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宮同學想要改變

我登門拜訪的雨宮同學的家是破爛的中古屋……不，是廢墟……鬼屋……幽●公館……不、不對！

沒錯，是看起來歷史相當悠久的古老木造二樓獨棟建築。搖搖欲墜的屋頂加上枯朽的樑柱，洋溢着異國風情。

「歡、歡迎入內，晴間同學。雖然是年久失修的租屋處……」

「不、不會啦，我覺得別有意趣呢。打擾了。」

「啊！那個地方！地板曾經破過，要小心喔！」

「啊，好。」

我戰戰兢兢地踏上嘎吱作響的地板，脫下鞋子進屋。

入內之後正左方有座樓梯，右手邊則是起居室及廚房。應該是深處設有浴室及廁所的格局吧。

「稍等一下喔。」雨宮同學說完，身影便消失在深處，我老實地在玄關等待。沒過多久，她拎着一條輕薄的浴巾走回來。

「先用這條毛巾擦一下溼掉的地方吧，之後我再帶你去二樓的房間換衣服。」

……房間是指，雨宮同學的房間嗎？

明明雨宮同學純粹在擔心我，我卻對此在意得不行，畢竟不曾有進到女生房間的經驗。

不過，她之前提過有兄弟姐妹吧，也有可能是他們的房間……？

「妳的家人今天都不在家嗎？我記得妳是長女，代表底下還有弟弟或妹妹吧？」

「嗯。我們家有五個小孩。」

「五個！」

有那麼多？超乎想像得多耶！

「我底下有一個弟弟就讀國中，一對雙胞胎妹妹就讀小學，還有一個麼弟在讀幼稚園。現在的話，大弟去參加社團集訓不在家，雙胞胎和麼弟出門玩，應該快回家了。」

「妳們家似乎挺熱鬧的……那妳的父母呢？」

「我們家是單親家庭，家母可以說是日以繼夜工作的職業女性吧。因爲工作繁忙，天黑以前她都不在家。」

「大哥哥你是誰呀？雫姐的朋友？」

雨宮同學把不知何時備好的一套替換衣物及洗衣籃迅速遞給我，又匆匆地跑去一樓。

是因爲這種觀念過時了嗎？很像大叔會說的話？

「──我是雨宮澪。」

也就是說，小霞和小澪都在爲她們的姐姐雨宮同學着想。

或許是因爲她們和下樓的雨宮同學擦身而過，所以纔會完全不知道我是誰，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嗯？」

那些就先暫且不談，一想到原來這裏就是雨宮同學生活的空間，我頓時緊張起來。

「那麼少就可以了嗎？首先是心靈純潔，爲別人設想的貼心程度堪比女神，很可愛，是個勤奮的人，爲人認真，又很可愛……」

「欸，澪，晴間就是……」

彷彿在估價一般，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愣在原地的我。

「那麼下一個問題是……」

既然如此，那就放馬過來吧。

儘管遭到一堆問題圍攻，我仍穩紮穩打地逐一回答，終於把她們倆對我的分數評量統統拉到六十分左右。

「澪也要加八分再扣十分。」

「畢竟阿隆也對隔壁班的小靜出手了啊。」

雨宮同學丟下這句話，不等我回答就直奔上樓。

「這個簡單，銅鑼燒！」

雖然疑似也有聽見雨宮同學誇我的部分，但是我根本無暇爲此高興。

「你過獎了……！那、那沒什麼啦！」

這對雙胞胎穿着成對的牛仔短褲與藍色連帽衫，異口同聲地自我介紹。她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比較強勢的迷你雨宮同學。畢竟是同卵雙胞胎，兩個人長相神似，不過髮型與痣的位置不同。

「我是有點喫驚沒錯……不過妳整理得很乾淨，身爲hikari，我覺得很光榮唷。」

即便如此，還真是嚴厲。這嚴格程度是怎麼回事？

「唔，感覺個性不差。但可能會覺得我們是小孩就小看我們。」

快住口，別再跟我分享小學生糾纏不清的戀愛關係了。

「妳們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危害雨宮同學的。反而已經做好消滅任何想加害於她的傢伙的心理準備了！」

我後悔的同時也深刻自省，細心折好毛巾以後，便急急忙忙追在雨宮同學身後。

「妳、妳們是……？」

或許是因爲待在家裏這個能夠放鬆的空間，雨宮同學原本穩重能幹的個性得以施展出來，我覺得新鮮又可愛。

「也就是說，之前在頂樓看到的那個便當是妳做的？雖然我偶爾也會下廚，不過妳做的菜看起來漂亮又好喫，好厲害啊。」

剛纔也一個不注意就失言，我不能再失敗了。

阿隆這傢伙……

好像有什麼人在盯着我看。

「趁現在趕快換衣服好了。」

「不過啊，澪。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人會不會對雫姐造成傷害。」

慘了……說妻子什麼的嚇到她了吧。

「哼嗯，第一印象是四十二分吧。雫姐一個勁地誇說『帥氣溫柔又可愛』什麼的，我還以爲是多好的男人，沒想到挺普通的呀？滿土的，澪覺得呢？」

不僅是個經過打磨就會綻放光芒的美少女，內心還宛如天使，甚至兼具家務方面的能力……豈不是毫無死角嗎？

不是，哪個晴間？

「啊──……我是你們姐姐的高中朋友，名字叫做晴間光輝。先前因爲有點事和妳們姐姐一起出門，但是中間發生了一些狀況，自然而然地演變成我來府上叨擾。」

我目測她們應該是小學五、六年級生，湊近一看，只能說不愧是長得像雨宮同學的手足，將來有機會長成一對美少女雙胞胎。

那麼，難不成家事都是雨宮同學一肩扛起嗎？我驚恐地詢問這樣的負擔是否會過重，但她說家事是所有兄弟姐妹共同分攤。

但是她們對我的態度相當桀驁不馴。

我心頭一驚，一瞬間以爲是座敷童子，不過這兩個人十之八九是那個吧。

雙胞胎還想繼續問下去，但是半開的門突然整個敞開。

「坦白說，你對雫姐有什麼看法？」

「──我是雨宮霞。」

「存在感也很低。」

「既然如此，加個五分，但還是要扣八分。」

「徒有溫柔的話，也沒什麼發展性。」

「嗯。就是那個晴間了吧，霞。」

「很可愛，超級可愛。說她是世上最可愛的人也不爲過，這不是客套話。」

不行，我得保持平常心啊，平常心。

「那、那個，我和妳們應該是初次見面沒錯吧？我有做什麼會讓妳們嫌棄的事情嗎？」

「你叫什麼名字？」

門上掛着一個雨傘形狀的門牌，上面用平假名寫着「しずく」，既溫馨又可愛。

雨宮同學驚慌失措地用飛快的語速咕噥着「妻、妻妻妻子，那也就是說，是晴、晴間同學的……當我什麼都沒說！」，然後迅速轉過身去。

「你知道雫姐愛喫什麼嗎？」

你一句我一句問話的模樣，就像雙胞胎會有的默契。

根據我聽得一清二楚的內容來判斷，雙胞胎現在似乎想要檢驗我是否有資格作爲雨宮同學的朋友。

「哼！你意外地挺厲害的嘛，大哥哥。」

雖然我強調自己並非什麼可疑人士，但是雙胞胎聽完我的澄清之詞，仍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綁着雙馬尾且帶着淚痣的人是霞。

轉頭一看，兩個女孩像糰子般疊在一起，從門縫之間牢牢凝視着我。

比起那些，我是遭到敵視了嗎……？

經過一番令人不安的交談之後，她們倆終於踏進房間一步。

「希望這種程度的問題你不會答錯。」

至於裝飾在桌上的東西，那不是送給所有應募者的我的壓克力人形立牌嗎？

二樓有三間房間，雨宮同學的房間似乎位於最深處。

「衣、衣服就穿這套吧。溼掉的衣服請放進這個籃子裏。啊，我去拿些喝的好了！」

「我、我我我我我先上二樓了喔！晴間同學擦完後也上來吧！」

糟糕，我把腦中在想的事情直接說出來了。

「真奈也曾經說過，這種看似無害的傢伙意外地會沉迷打小鋼珠或賽馬，到處跟人借錢。所以她纔會和阿隆分手。」

我忍不住吐槽，而雙胞胎又貼在一起講悄悄話。

「哼嗯……如果這句話是真的，可以加個三十分，那麼來測試一下吧。」

「……感覺雨宮同學會成爲很棒的妻子呢。」

「妻、妻子！」

「澪覺得低於平均值，三十五分。這個人真的是雫姐最喜歡的『晴間同學』嗎？該不會是假的？」

仔細一看，書架最上層都是與我有關的雜誌。

不過，飯菜基本上是雨宮同學在張羅。

不管是小霞還是小澪都充滿了戒心，既不走進房間也不願意靠近我。我似乎被當成了可疑人士，有點令人介意。

雨宮同學從門後探出頭來，朝我輕輕招手。

「他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很帥嗎？可愛的部分在哪裏啊？」

總覺得她比在學校的時候還要活潑？

「說得沒錯，霞。我們得趁姐控零不在的時候鑑定一下。」

「這、這樣亂糟糟的，還是hikari小姐狂粉的房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綁着單馬尾且帶着貪喫痣的人是澪。

天花板上貼着一張巨大的hikari海報，是以前附在雜誌裏的東西……我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成熟衣裝，露出挑釁般的微笑。那是我少數以褲裝登場時的照片。

「至少要舉十個。」

「能說出雫姐有什麼優點嗎？」

雨宮同學的雙胞胎妹妹們！

在被自己的海報俯視之下，我俐落地換好衣服，就在此時感受到了令背脊一陣發涼的視線。

本來我還在擔心雨宮同學的美感有點糟糕，不過她遞給我的弟弟的衣服是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太好了，不是什麼前衛的衣服真的太好了。

「似乎也沒什麼才華。」

宛如女性們在聯誼等場合交頭接耳，毫不留情地評論男性們的感覺。慢着，我根本沒參加過聯誼啊。

這種時候數質數最有助於保持冷靜。

「到頭來還是要減我的分數啊！」

可以用這種方式勉強分辨出來。

不像出自小學生之口的諸多辛辣評語，不停地往我身上攻擊。

「晴間同學，在這邊喔。」

現在的小學女生都這麼恐怖嗎？若真是如此，那身爲合法蘿莉妖怪的心小姐還比較有人情味呢。

室內有彈簧牀、書桌以及書架。老舊的衣櫃等物設置在旁，以衣架晾曬的西裝制服掛在衣櫃把手上。

雨宮同學回來得正是時候。

「喂！霞、澪，妳們在幹什麼！」

她端着托盤，可愛地發着脾氣。上面放的應該是用來招待我的點心吧，有裝在玻璃杯的麥茶與一包煎餅。

就像老家的媽媽會端出來的搭配，很有雨宮同學樸素的風格，令人心靈祥和。

「霞解結、澪解結……誰？」

雨宮同學的身後還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圓滾滾的臉形，再加上水嫩嫩的雙頰。一雙彈珠似的眼睛盯着我看，充滿了好奇心。

是麼弟吧？

我朝他揮了揮手，他也用揮手回應我，是個比雙胞胎還要直率的好孩子呢。

說起那對雙胞胎，她們一看到姐姐現身，嚇得雙馬尾及單馬尾抖了起來，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

「妳們兩個……沒有對晴間同學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吧？」

「沒、沒這回事！只有稍微測試一下傳說中的晴間同學而已！因爲我們不希望雫姐再被爛男人傷害……」

「零哥也一定會這樣做的！因爲像雫姐這樣的濫好人，必須由我們來守護纔行……」

宛如上岸的河童，雙胞胎在雨宮同學面前突然變得十分乖順，看來她們拿姐姐沒輒。頂着一副跋扈姿態的她們，在這種時候多少有種可愛的感覺。

不過，「再」被爛男人傷害是什麼意思……？

疑似和雨宮同學的過去相關的這號人物，令我自然地皺起眉頭。

雨宮同學留意着我的方向，把雙胞胎趕出門：「好了好了，霞、澪，都給我離開房間！和霰到一樓去！」

「不行啦，我沒辦法放任還只有六十九分的傢伙和雫姐獨處！」

「對呀，怎麼能和這種六十三分的傢伙共處一室！」

雙胞胎紛紛指着我破口大罵，不過分數的部分已經是拉高後的結果。我有點在意她們所謂的平均是幾分。

「不可以對晴間同學說失禮的話！好了，統統出去！」

長長的瀏海、老是駝背低頭的模樣，倒是和現在如出一轍。

不、不對不對不對，冷靜一點。

爲了讓她平靜下來，我緩緩開口：

雨宮同學說話的同時，身體也愈縮愈小。

「抱、抱歉呀，晴間同學……妹妹們盡做一些失禮的事情……」雨宮同學一邊道歉，一邊將托盤放到地毯上。我們也面對面坐在地毯上。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受到的衝擊會這麼大啊……

「──啊？」

而且哪位是大姐頭，哪位是女皇帝啊？

但既尷尬又焦躁的我從架上抽出雜誌時，不小心把旁邊厚厚的冊子弄掉到地板上。

我捱不住沉默，站起身走近書櫃。一方面是真的純粹想看看出道當時的東西，另一方面是想借機找些可以作爲話題的事情。

故事纔剛揭開序幕，我很快地受到一波衝擊。我忍不住張大雙眼及嘴巴，露出宛如埴輪的表情。

「我們會好好地監視你。要是發生什麼事，我們可是會報復的。」

學生們的團體照頁面恰好在落地時打開，我靠着引以爲傲的驚人探查能力，瞬間從衆多學生當中找到雨宮同學的身影。

「接下來呢，妳怎麼處理的？」

「……有什麼契機嗎？」

「感覺弟弟也很不得了……」

過了半晌，雨宮同學似乎下定決心，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雨宮同學說出了預想中的臺詞，試圖安撫人生第一次如此怒火中燒的我。

雖然小說及電影也經常說「復仇什麼都得不到」。

「難不成，另外一位弟弟也是那種感覺……？」

真正的帥哥，纔不會傲慢驕橫地向雨宮同學告白。

雨宮同學長瀏海底下的眼睛有層溼潤又透明的薄膜，現在也是一副淚水隨時會從眶中滾落的模樣。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你願意聽我說嗎？」

聽說那傢伙一邊笑着一邊說「原本以爲妳這人挺陰沉的，沒想到臉長得很可愛，是我的菜耶。反正妳應該也沒有男朋友，不如我跟妳交往吧」諸如此類地，開始脅迫雨宮同學。

算了，報復之類的事情等之後再來處理。

「請、請便！雖然我沒有全部收集完……」

「聽我說，雨宮同學。不要抱着自己竟然會因爲這種事而受傷……之類的想法，不必因此感到自卑。不需要特地去找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好，妳本身一點錯也沒有。」

「晴間同學不用做那種事情也沒關係啦！」

這裏是雨宮同學的家，如今我們在她的房間獨處一室。

雨宮同學的手足似乎都是雨宮同學過激派，大家都超喜歡姐姐耶。

雨宮同學在猶豫是否要講述其中的緣由。

「嗯、嗯……那個人只是碰巧和我走同一條路上下學，在他向我告白以前，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但是，他卻說什麼當風吹亂我的瀏海時，可以清楚瞧見我的臉……」

「我們的報復很恐怖喔。」

原本就很低調的個性，以及容易忍讓的長女氣質。

雖然我有八成是認真的，不過雨宮同學稍微斂去淚光笑出聲來。

突然被陌生人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告白，還被一羣像是他跟班的傢伙團團包圍，想必不論是誰都會感到恐懼。

即使我什麼也不做，宣稱「我們的報復很恐怖喔」的雨宮雙胞胎與姐控大弟大概也出手了吧。感覺他們早就在雨宮同學本人不知情的狀況下，對其施予極其狠毒的報復。

我努力用最積極的口吻點頭說道：

「零對我算是過度保護吧，或者說他很愛操心……雖然是我自己靠不住的錯……」

「我想要怎麼做……？」

雙胞胎留下令人不安的臺詞，和霰暫時離開了房間。

「不、不是啦！我沒有要威脅妳的意思！」

我百分之百出於個人的私怨，不能放過那個傢伙。

「那麼，妳想要怎麼做呢？」

在雨宮同學再三要求之下，雙胞胎終於不情願地走向房門。霰還學起雨宮同學嚷叫着「不口以！以！」，感覺他是在純樸的環境中健康長大。

雖然讓人眼紅，不過御影這傢伙不光是外表，就連內在也很帥氣，是那種自以爲是的假帥哥混蛋遠遠無法企及的人。

「晴、晴間同學？你沒事吧？」

看似害羞而低下頭的雨宮同學真可愛，得知可以再來她家的我也跟着害羞起來，我們雙雙安靜下來。

「當時是，那個……並非刻意用瀏海遮住臉，只是沒時間去剪頭髮，就慢慢變長了。我之所以開始戴那副粗框眼鏡，是因爲……」

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樣。

那絕對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事情。

她的表情比美麗女神還要動人。

我還想說這傢伙察覺到了雨宮同學的魅力，想必眼光不錯，誰知道是個沒禮貌的混蛋。

「那傢伙搞什麼鬼啊。」

恐怕……剛纔雙胞胎脫口而出的「爛男人」就是「契機」，也是一切的「萬惡之源」吧。

「抱、抱歉！這是相冊嗎？」

「也不要勉強自己克服令人難受的過去。不過，妳不妨把思緒放在從今以後想要怎麼做就好。」

同爲帥哥，絕對是御影比較優質。

再加上她又因爲過去的創傷失去信心，要憑自己的意志表達「想要怎麼做」肯定相當困難。

「那是什麼，也太恐怖了吧。」

我發出了既恐怖又低沉的聲音，連我自己都很驚訝竟然能低到這種程度。倘若hikari發出這種聲音，會成爲一種讓形象確實崩壞的威嚇手段。

這麼可愛的女生，注意到她隱藏魅力而告白的男生有一、兩人，乃至於三十人都不算什麼奇怪的現象纔對。三十人都還算少了呢。

比現在的她略顯年幼的感覺有夠可愛。

不過，用那種粗魯的言行對待雨宮同學，終究是無法容許的行爲。

「……嗯，我已經摒除雜念冷靜下來，已經沒事了。妳繼續說吧。」

「如果妳有意願開口的話，不管什麼我都會聽喔。」

「這、這個嘛。」

我編著藉口，請她「從頭開始細說關於那傢伙的所有資訊」。說到我的目的嘛，當然是要報復。

從聽到的特徵來看，似乎是個散發魅力的斯文帥哥……但是我可以肯定。

果然雨宮同學的笑容最可愛了。

我發誓自己是個無害的女裝男子，但是處在這種氛圍當中，也難怪大姐頭和女皇帝會警戒成那樣。

那也是因爲雨宮同學很重視家人的緣故吧。

「國中的……」

雨宮同學的妹妹們好猛。

「不、不過那兩個孩子已經稱霸了這一帶小學的所有學年，連其他學校的孩子都稱她們爲『第一小學的大姐頭』和『第一小學的女皇帝』……感覺不能小看她們的報復手段……」

我也想像得到，宛如高階天使的雨宮同學勢必會說「你不用做那種事情也沒關係啦！」之類的來阻止我。

「……意思是，我以後還可以來妳家拜訪嗎？」

「這個時期的妳沒有戴眼鏡呢。」

但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沒事啦，我不會把小學生說的話放在心上。所謂的報復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那個人周遭還有一些不好好穿制服的朋友圍着，他們笑嘻嘻地說『喂喂，這次要找那個土氣女當女友喔？』、『你換口味了啊？』之類的話起鬨……真的很恐怖……」

「晴間同學……」

反觀那對個性扭曲的雙胞胎，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地瞪着我。

不如說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纔對呀。

但是正因爲如此，我想試着在此時此刻問清楚雨宮同學的意思。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雨宮同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身穿水手服的雨宮同學，稀有程度是SSSSSS級。

「整、整件事，整件事就只有這樣而已。但是經歷過這件事以後，我開始覺得周遭人的目光都好可怕……我買了眼鏡把臉遮住，漸漸地過起低着頭的生活。明明心裏也知道不要去在意就行，可是我還是如此沒出息……」

「對、對了！我可以看看妳的hikari雜誌收藏嗎？裏面也有一些我很懷念的東西。」

「我、我想……」

寂靜籠罩，令人尷尬。

「那、那個就算了啦！晴間同學真是的。」

「對。我會盡我所能幫妳實現願望。如果妳說希望那些對妳出言不遜的傢伙喫點苦頭，那我會不遺餘力地出手。」

我並未催促她，只是默默地撿起畢業紀念冊放回架上。放棄查看hikari雜誌收藏的念頭，坐回雨宮同學的對面，等她繼續述說。

雨宮同學聽見我的呢喃，輕輕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

我按捺着怒意，努力保持冷靜。

「啥？」

「啊……那是國中時期的畢業紀念冊。」

「我自己也有錯呀。因爲我拒絕了對方的告白，讓那個人臉上無光……說、說不定有更好的拒絕方式……」

「那、那，這話該從何說起呢？其實在國中畢業前後，有個其他學校的男生突然向我告白。」

「雖然覺得很害怕，還是努力說出『我無法和你交往』拒絕。結果對方大發脾氣，不停地咒罵，最後扔下一句『誰要和妳這種人交往，少得意忘形了醜女！』……」

「不、不必擔心！我會多跟家裏人宣傳晴間同學是一個好人！爲了以後你們的見面，我也會和媽媽多聊一些！」

雨宮同學的肩膀倏地僵直。

「欸？啊，對、對啊。如果你也願意的話……」

雨宮同學又長又密的睫毛顫動着。

「我──想要改變。」

寄託着強烈意志的沉靜聲音與眼神。

緊握的拳頭強而有力。

「我不想再繼續害怕看不見的事物了。我想要抬頭挺胸走在路上。我也不想再對過去感到恐懼……我想要成爲能自信地站在晴間同學身旁的人。」

「站在我身旁……？」

應該是指想變得像自己憧憬的hikari一樣吧。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讓我有種心臟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撲通撲通，澎湃的熱血在體內四處流動。

隨後她又怯生生地問一句「晴間同學，你會願意支持這樣的我嗎……？」所以我忍不住彎身向前回應：

「那是當然！我會在各方面支持妳！妳是這個前世界上最可愛的hikari認可的女孩子，所以想要如何改造都不是問題！妳還可以變得可愛好幾倍！別說是要代替我征服世界了，整個宇宙都會是妳的囊中之物！以成爲名副其實的環球小姐爲目標吧！若是爲了妳，我什麼都……」

「那、那個，晴間同學！可能，有點太近了……」

「嗯？」

她的聲音弱如蚊鳴，和宣稱想要改變的時候大相逕庭。

我這才注意到，我因爲太過激動而近逼到雨宮同學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縮到身體幾乎靠在一起的程度。

雨宮同學的粉櫻色雙脣近在眼前。

只要再近個幾公分，就會貼在一起的危險距離。

不過，當我和雨宮同學意識到彼此的距離極近，都臉紅耳赤地僵在原地。

一公釐都動彈不得。

貿然亂動的話，真的會和雨宮同學接……喂喂喂，別讓處男講出這個詞！

「晴間同學，我啊……」

我對着不坦率的雙胞胎露出苦笑，只見霰笑呵呵地說「霞解結、澪解結、傲嬌鬼！」，霰，等一下，爲什麼這個年紀會知道「傲嬌」這個詞啊！這孩子的將來太可怕了吧。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啦……

「唔哇，還不快住手！」

話說回來……在遭到雙胞胎襲擊以前，她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是我還沒搞清楚就結束話題了。因爲圍裙帶來的衝擊，我幾乎忘了這回事。

夾在我們之間的距離空蕩蕩的，就這樣回家感覺有點可惜。

「既然你都說要改變雫姐了！那我們也不是不能支持你啦！」

在一旁正坐的雨宮同學穿着圍裙，拘謹地詢問我。穿着圍裙！

經歷過協助雷架攝影且拜訪雨宮同學家的波濤洶湧週日以後，時間來到隔天。

「「總之是零分！」」

結果大弟的衣服就這樣被我借走了，之後洗好再歸還吧。

「早、早啊。」

雨宮同學委婉地責備起這樣的妹妹們與弟弟。

「等等！你打算瞞着我們直接回去喔？」

從廚房走回來的雨宮同學如此說道，爲我呈上裏面有肉及蔬菜的咖哩。很像以前營養午餐會出現的菜色。

「喔、喔喔。」

彷彿能看見她們頭上長着貓耳的幻覺。

「啊──！」

「別拖太久唷！因爲還有絕對比我們更嚴格的零之審查在等着你！」

「誰準你害羞了啊──！」

怎麼看都不像感情好吧……

雨宮同學的身後閃過雙馬尾與單馬尾晃動的殘影，只見雙胞胎慌慌張張地奔跑過來。或許是剛從午睡中醒來，慢了一步的霰也來了。

霰也在旁邊蹦蹦跳跳，眼前景象充分展現出雨宮家有多麼熱鬧。

「嗯？喔，我會支持妳的！」

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粒米不剩地喫個精光，對她說了「很好喫唷」，結果雨宮同學「嘿嘿嘿」地羞笑起來，迷死人了。

我內心的吐槽沒什麼用處，雙胞胎就像炸毛的激動貓咪朝我撲來！

嗶──咻嚕嚕嚕嚕！傻呼呼的音調高聲響起。

「敬請期待我認真改變後的模樣。」

不甚整齊卻充滿光澤的黑色髮絲從肩頭淌落，露出雪白的頸部肌膚。我們的心跳相互重疊，達到令人血脈賁張的瞬間。

即便只是盛裝咖哩仍小心避免濺到身上，爲此穿在身上的圍裙是藍色格紋的簡單款式，大概是雙胞胎的家政課作業之類的產物吧。有種老練的感覺，超級可愛，老實說我已經無心品嚐咖哩好不好喫了。

「距離太近了！對雫姐性騷擾過頭了！扣一百分！」

異口同聲的大叫破壞了此刻的氣氛。

我們從雨宮同學的房間移往鋪有榻榻米的起居室，我跪坐在大圓餐桌前百思不得其解。

「雫姐做的菜很好喫吧？」

結果還是零分喔！

「從明天開始……不對，從現在這一刻起，我會認真執行！恕、恕我冒昧，敬請期待我成爲不亞於hikari小姐的『可愛的女孩子』！」

「怎、怎麼回事，敵襲嗎！」

「還有這個那個要加加減減……」

雨宮同學以微笑回應，我總覺得她看起來比以往更爲堅定，或者說散發出一種雲開霧散的氛圍。

「啊，那個，晴間同學！」不過雨宮同學像是想起了什麼忘記說的事，突然叫住我：

率先解開束縛的人是雨宮同學。

「霞和澪竟然會鬧成那樣……明明她們倆對家人以外的人都很強勢，很少親近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耶。真不愧是晴間同學。」

我得趕在雙胞胎再度發飆以前，喫完咖哩早早撤退纔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還沒拿到及格分數，所以一定會再來挑戰吧，晴哥？」

「明明剛來沒多久啊？」

出乎意料的稱呼讓我有些害臊，我撓了撓臉說「這個嘛……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再來拜訪的」，宛如兩隻貴氣貓咪的雙胞胎聞言，頓時雙眼發光。

被雨宮同學頭髮掃過的臉頰微微發癢。

「嘿咻。」

事到如今要再重新詢問也不好開口，還是算了，先暫放在心裏吧。

「晴勾！下次再藍！」

「誰準你──！」

「稍等一下喔。」雨宮同學留下這麼一句，人就消失在廚房裏。

「那麼，明天學校見嘍。」

雨宮同學囁嚅着，很難聽見她的聲音，於是我繞回來走到她的附近。因爲臺階的高低差，我和雨宮同學的身高几乎不相上下，不過硬要說的話應該還是我稍微高一點。

「嗯？」

我無力地對着面帶微笑的雨宮同學揮揮手，終於從她家離去。

我一手扶着玄關的門，舉起了另一隻手。

雙胞胎倏地躲在雨宮同學背後，小霞從右邊、小澪從左邊探出頭來，連珠炮似的追問。

雨宮同學有些僵硬地退開身體，我也不太自然地朝她點了點頭。

是因爲傾吐了過去，心情變輕鬆了嗎？

我在各種意義上喫飽以後，終於往玄關的方向走去。穿好鞋子，與站在臺階上的雨宮同學互相道別。

順帶一提，據說雙胞胎和霰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喫過午餐了，所以我如果想要再來一碗也不用客氣。那三個人現在應該待在二樓的霰的房間吧。似乎恰逢他的午睡時間，雙胞胎正在哄他睡覺。

「抱、抱歉臨時把你叫住！回家的路上要小心喔。」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歪斜的破爛拉門，避免弄壞它。

「雖然想也知道晴哥絕對過不了關，不過要我們多少支持你一下也不是不行啦！」

雨宮同學看着吵吵鬧鬧的我們，露出一副「不知何時你們的感情變得這麼好啦，太好了」的模樣放下心來。

說到底，這兩個傢伙剛纔都在偷聽我和雨宮同學的談話嗎？

被欺負得太慘了……

「加總以後──」

「但是你有在鄭重顧慮雫姐的心情，這點值得嘉許！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可以加一百分！」

「是這樣沒錯……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啊，晴哥？」

「是晴同學耶！早安！」

看來我確確實實與他們拉近關係了。

「啊──！」

正想說門爲何被人粗魯打開，只見小霞嘴上啣着用來代替哨子的直笛，小澪手上舉着隨手製作的紅牌（就是那種在背英文單字時，用來消除紅字的紅色遮色片），帶着怨靈般的神情站在跟前。

雖然hikari本人覺得，妳早就已經超越hikari了……不過我並未講出多餘的話，反而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妳的話一定沒問題！」

「說什麼晚餐也在我們家喫，不可以勉強人家喔。晴間同學是因爲事出突然纔會來我們家呀。」

然而，她卻試圖在這個距離對我說些什麼。

「嗯，明天見。」

「唔哇，別拿直笛在我耳邊嗶嗶嗶地吹！又吵又不舒服！喂，不要把那張紅色遮色片貼到我臉上！這也讓人不舒服！還有，我纔不是什麼豆芽菜！」

「所、所以啊……」

「那樣是在親近我嗎……？」

「要回氣了──？」

嗯，但是有點呆萌的雨宮同學也好可愛，所以沒關係！

與仍穿着圍裙的她上演此等光景，更像是新婚夫妻在門口說「我出門了」、「路上小心」的畫面了……不行不行，如果被她知道我正在妄想這些有的沒的，這次真的會被人家討厭。

我遭到來自雙胞胎的夾擊，還不斷承受她們無傷大雅的騷擾。

脫離雙胞胎以後，我想說差不多也該告辭了，但是一走出房間，我那不懂得察言觀色的肚子就咕嚕嚕地大聲喊餓。仔細一想，都還沒喫午餐呢。

……我好震驚。

「晴間同學，你覺得如何？好喫嗎？」

「雖然是昨晚剩下來的，對你不太好意思……」

貼心的雨宮同學見狀，向我提議「願、願意的話，要不要喫頓午飯呢？」，於是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雙脣靠近我的耳邊。

輕聲吐露的「請求」讓我倏地瞪大眼睛。

在那之後我和雙胞胎纏鬥起來，終於脫身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既然午餐都喫了，不如晚餐也在我們家喫吧？」

雖然我好像也聽見雨宮同學呢喃着「好、好像新婚夫妻喔……」之類的話，不過那恐怕也是出自我的妄想吧。

「在我變可愛以前，請你不要把目光移向別處──請只看着我一個人。」

§

「感覺你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好，真令人火大！你你、你這個豆芽菜混蛋！」

即使她沒有特意叮囑這件事，我也早就在黃昏時分的教室裏被她擄獲，從那一天起，眼裏就只容得下雨宮同學的身影。

給我稱讚這是適合扮女裝的體型！

一週之始的早晨。

和往常一樣到校，打開教室的門，第一個向我打招呼的人是雷架。

「她叫他……晴同學耶……」班上有好幾個同學對雷架熟稔的態度感到詫異，不過我沒有理睬他們。

雷架頂着閃耀光芒的閃電標誌髮夾，笑嘻嘻地來到我的座位邊。

「聽我說聽我說！我也給爺爺看了雨小宮的照片，結果他大大誇了我一番耶！他說照片拍得很棒，這樣一來勢必可以得獎。」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嗯！啊，你也想要照片對不對？等得到雨小宮同意之後，我再印出來給你喔！」

「那就萬事拜託了。」

這時候就要鄭重地拜託雷架。

那可是雨宮同學的第一張模特兒照片。總之得裝飾起來，裱個框之類的。

「你們在那之後怎麼樣啦？有好好地護送雨小宮到家嗎？」

「啊──……算是吧。」

連家門都踏進去了呢，但這件事還是暫且不提吧，我有預感雷架聽到又要開始吵鬧了。

「我等會兒也要問問雨小宮怎麼樣了！還以爲她肯定已經來了，沒想到還沒到校呢！」

聽雷架這麼一說，我的目光也瞥向雨宮同學的座位。雨宮同學總是很早進教室，可是她的位子到現在還是空的，連書包都沒掛在旁邊。

反觀遲到慣犯雷架竟然這麼早就出現在教室，這件事纔有蹊蹺。

我向雷架問起，只見她拋了個媚眼說「因爲我想早點跟你和雨小宮分享爺爺誇獎我的事情嘛」，不過動作太笨拙，看起來像眯着眼。

一如既往的殘念系美少女。

話說回來，不知道雨宮同學那副鏡架壞掉的眼鏡怎麼樣了。

儘管她下定決心「想要改變」，可是一時之間要過沒有眼鏡的生活，再怎麼說還是很辛苦吧……？聽過她的創傷經驗以後，我更如此認爲。

然而，御影明確地否定：

御影一臉難以置信，雷架則欣喜若狂地黏上雨宮同學。

我皺起眉頭。

……牙癢癢的內心吶喊先放到一邊，看來是我小看了雨宮同學的覺悟。

結果交給大弟剪了嗎！

順帶一提──後來雨宮同學被追加到「三大美少女」之中，名列「四大美少女」而聞名全校，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她那不畏周遭喧鬧聲來到我身邊，露出淺笑的模樣……確實可愛到超越人類領域。

「──晴間同學，早安。」

「這、這個啊，是我拜託零幫忙剪的，那孩子手滿巧的。如果我早點拜託他就好了。」

王子般的帥臉因爲興奮而神采奕奕。

「等、等等，那個可愛的女生是誰呀？我們班上有那麼可愛的人嗎？」「是第一次見到對吧……好像模特兒喔！」「唔哇，是我的菜。真的是美少女。」「不過她是誰呀？」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喂，光輝！天大的新聞啊，大新聞！」

我朝着那位神祕美少女進門的方向望去，頓時瞪大眼睛。

在那裏的人是雨宮同學。

「不是啦。是以前沒看過的女生。不對，是有一點似曾相識，但還是很神祕……」

雨宮同學低聲問我的這個問題令人傷透腦筋，因爲我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把所有的「可愛」濃縮成一句回答。

在我歪着頭沉吟的時候，興奮過頭的御影健步如飛地衝進教室。

雨宮同學果然世界第一可愛。

「咦，雨宮同學？雨宮同學，是那個雨宮同學嗎！」

不曉得她會不會戴備用眼鏡之類的來上學。

也就是三大美少女當中其他的兩個。

不過她沒有戴眼鏡，瀏海用一慣的水滴形髮夾整齊地固定，不知爲何後面的頭髮也變短了。雖然是短髮，但算是剪成中短長度的鮑伯頭，不過遠比之前凌亂厚重的髮型好看得多。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要循序漸進改變的地方。

周遭人似乎也聽見我們的談話，終於意識到「神祕美少女」的真實身分爲何，紛紛發出「咦咦咦咦咦咦！」此起彼落的錯愕叫聲。

「怎麼啦，御影？你會那樣大喊大叫，真是少見。」

「你、你覺得如何？晴間同學……我的樣子。」

「什麼？」

「唔哇！雨小宮，妳超可愛的啦！果然拿掉眼鏡比較好看呢！髮型也好棒好漂亮！」

光是這樣，就使我在大清早耗盡了一整天的能量。

「雲小雀」應該是指一年級的高冷系毒舌美少女雲雀鏡花，而「之丘學姐」是指三年級的清純系端莊美少女嵐之丘小百合吧。

「這是因爲出現了一位不得了的神祕美少女！」

我也想剪啊！

說什麼「與hikari不相上下」，御影應該沒有加油添醋吧。

雷架也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模樣。

她是千真萬確，很認真地想要「改變」。

「那個人不是雲小雀或之丘學姐嗎？」

比起那些，她終於挺起胸膛，原本低着頭的臉也抬起來了。

我顫抖着指着雨宮同學的頭髮與眼睛。

什麼情況啊，是轉學生嗎？

「我想說打鐵要趁熱，就把頭髮剪短當作改變自己的契機……至於眼鏡的話，是因爲沒有必要戴了。」

就在此時，教室鬧哄哄地吵成一片，蓋過了御影的聲音。

「雨、雨宮同學……妳的頭髮……還有眼鏡……」

「神祕美少女？」

雨宮同學用手拉了拉髮梢，我有種牙癢癢的感覺。

「看到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我也在校門附近看見她了，那水準不是普通得高！流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在說她是不是與hikari不相上下的可愛呢。」