、雖說現在也沒什麼自信……但也一定要有什麼人去肯定纔行。」
……說得對啊。
雖說是出乎意料的組合,但能將那位雲雀純粹當成後輩看待,還真有雷架的風格。
「不、不能放棄啊,晴間君!」
一般情況下都算是鐵飯碗啊。
順便一提,那傢伙的文面突出一個簡樸中的簡樸,完全就是業務聯絡。
「嗯,好像是認真的。她是真心想棄權的。」
「雲雀同學打來的話……那應該馬上接通比較好吧?明天那就是大賽最終登臺的日子了,可能是有什麼事情要緊急找晴間君商量。」
沒想到雷架立刻就接了電話。
「糟糕。」
「嗯!真好喫呢。」
「是我,怎麼了?登臺表演有什麼要確認的事項嗎?」
之後被端來的芭菲,其迫力讓我嚇得後仰。
雨宮同學也皺起眉頭。「怎麼會……明明那麼好看」。但和憤怒的熱度上漲起來的我相比,雲雀卻像是壓抑自己的感情一般,刻意平淡地訴說起來。
「無聊……!?」
要去雲雀家,從這裏出發的話,坐巴士過去是最好的吧。
「啊!但hikari小姐不還在工作中嗎……」
『晴君也在那裏吧?雲雀親也是雷架醬重要的後輩!拜託你關照咯!』
「高級公寓……雲雀有夠大小姐的啊。」
雨宮同學將小小的拳頭緊握在胸前。
「接受採訪的時候,我也有聽說雲雀同學的事情。好像說父親在經營醫院,而母親則是在政府工作?」
雲雀快速說完,最後用一句『雖然時間很短,但能追逐我所喜歡的東西,我很開心』收了尾。
『呀吼呀吼!這裏是雷架醬的電話!』
「嗚哦……」
雲雀完全喪失了信心。
『我要棄權。』
這眼睛是認真的。
「我只是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來了而已……」
『……儘管讓晴間前輩和雨宮前輩至此幫了不少忙了,會是這樣非常抱歉。打工那邊也被指責要我停止了,所以日後我也會向梅洛林店長說明情況並謝罪的。』
「用了『可愛』這個詞肯定了我的人就是晴間君喲。多虧了晴間君和hikari小姐,我才能抬起頭來。」
這種發展是意料之外的。
『沒問題喲!因爲剛剛纔靠我的決定性三分球贏下初戰呢!現在正在爲了下一場比賽休息中!』
我都忘了自己現在還戴着假髮,差點撓起頭來。
只是一喝到冰淇淋蘇打,我又開始擔心起了雲雀……
這時,我塞進牛仔褲裏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一點交涉餘地都沒有。』
「這倒也是呢。」
雷架和雲雀是同一個中學出身的,家也離得很近。雨宮同學告訴了我這條情報。果然那倆人是有接點的啊。
雨宮同學說起了彷彿銅鑼燒評論家一樣的感想。
「這很重要的!現在的雲雀同學,也一定需要晴間君。」
她在說什麼啊!
完全忘乾淨了。
「小夏醬的話,大概知道在哪裏喲。」
雨宮同學姑且隱瞞了洛麗塔之類的事情,只是說有些緣由需要知道雲雀家的地址。
「謝謝你,小夏醬。」
叫住她也沒有用。通話被一下掛斷了。
「沒、沒有問題!我邊移動邊和姐姐交涉!」
「真、真沒問題嗎?」
「當然。」
根據交涉的情況來看,我估計會她改天提出個不得了的要求出來。但現在重要的是儘早趕往雲雀那裏。
用貴賓優惠卡將雨宮同學的份也打了半價後,我們離開了家庭餐廳。
那位瀕死的不知是撰稿人還是小說家的大叔遠遠眺望着我們,好像靈光一閃地喊了句「真是青春啊……就是這個了!」。我決定不要再在乎這些了。
從此開始,我要爲我的包裝收尾了。
等着我,雲雀!
正如雷架所說,我們立刻就明白雲雀住的公寓是哪棟了。
入口是由厚厚的玻璃門構成的自動鎖。這棟高到直穿雲層的建築物,在這一帶最爲顯眼地聳立着。
「晴、晴晴晴晴晴間君!這這這這這裏,不是貴族的人才會住的屋子嗎……」
貴族是啥啊。
庶民派的雨宮同學以前也被『糖糖』本社大樓的氣派給嚇壞過。現在她的眼睛也直直打轉。可愛。
「雨宮同學,你先深呼吸,冷靜下來吧。」
「說、說得也是……嘶—呼—嘶—呼—」
按着T恤胸口慌忙上下起伏的雨宮同學當然也很可愛。
「然後,根據雷架說的號碼來看,房間是在……頂樓嗎。這種地方不知道有沒有接待員啊。」
「接接接接接接接待員!?」
「冷靜下來吧,雨宮同學。(第二遍)」
因爲美空姐居住的設計師公寓裏是有接待員常駐的,所以我早已習慣。但對雨宮同學來說,這就是異國的語言了。
「!」
「呼……」
「和她在一起的女孩子們也好可愛,是在拍攝什麼嗎?」
「那再見了雲雀!加油啊!」
平時那強勢的雲雀跑哪裏去了?
沒想到要在街上上演逃跑劇。
她似乎是去了便利店。透過她拎着的塑料袋,可以看到塑料瓶裝的蜜瓜味蘇打水與杯裝的香草冰淇淋。
「這……但是,能反駁的地方……」
雨宮同學連忙跑了過去,遞上了一隻白色手帕。在爲人着想的方面,她要比我更厲害。
果然,雲雀似乎在戰鬥之前就已經放棄去得到承認了。從她在電話裏說的話來看,我就猜會是如此了。
說到那位姐姐,我對她說明朋友發生緊急情況,我需要趕往那邊所以需要中斷活體模特之後,她就給我安了個「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但相對的,下次不管是什麼請求,小光都要聽我一次哦!」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承諾。
「hikari說的是那個hikari?『糖糖』家的那個模特……」
「雲雀同學,可以的話就用這個吧!」
「前輩們,總之先進入口大廳避難……!」
「雨宮前輩。還有旁邊的單馬尾女性……難不成是晴間前輩?爲什麼會在這裏……」
閉口不開的雲雀,與她對峙的我。
「我一點都不覺得洛麗塔不知羞恥,也不覺得它看不過眼。」
「啊,別擦太用力。雖然有面具戴,但不把痕跡保持在能用化妝矇混過去的範圍內可不行。明天可就要正式上臺了哦。」
聲音抬高了一個音調。
雖然對我感到困惑,但她還是小聲回答我「……雖然,是很可愛」。
「……我會和母親傳達洛麗塔有多美好的。」
「因爲被父母反對?」
雲雀畏畏縮縮地吐露道。
沒想到,出現的是我們正準備去見的雲雀。
「兩位……謝謝你們。」
這次我又要被如何對待啊。
「我不想再忍受着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身爲局外人的我擅自踏入雲雀的家庭環境,還是有些不太對吧。但爲了說服她,我也毫不掩飾我的想法,將它砸在雲雀身上。
就算從世界第一跌落到世界第二,hikari可愛的事情也是絕對性的。
我沒有餘裕去追問雨宮同學之後小聲跟上的「我也得加油了」的嘟囔聲。前方出現了聊着「hikari真的在這附近嗎?」「說是在和其他超美少女拍攝呢」的男性組,我們急轉彎移動到了另一條小路上。
把蘊含各種意義的聲援送給逐漸遠離的雲雀過後,我和雨宮同學牽在一起,華麗地逃走了。
「我也是。」
我拒絕掉雲雀的提案,牽起雨宮同學的手,跑了出去。

雨宮同學嚥了口唾沫,注視我們。
「我……不管是緞帶還是蕾絲,還有輕飄飄閃亮亮的衣服,我都最喜歡了。就算是被否定的現在,這也發自內心地沒有改變。」
「是啊。」
「那覺得洛麗塔可愛,憧憬着它的你,又是什麼心情?」我追問起她。
「如果怎樣都傳達不出來的話,就打通電話叫我吧。到時我就換上超絕可愛的洛麗塔和你一起戰鬥!」
……大概是哭過了一場。
似乎在我釋放hikari氣場的時候,不小心把路過的人們都吸引了過來。明明我立馬就把氣場收回來了啊。受歡迎真辛苦啊……
「吶,在那邊的是hikari吧?」
笨拙地掙扎過後,這次……是不想讓自己所憧憬的世界被更加強烈地否定吧。
窺視這裏的人時不時增加起來。根據我的經驗,我意識到事態快變得不妙了。
雲雀老實接過,用力擦起眼睛。
看上去弱弱的,好可愛。
穿過小巷,目標是巴士車站。
爲了釋放美少女的氣場,我摘下帶有彩色鏡片的眼鏡,輕輕解開束起的頭髮。糖稀色的頭髮在初夏的風中飄蕩。
雲雀倒吸一口氣,像是要用黑髮遮住臉一樣低下了頭。
「噢。」
「果然是?我也這麼覺得!那麼可愛的孩子可沒那麼多呢。」
「那我喜歡穿編織連衣裙的那位!」
「要是明天,雲雀同學能站在舞臺上就好了呢。」
由於拼命和雲雀對峙,我完全忘了這裏是面對人行道的公寓入口。
消除印象和偏見後再看她,她就只是個想穿可愛衣服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雖說是繞了點遠路,我們還是加快腳步,向巴士車站快步趕去。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我要棄權。讓你們和我的事情產生這麼大關聯的情況下,突然變成這樣,我很清楚這有多麼冒犯。容我再次向二位道歉……」
「謝罪就算了。只要雲雀和預定一樣站上舞臺就行。」
沒錯,我很可愛。
是外出中嗎。真是絕妙的時機啊。
「交涉的餘地都沒有……你在電話裏是這麼說的。但是雲雀,你有向雙親說明過自己的心情嗎?難道不是你就算被臭罵,也一句話都沒反駁嗎?」
結果,我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馬不停蹄的雨宮同學喘着粗氣,這麼說道。
眨眼間,我的意識切換成了hikari,在雲雀面前挺起胸來。
「晴、晴間君?」
在已經擺出臨戰架勢的我的身旁,雨宮同學也說着「雖、雖然我沒什麼力量,我也會幫忙的!」,做出了就像是在打貓貓拳一樣的動作。
還沒表達自己的洛麗塔愛就放棄,太快了吧。
「——看着我。我可愛吧?」
雲雀的眼睛裏溢出淚水。
雨宮同學似乎「晴間君的手、hikari小姐的手……!」地陷入恐慌狀態,但對不起,請你忍耐一下!
「我對我的可愛抱有自信。父母也好,黑子也好,不知道哪來的偉人也一樣,不管是誰來否定都無法動搖。」
……而剛一緩過氣來,我注意到周圍很是嘈雜。
但未來的恐懼就放到未來再處理,首先要做的是眼前的事情。我向玻璃門靠近一步。
我要是走進入口大廳的話,搞不好還會給公寓帶來麻煩。
她握着便利店袋子的手越發用力,指甲幾乎沒入手中。
回想起來,她隔着電話的聲音也在顫抖。
因爲纔剛剛哭過一次,淚腺還處在鬆弛的狀態下吧。她像人偶一般端正的美貌扭曲起來。在嗚咽中的雲雀身上,看不出一絲劇毒的烏雲公主的影子。
而『可愛』就是最強的。
透明的水滴滑過她潔白的臉頰。
我也瞬間從hikari模式切換回光輝。
「我覺得中發那位挺對胃口的!」
被趁虛而入的雲雀愣了一會,夾雜着愕然說着「哪有你這麼說服人的」,迸出笑容。
大概是爲了稍微分心一些,她打算在家裏製作自己最喜歡的冰淇淋蘇打吧。我如此推測。
「我們是來說服雲雀的。你果然還是應該在大賽最終登臺出場。」
「你、你突然幹什麼呢……」
「所以我都說了……!」
雖然問題還什麼都沒有解決,但我們也只能插手到這個地步了。即便我們會按照宣言那般隨時幫忙,但之後的事就得看雲雀自己了。
她身穿黑色的編織連衣裙。雖然很薄,眼角還是腫了一些。
「抱、抱歉……哭得這麼難看……」
我唐突的奇行,讓身後的雨宮同學不知所措。我就像面對鏡頭時一樣,擺出完美的角度,張開了口。
「不,我們逃吧!我們走雨宮同學!」
雲雀第一次坦率地道謝,淡淡爲笑起來。
光一個hikari就夠吸引人了,而這裏可是湊了三位美少女啊。
「呀!」
雲雀是真心想站上舞臺的。這點我和雨宮同學都清楚。但現在這點被嚴厲否定,變得連自己所憧憬的可愛都無法相信,纔會顯得如此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